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捏正道天花板三年才发现:我的匿名恩人、抠门保镖、纯情冤种,是同一个人。
1
我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穿越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水是真的冷。腊月的河,冰碴子刮脸。我刚把原主记忆吞明白,追兵那脚就踹下来了,我连“妈”都没喊完,整个人栽进河里。
淹到第三息,我放弃了。
第四息,有只手攥住我后领,跟拎落汤鸡一样把我提溜出水面。
“咳——呕——”
我趴岸边吐水,牙关打架。面前蹲个黑衣蒙面人,全身裹得只剩一双眼睛,右手指根一道月牙疤。
他不等我说话,直接干活。
生火,剥我湿衣,裹破毯,上药。动作粗,但熟。像干这行干出肌肉记忆了。
药膏松枝味,抹胳膊上立马不疼。
我哆嗦着盯他:“大侠,你救人挺敷衍啊。”
他不理。
“留个名?”
“活下去。”
“别报仇。”
丢下银子、户籍、路引,走人。破门被风吹得哐哐响,他背影消失在雪里。
我摸那袋银子。沉,但不多。刚好够活半年,多一文没有。
“好家伙,”我笑了,“满级保镖,还带预算管控。”
那年我十三。
之后三年,他每两个月来一趟。
有时候塞一罐伤药,有时候丢本武功册子,有时候带张纸条写“东边别去,有埋伏”。
我试过逗他。
第一次写纸条:恩人帅,留个笑脸。
不回。
第二次:江湖最近特离谱,西街掌门跟魔教抢糖炒栗子。
不回。
第三次我下狠的:你是不是暗恋我,才天天匿名送货。
还是不回。
但东西没断过。
我发现他毛病了——抠。
银子永远卡着数。零食全是耐放便宜货,精致点心想都别想。药膏分装小罐,每次刚好够用,连棉布都叠整齐重复利用。
我一度怀疑:这高手是不是穷得只剩武功了。
有回我故意问:“恩人,你月例是不是被师门克扣了?”
他顿了下,难得开口:“不可铺张。”
说完耳根红,转身钻林子。
我笑滚在草垛上。
这人,能处。
三年后我出山。
武功够用,仇家名单记熟,银子花得精光。人生新准则:报仇随缘,搞钱第一,摸鱼第二,看帅哥附赠。
出山头天,七个混混堵我。
巷子口,刀都锈了。领头那个咧嘴:“小孤女,把线索交出来,饶你不死。”
我正想动手,客栈帘子掀了。
白衣少年逆光站那儿,眉眼干净,腰杆笔直。清霄派首座,谢珩。
江湖说他禁欲高冷,规矩比命大。
他一剑没出鞘,三下打趴七个。
收势,转头看我,语气温得挑不出错:“姑娘,可曾受伤?”
我擦脸上灰:“没伤,赚了个帅哥救命。”
他耳尖一下红了。
递来一瓶药。我拧开一闻——
松枝味。
跟我那匿名恩人一模一样。
我笑眯眯接了:“谢公子,这药哪儿买的?”
“门派自配。”
“巧了,我以前有个恩人,也用这个味儿。”
他睫毛微顿,没接话。
当晚我俩顺路。他走路靠左避风,我怕冷,直接往他右边一贴。他僵了下,没推开。
路过卖桂花糕的摊,我停住:“两盒。”
老板:“两文一盒。”
谢珩往前一步:“三文两盒,常来。”
我瞪他:“你堂堂首座跟小贩砍价?!”
