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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妻火葬场 > 十亿假债测真心:公婆疼死弟弟试药,他骂我们是无底洞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1:32:04

顾宴舟伪造了十亿破产巨债,天天躲在贫民窟里吃剩饭。

为了替他还债,公公下黑煤窑,被砸断了脊椎。

为了省钱,他硬生生疼死在窝棚里。

婆婆主动停了尿毒症的透析,浑身浮肿,活活憋死在家里。

刚考上大学的弟弟,跑去黑市高价试药,器官衰竭,再没睁开眼。

而我,被他花钱雇来演戏的催债人,一脚踹断了肋骨。

我死死护着肚子,但是胎儿已没心跳。

我大出血躺在黑诊所,手里捏着仅剩的两块钱,绝望地拨通他的求救电话。

突然,头顶的破电视插播着京圈首富顾宴舟的世纪订婚宴。

他一掷千金,为白月光拍下天价皇冠,对着镜头笑得漫不经心。

「装负债躲债这三年,只有晚晚不离不弃,完美通过了我的测试。」

「至于乡下那家子填不满的无底洞,还有我那个满眼算计的老婆,就让他们烂在贫民窟吧。」

我平静地看着屏幕里西装革履的他,擦干嘴角的血。

三张家人的死亡证明,连同那张血淋淋的引产单,一起塞进大红色的贺礼信封。

同城加急,送上他的订婚现场。

「告诉顾少,他的负债测试,我们全家,用命通关了。」

1

B超探头在肚皮上滑动。

黑诊所的老医生叹了口气,把机器关掉。

「没胎心了。」

「肋骨断了两根,大出血,必须马上引产。」

我躺在破旧的手术台上,身下的血浸透了发黄的床单。

肋骨断裂的地方阵阵发痛,连喘气都带着血腥味。

「手术费八百,交钱吧。」

老医生撕下一张收费单扔在床头。

我摸向口袋,只掏出两张揉得稀烂的一块钱纸币。

这是全家仅剩的钱。

三个小时前,那群纹着花臂的催债人踹开了贫民窟的木门。

领头的刀疤脸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把桌上的剩菜掀翻在地。

「顾宴舟欠了十个亿,你们今天连一万块利息都拿不出来?」

「拿不出钱,就拿命来抵!」

我护着显怀的肚子在地上翻滚,求他们宽限几天。

刀疤脸踩着我的手背碾压,临走前撂下狠话,明天再见不到钱就把我卖去黑船。

这三年来,为了替顾宴舟还这十亿巨债,我们全家已经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半年前,公公为了多赚一天三百块的现金,瞒着我们下了没有安全保障的黑煤窑。

矿洞塌方,石头砸断了他的脊椎。

抬回来的时候,公公下半身全是血,却死活不肯去医院。

他咬着木棍,在漏风的窝棚里硬生生疼了三天三夜,把自己的舌头都咬烂了,咽气前还抓着我的手。

「知意,把买止痛药的钱省下来,给宴舟还债。」

公公走后不到两个月,患有尿毒症的婆婆偷偷拔掉了透析管。

她把攒下来的救命钱全塞进我的枕头底下。

浑身浮肿得穿不上衣服,毒素攻心,最后在深夜里活活憋死在床上。

尸体发现的时候,双手还抠着喉咙,指甲全劈裂了。

上个月,刚拿到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亲弟弟沈知行,退了学。

他听说黑市有地下药厂招人试药,一次能给五万块。

他去了。

送回来的时候,全身器官衰竭,七窍流血,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来。

口袋里只揣着一张还没来得及兑现的五万块支票,还有那张被血染红的录取通知书。

三天前,顾宴舟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离开贫民窟。

他说去码头扛大包凑这周的利息,让我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我忍着剧痛,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顾宴舟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彩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宴舟,接电话啊……」

「孩子没了,你快回来救救我……」

没人回应,电话被直接挂断。

我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提示音。

绝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诊所头顶那台老旧的电视机突然画面一转,插播了一条娱乐突发新闻。

「今日,京圈首富顾氏集团掌权人顾宴舟先生,于云顶酒店举办世纪订婚宴!」

画面里,水晶灯璀璨夺目,香槟塔高耸入云。

那个三天前还在贫民窟里跟我分吃一个冷馒头的男人,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站在聚光灯下。

他身旁挽着一个身穿高定礼服的女人,是京城林家的千金林晚晚。

拍卖师一锤定音,顾宴舟随手签下一张支票,以两千万的天价拍下一顶古董钻石皇冠,亲手戴在林晚晚头上。

记者把话筒递到顾宴舟面前。

「顾总,听说您这三年突然隐退,外界传言您破产负债十亿,请问是真的吗?」

顾宴舟揽着林晚晚的腰,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那不过是我设下的一个小小的人性测试。」

「装负债躲债这三年,我就是想看看,身边的人到底看重的是我的钱,还是我这个人。」

「事实证明,只有晚晚不离不弃,陪我吃苦,完美通过了我的测试。」

记者又问:「那传闻中您在乡下的父母和那位结发妻子呢?」

顾宴舟嗤笑一声,满脸厌恶。

「那家子就是填不满的无底洞,天天哭穷装病,变着法子算计我的钱。」

「至于我那个满眼算计的老婆,连几万块债务都扛不住,天天逼我去借钱。」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演苦肉计,那就让他们烂在贫民窟里吧。」

电视里的掌声雷动,宾客们纷纷夸赞顾少深情又睿智。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住了。

原来没有破产。

原来没有十亿巨债。

公公咬烂舌头疼死的时候,他在给林晚晚挑礼服。

婆婆活活憋死的时候,他在跟林晚晚喝红酒。

知行七窍流血死在试药台上的时候,他在筹备这场世纪订婚宴!

