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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1:33:21

【导语】

我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倒掉床头那碗糖水。前世,男友说我操劳过度,劝我喝完早点睡;我醒来时,高考报名已经截止,攒下的钱也被他和闺蜜卷走。这一世,我看着闺蜜急着来收碗的手,第一次怀疑,那场昏睡根本不是意外。

【正文】

第1章

宋娟推门进来时,眼睛直勾勾盯着床头的空碗。

我擦了擦嘴角,把粗瓷碗往木桌边缘推了推。

“沈晚,你把陈向东熬的红糖水全喝光了?”

“他特意给我熬的,我不喝难道留着喂耗子?”

她手指抠紧门框,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色。

“你今天扛了一天木头,喝完怎么还不困?”

“可能红糖放多了,我现在精神好得能背三篇课文。”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抓起空碗凑到鼻尖闻了闻。

碗底残留着一点清水,那是我在墙角砖缝倒掉糖水后涮过的。

陈向东掀开棉门帘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表格。

“晚晚,喝了糖水就快睡吧,明天报名我替你去。”

我垂下眼皮,看着他袖口沾着的一点白色粉末。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不用了,关系一辈子的事,我得自己去镇上填表。”

陈向东眉头拧紧,把表格拍在桌面上。

“你一个女同志跟男知青挤什么?名额本来就少!”

“向东哥也是心疼你,你别不识好歹辜负他的好意。”

宋娟立刻凑到陈向东身边,肩膀有意无意蹭着他的胳膊。

“既然向东哥这么心疼我,不如把他的报考名额让给我?”

陈向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一样扎在我脸上。

“沈晚,我是男人,将来门门立户考上大学也是为了咱们家!”

“你连高中课本都没啃完,去报名也是浪费五毛钱报名费!”

我捏紧藏在被子里的粮票和身份证件,指尖冰凉。

重活一世我才看清,他满嘴为我好,其实只把我当免费的血包。

“我的钱是我一根木头一根木头扛出来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宋娟叹了口气,转身去拉我的樟木箱子铜锁。

“晚晚,向东哥脚上的鞋开胶了,你箱子里那二十块钱先拿出来给他买双鞋吧。”

我抬脚踩住箱子盖,鞋底碾在宋娟的手背上。

她痛呼一声缩回手,眼泪瞬间蓄满眼眶。

“陈向东,她踩我!她现在连几块钱都舍不得给你花了!”

陈向东上前一步,扬手就要往我脸上扇。

“沈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刻薄?给娟子道歉!”

我冷冷看着他扬起的巴掌,没有躲闪。

“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明天我就去场部举报你私藏安眠药。”

陈向东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我已经喝下了那碗加了料的糖水,这会儿早该人事不省。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安眠药,那是卫生所开的钙片!”

宋娟眼神慌乱了一瞬,赶紧扯住陈向东的袖子往外拽。

“向东哥,晚晚肯定是累糊涂说胡话呢,咱们先出去让她静静。”

两人退出木屋后,门外很快响起铁链落锁的咔哒声。

我扑到门边用力拽了拽门把,木门已经被从外面锁死了。

“沈晚,你就在屋里好好反省,明天下午报名结束了再放你出来!”

陈向东冰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我摸向窗户,发现窗棂早在傍晚就被钉死了几根粗木条。

墙角泥缝里的糖水还在往下渗,散发出一股甜腻发苦的怪味。

我转身抱起樟木箱子,从床底摸出平时劈柴用的铁斧头。

门外传来宋娟压低声音的笑,还有两人踩着积雪远去的脚步声。

我双手握紧斧柄,对着钉死的窗棂狠狠劈了下去。

第2章

木屑飞溅,紧闭的窗框被我劈开一道豁口。

寒风灌进屋里,吹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谁在里面砸东西?大晚上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巡夜的保卫科老张举着手电筒走过来,光柱直直照在我脸上。

“张叔,陈向东和宋娟把我锁在屋里,不让我明天去参加高考报名!”

老张愣了一下,走上前看了看门外挂着的大铁锁。

前世我喝下那碗糖水后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醒来时高考报名已经截止,陈向东拿着我的积蓄和宋娟双双报了名。

我哭着去闹,他们却反咬一口,说我因为落选患上了失心疯。

“胡闹!这俩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怎么干出这种锁人的事!”

