第一章 醒来成了战略资源
林渡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出租屋里改代码,下一秒就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吵醒。
他睁开眼,面前是一面白得发光的墙壁,头顶的灯管嗡嗡作响,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上来的香味。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手腕上贴着一块薄薄的金属片。
“醒了醒了!十七号床的男性公民醒了!”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中年女人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她身后跟着三个年轻护士,四个人把他围住,眼神热切得让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别动别动,你现在身体指标还不稳定。”
中年女人按住他肩膀,语气柔和得过分,“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自己怎么来的吗?”
林渡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林渡。我记得我在加班,然后……好像有东西倒了。”
“记忆模糊是正常的。”女人点头,转头对护士说,“记录一下,十七号男性公民,姓名林渡,意识清醒,语言功能正常。”
林渡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什么叫“十七号男性公民”?
女人已经递过来一杯温水,态度好得让人发毛:
“林渡先生,这里是平川市第三男性保护中心。
你被发现的时候昏迷在城东旧工业区的废弃仓库里,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
按照《稀缺性别保护法》,无名男性公民先编入临时序列,等确认身份后另行安置。”
林渡接过水杯,脑子里一团乱麻。男性保护中心?
稀缺性别保护法?他环顾四周,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印着一行字——“欢迎来到平川市,您是我们最珍贵的财富。”
他喝了一口水,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们这儿,男女比例是多少?”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看来你确实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平川市最新人口普查数据,男女比例:一比一百万。”
林渡差点把水喷出来。
“全市?”
“全国。”女人纠正他:
“不过你不用紧张,我们的职责就是保障每一位男性公民的健康和安全。
你先好好休息,下午会有人来给你做全面体检,然后会有专人来对接你的安置方案。”
她说完就带着护士走了,门关上的瞬间,林渡听见外面传来压低嗓门的尖叫和议论声,像是粉丝蹲到了明星。
林渡一个人坐在床上,花了整整五分钟消化这个信息。
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往外看。
楼下车水马龙,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不对劲.
街上走的几乎全是女人,偶尔出现一个男性身影,身边至少围着三四个女性。
那个男性走得昂首挺胸,像个明星在走红毯。
林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病号服,乱头发,一米七八的个头,放在原来的世界就是个普通码农。
但在这里,他好像成了某种战略资源。
下午的体检验证了他的猜测。
体检全程有六个人陪同,抽血的时候护士手都在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负责内科检查的女医生问了他三遍:
“你确定没有任何不适吗?”
问得他都有点不自在了。
体检结束后,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女人在会议室等他。
她自我介绍叫周明岚,是平川市男性事务管理局的安置专员,说话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
“林渡先生,我就直说了。你的基因检测结果显示,你没有任何遗传病史;
身体素质中上,属于A级安置对象,按照流程,你有三个选择方向:
第一,进入公立机构工作,享受全额住房补贴和终身医疗保障;
第二,接受企业家联姻推荐,由管理局筛选匹配对象;
第三,先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社会适应培训,再决定去向。”
林渡听完,问了一句:“我能先知道,这儿男性一般都怎么生活?”
周明岚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想问,男性在这里到底有多大特权,对吧?”
林渡没否认。
周明岚打开平板,给他看了一组数据:
“平川市男性平均月收入是女性的三倍,男性专用公共设施覆盖率百分之百.
男性申请任何公共服务都有优先通道,简单来说,你只要不犯法,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那你们给我安排相亲吗?”
周明岚笑了笑:
“不强制,但如果你想见见匹配对象,管理局可以安排。
我个人的建议是先适应环境,再考虑这些。”
林渡点头,选择了第三项。
三个月适应期,至少能让他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但他没想到的是,适应期的第一天,他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第二章 相亲名单上的语文老师
适应期培训在城西的男性社会融入中心,课程包括
“稀缺性别权益保护法解读”
“公共场合安全守则”
“如何识别过度追求行为”等等。
林渡坐在教室里,周围全是男性,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我还在做梦”的表情。
讲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开场第一句话是:
“各位,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刚来的时候都不相信自己变成了稀有物种.
但事实就是:你们现在比大熊猫值钱。所以第一课,学会拒绝。”
教室里一阵低笑。
林渡上了三天课,对这个世界有了基本了解。
简单来说,这里历史上经历过一次严重的性别失衡危机,男性人口锐减到不足女性的百万分之一
。经过几十年的政策调整和社会重建,男性成了受保护的稀缺资源.
婚姻匹配由国家统一管理,男性享有优先择偶权,女性需要申请匹配资格。
听起来很爽,但林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第四天课间,他看到一个男学员被三个女性围在走廊里推销保险.
那个男学员脸都白了,连说“不用不用”却被堵得寸步难行,最后还是工作人员过来解围。
林渡忽然明白过来特权是真的,但被当成猎物也是真的。
当天下午,周明岚给他发了一份匹配意向登记表,说是走流程,填不填自愿。
林渡本来想直接关掉,但表格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已报名匹配的女性申请人名单(部分)”。
他本来只是随便扫一眼,结果目光定住了。
名单是按姓氏拼音排序的,翻到C字头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行信息:
陈婉欣,女,二十九岁,高中语文教师,匹配申请状态:已通过初审。
林渡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十秒钟,脑子里自动调出了高中时期的记忆。
陈婉欣是他高二高三的语文老师,当年他作文写得不错,陈婉欣经常拿他的文章当范文念。
高考之后他就没再见过她,听说她后来调去了别的学校。
现在她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匹配名单上,申请资格已经通过了初审。
林渡把表格关掉,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他试着把这两件事分开想,一个是他的高中语文老师,一个是在这个女多男少的世界里申请匹配的女性。
但这两个身份叠在同一个人身上,让他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问旁边的男学员:“这个匹配申请,是本人主动报名的吗?”
男学员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大部分是。也有单位统一组织的。怎么,看到熟人了?”
林渡没回答。
晚上回到临时公寓,他打开管理局配发的终端,在匹配信息查询页面输入了“陈婉欣”。
页面跳出一段公开信息:陈婉欣,现任平川市第七中学语文教研组长,三年前通过匹配资格审查,累计申请匹配次数零。
零次。也就是说她通过了资格审核,但从来没申请匹配过任何人。
林渡看着那行字,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她是不是也不知道我也在这个世界?
正想着,终端弹出一条新消息:
“林渡先生,有一位女性申请人向您发出了见面邀请;
申请人信息:陈婉欣,二十九岁,教师。是否接受?”
林渡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接受”和“拒绝”之间,半天没动。
他忽然想起高中最后一堂课,陈婉欣站在讲台上说:
“你们以后要是写了什么好东西,记得拿给我看看。”
他当时觉得这就是老师随口一说,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在这个世界里听起来,好像有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第三章 见面地点不能选咖啡厅
林渡盯着那条邀请看了很久,最后点了“接受”。
系统立刻弹出一串流程说明:
男性公民接受见面邀请后,需在管理局指定场所进行首次会面。
全程有工作人员在隔壁待命,会面时间不超过四十分钟,禁止任何一方携带未经报备的礼物。
林渡看完规则,觉得这不像相亲,像探监。
他给陈婉欣回了一条系统消息:“陈老师,是我,林渡。你还记得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回复就来了:
“记得。你作文写得不错,就是错别字多。
明天下午三点,管理局一楼三号会面室,可以吗?”
