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离职吧,别逼我开了你,这对你和我们都好。”
“嗯?”听到这如噩梦般的声音,林尘豁然睁开眼,而后足足愣了三秒。
对面坐着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深灰色西装,配着性感的黑色丝袜,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到近乎冷漠的脸。
“怎么?我话说的不够明白吗?你是想不体面么?还是说这份补偿不够?都N+10了,足够对得起你这些年在公司上付出了。”说着蔡舒窈推了一推她前面那份离职协议书。
“这是?”
林尘盯着那份协议,脑子里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他想起来了。
上辈子就是今天。蔡舒窈把他叫进办公室,用同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他“公司不需要你了,我找了一位牛津的博士过来”。
林尘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为了蔡舒窈放弃了大厂年薪百万的工作,陪她从一个三人的小作坊干到上市公司,熬了无数个通宵写出来的核心软件,代码里每一行都有他的心血。结果公司敲钟那天,他连庆功宴的主桌都没坐上。
上一世的林尘,还沉溺在自己做的不够好,并且在心中自我暗示这是蔡舒窈给的考验。
于是上一世的林尘没签那份离职协议,而是以一种近乎讨好的形式,恳求蔡舒窈再给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林尘还记得,上一世的蔡舒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的不是鼓励,而是一种怜悯、施舍、冷漠以及一份自以为是的骄傲,并且拿出了一份“卖身契”给他签。
是的,卖身契,真正的卖身契,由于前些年公司小,蔡舒窈又是这不懂那不懂,所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林尘包办,所以当初公司软件的知识产权的归属基本上全是林尘的名字。
而蔡舒窈后面拿出来的这份协议,将公司软件的全部知识产权、后续维护义务、竞业限制条款,等等全都收了回去,并且签完这份协议后,自己还得无限期的维护软件,然后他在那个工位上又干了一年又年。这七年的时间里,软件出了任何问题都是他修,半夜两点被电话叫起来改代码,节假日无休。
林尘以为这样就能留在她身边,让她发现自己的真心。直到那一天他趴在键盘上,胸口一阵剧痛,再也没醒过来。
林尘闭了闭眼。
老天有眼,让他重生了。回到了被辞退的这一天。
蔡舒窈看他没反应,微微皱眉:“林尘?有什么问题吗?”
林尘睁开眼,笑了笑看着蔡舒窈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怜悯,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上一世那个傻小子。
“让我签没问题,但这点补偿可不够。”林尘直接翻开离职协议书上的补偿道,“根据劳动法规定竞业限制期内,你得按月给我经济补偿。”
“毕竟我就干这个吃饭的,你要砸了我的饭碗,你就得负责养我。”
蔡舒窈眉头一皱,原本这就是她给林尘设的坑,要是林尘什么都不看直接签,出来后只能去当保安,现在林尘的工资有30万,但竞争限制是两年,每年最少要给9万的工资。
不是她给不起,而是这种破技术值得起她付这么多钱吗?还不如拿来喂狗。
“你等我一下。”很快蔡舒窈重新拟定了一份离职协议书,这份协议书上,没有了竞争限制条款。
看到这一幕,林尘嘴角微微勾起,认真看完离职协议书后,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动作流畅得让蔡舒窈明显愣了一下。
蔡舒窈以为林尘挑刺是为了让自己挽留他,她好借此拿出另一份协议让林尘签,签了之后林尘这辈子都将给她打工了,结果这家伙竟然签的这么干脆。
不,这家伙一定是欲擒故纵,蔡舒窈忽然想到这么个词。
签完离职协议林尘起身,语气之中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样子,“蔡总,剩下的手续抓紧办,我今天就想走。”
一想明白后,蔡舒窈冰冷的眼神看了过来,缓缓道:“我会让人事那边会配合你,你放心最多两小时。”
林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蔡舒窈,三十岁出头年纪,上市公司董事会主席兼CEO,意气风发。