甚至连今天踹断我肋骨、害死我孩子的催债人,都是他花钱雇来测试我的演员!

我抬起手,一点点擦干唇边的血迹。

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心口只剩下一片死灰。

「医生,帮我做手术吧。」

我从脖子上扯下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一枚金戒指,递给老医生。

「不用打麻药,省点钱,替我跑一趟同城加急快递。」

半小时后,没有麻药的引产手术结束。

我疼得浑身湿透,下唇被咬穿了一个血洞。

我撑着手术台坐起来,从包里翻出公公、婆婆和弟弟沈知行的三张死亡证明。

接着,我拿起桌上那张沾满鲜血的引产单,叠在一起。

诊所角落里正好有一个装喜糖剩下的大红色信封,上面印着金色的「新婚快乐」。

我把四张纸塞进红信封里,封好口,递给跑腿员。

「送到云顶酒店宴会厅,亲手交给新郎顾宴舟。」

「告诉顾少,他的负债测试,我们全家,用命通关了。」

云顶酒店内,司仪正拿起话筒高声宣布交换戒指,跑腿员推开宴会厅大门径直走上了主舞台。

2

云顶酒店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全城的名流权贵都在举杯欢庆。

几十家媒体的高清摄像机对准了舞台中央,进行全网同步直播。

我坐在黑诊所的病床上,看着电视屏幕里的画面。

顾宴舟正执起林晚晚的手,准备将那枚价值连城的钻戒套进她的无名指。

跑腿员穿着黄色的工作服,闯进了这片奢华的场地,将那个大红色的信封递到顾宴舟面前。

「顾宴舟先生,您的同城加急贺礼,寄件人让您当众拆开,说祝您新婚快乐。」

会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林晚晚捂着嘴笑起来,靠在顾宴舟肩膀上。

「宴舟,是谁这么有心,还特意用跑腿送红包呀?」

顾宴舟瞥了一眼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脸色沉了下来。

「除了沈知意那个蠢货还能有谁。」

「肯定是在电视上看到我的真实身份,肠子都悔青了,赶着送贺礼来巴结我,妄想分一杯羹。」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附和嘲讽。

「听说那个乡下女人为了几万块钱天天在家哭闹,真是上不得台面!」

「顾少略施小计就测出了她的贪婪本性,现在知道顾少是首富,晚了!」

司仪凑趣地递上话筒。

「顾少,不如当众拆开看看,让我们也见识见识这位前妻姐送了什么大礼?」

顾宴舟冷哼一声,单手撕开了红色信封。

「大家看好了,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指不定在里面塞了什么痛哭流涕的求和信……」

话音未落,四张薄薄的纸从信封里滑落,飘散在红色的地毯上。

最上面的一张,沾着还没干透的暗红血迹。

离得最近的摄像师下意识将镜头推了上去,给了一个高清特写。

大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了纸张顶端的几个大字——

【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

全场哗然。

林晚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后退了半步。

顾宴舟低头看去,弯腰捡起那四张纸。

第一张,死者顾建国,死因:脊柱粉碎性骨折并发多器官衰竭。

第二张,死者刘翠芬,死因: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引发心肺功能骤停。

第三张,死者沈知行,死因:急性药物中毒致多器官衰竭。

第四张,是一张皱巴巴的黑诊所引产手术单,患者姓名沈知意,诊断结果:外力撞击致胎盘早剥、死胎。

手术日期,正是今天。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滞了两秒,随后彻底疯狂。

「我没看错吧?三张死亡证明一张引产单?」

「顾建国和刘翠芬不是顾宴舟亲生父母的名字吗?怎么全死了?!」

「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冥婚贺礼啊!」

舞台上,顾宴舟捏着那四张纸,手指骨节泛白。

跑腿员尽职尽责地复述着我的话,通过司仪手里的麦克风传遍全场:

「寄件人让我转告顾少,您的负债测试,他们全家,用命通关了。」

轰的一声,台下炸开了锅,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涌,闪光灯亮成一片。

「顾总!请问您的父母和妻弟真的在测试期间去世了吗?」

「引产单是怎么回事?您太太流产也是测试的一部分吗?」

我看着屏幕里的顾宴舟,等着看他得知亲生父母惨死后的反应。

然而,下一秒,顾宴舟一把将那四张纸撕得粉碎,狠狠扬在半空中!