林渡看着“错别字多”四个字,莫名松了口气。
至少对方没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稀缺资源,还记得他是个写作文会写错字的学生。
第二天下午,林渡提前十分钟到了三号会面室。
房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电子屏,显示倒计时。
桌上摆着两瓶水和一盒纸巾,纸巾盒上印着“平川市男性事务管理局宣:理性交往,安全第一”。
陈婉欣准时推门进来。
她比林渡记忆中瘦了一点,头发剪短了,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和深色长裤。
看到林渡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正常走过来坐下。
“长高了。”陈婉欣说。
林渡下意识坐直了:“陈老师,你一点没变。”
“客套话就省了。”陈婉欣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你什么时候到平川市的?”
“四天前。醒来就在保护中心,之前的事记不太清。”
陈婉欣点点头,没追问。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
“我先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在匹配名单上。
三年前学校统一组织教师报名匹配资格审查,说是政策要求。
通过审核不等于要匹配,只是保留资格。我没申请过任何人。”
林渡说:“我查了,你申请次数是零。”
陈婉欣看他一眼:“你还查我?”
“系统公开信息,不算查。”林渡说,“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昨天管理局推送了一批新安置男性公民的公开档案,我看到了你的名字和照片。”
陈婉欣停顿了一下:
“我以为重名,点开看了照片,确认是你。然后系统提示我可以发见面邀请,我就发了。”
林渡问:“你发邀请的时候怎么想的?”
陈婉欣想了想,说得很直接:
“两个想法。第一,确认是不是你本人。
第二,如果你真的是我学生,在这个地方遇到,我至少该请你吃顿饭。”
林渡笑了:“那这顿算你请?”
“会面室里只能喝水。”陈婉欣指了指桌上的矿泉水。
“等出去再说。你现在能随便出去吃饭吗?”
林渡摇头:“适应期内外出需要报备,而且不能去没有男性安全通道的场所。”
陈婉欣皱了皱眉:“那你平时怎么吃饭?”
“公寓楼下有男性专用食堂,配送也行。”
陈婉欣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林渡没预料到的话:“那你比我当年带高三的时候还惨。”
这句话让气氛松了下来。林渡跟她聊了聊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陈婉欣也简单说了自己的近况:
在第七中学教高二语文,带一个班,平时不太参与匹配相关的事。
学校里有几个女同事一直在劝她“抓紧机会”,她一直没动。
倒计时还剩五分钟的时候,陈婉欣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林渡,你在这个世界打算怎么过?”
林渡说:“还没想好。先把适应期混完,找个工作,别被人骗。”
陈婉欣点头:“行。那你适应期结束之前,我每周给你发一次见面邀请,就当我尽一下地主之谊。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直接拒绝就行。”
林渡问:“你为什么这么上心?”
陈婉欣站起来:“你是我学生。在这个地方,你认识的人不多,我认识你,就这么简单。”
会面结束。林渡回到公寓,系统弹出一条新通知:
“陈婉欣已提交后续见面申请,频次:每周一次,持续四周。是否接受?”
林渡点了接受。
但他没注意到,通知下面还有一行灰色小字:
“您的匹配状态已由‘未激活’变更为‘活跃’,系统将根据您的见面记录自动推送更多匹配推荐。”
第四章 被推荐淹没
第二天早上,林渡的终端炸了。
未读消息四十七条,匹配推荐十二个,还有三条来自不同机构的合作邀约。
他点开匹配推荐,第一个是某企业高管的女儿,二十九岁,资料里写着“爱好文学,性格温柔”;
第二个是区教育局的公务员,三十一岁,特长栏填了“擅长烹饪”;
第三个是……林渡划了两下就关掉了。
他给周明岚打电话:“周专员,我匹配状态怎么变成活跃了?”
周明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紧不慢:
“你接受了陈婉欣的见面邀请,系统判定你进入了主动匹配阶段,自动激活状态。这是正常流程。”
“我只想跟她见面,不想被推给别人。”
“那你需要在系统里设置‘定向匹配’,把其他推荐屏蔽掉。”
周明岚停了一下,“不过我建议你先别关。你才来几天,多看看没坏处。
陈婉欣那边如果知道你把推荐全关了,压力会很大。”
林渡没听懂:“她有什么压力?”
周明岚解释:
“她作为申请方,如果匹配对象把其他推荐都关了只留她一个,系统会给她加权重。
以后她再想拒绝别人就难了。你不想给她添麻烦吧?”
林渡沉默了几秒,说:“那我设置成只接受她的邀请,其他人的推荐先挂着不处理,行不行?”
“可以。但系统会显示你‘匹配中’,其他申请人会看到。”
“挂着吧。”
挂了电话,林渡在系统里操作了一番,把陈婉欣设为唯一接受邀请的对象,其他推荐全部设为“暂不处理”。
操作完他看了一眼陈婉欣的档案页面,多了一行状态更新:“当前匹配对象:一名(林渡)。”
他截了个图,通过系统发给陈婉欣,附了一句话:
“陈老师,我这边设置好了,只接受你的邀请。你要是不方便随时说。”
陈婉欣的回复过了半小时才来:“知道了。下周见。”
林渡看着这五个字,觉得比系统里那堆热情洋溢的推荐信踏实多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三天后,陈婉欣那边出了问题。
第五章 学校里的麻烦
陈婉欣的麻烦来自她的同事。
第七中学语文组办公室,周三下午没课,几个女老师围在陈婉欣工位旁边。
领头的是教高一的赵老师,四十出头,说话嗓门大。
“婉欣,听说你匹配到一个刚安置的?才来几天你就下手了?”
陈婉欣翻着教案,头都没抬:“我学生,以前教过他。”
“学生怎么了?现在这情况,学生更得抓紧啊。”
赵老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跟你说,我表妹在管理局上班,她说这批新安置的男的,条件好的都被盯得死死的。
你那个林渡,A级安置对象,你没看系统推送吗?多少人排队等着呢。”
陈婉欣放下教案:“赵老师,我跟他见面就是叙叙旧,没想那么多。”
“你不想别人想啊。”赵老师压低声音,“我听说三班的李老师也提交了匹配申请。她条件不差,三十岁,有房有车,教学骨干。
你要是没那个意思,趁早跟人说清楚,别占着位置。”
陈婉欣皱了下眉:“李老师申请谁?”
“还能是谁,你那个林渡呗。她昨天看到你俩的见面记录,在办公室念叨了一下午。”
陈婉欣没说话。她知道李老师,教数学的,性格直接,做事利索,想要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
放学后,陈婉欣在走廊里被李老师叫住了。
“陈老师,聊两句?”李老师靠在栏杆上,表情不算友善:
“你跟那个林渡,是认真的还是走个过场?”