老张掏出随身带的铁钳,咔嚓一下夹断了门上的细铁链。

我抱起樟木箱子走出木屋,刚好撞见去而复返的陈向东和宋娟。

陈向东手里还端着一盆冷水,显然是打算回来泼醒我继续逼问钱的下落。

“张叔,您怎么把门打开了?沈晚她今天精神不太正常!”

“放屁!我看你们俩才不正常,大晚上锁人家女同志的门干什么?”

宋娟眼珠一转,立刻挤出两滴眼泪往老张跟前凑。

“张叔您有所不知,沈晚复习压力太大,刚才在屋里拿斧头要自残呢!”

“我和向东哥也是怕她半夜跑出去投河,才迫不得已锁了门去叫人的。”

我看着宋娟红口白牙颠倒黑白,胸口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我自残会去劈窗户?陈向东,你端着这盆冰水又是打算干什么?”

陈向东面不改色地把水盆往脚边一倒,冰水溅湿了我的棉鞋。

“我见屋里火盆烧得太旺,端盆水过来给你降降温,免得你燥热发疯。”

老张狐疑地看了看我们三个,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行了,既然误会解开了就赶紧睡,谁也别耽误谁明天干活。”

“张叔,这屋我不敢住了,我想今晚就搬去场部柴房旁边的空屋。”

陈向东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来夺我怀里的樟木箱子。

“那空屋四面漏风怎么住人?你别闹脾气了,快把箱子给我搬回屋去!”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将箱子死死护在胸前。

“向东哥,晚晚既然嫌弃咱们,你就让她去冻一宿清醒清醒呗。”

宋娟抱起胳膊,嘴角挂着一丝看戏的嘲讽。

“反正她兜里也没几个钱,等冻病了还不是得求着咱们照顾她。”

我没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抱着箱子踩着积雪往柴房走。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湿的棉鞋很快结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

前世我把他们当成最信任的亲人,省吃俭用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他们。

结果他们喝着我的血,吃着我的肉,最后还要踩着我的骨头往上爬。

柴房旁边的空屋没有火炕,冷得像个冰窖。

我用斧头劈了几根废木料生起火堆,从箱子夹层里摸出油纸包着的证件和三十八块钱。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也是我这辈子翻身的唯一本钱。

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陈向东黑着脸走了进来。

“沈晚,把你攒的那三十八块钱交出来,明天我和娟子去镇上报名急用!”

他理直气壮地伸出手,仿佛我欠了他八辈子债。

“我的钱留着自己报名,你们两个有手有脚凭什么花我的血汗钱?”

陈向东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证明晃了晃。

“就凭场部刚才批下来的政审表在我手里,你不给钱,明天别想拿到这张表!”

火光映着他得意的脸,我握着斧头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第3章

“陈向东,你私自扣押我的政审表是犯法的!”

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铁斧头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陈向东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挺起胸膛露出一副无赖相。

“场部让我顺道带给你,我不小心弄丢了谁能定我的罪?”

“只要你把三十八块钱交出来,这张表我现在就完好无损地给你。”

宋娟跟在后面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把生锈的铁剪刀。

她走到火堆旁,笑吟吟地盯着陈向东手里的政审表。

“向东哥,跟她废什么话,她不给钱咱们就把表烧了助助兴。”

我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肉里。

明天就是报名的最后一天,如果政审表被毁,去补办根本来不及。

“好,我给你们钱,但你们必须先把政审表放在桌子上。”

我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五块钱零票。

这五块钱是我平时卖废纸攒下的,大头的三十多块钱早就缝进了贴身的棉衣内胆里。

陈向东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五块钱,顿时勃然大怒。

“沈晚你打发叫花子呢?你这半年扛木头的补贴少说也有三十多块!”

“前阵子给你买白面和猪油早花光了,我现在浑身上下就剩这五块钱。”

宋娟冷哼一声,突然上前一步去撕扯我的棉衣口袋。

“我不信!你平时连块咸菜都舍不得吃,钱肯定藏在身上了!”

我抬手推开宋娟,陈向东却趁机冲上来一脚踹在我的膝盖窝上。

剧痛袭来,我站立不稳单膝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陈向东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宋娟拿着剪刀直接剪开了我的外罩衣兜。

“向东哥,兜里没有!咱们把她箱子砸开找!”