纸屑纷飞,他对着镜头怒吼出声。

「沈知意!你为了敲诈我的钱,竟然连这种假证都敢伪造!」

「拿我爸妈的命来诅咒他们,拿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野种来博眼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林晚晚立刻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红着眼眶对着镜头摇头。

「姐姐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就算嫉妒我和宴舟订婚,也不能咒自己的公婆和亲弟弟去死啊!」

顾宴舟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第一排的摄像机,一字一句地放话:

「沈知意,你听着!你自导自演这出恶心的苦肉计,不仅骗不到我一分钱,我还要全城封杀你!」

「从今天起,京城但凡有一家医院敢收留你,有一家公司敢录用你,就是与我顾宴舟为敌!」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你跟那两个贪得无厌的老东西怎么活!」

电视屏幕里,他义愤填膺,把一个被恶毒前妻纠缠的受害者演得淋漓尽致。

我按掉电视遥控器,屋内恢复了安静。

肋骨的疼痛还在继续,我却觉得无比清醒。

在他眼里,父母的命、弟弟的命、孩子的命,全都抵不过他的面子和那场盛大的订婚宴。

他甚至懒得打一个电话去核实,就直接给四条人命扣上了「伪造敲诈」的帽子。

好,真好。

我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将碎掉的手机卡拔出来掰断,扔进垃圾桶。

我不哭,也不闹。

既然他不信这四条人命是真的,那我就把所有的证据,连同他伪造破产背后的肮脏交易,一件件摆到太阳底下。

我裹紧身上的旧外套,顶着寒风走出黑诊所,直奔弟弟生前待过的贫民窟窝棚。

推开漏风的木门,屋里还残留着婆婆去世时的药味。

我走到弟弟的小床前,撬开床底那块松动的砖头,取出了他藏在里面的铁盒。

铁盒里装着弟弟的试药协议,还有他这三年来帮顾宴舟整理的所有催债账单。

我以前是事务所的注册会计师,为了照顾生病的婆婆和替他还债,才辞职去端盘子。

我翻开弟弟用生命换来的那张五万块支票底单,又拿出顾宴舟留下的十亿债务合同仔细比对。

翻到第三页的资金流水明细时,我的动作停住了。

这笔所谓的「黑市试药赔付款」,打款方竟然是顾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空壳子公司!

3

我坐在冰冷的砖地上,把所有的催债合同和打款底单一字排开。

借着昏暗的灯光,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我脑海中迅速串联成线。

顾宴舟所谓的十亿破产巨债,债权方是一家注册在海外的保理公司。

而这家保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过三层空壳公司的股权穿透后,指向了林氏集团——也就是林晚晚的娘家。

更可怕的是,顾宴舟根本不只是在玩什么装穷测试。

他利用这十亿的虚假债务合同,在过去三年里,通过高额利息偿还的名义,将顾氏集团原本属于老股东和夫妻共同财产的近八亿资金,源源不断地洗进了林家的口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虚假诉讼、恶意转移资产与巨额商业欺诈!

而弟弟沈知行去试药的那家地下黑诊所,正是林家名下医药公司用来做违规临床试验的黑窝点。

他们不仅用假债吸干了我们全家的血,连弟弟卖命换来的五万块钱,都是从他们指缝里漏出来的脏钱!

我把所有的合同原件拍照上传到加密云端,随后将纸质文件锁进随身的背包里。

想要锤死顾宴舟,光有账目还不够,我需要人证。

那个踹断我肋骨、害死我孩子的催债头目,刀疤脸。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城南的地下奇牌室。

刀疤脸每天上午都会在这里抽烟打牌。

我走进包厢的时候,刀疤脸正翘着二郎腿数钞票,看见我进来,手里的烟头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还没死?顾少不是说你在医院吗?」

包厢里其他几个小弟纷纷站起来,我抬手亮出了胸前挂着的微型摄像头。

「别紧张,镜头画面正实时同步到三个不同的律师邮箱里,我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刀疤脸脸色一沉,把钞票拍在桌上。

「臭娘们,你找死是不是?信不信老子再踹你一脚!」

我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张黑诊所的死胎引产单拍在他面前。

「昨天你踹的那一脚,让我肚子里六个月的孩子没了,构成了故意伤害致人重伤。」

「另外,我已经查清楚了,顾宴舟欠的十亿是假债,你们根本不是什么正规讨债公司,你们是受雇演戏。」

刀疤脸眼神闪烁了一下,梗着脖子骂道:「你少放屁!老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银行流水,推到他面前。

「过去三年,林晚晚的私人助理每个月都会往你的账户里打十万块钱劳务费。」

「你以为你只是帮豪门阔少演一场测试老婆的戏?错了,顾宴舟利用假债务转移了八个亿,属于特大经济犯罪。」

「他在订婚宴上已经公开不认识你了,一旦东窗事发,你就是敲诈勒索八个亿加上故意杀人的唯一替罪羊,够你把牢底坐穿,甚至吃枪子。」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像他们这种混底层的地痞,最怕的就是帮豪门背黑锅。

「你……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亲口说出是谁雇的你,把你们和顾宴舟、林晚晚的交易记录交出来,我可以作为受害者给你出具谅解书,让你从主犯变成污点证人。」

刀疤脸盯着桌上的流水单看了足足一分钟,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支旧录音笔扔给我。