陈婉欣看着她:“李老师,我跟他见面才两次。”
“我知道,所以我才问你。”
李老师直说:“你要是走个过场,我就正常申请。你要是认真的,我就撤。咱俩一个办公室,别弄得难看。”
陈婉欣想了想,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意外的话:
“我还没想好。但他是我学生,我得先帮他把适应期过了。这期间你能不能先别申请?”
李老师看了她几秒,笑了一下:“行,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你要是还没想好,我可就不客气了。”
陈婉欣点头:“一个月。”
晚上回家,陈婉欣打开系统给林渡发消息:
“明天见面改到下午四点,我加了一节课。另外,你最近别接受任何其他人的见面邀请,等我通知。”
林渡回得很快:“出什么事了?”
陈婉欣打字:“没事。就是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挺抢手的,别随便见人。”
林渡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陈老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陈婉欣看着这行字,觉得这个学生还是跟高中时候一样,看着闷,其实挺敏感。
她打了四个字:“见面再说。”
第六章 见面地点改成了食堂
第二天下午四点,林渡准时到了三号会面室。
陈婉欣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两瓶水,手里翻着一本语文课本。
林渡坐下,直接问:“出什么事了?”
陈婉欣合上课本,也没绕弯子:
“同办公室一个老师想申请你,我跟她说了,给我一个月时间。”
林渡愣了一下:“一个月干什么?”
“让我想清楚。”陈婉欣看着他:
“顺便你也想清楚。这一个月里你别接受别人的邀请,我也先不申请正式匹配。一个月后,你要是觉得我这边不合适,或者我这边觉得不合适。
咱俩就按正常程序来,该匹配匹配,该拒绝拒绝,谁也不耽误谁。”
林渡听完,觉得这个方案很陈婉欣。讲道理,有时间节点,不拖泥带水。
他问:“那个老师是谁?”
“教数学的,姓李。人不错,就是性子急。”
陈婉欣说,“你不用管她,这一个月她不会找你。”
林渡点头,又问:“那你呢?你想清楚什么?”
陈婉欣被他问得顿了一下。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
“我在想,我跟你见面,到底是因为你是我的学生,还是因为别的。”
林渡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陈婉欣继续说:
“你刚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熟,我作为老师帮一把,这很正常。
但系统显示你条件很好,匹配市场里抢手,我如果一直占着你的见面名额又不申请匹配,别人会觉得我占着茅坑不拉屎。”
林渡被这个比喻弄得有点哭笑不得:“陈老师,你这个说法……”
“话糙理不糙。”陈婉欣说,“所以这一个月,你好好适应环境,我也好好想想。行不行?”
林渡说行。
这次见面只用了二十分钟。临走前陈婉欣问了一句:“你适应期还有多久?”
“两个多月。”
“那这一个月里我们每周见一次,我给你补补这个世界的常识。”
陈婉欣站起来,“下次见面不在会面室了。我跟管理局申请了陪同外出资格,带你去食堂吃顿饭。”
林渡眼睛一亮:“男性能去普通食堂?”
“能去男性专用窗口。我作为陪同人,可以坐你对面。”
陈婉欣说,“管理局审核通过了,下周三中午,第七中学食堂,我请你吃食堂。”
林渡笑了:“陈老师,你请学生吃饭就请食堂?”
“食堂怎么了,我当年请你吃食堂少了?”
陈婉欣说完就走了,帆布包甩在肩上,步子利索。
第七章 食堂里的围观
周三中午,林渡在管理局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到了第七中学。
校门口拉了隔离带,两个保安守着,看到林渡的时候表情严肃得像迎接外宾。
陈婉欣在门口等他,旁边还站着一位校领导模样的中年女性,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林渡先生,欢迎来我们学校。
食堂二楼专门设了男性就餐区,您放心,安全绝对有保障。”
林渡跟着陈婉欣上了二楼。
所谓男性就餐区就是靠窗的一排桌子,周围用绿植和隔板挡了一下。
隔壁桌坐着管理局派来的工作人员,一边吃饭一边盯着周围。
林渡坐下,环顾四周,发现一楼打饭窗口那边排队的女学生们都在往二楼瞟,有几个还偷偷举手机。
陈婉欣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说:“别管她们,没见过活的。”
“你不是见过吗?”
林渡点了两个菜,陈婉欣刷了卡。
两人坐着吃饭,周围安静得不太正常。
林渡低头扒了两口饭,听见隔壁桌两个女生小声嘀咕:
“陈老师跟他什么关系啊?”
“听说以前是她学生。”
“学生也不能天天见吧,陈老师运气真好。”
陈婉欣显然也听见了,但面色如常,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林渡碗里:“多吃菜。”
林渡看着碗里的青菜,忽然想起高中时候陈婉欣也干过这事。
那时候班上男生多,食堂抢饭凶,陈婉欣偶尔会从教师窗口打点菜分给学生。
那时候没人觉得有什么,现在这个动作在这个环境里,意思完全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陈婉欣,对方正低头吃饭,耳根有一点点红。
林渡没戳破,低头把青菜吃了。
饭吃到一半,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渡扭头往窗外看,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正往教学楼方向跑。
后面跟着三个女生边追边喊:
“同学你别跑!我们就是想认识一下!”
男生头也不回,跑得飞快。
陈婉欣叹了口气:“高一新生,刚入学,还不太适应。”
“他这样天天被人追?”
“过段时间就好了,学校有专门的男生出行护送制度。”
陈婉欣说,“你当年要是也长这样,我也得申请护送。”
林渡被她这句话逗笑了:“陈老师,你夸人方式挺特别。”
陈婉欣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吃完饭,陈婉欣送林渡到校门口。
临分别前,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我给你整理的,平川市男性公民常见坑,你回去看看,别踩雷。”
林渡接过来,纸上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分条列了十几项。他折好放进口袋,说了句谢谢。
陈婉欣摆摆手,转身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下周见面改到周末,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渡问去哪。
陈婉欣说:“图书馆。这周末有场关于性别政策的公开讲座,我主讲。你来听。”
林渡说好。
回去的路上,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开口:“林渡先生,你跟陈老师关系挺好啊。”
林渡嗯了一声。
工作人员又说:“陈老师在我们局里评价不错,这几年一直没申请匹配。
好多人都觉得她眼光高。现在看来,她眼光确实高。”
林渡没接这话,但心里记下了。
第八章 讲座上的提问
周末,平川市图书馆三楼报告厅。
林渡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长队,清一色女听众,年龄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不等。
他走男性通道进去,被安排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旁边坐了两个管理局的人。
陈婉欣站在讲台上,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正低头调麦克风。
她今天讲的是“稀缺性别社会中的关系边界与个人选择”,标题听起来学术。
内容其实很实在,讲的是在这个女性占绝对多数的世界里。
如何区分正常社交和过度追求,如何尊重男性公民的拒绝权,以及匹配制度下双方的权利义务。
林渡听了一会儿,发现陈婉欣讲课确实有一套。
她说话不快,但每句话都踩在点上,举的例子也是真实案例,台下的女听众听得频频点头。
讲座后半段有提问环节。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站起来,接过话筒:
“陈老师,我想问一个比较个人化的问题。我听说您最近在跟一位男性公民接触,对方是您以前的学生。
您觉得在这种关系里,您作为女性,怎么保证不会给对方压力?”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陈婉欣站在台上,面色不变。
她等议论声小了一点,才开口:
“这个问题涉及到具体个人,我不方便展开。但我可以说一个原则。
在任何关系里,只要一方觉得不舒服,另一方就应该退一步。
这个原则跟男女比例没关系,跟尊重有关系。
我跟任何人接触,都会问自己一句:
如果对方拒绝我,我能不能接受?能接受,就继续;不能接受,就趁早别开始。”
台下响起掌声。
林渡坐在第三排,看着陈婉欣站在灯光下,语气平稳地说完这段话。
忽然觉得她比他记忆里那个站在讲台上念范文的语文老师厉害多了。
讲座结束后,林渡在门口等她。
陈婉欣出来的时候被几个听众围着说话,好不容易脱身,看到林渡站在走廊拐角,走过来问:“听得怎么样?”