他面不改色:“师门月例薄,需省着用。”
买完糕,他掰一半给我,自己啃那半块,咬得极端正。
我咬一口,笑出声。
这人怎么跟我那抠门恩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2
露营那晚,谢珩主动生火。
我蹲石头上看他折腾。
他拔剑劈柴,干脆利落。火石敲了七下,没着。
第八下,火星噗一下炸他脸上。
等我再抬头,他鼻尖一坨黑灰,袖口冒烟,眼睛还亮着,硬撑:“风大,稍候。”
我笑得滚进草堆:“谢首座,你打人一个打七个,生火打不过风。”
他默默用袖子抹脸,抹出两道灰印子。
“非我之过。”
“行行行,风的问题。”
后来我摸清他几样毛病。
一,抠。
买马票他挑最便宜的,住店他选三人间还问我“能否将就”。我故意说“不行,要天字号”,他闭眼深呼吸三下,掏钱,像割肉。
二,生活废。
他不会挑枣,不会剥橘子,不会系披风带子。有回我假装手伤,让他帮我绾发,他手指僵半天,给我扎出个冲天髻,还认真评价:“尚可。”
我对着水缸照了照,笑出眼泪。
三,死板。
他每日卯时起身打坐,路线提前写小本本。有回计划查三条街,我中途拽他:“那家糖糕冒烟了。”
他挣扎两秒,跟上了。
一上午白规划。
四,纯情。
我随口一句“谢珩你耳朵好红”,他整只从脖颈烧到耳廓,剑都差点扔了。
江湖传我攀高枝。
街坊嚼舌根:“那孤女运气好,绑上清霄派小公子了。”
我乐得凑他跟前:“完了,全城说我傍你。”
他垂眼:“我澄清。”
“别!”我拦他,“白捡靠山,我做梦都笑醒。”
他无奈:“你心态世间少有。”
“那可不,重开过的人,活着就图乐。”
他没听懂“重开”,只当我豁达。
夜里我嘴馋,念叨一句城南甜糕。明知亥时关门,纯属抱怨。
半夜我睡着,迷迷糊糊听见帐外轻响。
掀帘一看,石墩上搁一油纸包,糕还温着。
第二天我盯他:“你昨夜出去了?”
他一本正经:“未曾外出。君子光明磊落。”
“哦。”我举起油纸包,“那这糕自己长腿跑来的?”
他低头,盯了糕半天,慢吞吞:“……或许是风带过来的。”
“风还知道我爱吃红豆馅?”
他不说话了,耳根红透,把脸转向火堆。
我憋笑憋到肚子疼。
装。继续装。嘴上光明磊落,夜里跑腿比谁都勤。
可我没往“他就是恩人”上想。
毕竟——恩人多神秘多酷啊,怎会是这个跟小贩砍价、生火熏黑脸的冤种。
我认定是俩人。
一个暗中护我的黑衣大佬,一个白天陪我走的死板君子。
双保镖,血赚。
直到东山那回。
我收到匿名条:东山有死局,别去。
当天谢珩也劝:“东山凶险,莫去。”
我故意歪头:“可我想看风景。”
他皱眉,劝了半炷香,句句死板正经,怕我送命。
我忽然有点晃神。
他劝我的语气,跟黑衣人写纸条的语气,太像了——
都爱把“别作死”说得像规矩。
但我还是没拆穿。
反正,俩保镖嘛。
3
我决定试他一回。
放假消息:暴雨夜,我独自进后山,专走杀手常埋伏的死路。
我赌那个暗中护我的人会来。
雨下得跟倒河一样。
我刚拐进山口,三十多人围上来。黑衣,带刀,没一个善类。
“沈家余孽,今夜送你上路。”
我抱臂:“排队啊,别挤。”
他们不废话,直接动手。
刀光里我本想自己解决,可人太多,雨太大。肩头挨了一记,血刚冒,黑影就从树顶砸下来。
松枝味先到。
黑衣,蒙面,月牙疤。
跟我捞了三年药、送了三年银子的是同一个人。
他一言不发,剑势又狠又稳,把杀我那几刀全挡了。雨里撕杀,他后背替我扛了一刀,闷哼一声,手没停。
我盯着他右手。
衣袖被划开,月牙疤明晃晃。
脑子轰一下。
——破案了。
冰河捞我的,是他。
匿名寄药的,是他。
半夜买甜糕的,是他。
跟我砍价、生火黑脸、耳红纯情的,也是他。
我天天调戏的死板乖宝,就是我那满级冤种恩人。
远处清霄派哨声起。
他浑身一僵,像被抓包的门房,慌得剑都顿了半拍。怕同门看见,怕身份露,怕白天那张“完美君子”皮当场碎。
“先走一步。”他哑声丢下这句,窜进雨里。
没半柱香,白衣谢珩冒雨跑来。
发丝贴脸,气喘,眼里全是慌。冲到我跟前抓我胳膊看伤:
“你哪里伤了?方才此地为何大乱?”