「妈的,老子混道上这么多年,最恨别人拿我当枪使!」

「顾宴舟那个畜生,每次来之前都给我们发指令,让你公公去黑煤窑也是他暗示我们的!这录音笔里全是他和林晚晚那个婊子给我们下命令的原声,你拿去!」

我接过录音笔,插上耳机听了一段。

里面清晰地传出顾宴舟的声音:「催狠一点,逼他们把老底掏出来,别弄死就行,我倒要看看沈知意能装到什么时候。」

铁证到手。

就在这时,云顶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宿醉初醒的顾宴舟正揉着太阳穴,助理跌跌撞撞地推门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顾……顾总,不好了!您让我去查昨天那几张单子,结果出来了!」

顾宴舟不耐烦地系着袖扣,嗤笑一声。

「我就知道是沈知意那个贱人花几十块钱在路边印的假证,把她人给我抓过来,我要让她跪着跟晚晚道歉!」

助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一叠盖着派出所和医院红章的档案袋举过头顶,浑身发抖。

「不是假证!顾总,全是真的!」

「老先生半年前在黑煤窑被砸断脊椎,为了省钱没去医院,活活疼死在贫民窟的窝棚里了!」

「老太太为了给您攒钱还债,停了三个月的透析,两个月前全身浮肿憋死在家里,尸体还是邻居帮忙火化的!」

「还有您的小舅子沈知行,上个月去黑市试药,死在了手术台上!」

顾宴舟系袖扣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定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

「不可能!我每个月都让催债的人留了一口饭钱,他们怎么可能会死?!」

助理哭着翻开最后一页报告。

「还有太太……太太怀了六个月的身孕,昨天被您雇去的刀疤脸一脚踹断了两根肋骨,大出血送进黑诊所。」

「引产单上的时间,正好是您昨天在台上给林小姐戴皇冠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成形了,是个男孩,死在手术台上了!」

【付费点】

啪嗒一声,顾宴舟手里的钻石袖扣掉在地上,滚落到墙角。

他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领,眼珠子布满血丝,嘶吼道:「你胡说!沈知意怎么可能怀孕!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太太怕您担心债务压力大,一直瞒着没说,每天去餐厅洗十几个小时的盘子……」

顾宴舟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落地窗上。

那个被他骂作「野种」的死胎,是他的亲生骨肉。

那两个被他骂作「填不满的无底洞、贪得无厌的老东西」,是生他养他、为了替他还假债而活活痛死憋死的亲生父母!

「找……快去找沈知意!去黑诊所,去贫民窟,把她给我找回来!」

助理颤声回答:「找过了,黑诊所的人说太太昨天做完手术连麻药都没打就走了,贫民窟也空了,太太刚才……刚刚联系了我们集团的几位老股东和经侦科的人!」

4

顾宴舟疯了一样冲出酒店,动用了京城所有的人脉关系,在当天下午把我堵在了去往律所的巷子里。

三辆黑色的豪车横在路中间,顾宴舟从车上冲下来,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

看到我苍白如纸的脸和平坦下去的小腹,他脚步顿了一下,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

「知意!你去哪了?为什么把电话卡毁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肋骨的伤处牵扯着作痛,我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反胃。

顾宴舟的手僵在半空,大概是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哪怕心里发慌,嘴上依旧带着施舍的傲慢。

「昨天的事,是我没有调查清楚,说了些气话。」

「但我装穷测试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考虑,谁让你和爸妈那么死心眼,我又没逼着他们去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签好字的支票,递到我面前。

「这里是一千万,够买你们在贫民窟几百条命了。」

「拿着钱,跟我回别墅好好养身体,把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删掉,孩子以后我们还会再有的。」

看着那张轻飘飘的一千万支票,我笑出了声。

一条人命两百五十万,在京圈首富眼里,可真够慷慨的。

我抬起手,一巴掌将那张支票打落在地,接着从包里掏出备用的旧手机,点开昨天他订婚宴的采访视频,直接砸在他脸上!

手机屏幕砸在他的鼻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视频里循环播放着他那句「就让他们烂在贫民窟里吧」。

「顾宴舟,你听清楚,我不要你的脏钱,我要你偿命。」

「你说你没逼他们去死?」

我一步步逼近他,字字句句砸在他的耳膜上。

「爸被黑煤窑的石头砸断脊椎的时候,疼得把两根木棍都咬断了,满嘴都是碎肉和血!他到死都攥着那三百块工钱,说不能耽误他儿子东山再起!」

「妈停掉透析的最后那几天,浑身肿得像吹了气的皮球,平躺着根本喘不上气,只能跪在床头一口一口地倒气,指甲把床板都抓烂了!」

「知行才十八岁!他为了替你还那五万块钱利息,喝下了未经过审的剧毒试药,肝肾全烂了,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

「而我躺在手术台上,不打麻药生生把你六个月的亲生儿子从肚子里剖出来的时候,你正在给林晚晚戴两千万的皇冠!」

顾宴舟被我吼得步步后退,后背抵在车门上,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不……我不知道……知意,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当真……」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根本不在乎!」

我冷冷地看着他崩溃的样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刀疤脸录音笔里的那段音频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