“挺好。”林渡说,“陈老师,你刚才那个回答挺厉害的。”
陈婉欣看他一眼:“哪个回答?”
“就那个,问你会不会给我压力那个。”
陈婉欣沉默了两秒,说:“那话不光是说给她听的。”
林渡说:“我知道。”
两人沿着图书馆走廊往外走,旁边跟着管理局的人。
走到大门口,陈婉欣停下来,说:
“下周见面我还没想好去哪,到时候再通知你。另外,你适应期快过半了,工作的事想了吗?”
林渡说:“有几个方向。管理局推荐了几个岗位,都是男性优先的。
工资高,活也不累,但我看了下,都是行政岗,我原来做技术的,不想丢。”
陈婉欣点头:“你写代码的?”
“嗯。”
“平川市有几家科技公司在招人,我有个学生家长在城东一家软件公司做人事,我帮你问问。”
林渡说好。
临分别前,陈婉欣忽然问了一句:
“林渡,你在这个世界待了快一个月了,有没有想过回去?”
林渡被她问得一愣。他确实想过,但发现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径,也说不清自己怎么来的,所以干脆不想了。
他如实说了。
陈婉欣听完,点了点头:“行,不想也好。专心待着吧。”
说完走了,步子跟上次一样利索。
林渡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她走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今天是第三周见面。按约定,还有一周,陈婉欣就要给他答复了。
他掏出手机,在系统里给陈婉欣发了一条消息:
“陈老师,下周见面我请你吧。我找到了一家能接待男性的餐厅,不是食堂。”
陈婉欣回了一个字:“好。”
第九章 餐厅里的答案
林渡找的餐厅在城东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叫“老地方”,门面不大,招牌菜是红烧肉和酸菜鱼。
他之所以能订到位子,是因为这家店刚拿到男性接待资质。
老板正愁没客人,接到管理局的预约电话时激动得连说了三声“欢迎”。
陈婉欣到的时候,林渡已经坐在靠里的卡座了。
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两个服务员站在五米外待命,表情严肃得像是来站岗的。陈婉欣扫了一眼这个阵仗,坐下来第一句话是:“这顿饭吃得跟开会似的。”
林渡说:“我已经很努力找了一家不像会面的地方了。”
陈婉欣把包放好,拿起菜单翻了翻:“行吧,有红烧肉就行。”
两人点了四个菜。
等菜的时候,陈婉欣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推过来:
“你要的东西。城东那家软件公司,我学生家长说他们缺后端开发。
你简历我帮你递过去了,这是他们技术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你回去把作品整理一下发过去,应该问题不大。”
林渡接过U盘,有点意外:“你动作这么快?”
“答应你的事我一般不忘。”陈婉欣喝了口水,接着说:
“另外,你适应期下个月结束,管理局那边会给你转正式身份,到时候你的匹配状态会重新激活。
如果你找到工作,单位有集体匹配名额的话,你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用。”
林渡听出她话里有话:“什么叫我自己决定?”
陈婉欣放下杯子,看着他:“意思就是,我这边想清楚了。”
林渡坐直了。
陈婉欣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想了三个礼拜,把能想的都想了。
咱俩以前是师生,这个关系不假,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你现在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我也不是当年那个只管给你批作文的老师了。
如果你愿意,我想正式申请跟你的匹配。”
她说完,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现在直说,这顿饭我照样请。”
林渡看着对面这个人,她表情很平静,但手指一直捏着水杯没松开,说明也没表面上那么淡定。
林渡说:“陈老师,我有两个问题。”
“你说。”
“第一,你是真觉得我合适,还是觉得在这个世界里你认识我,比较方便?”
陈婉欣想都没想:
“第二。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个世界里我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
你恰好是我学生,我恰好不讨厌你,你恰好也不讨厌我。这个‘恰好’对我来说够用了。”
林渡又问:“第二个问题。如果匹配了,以后别人再申请你,你怎么说?”
陈婉欣终于松开杯子:“我就说我有匹配对象了,系统上写得清清楚楚。别人再问,让她们去找管理局。”
林渡点头,说:“行。我同意。”
陈婉欣看了他两秒:“你不多想想?你才来一个月。”
“你想了三个礼拜,我总不能说‘我再考虑考虑’。”
林渡说,“再说了,你这人办事靠谱,跟你匹配至少不会被坑。”
陈婉欣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拿起水杯跟他碰了一下:
“那行,明天我去提交正式匹配申请。流程大概要走两周,这期间你还是别接受别人邀请。”
“知道。”
菜上来了。红烧肉确实不错,陈婉欣吃了两块,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来什么,说:
“对了,提交申请之后,匹配对象信息会在系统里公开显示。李老师那边肯定会看到,她可能会找你。”
林渡问:“她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会问问你情况,也可能会说点不好听的。”
陈婉欣夹了一筷子鱼肉,“你不用管她,有什么事我来处理。”
第十章 李老师的质问
陈婉欣的匹配申请第二天就提交了。
系统显示状态为“审核中”,林渡那边的匹配状态同步更新为“已提交匹配申请,当前对象:陈婉欣”。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林渡在适应中心上课,课间休息时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渡你好,我是第七中学的李老师,陈婉欣的同事。
有些事想跟你聊聊,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管理局二楼会面室。”
林渡把短信截图发给陈婉欣,问她:“我去不去?”
陈婉欣回得很快:“你自己决定。她不会把你怎么样,最多就是问点问题。”
林渡想了想,回了李老师:“可以。”
第二天下午,林渡到会面室的时候,李老师已经在了。
她比陈婉欣矮一点,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
“林渡是吧?我直说了,陈婉欣昨天提交了跟你的匹配申请,你知道吧?”
林渡点头。
“那我就想问你一句,你是真觉得她合适,还是因为刚来这个世界只认识她一个,没得选?”