我抽回手,笑眯眯抬眼:“谢公子。”
“……什么。”
“你右手那道月牙疤,真好看。”
他低头看自己手。袖口还破着,疤露在外头。
空气停了。
雨声里,他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一点点垮成“完了”。
“你看见了。”他低声认。
我笑到肩膀抖:“三年。整整三年。你夜里打工,白天装路人,不累吗?”
他耳红到脖子根,生无可恋:“若早说,你必客气,会疏远我。”
“所以你瞒我,让我天天拿恩人当乐子调戏?”
“……嗯。”他闷声,“这样你自在。”
我叉腰看他,心里笑疯。
高冷禁欲正道天花板,私底下是个怕我客气、偷偷扛了三年烂摊子的抠门纯情冤种。
“谢珩。”
“嗯。”
“你这人,真离谱。”
他低头抿唇,没反驳,伸手把我淋湿的鬓发拨到耳后,指尖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我。
“别告诉外人。”他说。
“看你表现。”
他抬眼,眼里又慌又软:“怎么算表现好?”
我踮脚凑他耳边:“先把这个月甜糕供上。要城南那家,别砍价了,我请。”
他耳尖又红,轻声:“好。”
雨停了半截。
山道泥泞,他替我背着包袱走前面,破袖口还飘着松枝味。
我咬着偷藏的半块糕,心想——
这局,我赢麻了。
4
从山道回去那晚,我俩并排走,谁也没提疤的事。
但气氛不一样了。
以前他端着,走路跟我隔三步,说话温温柔柔带敬语。现在他走我左边,披风往我这边歪,偶尔偷瞄我一眼,被我逮住就装看天。
我啃着糕,故意问:"谢珩,你那黑衣蒙面造型挺帅的,以后还穿吗?"
他脚步顿了下:"……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多酷啊,夜行衣配月牙疤,江湖第一神秘打工人。"
他耳根又红了,闷声:"莫要再提。"
"提了怎么着?你再蒙面半夜给我送药?"
他沉默半晌,小声:"……你若想看,可以。"
我差点被糕噎住。
好家伙,这就开始顺着杆往上爬了?
当晚住客栈,他掏银子开房。掌柜问要几间,他张嘴:"两间——"
我一把按住他手腕:"一间,省钱。"
他整张脸从耳根烧到下巴,嘴唇动了三下才憋出一句:"男女有别——"
"我是你恩人,你是我的冤种保镖,咱俩谁跟谁。"我拍他肩,"一间,你睡地上,我睡床,你负责半夜给我盖被子。"
他张嘴,闭嘴,张嘴,闭嘴。最后掏钱开了单间,拎包袱跟在我后面,像只被拎进新窝的猫。
进屋他把包袱放地上,规规矩矩铺毯子,还拿帕子擦了擦地板。
我趴床上歪头看他:"谢珩,你以前也这样?在我山洞门口铺毯子,蹲外面守一夜?"
他铺毯的手停了:"……你怎么知道。"
"我半夜起来撒尿,看见过你。"
他头低下去,声音闷闷的:"那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蹲那儿跟看门狗似的,怪可怜的,没舍得。"
他抬头看我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又垂下去:"……你那时叫我,我会应。"
"我知道。"我翻了个身,"但你那会儿装神秘装挺累的,我懒得拆你台。"
他铺完毯子坐上去,背挺得笔直,双手放膝上,活像打坐。
我探头:"谢珩,你从几岁开始护我的?"
"……十三。"
"你多大?"
"十五。"
"十五岁小孩自己还是个半大少年,就敢半夜溜出来捞我?"