她不知道是,她就在刚才断送了公司唯一的活路。
“蔡总。”林尘扶着门框。
“嗯?有什么事吗?”蔡舒窈心道:‘果然是欲擒故纵,来了来了。’
“没什么。”林尘笑了笑,“祝公司蒸蒸日上。”
正如蔡舒窈所说,林尘办完离职手续也就花了两个小时。人事的小姑娘看他签字签得飞快,忍不住提醒:“林哥,你真的要离职啊?你可是公司元老诶,老板就怎么忍心把你……”
“对,离了。”林尘头都没抬的回应道。
随后他把工牌往桌上一放,抱着自己那个装了两本书一个水杯的纸箱子走出了写字楼。
阳光刺眼。林尘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上辈子他在这栋楼里耗了十一年,从二十五岁干到三十六岁,最后死在三十二楼那个不到两平米的工位上。这一次,他连电梯都没多坐一趟。
呼吸外头新鲜的空气,林尘掏出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给房东打电话:“王姐,房子我不续租了,月底搬走。”
紧接着便订了一张去杭城的高铁票。
为什么?因为林尘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上辈子他为了蔡舒窈那家公司,把自己攒的八十万积蓄全投了进去,换来的是一张废纸一样的期权协议,所以现在的林尘身无分文。
不过真正值钱的,是他脑子里那些东西。
蔡舒窈那款软件——市面上吹得神乎其神的“智云企业协同系统”——核心架构是他搭的,底层逻辑是他写的。上市前为了赶进度,他留了一个隐蔽的接口漏洞,当时跟蔡舒窈提过,说这个得在正式版上线前解决。蔡舒窈忙着敲钟,说“先这样,回头再说。”
上辈子他为了不让漏洞出问题,于是林尘带着手下的团队连轴转了一个月才勉强搞定。
但这次,林尘离职后,这个漏洞最多三个月就会爆发,到时候没人给蔡舒窈擦屁股看她怎么办。
高铁上,林尘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敲代码。
他上辈子在蔡舒窈的公司后期,明面上被边缘化,实际上偷偷做了一个“智云”的升级版——架构更轻、效率更高、功能覆盖面更广。他本来准备等公司稳定了拿出来给蔡舒窈一个惊喜。结果惊喜没送出去,人先没了。
这次不用等了。他花了四个小时,把核心模块的框架搭了出来,顺手起了个名字:“尘星”。
比“智云”强三代,甩它两条街。
一星期后,林尘在杭州注册了一家公司,名字就叫“尘星科技”。办公室租在西湖区的杭创营里,八十平米,员工暂时只有他一个人,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只要有钱,什么人招不到?
所以他第一站来到杭城的玉皇山南基金小镇,来这里拉投资,当然都是以前是帮蔡舒窈拉投资认识的。
“赵总!”林尘的第一站便是和平资管。
“哎呀,林总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赵建军与林一尘握手,“前几天还和你们家蔡总刚聊过,怎么是又有什么新项目吗?”
“的确有好项目找赵总,就是不知道赵总看得上看不上。”说着林尘将做好的尘星智能企业系统拿了出来。
赵建军只看了一遍就发现这东西比蔡舒窈手上的智云企业协同系统好上百倍,紧接着他看了一眼投资企划书,“尘星科技”。
“你这尘星科技和智云科技有什么关联吗?”
林尘笑了笑道,“没有任何关联,我已经从智云科技离职了,而且蔡总没有让我签署什么竞争协议。”
听到这话,赵建军就这么看着林尘,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还说什么,我支持智云就是因为林总,现在林总独立门户,岂能不支持?”
拿到投资,林尘起身道:“对了赵总,早点抽身智云。”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三个月后,这三个月林尘的尘星科技已经有十几号人,同时一款名为“尘星智能企业”软件悄然上线,功能与“智云企业协同系统”极为类似,林尘联系了智云的一些客户,将尘星一一推送了过去。
反响很好,但意愿不大,毕竟人家都和智云签署了协议,至少要用个一年或是两三年才能解约。
林尘一点也不着急,因为那个漏洞马上就要爆发了。
嗡~嗡~手机软件传来推送。
《智云系统惊现重大安全漏洞,多家上市公司数据泄露》
《智云股价三日暴跌42%,市值蒸发近百亿》
《智云CEO蔡舒窈发表申明:正在全力修复,请投资者保持信心》
林尘坐在办公室刷着手机,嘴角微微翘起来,同时看起评论。
“听说智云那个漏洞根本修不好,他们内部团队连代码都看不懂,蔡总从外面请了三拨人,进去一看全跑了。”
“不可能吧,那个首席设计师林尘呢?他搞不定?”
“唉~你别说,那个首席被蔡总三个月前就开了。”
“啊?这蔡总脑子莫不是给驴踢了?”