林渡没急着回答。他想了想,说:
“李老师,我确实只认识她一个。
但正因为只认识她一个,我反而能想清楚一件事。
如果我是因为没得选才选她,那我应该等她申请的时候直接答应就行,不用想那么多。
但我还是想了,想完了才答应的。”
李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行吧,你这人说话还挺实在。”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那就这样。陈婉欣这人不错,就是有时候想太多。
你俩要是成了,记得请我吃饭。”
林渡说好。
李老师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跟她说一声,我撤申请了。让她别老觉得我惦记她的人。”
第十一章 匹配通过
两周后,匹配审核通过。
系统给林渡发了正式通知:
“您与陈婉欣的匹配关系已生效,匹配类型:单一匹配。
如有异议请于七个工作日内提出。”
陈婉欣那边也收到了通知,她在系统里给林渡发了一句:“以后请多指教。”
林渡回:“陈老师客气了。”
陈婉欣秒回:“别叫陈老师了。”
林渡问:“那叫什么?”
陈婉欣隔了一会儿才回:“叫婉欣吧。我试着习惯一下。”
林渡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婉欣。”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用爪子捂着脸。
林渡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
他关掉系统,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软件公司要的作品集。
工作的事基本定了,下周面试,问题不大。
日子好像忽然有了具体的形状。
但他没想到的是,匹配通过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麻烦才真正开始。
第十二章 来自外面的麻烦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一个叫周琳的女人,三十五六岁,穿一身名牌套装,带着一个助理,直接找到了林渡的公寓楼下。
林渡下楼拿快递的时候被她堵住了。
“林渡先生是吧?我是琳达科技的副总裁周琳,想跟你谈谈合作。”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们公司正在拓展男性消费市场,想找一位形象好、素质高的男性公民做品牌代言。
报酬非常丰厚,时间也很灵活,你考虑一下?”
林渡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礼貌地还了回去:
“谢谢周总,我现在暂时不考虑商业合作。”
周琳笑了笑,又递过来一张卡:“这上面有我私人联系方式。你随时可以改主意。”
她走了之后,林渡把名片和卡都拍了照发给陈婉欣。
陈婉欣过了十分钟回过来一段语音,语气不太高兴:
“这个周琳我知道,之前缠过好几个刚安置的男公民。
说是代言,其实就是想套近乎。你把卡扔了,别理她。”
林渡照做了。但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他的系统消息里多了一条来自“琳达科技”的正式合作邀约。
发件人一栏写着周琳的名字,内容比昨天在楼下说的更夸张,直接开出了一个他工作三年都赚不到的价码。
林渡点了拒绝。
结果第三天,邀约又来了,金额比上次还高了两成。
林渡又点了拒绝。
第三天,他没再收到琳达科技的消息,但陈婉欣给他打了个电话:
“林渡,今天有个自称是你朋友的人来学校找我,问咱俩匹配的事。
我没见过她,说是你以前同事。”
林渡心里一紧:“叫什么?”
“她说她姓赵,没说全名。我说我不认识什么赵女士,让她有事走正式渠道。”陈婉欣停了一下,“你在这边没同事,对吧?”
“没有。我来了才一个多月。”
陈婉欣那边沉默了几秒,说:“那这个人可能是周琳派来的。你最近小心点,别单独去不熟的地方。”
林渡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公寓沙发上想了很久。
这个世界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男性被捧上了天,但待久了才发现。
捧你的人里有一部分是真的尊重你,另一部分只是想把你攥在手里。
他给陈婉欣发了条消息:
“周末见面我请你吃饭,就在我公寓楼下食堂。另外,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陈婉欣问什么事。
林渡打了一行字:“匹配之后,我想去把你的家长见了。”
陈婉欣隔了好一会儿才回:“我父母住城北,我爸退休前是纪委的,你确定?”
林渡看着这条回复,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但他还是回了两个字:“确定。”
第十三章 见家长之前
周末,林渡在公寓楼下食堂跟陈婉欣碰了面。
他把见家长的事又确认了一遍:“你爸真是纪委退休的?”
陈婉欣夹了一筷子炒饭,点头:
“干了三十年,退休之后闲不住,现在在社区做义务监督员。
我妈是小学退休教师,脾气比我爸好,但也不好糊弄。”
林渡问:“他们知道我的情况吗?”
“知道。我跟他们说了,匹配了一个刚安置的男性公民,以前是我学生。”
陈婉欣看了他一眼,“我爸的原话是——‘带来看看,我问问话。’”
林渡觉得这顿饭吃得有点沉重。
见面定在周日下午。
陈婉欣开车来接他,一辆开了七八年的旧车,副驾驶座上堆着教案和卷子,林渡上车之前她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通。
“别紧张。”陈婉欣发动车子,“我爸虽然干纪委的,但他不会把你怎么样。最多就是问几个问题。”
林渡问:“什么样的问题?”
“不知道。我当年带第一个男朋友回家,他问人家对《关于新形势下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怎么看。”
林渡沉默了几秒:“你爸问这个,是认真的?”
“认真的。那个男朋友后来再也没来过。”
林渡开始重新考虑这趟行程。
第十四章 陈家的客厅
陈婉欣父母住城北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电视开着,正在放新闻。
陈婉欣的父亲陈建国坐在沙发正中间,穿一件灰色夹克,头发花白,腰板挺直,表情不冷不热。
母亲周秀琴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招呼:“来了啊,快坐快坐,饭马上好。”
林渡叫了声叔叔阿姨。
陈建国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渡坐下。陈婉欣坐在他旁边,给她爸倒了杯茶。
陈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口第一句话是:
“小林,你以前是婉欣的学生,这个关系你怎么看的?”
林渡把事先想好的话说了:
“以前是师生,现在都到这个新地方了,关系得重新处。
我对婉欣是认真的,她对我也是。以前那层关系不会影响现在的判断。”
陈建国听完,没接话,又问:“你现在工作定了没有?”
“定了。城东一家软件公司,做后端开发,下周一入职。”
“工资多少?”
林渡报了个数。陈建国眉毛动了一下,显然觉得这个数不低。
“待遇不错。”陈建国放下茶杯:
“我再问你一个事。你在这个世界才一个多月,以后路还长。
万一哪天你觉得婉欣不合适了,或者遇到更好的了,你打算怎么办?”
陈婉欣在旁边插了一句:“爸,你这问得也太远了。”
陈建国抬手打断她:“我问小林,没问你。”
林渡想了想,说:“叔叔,我这个人是这样,做决定之前想清楚,做决定之后不回头。
我跟婉欣匹配之前,彼此都给了对方时间考虑。
既然定了,我就按定下来的过。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但我不会因为遇到个条件更好的就换人,那不成买卖了。”
陈建国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行,实在话。比上次那个背文件的强。”
周秀琴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笑着接话:
“你就别提上次那个了。小林,来吃饭,阿姨做了红烧排骨。”
饭桌上的气氛松了下来。
陈建国问了些林渡家里的情况,林渡如实说了自己是穿越来的,原来世界的父母那边什么情况一概不知道,也回不去。
陈建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都不容易”,然后给他夹了一筷子排骨。
吃完饭,陈婉欣送林渡下楼。走到车旁边,陈婉欣问:“感觉怎么样?”
林渡说:“你爸比我想的好说话。”
“那是因为你答得还行。我爸最烦两种人,一种说话云山雾罩的,一种拍胸脯保证的。你两样都没占。”
林渡松了口气:“那算过了?”