两人像强盗一样扑向我的樟木箱子,用石头砸烂了上面的铜锁。

箱子里的旧衣服和复习资料被他们胡乱扔了一地,好几页试卷掉进火堆旁沾满了黑灰。

“怎么可能没有?难不成她把钱吞进肚子里了?”

陈向东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空箱子,转身恶狠狠地盯着我。

“沈晚,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把钱交出来,不然这政审表今晚就变灰!”

他拿着我的政审表,一点点凑近熊熊燃烧的火苗。

纸张边缘很快被烤得发黄卷曲,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住手!那五块钱就在桌上,你们拿走!”

陈向东一把抓过桌上的五块钱揣进兜里,却并没有把政审表给我。

他当着我的面,刺啦一声将政审表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火堆里。

“五块钱只够买半张表,剩下的半张算你孝敬我和娟子的!”

我发疯一样扑向火堆,徒手去抓那两片正在燃烧的纸。

滚烫的火炭烫得我手指瞬间起了一排燎泡,政审表还是化作了一团黑灰。

“你们这群畜生!那是我的命,你们凭什么毁了我的命!”

宋娟蹲下身,用剪刀尖端挑起我的下巴,眼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谁让你不知天高地厚非要跟我们抢名额?你这种贱命就该烂在林场扛一辈子木头!”

陈向东搂住宋娟的腰,居高临下地吐了一口唾沫在我脚边。

“老实待着吧,等我和娟子考上大学回城,自然会给你寄两件旧衣服穿。”

两人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我一个人跪在满地狼藉的冰冷柴房里。

手指上的水泡破了,钻心的疼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深处。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铁皮盒。

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放着我下午去场部找书记亲自开具的正式政审表。

陈向东烧掉的那张,不过是我用废旧报纸背面仿写的假表。

我吹灭火堆,揣好铁皮盒,推门走进了茫茫的风雪夜里。

第4章

天还没亮透,我已经顶着风雪赶到了镇上的高考报名点。

交完报名费和政审表,负责登记的老师告诉我准考证要等考前三天统一发放。

我回到林场时,陈向东和宋娟正坐在食堂里喝着热腾腾的肉粥。

用的正是昨晚从我这里抢走的那五块钱。

“哟,这不是咱们林场的女状元吗?怎么一大早像个落汤鸡似的?”

宋娟故意端着碗走到我面前,将一块肉骨头吐在我的鞋面上。

我没低头看那块骨头,径直走到打饭窗口要了两个掺着玉米面的黑窝头。

“沈晚,我已经跟计分员打过招呼了,从今天起你调去后山伐木班。”

陈向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用施舍般的语气向我宣布。

后山伐木班全是重体力活,平时连壮汉都吃不消,更别提我一个女同志。

“场部没下调令,你一个知青小组长有什么资格调动我的岗位?”

“就凭我是你的小组长!你不去后山扛木头,这个月的口粮就别想领!”

周围几个平时跟陈向东关系好的知青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沈晚你平时全靠向东哥照顾,现在让你为集体出点力怎么了?”

“听说她还想考大学呢,连政审表都没拿到的人,做白日梦呢吧!”

宋娟掩着嘴娇笑起来,把昨晚撕毁政审表的事当成笑话讲给众人听。

只是在她嘴里,变成了我不小心把政审表掉进火堆,还撒泼赖在他们头上。

食堂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无数道鄙夷和看笑话的目光刺在我身上。

我咬了一口冰冷坚硬的黑窝头,粗糙的玉米渣磨得嗓子眼生疼。

“我去后山可以,但按照林场规定,重体力岗每天必须补贴两斤细粮和五毛钱。”

陈向东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记工本啪地拍在桌上。

“补贴?你昨晚砸坏知青点的窗户还没赔钱呢,补贴全扣下来抵窗户钱!”

“那窗户是我自己钉的木条,玻璃连块裂纹都没有,凭什么扣我的补贴?”

宋娟走上前,一把夺过我手里剩下的半个黑窝头扔进潲水桶里。

“组长说扣就扣,你再敢顶嘴,今天连黑窝头都别想吃!”