他没说话。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等等,你十五岁,清霄派规矩严,你半夜跑出来,怎么跟师门交代?"
他耳尖微动:"……说梦游。"
"……你梦游梦了三年?"
"……嗯。"
我笑到从床上滚下来,砸他毯子边上。
"谢珩!你梦游三年!你师兄师姐没怀疑过?!"
他面无表情:"怀疑过。我说梦游会打坐,他们去我房里看过,我确实在打坐。"
"……你提前回去打坐等着他们查岗?"
"……嗯。"
我笑得肚子抽筋,捶他肩膀:"你这人!又怂又精!又纯又疯!你到底是抠门还是舍得?你到底是高冷还是恋爱脑?!"
他坐着没躲,被我捶得微微晃,耳根红透,闷声说:"……对你舍得。"
我捶他的手停了。
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我继续捶:"少来!你那药膏还分装小罐呢!抠死你!"
他低头笑了一下,特别轻,像松枝味的风。
第二天赶路,画风彻底变了。
以前我调戏他,他红着脸装没听见。现在他直接接招。
我蹭他胳膊:"恩人,我走不动了,背我。"
他蹲下来:"上来。"
我愣了:"……你真背啊?"
"你说背就背,什么时候假过。"
我趴他背上,下巴搁他肩头,闻见松枝混着皂角的味儿。
"谢珩。"
"嗯。"
"你三年前捞我上来那会儿,第一句话为什么是'活下去'?"
他脚步顿了下。
"……你泡在冰水里,眼睛是睁着的。看着我,不哭,不喊,就那么看着。"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他声音很轻,"这人不能死。死了太亏。"
我笑出声,咬他耳朵:"那你捞我之前有没有犹豫过?万一我是坏人呢?"
"……犹豫了。"
"然后呢?"
"然后你吐了我一身水,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
"???这什么逻辑?!"
"坏人不会吐那么狼狈。"
我笑得在他背上直抖,差点滑下去。他单手托住我腿弯,稳稳的。
"谢珩。"
"嗯。"
"你以后还梦游吗?"
他沉默两秒:"你希望我梦游,我就梦游。"
"我希望你白天也梦游。"
"……什么意思。"
"白天也黏着我,别端着了。"
他耳根红透,脚步没停,声音闷闷的:"……尽量。"
5
查到摄政王府那天下了暴雨。
我蹲在屋檐底下啃饼,谢珩站在旁边看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全家一百多口,被他灭的。"他声音低,像在确认。
我咬饼:"嗯。版图不交,权贵不舔,得罪了。"
他沉默很久。
"阿辞。"
"嗯?"
"我效忠的朝堂,有他。"
我嚼饼的动作停了。
"所以呢?"我歪头看他,"你要抓我?秉公执法?大义灭亲?"
他没说话。雨砸在瓦片上噼啪响。
我笑了,拍拍手上的饼渣站起来:"行,那你抓吧。绑了送官,算你首功。"
我往前走了两步,他一把攥住我手腕。
力道不轻。
我回头:"松手。"
他不松。
"谢珩,你攥疼我了。"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了手,指尖还在抖。
"……朝堂是朝堂,我是我。"
"什么意思?"
"奸佞归奸佞,与正道无关。"
我盯着他:"你们清霄派门规第七条,忠君护国,你背过吧?"
他喉结动了下:"背过。"
"那你现在——"
"规矩护苍生,不护奸邪。变通。"
我乐了:"变通?谢首座,你跟我讲变通?你连吃糕咬几口都要按规矩来的人,跟我讲变通?"
他耳根红了,声音硬撑:"……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他低头看我,眼睛里又慌又烫:"你。你是特殊情况。"
我心跳又快了。
然后我故意逗他:"谢珩,你这叫双标。"
他没否认。
"你叫徇私。"
他还是没否认。
"你叫恋爱脑冲昏头脑。"
他闭了下眼,闷声:"……随你怎么说。"
我凑近他,踮脚,鼻尖快碰上他下巴:"那你双标到底,帮我翻案?"