“过了。”陈婉欣拉开车门,“我妈刚才偷偷跟我说,这人行,眼神正。我妈看人准。”
第十五章 周琳的第二招
见完家长的第三天,林渡入职了新公司。
公司叫“恒达软件”,规模不大,技术团队二十来号人,清一色男性——按公司规定,技术岗优先招男性。
因为“男性公民在封闭办公环境中效率更高”。
林渡觉得这个理由很扯,但工资给得确实高。
入职第一天还算顺利。
技术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的,姓孙,话不多,给了林渡一个项目代码库让他先熟悉环境。
林渡看了半天代码,发现架构乱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动手重新理了一遍。
下午孙工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说:“你重新梳理的?”
林渡点头。
孙工拍了拍他肩膀:“行,这个项目以后你负责。”
下班的时候,林渡在公司楼下被一个人拦住了。
还是周琳,这回没带助理,一个人靠在车旁边等他。
“林渡先生,入职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周琳笑着走过来:“恒达的老板跟我挺熟的,你要是想换个环境,我那边随时欢迎。”
林渡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周总,我上次已经拒绝过了。”
“拒绝可以再改嘛。”
周琳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一份新的合作方案,你看完再说。不用现在答复。”
林渡没接信封:“周总,我匹配了,对象是陈婉欣。这事系统里公开的,你知道吧?”
周琳的笑容淡了一点:“知道。匹配又不是结婚,结了婚还有离的呢。”
林渡看着她,忽然想起陈婉欣说过的话。
这个世界里,捧你的人不一定真尊重你。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周琳问:“你给谁打电话?”
“管理局男性事务热线。”
林渡说,“周总,你堵着我聊合作,我有点不舒服。
按《稀缺性别保护法》第十七条,男性公民感觉受到骚扰时可以申请即时干预。你要是不想被记录,现在走还来得及。”
周琳盯着他看了三秒,笑容彻底没了。她转身上了车,临走前撂了一句:
“行,林渡,你挺会来事。”
车开走了。
林渡挂掉没拨出去的电话,站在原地缓了缓。
说实话他手心有点出汗,刚才那套说辞是陈婉欣之前给他整理的那张纸上写的,背得滚瓜烂熟,真用上了还是紧张。
他给陈婉欣发了条消息:“周琳又来堵我了,我用你写的那条唬走了。”
陈婉欣秒回:“她走了?”
“走了。”
“行。我给她公司打电话。”
林渡问:“你认识她公司的人?”
陈婉欣回:
“不认识。但我有个学生家长在市场监管局,专门管企业合规。
周琳这么搞不是第一次了,有人投诉过她。我打个招呼,让她收敛点。”
林渡看着这条回复,忽然觉得陈婉欣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九年,攒下来的社会关系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第十六章 日常
周琳那边后来没再来找过林渡。
陈婉欣说她学生家长打了个电话过去,周琳的公司第二天就发了个内部通知。
禁止员工私下接触新安置男性公民搞商业合作。
日子进入正轨。林渡白天上班,晚上回公寓写代码、看书。
陈婉欣每周来公司接他两次,一起吃饭或者逛逛书店。
管理局那边对匹配对象有月度回访,回访员每次来都是问几句:
“关系是否正常”“有无强迫行为”之类的例行问题,问完就走。
有一天晚上吃完饭,两人在河边步道散步,陈婉欣忽然说:“林渡,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在这个世界待了两个多月了,有没有觉得哪不对劲?”
林渡想了想,说:
“有。表面上看男的都被人捧着,但实际上,大部分人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件物品差不多。
那些热情得过分的人,没几个是真把我当人看的。”
陈婉欣点头:
“你比我见过的很多新安置的男公民清醒。有些人来了半年还沉迷在‘被所有人追’的感觉里出不来。”
林渡说:“那是因为他们没遇到你。”
陈婉欣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得有点土。”
“实话。”
陈婉欣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她主动伸手过来,碰了碰林渡的手背。
林渡反手握住,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了一段。
过了一会儿陈婉欣开口:“对了,下周学校运动会,有个教师接力赛。你来给我加油?”
林渡说:“我进得去你们学校?”
“能进。我跟保卫科说了,你算家属。”
林渡听到“家属”两个字,握她的手紧了一下。
陈婉欣没抽手,只是步子快了一点。
下面从第十七章开始重新写续写部分,纯文本分段,方便你直接复制。我按总字数两万二左右来补,这一段写到结尾,篇幅会比上次长。
第十七章 运动会
第七中学运动会那天,林渡请了半天假。
陈婉欣提前给他办了家属通行证,门卫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问:“你就是陈老师那个?”
林渡点头。
门卫笑了一下,没再多问,抬手放行。
操场边上已经围了不少人。教师接力赛安排在下午,陈婉欣跑第三棒,穿一身深蓝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正在跑道边上压腿。
林渡走过去,把水递给她。
陈婉欣接过去喝了一口,问:“你站哪看?”
“终点附近。”
“那你别喊太大声,丢人。”
“我尽量。”
比赛开始后,前两棒跑得一般,陈婉欣接棒的时候已经排在第四。她跑得不快,但交接利索,超了一个人,最后把棒交出去时排第三。
跑完她走过来,喘着气伸手:“水。”
林渡把瓶子递过去:“跑得不错。”
“第三名也叫不错?”
“一共五组,第三可以了。”
陈婉欣喝了两口水,没再计较。
旁边几个学生凑过来,笑嘻嘻地喊“陈老师男朋友”。陈婉欣摆摆手把他们轰走,转头对林渡说:“别理他们。”
林渡说:“我没理。”
两人沿着操场往外走,刚走到校门口,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迎上来。深色外套,手里拎着文件袋,先开口:“陈婉欣老师?”
陈婉欣停下来:“我是。”
“市匹配管理中心调解科,姓吴。”
女人递了张名片,又看向林渡,“这位是林渡先生吧?有件事需要跟你们双方确认。”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
“有人对你们的匹配关系提出异议,理由是匹配程序存在瑕疵。
按流程,我需要跟你们各做一次当面谈话。”
陈婉欣接过纸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周琳?”
林渡凑过去看。
异议理由栏写着一行字:匹配对象陈婉欣系林渡高中时期教师,存在历史权力不对等关系,可能影响匹配自愿性。
吴调解员语气公事公办:“流程上我必须走。
你们分别跟我谈一次话,我出一个调解意见。如果异议不成立,匹配关系继续有效。”
林渡看了陈婉欣一眼。她点了下头。
第十八章 调解谈话
谈话地点借了学校保卫科办公室。
吴调解员先跟林渡谈。她坐在桌子对面,翻开笔记本,问题很直接。
“林渡先生,你跟陈婉欣匹配之前,她是否利用教师身份对你施加过影响?”
“没有。”
“你们匹配之前见过几次面?”
“四次。”
“每次见面是谁发起的?”