我看着潲水桶里漂浮的半个窝头,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一个月,我还没有拿到准考证,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打架被场部处分。

“好,我去后山,但这笔账咱们迟早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我转身走出食堂,背后的哄笑声像附骨之蛆一样追着我不放。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我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扛上百斤的红松木。

肩膀被粗糙的树皮磨破了一层又一层,血水混着汗水把棉衣里子粘在肉上。

每天晚上收工回来,还要去炊事班帮厨换取一点剩下的干菜和热汤。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挤出来复习,躲在漏风的柴房里借着煤油灯刷题。

考前三天,场部终于把准考证发了下来。

我把准考证和身份证件一起装进缝了三层粗布的小布包里,用特殊的死结系在腰间。

考试前一天傍晚,全体考生统一住进了镇上的国营招待所。

我住的是四人通铺,宋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也分到了我这间屋。

半夜我从浅眠中惊醒,敏锐地察觉到腰间的小布包被人动过了。

我摸向系布包的绳子,原本我打的十字双死结,此刻变成了普通的活结。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见宋娟正蹑手蹑脚地往门外溜。

我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直接拉亮了屋顶的白炽灯。

“宋娟,深更半夜的,你动我的布包干什么?”

同屋的另外两个女考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向我们。

宋娟身体僵了一下,转过身来时脸上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她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当着我的面撕得粉碎。

“沈晚,你藏在布包里的作弊小抄被我发现了,我现在就去向巡考老师举报你!”

第5章

“作弊小抄?明天才开始考第一科,我哪来的考题作弊?”

我没有去抢她手里的碎纸片,反而大步走到门口拍响了走廊的值班铃。

宋娟没想到我敢直接叫人,脸色变了变,声音却拔得更高了。

“你心虚什么!这上面全是历史年代和数学公式,不是小抄是什么!”

招待所的值班服务员和驻点巡考老师很快披着大衣赶了过来。

陈向东也从隔壁男寝跑了出来,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晚!我早就劝你脚踏实地,你竟然敢在高考这种国家大考上动歪心思!”

“巡考同志,我是她们林场的知青组长,我举报沈晚夹带违禁资料企图作弊!”

巡考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闻言脸色严肃地看向宋娟手里的碎纸。

宋娟立刻把碎纸片捧过去,一脸大义灭亲的悲愤。

“老师您看,这就是我刚从她贴身布包里搜出来的,同屋的人都能作证!”

同屋的两个女考生面面相觑,小声说刚才确实看见宋娟在我床边。

我平静地解下腰间的小布包,递到巡考老师和服务员面前。

“老师,我睡觉前布包系的是林场绑原木用的十字双死结,现在却变成了普通活结。”

“请您当着大家的面打开看看,里面到底少了什么东西。”

服务员接过布包打开,从里面倒出一张身份证明和几块钱零钱,唯独不见准考证的踪影。

“老师,我的准考证不见了,而宋娟刚才半夜偷偷摸进我被窝解开了我的布包。”

“至于她手里撕碎的那张纸,不过是我平时垫在布包底下吸汗的旧日历纸。”

巡考老师拿起一片碎纸看了看,上面果然印着去年的日历和几个随手写的算术题。

宋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慌乱地看向门外的陈向东。

“不……不是这样的,我刚才明明看见她的准考证还在桌上的!”

“既然你只是拿了我的作弊小抄,怎么知道我的准考证在不在桌上?”

我逼近一步,冷冷地盯着她不断躲闪的眼睛。

“宋娟,你半夜偷走我的准考证,还反咬一口污蔑我作弊,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陈向东见势不妙,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宋娟身前。

“老师,这肯定是误会!沈晚平时丢三落四的,准考证指不定掉在哪个角落了!”

“娟子也是为了维护考场纪律才一时心急看错了,绝对不可能偷她的准考证!”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凌晨四点,距离八点半进考场只剩四个多小时。

“老师,宋娟从起床到被我叫住一共不到五分钟,她还没来得及走出这层楼。”

“我请求立刻检查走廊尽头的烧水炉,那是这层楼唯一能销毁纸张的地方!”

巡考老师当机立断,带着服务员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茶水间。

宋娟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被陈向东一把死死拽住胳膊。

茶水间的炉火正旺,炉门旁边放着一把用来捅煤灰的铁火钩。

我蹲下身,在还没有完全推进炉膛的煤灰堆里,一眼认出了我那个用红线绣着“晚”字的内层小布袋。

服务员眼疾手快,用火钩将那个边缘已经被烤焦的小布袋勾了出来。

拍掉上面的煤灰打开一看,我的准考证正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

“人证物证俱在,宋娟,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巡考老师猛地一拍桌子,严厉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脸色惨白的宋娟。

“偷盗他人准考证破坏高考,这是要直接移交派出所判刑的!”