「催狠一点,逼他们把老底掏出来,别弄死就行,我倒要看看沈知意能装到什么时候。」

顾宴舟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

「你连催债人都收买了?!」

「这只是个开始,顾宴舟,你的牢饭我已经替你订好了。」

就在这时,后面那辆豪车的车门打开,林晚晚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一上来就拿手帕捂住心口,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沈姐姐,我知道叔叔阿姨和弟弟走了你心里难受,可死者为大,你也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宴舟身上呀。」

她走到顾宴舟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他,转头看向我,话锋一转,带着隐秘的威胁。

「姐姐,你现在孤身一人,连肋骨都断了,拿什么跟顾氏和林氏斗呢?」

「听妹妹一句劝,见好就收,拿着那一千万去国外养老,不然要是再出点什么意外,恐怕连给叔叔阿姨扫墓的人都没有了。」

我看着林晚晚那张温柔体面的脸,突然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漏洞。

我肋骨断了的事,黑诊所的老医生根本没对外说过,助理刚才汇报时林晚晚也不在场。

「林小姐,我肋骨断了两根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晚晚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掩饰过去。

「当然是刀疤……是医院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呀。」

她脱口而出的那两个字,让我瞬间明白了全部真相。

刀疤脸不仅受雇于顾宴舟,真正给刀疤脸下死手指令、甚至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推手,是林晚晚!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林晚晚,原来在爸妈求医、知行试药的时候,拦下所有求救信息的人,是你。」

5

林晚晚的脸色变了变,立刻拉住顾宴舟的胳膊摇晃起来。

「宴舟,你看姐姐,受了刺激就开始胡言乱语了,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些催债的人呢?」

顾宴舟此时正处于巨大的混乱与冲击中,他甩开林晚晚的手,死死盯着我。

「知意,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求救信息?」

我没理会他,转身就走。

跟一个蠢货和毒妇在巷子里纠缠没有任何意义,我要让林晚晚那张伪善的假面具,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撕碎。

回到落脚的快捷酒店,我联系了弟弟沈知行生前在大学里唯一的好友,计算机系的高材生陈默。

同时,我打通了京城著名调查记者周岚的电话。

周岚三年前曾因为报道林氏医药的违规排污问题,被林家动用关系吊销了记者证,还被打断了一条腿,一直想找机会扳倒林家。

听到我手里有林氏和顾氏利用空壳公司洗钱、以及非法试药致人死亡的证据,周岚当场拍板与我合作。

在陈默的技术恢复下,刀疤脸那支录音笔里被删除的底层音频文件全部被提取了出来。

三天后,林晚晚举办了一场小型慈善晚宴,名义是为贫困山区肾病患者募捐,实则是为了挽回之前订婚宴闹剧带来的负面舆论。

现场请来了十几家自媒体网红进行直播,林晚晚穿着纯白礼服,在台上声泪俱下地捐出了一百万。

「我一直都很关注尿毒症患者群体,只恨自己能力有限,不能救下所有人……」

弹幕里一片夸赞她人美心善的刷屏。

就在她准备鞠躬致谢时,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黑屏,紧接着切入了一段清晰的电话录音。

「林小姐,顾建国那个老头子在黑煤窑被砸断了脊椎,沈知意四处借钱买止痛药,还要继续逼吗?」

一个娇媚却冷酷的女声传了出来,正是林晚晚!

「逼!把贫民窟周围所有的药店都打点好,不准卖给他们一粒止痛药!还有那个老太婆做透析的医院,直接停掉她的医保卡,我要让他们一家子全死绝了,省得以后来跟宴舟认亲,脏了我的眼!」

「那沈知行那个小子呢?他跑去我们底下的黑诊所试药了。」

「把剂量给他加倍,直接弄死在手术台上,伪造成意外衰竭,五万块钱用假支票打过去,一分钱都别留给沈知意!」

录音播放完毕,大屏幕上紧接着跳出了林晚晚私人账户给刀疤脸转账的几十笔银行流水,以及她名下医药公司控制那家黑诊所的股权结构图!

慈善晚宴现场瞬间炸锅,所有的网红把手机镜头死死怼在林晚晚脸上。

「林小姐!原来害死顾总父母和小舅子的幕后黑手是你?!」

「你一边在台上给尿毒症患者捐款,背地里却停掉顾总亲妈的透析把人活活憋死?你还是人吗!」

林晚晚尖叫着去捂镜头,抓起桌上的红酒杯砸向大屏幕,往日名媛的体面荡然无存,在保安的护送下狼狈逃窜。

而在同一时间,顾宴舟没有去慈善晚宴。

他独自一人开车来到了城中村那片破败的贫民窟。

推开那扇用塑料布糊着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只有一张塌了半边的木板床,床板上还留着暗黑色的血迹和深深的抓痕。

顾宴舟一步步走过去,手指抚过床板上那几道带血的抓痕,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他在床底下翻出了一个破旧的铁饼干盒。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厚厚一沓医院的催缴单,还有两张没有用过的止痛药处方。

最底下,压着一件他刚考上大学时穿过的白衬衫,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方方正正。

衬衫旁边,是他父亲顾建国用烧焦的木炭在烟盒背面写下的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儿啊,爸没用,脊椎断了干不动活了,不能再替你还债了。爸不治了,省下钱给你。你在外面别省着,多吃点肉。」

「啊——!!」

顾宴舟抱着那件旧衬衫,跪倒在满是灰尘的砖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他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嘴角全是被打出来的血。

他终于明白,当他在云顶酒店喝着几万块一瓶的香槟、嘲笑父母是填不满的无底洞时,他的亲生父亲正在这间漏风的窝棚里,为了给他省下买止痛药的钱,咬烂了自己的舌头活活疼死!