“第一次是她发起的见面邀请,后面三次是商量着来的。她问我有没有空,我说有,就见了。”
吴调解员记了几笔:
“周琳的异议材料里提到,陈婉欣在你刚到平川市;
对本地情况不熟悉的时候主动接近你,存在利用信息差引导匹配的嫌疑。你怎么看?”
林渡想了想说:
“她确实帮过我,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她给我讲过这里的规矩,还给我写过一张注意事项。
但她帮我的时候我提过拒绝,她没纠缠。
匹配之前她给了我一个月时间考虑,还主动说如果我觉得不合适就直说。这不叫引导。”
吴调解员问:“如果匹配关系被判定无效,你打算怎么办?”
“重新申请,走正常流程。结果应该一样。”
吴调解员合上笔记本:“行,我问完了。叫陈婉欣进来吧。”
陈婉欣进去谈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时好一些。
“她问了差不多的问题,我照实说的。”
陈婉欣说,“吴调解员说五个工作日出意见,这期间匹配关系暂停。”
林渡皱眉:“暂停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系统里咱俩的匹配状态暂时冻结。别人可以申请我,也可以申请你。”
林渡脸色不太好。
陈婉欣接着说:
“不过吴调解员说了,暂停期间如果有新的匹配申请,会跟原匹配一起审核,不会单独处理。
也就是说周琳就算申请了,也得等调解结果出来再说。”
林渡松了口气:“那就等。”
第十九章 五个工作日
五个工作日说长不长,但等起来磨人。
林渡照常上班,陈婉欣照常上课。两人每天通电话,话题尽量避开调解的事。
但林渡能感觉出来,陈婉欣那几天说话比平时短,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沉默了。
第三天晚上,林渡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担心调解结果?”
陈婉欣在电话那头停了两秒,说:“不担心结果。我担心周琳还有后招。”
“她还能有什么后招?”
“不知道。这人做事没底线,我得防着点。”
第四天上午,吴调解员提前打来电话。
“林渡先生,调解意见出来了。异议不成立,匹配关系恢复有效。正式文件明天进系统,你先有个数。”
林渡问:“周琳那边会怎么样?”
“她这个异议属于滥用申诉程序,我们中心已经给她记了一次违规。
累计三次的话,她三年内不能再申请匹配。”
挂了电话,林渡给陈婉欣发消息。
她回得很快:“知道了。晚上出来吃饭,我请你。”
还是在公寓楼下食堂。陈婉欣多吃了半碗饭,吃完放下筷子说:
“我想好了,调解完了咱俩把关系再定死一点。”
“怎么定死?”
“申请共同居住登记。匹配关系是一层,共同居住是另一层。系统里单独记录,别人再想提异议,门槛高得多。”
林渡问:“这跟结婚差不多吧?”
“差不多。财产独立,但享受配偶级别的医疗和社保待遇。分开需要双方同意,一方不同意就分不了。”
林渡说:“你这是在跟我求婚?”
陈婉欣表情淡定:“你可以这么理解。不愿意现在说,我当没提过。”
“我愿意。但能不能换个叫法,共同居住登记听着像合租。”
陈婉欣笑了:“那就叫共同生活协议。系统里名字改不了,咱俩自己叫。”
第二十章 协议
正式文件下来后,两人去管理局办了共同生活协议登记。
流程很简单。填表、签字、拍合照、录指纹,前后不到半小时。
办完出来,陈婉欣把协议副本折好放进帆布包,说了句:
“行,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林渡被她这句话逗笑了:“陈老师,你这说话风格越来越像土匪了。”
“近朱者赤。”
陈婉欣看了看表:“走,搬家。你那公寓退了,搬我那儿住。我房子不大,但两个人够用。”
林渡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加一个背包就装完了。
搬到陈婉欣那儿之后,他发现她家确实不大,两室一厅,一间卧室她自己住,另一间堆满了书和杂物。
林渡花了一下午把杂物间收拾出来,勉强放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
。陈婉欣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说:“委屈你了。”
“不委屈。有地方睡就行。”
晚上两人坐在客厅吃饭。陈婉欣忽然说:
“对了,忘了跟你说。周琳的公司最近被查了,市场监管局那边查到她好几项违规经营。
其中有一条是违法接触新安置男性公民,她那个副总裁大概率保不住了。”
林渡问:“你学生家长干的?”
“她只是按流程受理了投诉。投诉人是恒达软件的老板,就是你公司那个。”
林渡有点意外:“我们老板?”
“嗯。周琳之前去恒达挖过男员工,老板早就不爽她了。你的事就是个由头,正好赶上。”
林渡听完,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际关系比他想的复杂,也比他想的有意思。
第二十一章 李老师再出现
搬完家第二周,李老师约林渡见了一面。
还是在管理局会面室。李老师坐下来第一句话是:“我不是来找茬的。”
林渡说:“我知道。”
“陈婉欣那人嘴硬,有些话她不会跟你说。”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
“周琳那个异议,虽然被驳了,但她在外面放话,说你们俩的匹配早晚要黄。这话传得挺广,学校里都有人议论。”
林渡皱眉:“她图什么?”
“图你呗,她公司被查了,副总裁位置悬了,她觉得是你和陈婉欣害的。
这人做事不讲道理,只讲面子。她觉得丢了面子,就得找回来。”
林渡问:“那她还能干什么?”
“不知道。但她这人路子野,认识不少人。”
李老师停了一下,“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吓唬你。
是让你有个准备。陈婉欣那边我也说了,让她最近别单独走夜路。”
林渡点头:“谢谢李老师。”
李老师站起来:“谢什么。你俩要是真成了,记得请我吃饭。我当初可是撤了申请的。”
第二十二章 日常磨合
搬到一个屋檐下之后,林渡才发现陈婉欣过日子有不少毛病。
比如她改作业的时候会不自觉咬笔帽,笔帽上全是牙印。比如她洗完澡不擦地,卫生间地上全是水。
比如她周末早上六点就醒,醒了就在客厅放新闻,声音开得不大,但林渡睡眠浅,每次都被吵醒。
林渡跟她提过一次。陈婉欣听完,想了三秒,说:“那我以后周末戴耳机。”
林渡说:“也不用戴耳机,你声音小点就行。”
“行。”
然后第二天早上六点,新闻照放,声音确实小了一点。
林渡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觉得算了,反正也睡不着了,起来做早饭。
他煎了鸡蛋,热了牛奶。陈婉欣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你还会做饭?”
“以前一个人住,总得会点。”
陈婉欣坐下来吃了一口煎蛋,表情严肃地评价:“盐放多了。”
“下次少放。”
“不过比我做得好。”
林渡笑了一下。
第二十三章 工作上的事
林渡在恒达软件干了三个月,被老板叫去谈了一次话。
老板姓方,四十多岁,说话直来直去:
“林渡,你那个项目我看了,效率提了不少。
公司准备再开一条产品线,想让你牵头,你干不干?”
林渡问:“什么方向?”
“企业级工具软件。你原来做后端,这个方向合适。”
林渡想了想,说:“我可以干,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招人的权限。现在团队几个人都是行政分过来的,干活不行。我得自己挑人。”
方老板看了他一眼,笑了:“行,给你招人权限。但招人得走流程,男的优先。”
林渡皱眉:“为什么男的优先?”