第6章

听到“判刑”两个字,宋娟吓得浑身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去抓陈向东的裤腿。

“向东哥你快救救我!是你让我偷她准考证的,你说只要烧了她的证她就考不成了!”

陈向东脸色大变,一脚踢开宋娟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你疯了胡说什么!我一直待在男寝睡觉,什么时候指使你干这种犯法的事了!”

“陈向东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昨晚在招待所后院,你亲口跟我说的!”

宋娟见陈向东要把她推出去顶罪,彻底崩溃了,哭喊着把所有事全抖落了出来。

“你说沈晚复习得比咱们好,万一她考上了咱们没考上,回林场会被人笑话死!”

“你还说等毁了她的准考证,就带我去省城买雪花膏,你现在居然敢不认账!”

走廊里挤满了被吵醒的考生,大家指着陈向东和宋娟议论纷纷。

我站在人群前,看着曾经联手把我推进深渊的两个人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老师,他们不仅在招待所偷我的准考证,二十多天前在林场还抢过我的钱,烧过我的政审表。”

我撸起袖子,露出手背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烫伤疤痕。

“这就是我当时从火堆里抢政审表留下的伤,林场保卫科的张叔那晚也见过他们锁我的门。”

陈向东额头冷汗直冒,噗通一声也跟着跪了下来,对着自己左右开弓扇起了耳光。

“晚晚,是我一时鬼迷心窍!都是宋娟这个贱人天天在我耳边挑唆,说你瞧不起我!”

“看在咱们处了两年对象的份上,你跟老师求求情,别把事情闹到派出所去行不行?”

他膝行着爬到我脚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有了平时高高在上的组长威风。

“处对象?从你和宋娟算计我那三十八块钱血汗钱的时候,咱们就恩断义绝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肮脏的手,转头看向神色震怒的巡考老师。

“老师,破坏国家高考是重罪,我绝不接受任何私下调解,请立刻报警处理!”

巡考老师点点头,立刻安排服务员去镇派出所报案。

不到半个小时,两名公安干警就赶到了招待所,直接拿手铐铐住了宋娟。

宋娟吓得当场失禁,裤管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骚臭味。

“公安同志,都是陈向东指使我的!他还给沈晚的红糖水里下过安眠药!”

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宋娟拼命攀咬陈向东,把一个月前下药的事也供了出来。

“那药是他从卫生所偷出来的,本来想让沈晚睡过去错过报名,谁知道沈晚没喝!”

陈向东面如死灰,被另一名公安干警反剪双手按在墙上戴上了手铐。

巡考老师当场宣布取消陈向东和宋娟的高考资格,并将情况通报给林场场部。

看着他们被公安推搡着押下楼梯,我紧紧攥着手里的准考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早上八点,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考场大门上。

我整理好衣服,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属于我的考场。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那些在寒夜柴房里反复背诵的知识点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我像一个终于登上战场的士兵,冷静而凶狠地攻克着每一道题目。

三天的考试转瞬即逝,交上最后一科试卷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走出考场大门,林场的保卫科老张正揣着手站在马路对面等我。

“沈晚,场部让我来接你回去,陈向东和宋娟家里来人了,正在知青点闹呢!”

第7章

我和老张赶回林场时,知青点院子里正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妇女正叉着腰,指着场部书记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是陈向东的亲妈王翠兰,在县里百货大楼当售货员,平时最是跋扈讲理。

“我儿子是正经的高中生,要不是沈晚那个狐狸精勾引挑拨,他能犯错误吗?”

“今天你们必须去派出所把撤案申请签了,不然我就躺在这儿不走了!”

宋娟的父母也蹲在一旁抹眼泪,嘴里念叨着一个巴掌拍不响,非要让我出面写谅解书。

我拨开人群走进院子,王翠兰一看见我,立刻像头疯母猪一样冲了过来。

“你这个丧门星还有脸回来!我儿子吃了你几顿饭那是给你面子,你居然敢送他进局子!”

她扬起肥胖的手掌就要抓我的脸,我侧身一闪,顺势伸脚绊了她一下。

王翠兰重心不稳,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冻土上流了一嘴血。

“杀人啦!沈晚当众殴打长辈啦!书记你看看她这副恶毒的样子!”