“让子弹再飞一会。”林尘关闭手机,闭上眼缓缓道。
一星期后,智云的爆雷依旧没有结局,但很多头部客户已经私底下找上了林尘的尘星科技。
“叮铃铃~叮铃铃~”
林尘的手机再次响起,蔡舒窈打电话过来了。
滑动接通。
“林尘,你tm是不是故意的!这东西是你搞的对不对?赶紧给我回来搞定它,不然我要你……”
“嘟!嘟!”林尘直接挂断电话,并且在第二个电话打过来前直接选择了拉黑。
没一会,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很显然还是蔡舒窈,林尘没接,而是等它响了好一会才缓缓拿起。
“林尘!!!”结果传来依旧是蔡舒窈的怒吼声。
林尘直接再次挂断并拉黑,并且直接将手机电话卡拔了下来。
第二日,林尘插上电话卡后,一个新的号码再次拨打了进来。
林尘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女人的哭泣声,
“林尘、林尘是我舒窈啊,别挂电话,别挂电话。”此时蔡舒窈的语气已经没了昨日的强势,只留下无尽的卑微。
“哦~蔡总啊,好久不见,怎么突然想给我打电话了?”林尘慢条斯理的回应道,并且将手机放在一边,同时泡了一杯咖啡。
“林尘,我们公司现在遭受到了大危机,求求你,帮帮我。”
“蔡总这是什么话?你们公司管我什么事?我在三个月前就离职了。”林尘缓缓坐在他的老板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林尘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你离职,不应该在庆功宴的时候没拉上你,不应该……”
“好了,没什么不应该的,你不这么做,我怎么会狠下心来离职呢?你说是吧?我记得离职前,你不是从国外请了一个牛津来的大佬吗?他没搞定?”
“林尘我知道你想要我,帮我一次,我就答应跟你约会。”蔡舒窈的语气极度卑微。
“噗~”林尘口中的咖啡直接喷了出来:“看来蔡总的脑子还是没清醒,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打过来。”说完林尘直接挂断电话,再次拉黑。
智云的烂摊子比林尘预想的还要大。
漏洞爆发后第三周,三家大客户正式解约,违约金加索赔金额加起来超过六个亿。股价从最高点的八十七块跌到十九块,机构投资者集体起诉,证监会立案调查。蔡舒窈每天开三场发布会,每场都在重复同一句话:“我们正在积极解决。”
但谁都看得出来,她解决不了。
智云的底层代码锁在林尘脑子里,他走了,那套系统就是一堆废铁。蔡舒窈找过外包团队,人家报价两千万,周期半年,还不保证能修好——因为整个架构逻辑混乱,注释几乎没有,变量命名全是“aaa”“bbb”“test1”这种,除了写代码的人,没人看得懂。
这事上了热搜,#智云CEO天价请人修BUG# 挂了三天,评论里全是“活该”“把技术首席赶走现在傻了吧”。
林尘一边看热闹一边推进自己的事。尘星智能企业系统的公测版在智云暴雷后第四周上线,主打“轻量、高效、零漏洞”,而且还是以以原智云首席设计师的身份发布的。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但效果极度炸裂。
智云原来的客户流失了一大半,尘星第一个月就签了四十多家企业用户。到第三个月,日活突破二十万。林尘接到了十七家投资机构的电话,估值从最初的一千万一路飙到三个亿。
蔡舒窈第一次找上门,是在尘星拿到A轮融资的那天。
她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林尘新公司的地址,直接堵在了园区门口。林尘下班出来的时候,看见她靠在一辆黑色保时捷旁边,瘦了一圈,眼窝有点陷下去,但依然妆容精致,穿着性感的职业装,黑色包腿丝袜,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林尘!”
林尘眼神瞟了一下大长腿,但脚步却没停:“蔡总怎么有空过来?”
“我打你电话打不通。”蔡舒窈跟上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响,她一把将林尘转身拉过来,“林尘,我错了。”
林尘被她拽着停了下来,看着她没有说话。
蔡舒窈深吸一口气,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之前是我不对,上市之后我被资本推着走,做了一些错误的决定。你回来吧,智云CEO的位置给你,我退到董事会,所有股权重新分配,你占大头。”
林尘依旧没有说话直勾勾看了她三分钟。
“蔡总。”他开口道,“你记得上市前我对你说的话吗?”
蔡舒窈愣了一下:“什么话?”