“政策鼓励。男员工稳定,不请产假。”
林渡说:“我招人看技术,不看性别。你要非让我男优先,那我不干。”
方老板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行行行,你看着办。技术过硬就行。”
林渡回去跟陈婉欣说了这事。陈婉欣听完,说:
“你胆子挺大,刚升职就跟老板顶。”
“他那规定不合理。”
“我知道不合理。但在这个世界,不合理的东西多了。”陈婉欣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能干就干,不能干换一家。我有技术,饿不死。”
陈婉欣看了他一会儿,说:“行。你有这个底气就行。”
第二十四章 周琳的最后一次
周琳被公司免职之后消停了一阵。
林渡以为这事过去了,结果第四个月的时候,周琳又出现了。
这次她没堵人,而是走了正式渠道,向管理局提交了一份“匹配关系复核申请”。理由是:陈婉欣与林渡存在共同生活协议,但陈婉欣在匹配期间曾与李老师存在竞争关系,可能影响匹配公平性。
吴调解员这次没来学校,而是打电话通知林渡和陈婉欣一起去管理局谈话。
陈婉欣听完理由,冷笑了一声:“她这是没招了,开始胡搅蛮缠。”
吴调解员在电话里说:“陈老师,流程上我得问,你们跟李老师之间有没有什么私下约定?”
陈婉欣说:“有。李老师当初问我要不要申请林渡,我说给我一个月时间。
李老师答应了,一个月后她撤了申请。这事管理局系统里有记录,申请和撤回都有时间戳。”
吴调解员查了一下,说:“确实有记录。那这个异议不成立。”
周琳的复核申请被驳回。
这是她第二次违规,管理局给她发了警告函,写明再有一次就正式记录在案。
陈婉欣拿到结果后,给李老师打了个电话。李老师在电话那头笑:“她还真拿我说事?行,下次她再来,我亲自去管理局跟她对质。”
第二十五章 一年后
一年时间过得快。
林渡在恒达软件带的产品线出了第一版,客户反馈不错,方老板给他涨了工资。陈婉欣评上了高级教师,工作忙了不少,但两人每天至少一起吃一顿饭。
共同生活协议登记之后,系统里再没人给林渡发过匹配邀请。
陈婉欣那边也清净了。
偶尔有不知情的同事问起,她就一句话:“有主了,系统里写着。”
有一天周末在家看电视,本地新闻播了一条:
“平川市最新人口普查数据公布,男性人口占比连续三年小幅回升。
专家表示,性别比例失衡问题正在逐步改善。”
陈婉欣换了台:“看这个没意思。”
林渡说:“等等。你说如果数据继续好转,再过几十年,你们这世界跟正常世界就差不多了。”
陈婉欣看了他一眼:“你意思是以后男的不稀罕了,我这匹配对象就不值钱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林渡想了想:“我意思是,就算哪天男性不稀缺了,咱俩该过还是过。我又不是因为你有匹配资格才跟你过的。”
陈婉欣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行,这话我记住了。”
第二十六章 生育的事
第二年,平川市出了新政策,鼓励匹配伴侣生育。
补贴力度不小,陈婉欣问林渡怎么想。
林渡说:“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这事你决定。”
陈婉欣说:“那我想想。”
她想了大半年。中间问过林渡几次:“你真不介意?”
林渡说:“不介意。生孩子这事你受累多,你说了算。”
陈婉欣最后说:“算了,养孩子太麻烦。咱俩就这样过吧。”
林渡说好。
后来陈建国问过一次。陈婉欣跟她爸说了,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们自己定。定了就别后悔。”
周秀琴在旁边补了一句:“不生孩子也行,省心。”
第二十七章 后来的事
第三年春天,林渡用奖金加上攒的工资把陈婉欣那套老房子的厨房和卫生间重新装修了。
陈婉欣嘴上说浪费钱,住进去之后天天在朋友圈发新厨房照片。
陈建国和周秀琴来过几次。陈建国对装修质量发表了若干专业意见,最后说了句“小林办事还行”。
周秀琴私下跟陈婉欣说:“你爸现在逢人就夸女婿,我拦都拦不住。”
林渡在这个世界待久了,慢慢不太想原来那边的事了。
偶尔半夜醒过来,看着旁边陈婉欣睡得四仰八叉,会想一下原来的世界,但也只是想想。
他在这个世界有工作,有朋友,有老婆,日子过得有头有尾。
有天在街上,他看到一个刚安置的年轻男公民被一群女人围追堵截。
那男的躲在保安身后一脸惶恐,手里拎着保护中心发的资料袋,看样子刚来没几天。
林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走过去跟他说了一句话:“别怕。找个靠谱的人,好好过日子。”
那男的问他:“怎么找靠谱的?”
林渡想了想:“找那种在你还没搞明白这个世界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已经在替你操心的人。”
说完他走了,那男的还站在保安身后一脸茫然。
第二十八章 结尾
林渡回到家,陈婉欣正在厨房做饭,头也没回:“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路上碰见个新人,聊了两句。”
“聊什么了?”
“告诉他怎么找对象。”
陈婉欣端着菜转过身来,表情微妙:“你教别人找对象?你自己当年怎么找的?”
“我当年是你找的。”
陈婉欣把菜往桌上一放:“这话不对。是我追的你,但你也愿意了。咱俩是互相找的。”
林渡想了想,点头:“也对。”
两人坐下吃饭。窗外天色暗下来,楼下路灯亮了,街上稀稀拉拉走着下晚班的人。
林渡扒了两口饭,说:“婉欣,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谢谢。”
陈婉欣夹菜的手停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当初发那个见面邀请。
谢你给我写那张坑爹指南。
谢你给我递简历。
谢你跟我匹配。”
陈婉欣看了他一会儿,低头继续吃饭:“行了,吃饭。话多。”
林渡笑了一下,继续扒饭。
吃完饭,陈婉欣去改作业,林渡洗碗。
洗完他走到书房门口,看见陈婉欣坐在台灯下,手里拿着红笔,桌边放着一摞作文本。
林渡靠在门框上问:“你们学生作文写得怎么样?”
陈婉欣头也没抬:“比你当年强。至少错别字少。”
“那跟我比呢?”
陈婉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比你当年强。但比你现在的差远了。”
林渡笑了:“那我当年作文到底什么水平?”
陈婉欣放下红笔,想了想:
“当年你写东西有想法,但文字毛躁。现在你写代码写多了,估计更毛躁了。”
“那你还留着我当年的作文吗?”
陈婉欣没回答,低头继续改作业。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一个旧文件夹,扔到桌上。
林渡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作文纸,字迹歪歪扭扭,标题写着《我的老师》。
“你还留着?”
“随手放的。”陈婉欣头也没抬,“你别多想。”
林渡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抽屉,没再多问。
他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听着书房里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日子过起来挺踏实。
外面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平川市还是那个女多男少的地方,街上走的还是女人居多,偶尔出现一个男的,身边还是围着人。
但林渡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了,他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