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顾宴舟猛地回头,看到我站在门口,他连滚带爬地膝行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小腿,把头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知意……我错了,我是个畜生,我害死了爸妈,害死了知行,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你打我吧,你拿刀捅死我吧!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我低头看着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的顾宴舟,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小小的录音笔,扔在他面前的地上。

「别急着求我原谅,先听听妈临死前给你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吧。」

6

顾宴舟颤抖着双手捡起地上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传来了婆婆临终前那阵拉风箱般沉重、急促的喘息声。

她每说一个字,都要拼尽全身的力气去倒气。

「知意啊……妈不行了,妈浑身都疼,喘不上气了……」

「你千万别给宴舟打电话,那孩子要强,背了十个亿的债,心里指不定多苦呢……」

「我把透析停了,省下来的三万块钱都在枕头底下,你拿去给他交这个月的利息……」

「别告诉他我是怎么走的,就说我是睡过去没醒来,别让他一辈子心里有疙瘩……」

「知意,妈对不住你,把你拖进这个火坑,等下辈子,妈给你们当牛做马……」

录音笔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随后只剩下漫长的电流杂音。

顾宴舟双膝砸在水泥地上。

他双手抓着头发,脑袋一下接一下撞向地面,额头很快渗出血迹。

「妈!妈!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我没有破产!那十个亿是假的!是我骗你们的啊!」

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涕泪横流,伸手想要去抓我的裤脚。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带血的手指。

「顾宴舟,现在磕头给谁看?」

「爸脊椎断了在窝棚里疼得直撞墙的时候,你在给林晚晚挑礼服。」

「妈全身浮肿憋死在床上的时候,你在拍卖行一掷千金。」

「你不用在这演孝子,你欠他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顾宴舟抬起满是血污的脸,从怀里掏出一份股权转让书,膝行着递到我面前。

「知意,我把名下所有的股份、房产、现金全都给你!」

「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去死,我只是想找个理由脱身……」

「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去给爸妈和阿澈守灵,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别告我好不好?」

我伸手接过那份股权转让书,当着他的面,一下一下撕成碎片,扬在他头顶。

纸屑顺着他淌血的额头滑落。

「我家里人回不来了,你也别想用我的原谅来给你自己赎罪。」

「你的脏钱,我嫌恶心。」

「我要查的,从来不是你抛妻弃子的道德账,而是你通过空壳公司非法转移资产、恶意逃税、以及雇凶杀人的刑事账。」

顾宴舟身体僵住,脸上的悔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沈知意,我已经跪下来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人死不能复生,你非要把我也逼上绝路吗?」

「那十亿资金流转涉及林氏和顾氏的核心机密,你要是敢往外捅,林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那就看看,最后进监狱的到底是谁。」

我拉开门走出去,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帮我打官司的陈律师发来的语音,背景里全是杂乱的砸门声和玻璃碎裂声。

「沈小姐!快跑!林晚晚带人闯进律所了,催债人王虎刚刚在看守所外被人强行带走,你手里的原件千万保——」

语音到此戛然而止,听筒里只剩下一阵忙音。

7

我刚跑出破旧的居民楼,两辆黑色商务车就堵死了巷口。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冲上来,一把夺走我的挎包,将我反剪双手按在引擎盖上。

我刚愈合一点的肋骨再次受到重击,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车门滑开,林晚晚踩着高跟鞋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伪造的精神病鉴定书。