他睁开眼,瞳孔里映着我的脸。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跟当年捞我出冰河一样。
皇城对峙那天,场面大得离谱。
千军万马,百官列阵,江湖各派全来了。摄政王端坐高台,笑得志在必得。我站台阶底下,孤零零一个,手里攥着证据卷宗。
谢珩一身掌门正装,白衣肃然,站在对面。
礼官喊:"清霄掌门,可擒叛女?"
他上前一步,声音洪亮震全场:"叛女阿辞,速速束手就擒!"
全场屏息。
我翻了个白眼,扯嗓子喊:"谢珩!你敢抓我!我当众曝光你!"
他表情微僵。
"曝光你三年黑夜蒙面打工!曝光你十五岁梦游给我当保镖!曝光你跟小贩砍价三文两盒桂花糕!曝光你生火把自己熏成黑脸包公!曝光你——"
"够了。"他打断我,耳根红得滴血,全场百官目瞪口呆。
摄政王皱眉:"谢掌门,你与这叛女——"
谢珩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高台。
"摄政王构陷忠良,沈家冤案证据确凿。"他声音稳了,一字一顿,"首恶在此,阿辞无罪。今日,我放她走。"
全场炸了。
摄政王拍案而起:"你敢抗旨?!"
谢珩拔剑,剑尖朝天:"清霄剑在此,谁拦,谁过。"
沉默三秒。
我站在底下笑得直不起腰。
好家伙。正道天花板,当众抗旨,理由是我拿他黑历史威胁。这江湖以后还怎么混。
事后他拉着我溜出皇城,一路跑到城外河边才停下。
我笑得蹲地上捶地:"谢珩你完了!你那完美君子人设全江湖都知道了!清霄派弟子回去得哭!"
他站在旁边喘气,白衣沾了泥,发带歪了,低头看我:"……你满意了?"
"满意?我太满意了!你知道刚才百官什么表情吗?跟见了鬼一样!"
他叹了口气,蹲下来跟我平视:"阿辞。"
"嗯?"
"你以后别再拿那些事威胁我了。"
"为什么?好使啊。"
"……传出去我没法做人。"
我凑过去,鼻尖蹭他下巴:"那我私下威胁,不当众了。"
他耳根又红,眼神躲了一下:"……你答应了?"
"我答应啊,反正你什么都听我的。"
他愣了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端着的礼貌微笑,是嘴角压不住的、眼睛弯起来的、松枝味的风一样的笑。
"嗯。"他说,"什么都听你的。"
6
风波落了,仇报了,日子过得跟偷来的一样。
我赖上清霄山。谢珩说"不方便",我说"你当年梦游三年都没不方便,现在装什么",他没话说了。
于是正道第一门派多了个编外人员。
日常如下:
场景一:早起
卯时,谢珩准时打坐。我裹被子装死。
他推门进来:"阿辞,该起了。"
"再睡一刻钟。"
"一刻钟后。"
"再一刻。"
他站床边等了三刻钟,最后叹气:"……我帮你穿鞋?"
"不用,你帮我买糕回来我就起。"
他去了。回来我吃了糕又睡回去。他站在床边捏眉心。
场景二:练功
他教我清霄剑法。我学了三招,第四招开始走神。
"阿辞,这招要沉腕。"
"嗯嗯。"
"不是这样,你手腕又翘了。"
"谢珩,你当年教我是不是也这么耐心?"
他顿了下:"……当年你不用教,自己偷学。"
"那我现在也不用教,我自己偷懒。"
他拿剑鞘轻敲我头:"不许偷懒。"
"那你亲一下我就练。"
他耳根红了,低头在我额头碰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
我愣了下,然后笑得剑都扔了:"再来一下!"
他转身就走。
场景三:养生战争
谢珩有本小册子,写满养生规矩。几点睡,喝什么茶,吃什么忌什么。
我半夜偷吃糖糕,被他抓现行。
他端着灯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戌时后禁食。"
"我饿。"
"饿也不可伤脾胃。"
"那你喂我喝粥我就睡。"
他真去煮了粥。端回来我喝了两口说饱了,剩下的他喝完。
第二天半夜我又饿了。
他没抓我,他自己端了粥进来,放我床头:"吃吧。"
"你不是说伤脾胃吗?"