“我说,那款软件的底层架构里面还有个漏洞,你得赶紧找人补一下。”林尘看着她,“我提醒过你,你说,回头再说,然后就没有再回头了。”
蔡舒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公司那么多事,她从来不记林尘说的话。
林尘直勾勾的看着她道,“因为在你眼里,我林尘就是个写代码的工具人,工具用完了扔一边就行,工具说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你现在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公司要完了。”林尘转身走向他自己的那辆劳斯莱斯。
蔡舒窈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
智云的崩溃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漏洞事件后第五个月,最大客户——一家世界五百强的央企——正式起诉智云索赔八亿。消息公布当天,股价跌破发行价,连续七个跌停板,机构清仓,散户踩踏。证监会调查结果出炉,认定智云在上市过程中存在重大信息披露违规,对董事会主席蔡舒窈处以市场禁入。
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员工工资发不出来。蔡舒窈把个人名下两套房产抵押出去填窟窿,杯水车薪。
林尘在新闻里看到她的近况——照片上的蔡舒窈从法院出来,头发有点乱,没化妆,眼角能看到细纹。记者的话筒怼到她面前问“蔡总您对投资者有什么想说的”,她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啧,当初多风光啊,敲钟的时候站C位,现在连个帮她拎包的人都没有。”地下网友评论道。
他想起上辈子自己死的时候,蔡舒窈也是这么风光的。公司股价创新高,她上了财经杂志封面,标题叫《科技圈最美女CEO的创业传奇》。他的工位在她办公室外面,隔着一层玻璃,他每天看着那层玻璃后面的她,觉得那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现在他知道了,那层玻璃后面什么都没有。
破产清算的裁定下来那天,林尘正在尘星的新办公室里签B轮融资协议。估值十二个亿,投资方是红杉和高瓴。
这时,林尘的手机响了,是几条推送新闻。
《智云科技宣告破产,创始人蔡舒窈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从百亿市值到负债累累,智云CEO蔡舒窈经历了什么》
《独家:蔡舒窈前闺蜜爆料,称其“为人刻薄,众叛亲离”》
新闻配图是一张网友偷拍的照片。蔡舒窈站在某商场门口,穿着一件旧羽绒服,头发随便扎着,正在翻垃圾桶旁边的纸箱子。跟从前那个出入有司机、身上永远飘着祖玛珑香水的蔡总判若两人。
评论区有人爆料:蔡舒窈破产后找过以前的闺蜜借钱,被拉黑了;
找亲戚帮忙,亲戚说“早就看出你不行了”;
她妈被她气得住院,她连住院费都是找以前的下属借的,那下属借了两千块,转完账就把她删了。
现在她租不起房子,在城东一个天桥底下跟几个流浪汉搭伙住。
有人看见她在饭店门口等剩菜,被服务员轰走。
“这也太惨了,好歹以前身家几十亿的人。”有网友道。
林尘关掉新闻,继续改代码。
惨吗?他上辈子死的时候,蔡舒窈正在三亚开庆功宴。他亲耳听见她在电话里跟人说:“林尘那个事让行政处理一下,别影响公司形象。”
他死的时候三十六岁。蔡舒窈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三亚的海,文字是“新开始”。
三个月后,一个正常的下班时间林尘刚开车离开远去,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挡在了他的前面。
林尘微微疑惑。
却见那流浪汉抬起头,露出一张略微熟悉的脸,“林尘,是我舒窈啊。”
蔡舒窈来到车边上,趴在车窗上看着林尘,“林尘,你不是说要陪我到最后吗?”
“林尘我求你了,帮帮我好不好。”
“林尘,你开一下窗户。”
“林尘,只要你肯帮我,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会给你生很多很多娃。”
“林尘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洁身自好,从来没跟人搞过什么。”
“我这身体就是给你留的,林尘你以前不就是想得到我吗?我现在都可以给你,都可以”
林尘默不作声的看着蔡舒窈的丑态,边上的司机道:“老板,你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人清掉。”
林尘点了点头,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林尘打开笔记本电脑,尘星3.0版本的代码铺满了屏幕。赵建军发来微信说有其他投资人明天想约他晚上吃饭。
“那就多谢赵老板了。”林尘回完短信后便收起了手机。
第二天,蔡舒窈过来找林尘的事情被人发到了网上。
#前上市公司女CEO潜入创业园与智云原技术首席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个女人真tm不要脸,你tm身子值几个钱,林总身边缺女人吗?”
“该!活该!”
“这人就没拎清智云是靠谁起家的。”
而此时的林尘,坐上了去往深圳的飞机,去见下一轮投资人。
上辈子那个工位、那层玻璃、那个他以为看一眼就能满足的人,这辈子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杭晨某座天桥底下,蔡舒窈蹲在垃圾桶旁边啃半块发霉的面包。旁边有人认出了她,举着手机拍短视频:“家人们谁懂啊,这就是智云那个蔡舒窈,当年多牛逼啊,现在跟要饭的抢纸箱子……”
蔡舒窈把头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