她走到我面前,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拍了拍我的脸。

「沈知意,给脸不要脸是吧?」

「宴舟心软,觉得亏欠你那几个短命的家人,我可不欠你们的。」

「王虎已经被我送出国了,律所的电脑我也让人砸了,你手里的录音笔和账目原件,现在都在我包里。」

她从我的挎包里翻出那支录音笔和一沓账单,当着我的面扔在地上,用高跟鞋鞋跟碾得粉碎。

「从现在起,你就是一个因为流产和家人暴毙导致精神失常的疯子。」

「你在订婚宴上闹事、污蔑顾氏集团,全都是臆想症发作。」

她挥了挥手,身后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拿着镇静剂走上前来。

「把她送进城郊的私人疗养院,没有我的允许,这辈子都别让她出来说话。」

就在针头即将扎进我脖子的前一秒,巷口突然亮起刺眼的警灯,警笛声划破夜空。

几辆警车连同贴着主流媒体标志的采访车直接逼停在商务车后方。

无数闪光灯亮起,随行记者举着摄像机冲过来,镜头直接怼到林晚晚脸上。

林晚晚慌忙后退,挡住自己的脸。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拍的!」

带队的警察上前制止了黑衣保镖,将我扶了起来。

我揉了揉被拧痛的手腕,对着面前的直播镜头举起挂在胸口纽扣上的微型摄像头。

「林小姐,你踩碎的那支录音笔,只是个空壳。」

「所有的原始录音、壳公司洗钱账目、以及你当年拦截我弟弟求救信的聊天记录,半小时前就已经通过云端同步给了经侦支队和全网三十家媒体。」

「还有,你刚刚承认砸毁律所、绑架证人、企图非法拘禁我的全过程,现在正有八百万网友在线观看。」

林晚晚脸色煞白,伸手就要去抢记者的摄像机,却被警察当场反铐住双手。

同一时间,巷子另一头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顾宴舟从车上冲下来,手里死死捏着一叠从林晚晚公寓搜出来的医院拦截回执单。

他冲到林晚晚面前,扬手就是一个耳光,将她扇倒在地。

「林晚晚!我妈尿毒症求救的电话是你让人挂断的!阿澈试药的黑诊所也是你名下的产业!」

「你告诉我那只是普通的债务测试,你一直在拿我的家人当猴耍!」

林晚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仰起头冲他尖叫。

「你装什么无辜!顾宴舟,没有我林家帮你做局洗白,你能坐上今天的位置吗?」

「是你自己嫌弃他们穷酸,是你自己签字同意断掉他们所有经济来源的!」

顾宴舟浑身发抖,转头看向我,脚步踉跄地想要靠近。

我冷冷地看着他,对身旁的经侦警察开口。

「警官,我要实名举报顾氏集团总裁顾宴舟,涉嫌职务侵占、合同诈骗以及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三天后的顾氏年度股东大会,我会公开所有剩余证据。」

顾宴舟停下脚步,看着被押上警车的林晚晚,突然惨笑了一声。

「好,三天后,我等着你。」

8

林晚晚被林家连夜花重金保释出来,而顾氏集团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后直接跌停。

我住在警察安排的安全屋里,整理着最后一部分资金链证据。

门铃响起,我透过猫眼看去,顾宴舟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三个黑色的骨灰盒。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换成了粗糙的麻布丧服,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

我隔着防盗链拉开一条门缝。

顾宴舟没有抬头,直接跪在门垫上,将三个骨灰盒高高举过头顶。

「知意,我把爸妈和阿澈的骨灰从乡下迁出来了。」

「我在京郊买了最好的墓地,给他们立了碑,我在墓前跪了一夜。」

「这是墓地的使用权证,你收下好不好?」

我甚至没有伸手去碰那张证书。

「拿走。」

「他们活着的时候被你逼进绝路,死了之后,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我已经联系了老家的村长,会把他们葬回后山,那里干净,没有你这种畜生的味道。」

顾宴舟手臂抖了一下,把骨灰盒轻轻放在脚边,又从怀里掏出一份签好字的认罪悔过书和资产清算表。

「我已经把名下所有的海外账户都冻结了,全部折现打进了专项赔偿基金。」

「只要你肯见我一面,哪怕拿刀捅死我,我绝不还手。」

「我只求你在股东大会上,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让我自己去自首。」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顾宴舟,你在订婚宴上当着全京城的面骂我们是填不满的无底洞时,给过我们体面吗?」

「催债人踹碎我肋骨、害死我肚子里孩子的时候,给过我体面吗?」

「你的自首书,留着去给法官看。」

「后天上午十点,顾氏集团顶楼发布会,我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你钉在耻辱柱上。」

我砰地一声关上大门,将他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门外。

半小时后,陈律师打来电话,告诉我顾宴舟刚刚撤回了公司所有的法务防守,并且主动向董事会提交了内部账目。

他真的放弃了抵抗,准备在发布会上引颈受戮。

我挂断电话,走到窗边往下看。

顾宴舟还跪在楼下的雨地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三个骨灰盒。

而在街道对面的拐角处,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面包车正停在阴影里。

车窗降下一半,保释出来的林晚晚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打火机,正对着我所在的安全屋楼层比划着一个割喉的动作。

9

发布会当天早上八点,我带着装有核心账目的加密硬盘走出安全屋。

刚下楼,那辆灰色面包车就从巷口冲了出来,直接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朝我直直撞来。

我没有躲闪,而是迅速退回楼道内侧的死角。

面包车轰然撞在安全屋的防盗铁门上,车头严重变形。

车门拉开,林晚晚带着四个手持铁棍的打手冲了下来。

她双眼通红,头发散乱,指着我尖叫。

「给我砸!把她手里的硬盘抢过来砸碎!把她这张嘴给我撕烂!」

「沈知意,你毁了我的订婚宴,毁了林家的名声,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去发布会!」

四个打手挥舞着铁棍朝我逼近,将我逼到楼梯间的死胡同里。

林晚晚从包里掏出一瓶强酸,拧开瓶盖,狞笑着朝我走来。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毁掉!」