"……我熬的,少放糖,不伤。"
我咬着勺子看他:"谢珩,你这叫什么?"
"……变通。"
"你这叫被拿捏。"
他低头喝粥,耳根红透,没反驳。
场景四:砍价日常
下山采买,他还是砍价。
老板:"这玉簪三两。"
谢珩:"二两五。"
老板:"不行,本钱都不够。"
谢珩:"二两八,包丝带。"
我站旁边笑得直抖。
买完他给我插簪子上,手笨,戳了我头皮两下。
"疼——"
"……忍一下。"
插好了,他对着铜镜看了半天,认真点头:"尚可。"
我对着水缸照了照——歪的。
"谢珩,你管这叫尚可?"
他低头:"……尚可歪着。"
第七章 江湖八卦,全在传我们
江湖传疯了。
版本一:清霄掌门被魔教妖女迷惑,当众抗旨,已入魔道。
版本二:那孤女是掌门隐婚三年妻子,娃娃亲,恩怨情仇。
版本三:两人合伙做局搞垮摄政王,利益联姻。
谢珩的师弟下山一趟,回来脸都绿了。
"师兄,外头说你被那女子——那个——"
"说被我什么?"
"说你、说你被拿捏得死死的,说你——"
谢珩淡定翻卷宗:"嗯,事实。"
师弟:"???"
我趴桌上吃葡萄,冲师弟挥手:"别紧张,他早就是我的了。"
师弟:"……师兄你不管管她?"
谢珩头都没抬:"管不了。"
"你试试?"
"试了三年。"
"然后呢?"
"然后我输了。"
师弟含泪下山了。
有回武林大会,各派掌门齐聚。谢珩坐主位,我坐他旁边——本来没我位置,他直接把我拽上去的。
旁边掌门窃窃私语:"谢掌门,这位是?"
谢珩:"我家。"
一个字,全场安静。
"我家"两个字,比什么名分都狠。
散会后我问他:"你说'我家',他们肯定以为我是你道侣。"
"不是吗?"
"我还没答应呢。"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我,眼神认真:"那你要怎样才答应?"
我歪头想了想:"你再梦游三年?"
他叹了口气,拉住我手:"不梦游了。以后光明正大。"
他手指温热,握得紧。
我反手扣住他:"行吧,勉强答应。"
他笑了,眼睛弯起来,松枝味的风。
8
后来江湖安定了。
摄政王倒了,沈家平反了,仇报完了。
我偶尔还是会想起穿越第一天,冰河里泡着等死的自己。
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我,捞我的那个蒙面少年会跟小贩砍价、生火熏黑脸、被我调戏脸红三年、当众抗旨护我——
我肯定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现在我觉得,他脑子确实有病。
恋爱脑的病。
月下,我靠在他肩上,他替我剥橘子。
"谢珩。"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救我。后悔瞒三年。后悔当众抗旨。后悔被我拿捏一辈子。"
他剥好橘子,塞我嘴里,手指在我唇边蹭了一下。
"不悔。"
"为什么?"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发顶,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冰河捞你那一下,是我这辈子最对的事。"
我咬着橘子,酸酸甜甜。
"那我呢?"
"你什么?"
"我穿过来这趟,值了。"
他笑了一下,手臂收紧,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嗯。值了。"
远处山门灯火点点,清霄弟子还在练夜剑。风里有松枝味,有桂花糕的甜,有他袖口皂角的清。
我打了个哈欠。
"困了。"
"回去睡。"
"背我。"
他蹲下来。
我趴上去,下巴搁他肩头。
"谢珩。"
"嗯。"
"明天想吃城南那家甜糕。"
"好。"
"要红豆馅的。"
"好。"
"别砍价了。"
他沉默两秒。
"……尽量。"
我笑出声,咬他耳朵。
"抠门冤种。"
他耳根红了,脚步没停。
"……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