「只要你死在这,再把硬盘烧了,所有的罪名我都可以推到顾宴舟一个人头上!」

我背靠着墙壁,看着她一步步走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举起了手里的加密硬盘。

「林晚晚,你以为我为什么明明看见你的车停在楼下两天,却没有通知警察换地方?」

林晚晚脚步一顿。

就在她迟疑的这几秒钟,楼梯间上方的防火门突然被踹开。

原本应该在医院养伤的王虎,此刻正戴着手铐,在四名特警的押解下走了出来。

楼道两侧的窗户同时被破开,十几支防暴枪直接瞄准了场内的打手。

打手们吓得扔掉铁棍,抱头蹲在地上。

林晚晚手里的强酸瓶啪嗒掉在地上,腐蚀出一片白烟。

「怎么可能……王虎不是被我送去东南亚了吗?!」

我把玩着手里的硬盘,走到她面前。

「你安排蛇头送他走的那艘船,船长是我爸当年的工友。」

「我不光截下了王虎,还顺藤摸瓜,拿到了你林家通过地下钱庄帮顾宴舟转移十亿资金的最终密钥。」

「只靠经济犯罪,顶多判你几年;但加上今天这出买凶杀人、毁灭罪证,林大小姐,你下半辈子要在牢里过了。」

林晚晚彻底疯了,扑上来想要咬我,被两名女警死死按在地上。

就在这时,破损的铁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顾宴舟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犯罪证据原件,走到领队的警官面前。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林晚晚一眼,双手将文件递给警察。

「警官,我是顾宴舟。」

「这是我和林晚晚合谋伪造债务、洗钱、以及指使王虎暴力催债的全部签字原件。」

「我愿意作为污点证人,指证林氏集团的所有犯罪事实。」

他转过头看向我,双手主动伸到警察面前。

「知意,发布会现场的媒体我都安排好了,走吧,去给我判刑。」

九点五十分,警车押着顾宴舟和林晚晚驶入顾氏集团大楼。

顶楼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同时对准了门口,摄像机上的直播红灯全部亮起。

10

我走上发布会的主席台,将加密硬盘插进主控电脑。

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上,瞬间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医院死亡证明、以及那张染血的引产单。

台下座无虚席,闪光灯亮成一片。

顾宴舟和林晚晚戴着手铐,被警察押在台侧的被告席位上。

我拿起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三年前,顾宴舟为了迎合林家、抛弃糟糠,与林晚晚合谋伪造了十亿破产巨债。」

「他们利用空壳公司将十亿资产转移至海外,却雇佣黑恶势力王虎等人,每天去贫民窟对我和我的家人进行暴力催收。」

我按动遥控器,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王虎在审讯室里的招供视频,以及林晚晚拦截求救电话的录音。

台下一片哗然,记者们的提问声此起彼伏。

我继续翻动页面,三张黑白遗照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为了替他还这笔根本不存在的假债,我的公公顾长山,六十二岁下黑煤窑背煤,脊椎被砸断,为了省下医药费,在窝棚里活活疼死。」

「我的婆婆李秀兰,停掉了维持生命的尿毒症透析,浑身浮肿,憋死在破床上,临死前还攒下三万块钱让他还利息。」

「我的亲弟弟沈澈,十九岁刚考上大学,为了凑钱去黑市高价试药,多器官衰竭死在手术台上。」

「而我,在怀着他亲生骨肉的第七个月,被他花钱雇来的催债人踹断三根肋骨,胎儿当场死在腹中。」

大屏幕上切出订婚宴当晚,顾宴舟对着镜头谈笑风生的画面。

「他把我们全家四口人的性命,当成他向豪门表忠心的人性测试。」

「现在,所有的转账记录、雇凶合同、人命案底全部移交检方。」

台下的媒体彻底沸腾,无数记者冲到台侧,将话筒怼到顾宴舟和林晚晚面前大声质问。

林晚晚缩在椅子里,用衣服死死蒙住头,浑身发抖。

顾宴舟却一直仰着头看着台上的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警察走上前,准备将他们带离现场,直接送往看守所。

经过主席台下方时,顾宴舟突然挣脱警察的钳制,扑通一声跪在台下。

他戴着手铐的双手撑在地面上,仰头冲我哭喊。

「知意!我认罪!我把命赔给爸妈,赔给阿澈和我们的孩子!」

「等我坐完牢出来,不管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我去他们坟前跪到死!」

「你能不能……能不能最后跟我说一句话?哪怕再骂我一句也行!」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我的脸。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尘埃里的顾宴舟,握着话筒,一字一句地开口。

「顾宴舟,你的负债测试结束了。」

「这一次,裁判是我,而你,被判出局了。」

顾宴舟身体猛地一晃,瘫坐在地上,被两名警察架着拖出了会议室大门。

三个月后,法院作出终审判决。

顾宴舟与林晚晚因犯合同诈骗罪、洗钱罪、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数罪并罚,双双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名下所有非法所得全部予以没收。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法院旁听。

我带着公婆和弟弟的骨灰,回到了青山绿水的老家后山。

墓碑前摆着弟弟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蹲下身,擦去墓碑上的浮尘,山风吹起我的长发。

兜里的手机响起,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询问我追回的合法夫妻共同财产该如何处理。

我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全部捐给贫困山区尿毒症救助基金和助学基金吧。」

我收起手机,转身下山,迎着正午的阳光大步走去。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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