王翠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唾沫星子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大家伙儿都看着呢,是你自己冲过来没站稳摔倒的,我连你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我冷冷地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记满了密密麻麻数字的记账本。

“既然陈家和宋家的长辈都在,那咱们今天就当着场部领导的面,把这两年的经济账算清楚。”

我翻开账本第一页,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两年前陈向东下乡没带够棉被,借了我十五块钱和十斤全国粮票,至今未还。”

“去年冬天宋娟生病住院,求我垫付了十二块钱医药费,写了借条按了手印。”

“再加上二十多天前,他们两人在柴房强行抢走我的五块钱,一共是三十二块钱整!”

我将宋娟当年写的借条和昨晚派出所出具的赃款扣押清单举起来展示给众人看。

宋娟她妈脸色一僵,眼神闪烁着往后缩了缩脖子。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斤斤计较,你们平时住一个屋,吃点用点怎么还算成抢了?”

“就是!我儿子可是跟你在处对象,花你几十块钱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王翠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肿起的嘴唇理直气壮地嚷嚷。

“他花你的钱是看得起你,现在你害得他连大学都考不成,你倒赔我们五百块青春损失费还差不多!”

周围的知青和林场工人们听得直皱眉头,纷纷指责王翠兰吃相太难看。

“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家长,儿子吃软饭抢钱还抢出理来了!”

“人家沈晚自己住漏风的柴房啃黑窝头,他们倒好,拿着人家的血汗钱喝肉粥!”

场部书记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拿着大喇叭走上前维持秩序。

“派出所已经定性了,陈向东和宋娟涉嫌偷盗和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谁闹也没用!”

“至于他们欠沈晚同志的三十二块钱,今天你们两家要是不还,场部就直接从他们的工分结算款里扣!”

王翠兰一听要扣工分款,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凭什么扣我儿子的工分钱!要钱没有,有本事你们把我也抓进去关着!”

我收起账本,平静地看向撒泼打滚的王翠兰。

“王大妈,派出所的同志跟我说了,如果积极退赃赔偿,量刑的时候可以从轻处罚。”

“如果拒不退赔还胡搅蛮缠,数额巨大加上破坏高考,至少得去大西北劳改三年以上。”

第8章

一听到“大西北劳改三年”,王翠兰的哭嚎声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惊恐地看向场部书记。

“书记,这丫头片子吓唬我的吧?不就是拿了同屋几块钱吗,怎么就能判三年?”

“破坏高考加抢劫财物,性质极其恶劣,公安同志还能跟你开玩笑?”

场部书记板着脸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往办公室走。

王翠兰彻底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拦住书记的去路。

“别走啊书记!我赔,我现在就拿钱赔给她还不行吗!”

她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布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毛票,数出二十块钱递到我面前。

“宋娟她妈,你们家死人啊!赶紧拿十二块钱出来凑齐了!”

宋娟她妈虽然心疼得直抽抽,但也怕闺女真被送去大西北,咬牙掏出了十二块钱。

我当着场部书记和会计的面,一分一毛地把三十二块钱清点清楚。

“钱我收下了,请会计同志在退赔收据上签个字做见证。”

王翠兰一把抢过收据,恶狠狠地瞪着我。

“钱也赔给你了,你现在立刻跟我们去镇派出所把谅解书签了,让我儿子出来!”

我把钱装进贴身口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王大妈,我刚才说的是退赔可以依法从轻处罚,可没答应给你儿子写什么谅解书。”

“你……你耍我!你收了钱居然不放人,你把钱还给我!”

王翠兰气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张牙舞爪地又要扑上来抢钱。

保卫科的老张带着两个民兵上前一步,直接用木棍拦住了她。

“这三十二块钱本来就是陈向东和宋娟欠我的本金,天底下哪有还了本金就能抵消犯罪的道理?”

“他们毁我政审表、偷我准考证、给我下安眠药的账,自有国家法律跟他们算!”

我不再理会院子里歇斯底里的咒骂声,转身走进知青点收拾我剩下的行李。

半个月后,镇派出所的最终处理结果传回了林场。

陈向东和宋娟因为破坏高考未遂及盗窃抢劫财物,被判处拘留教育三个月,并开除知青籍遣返原籍监督劳动。

他们出来的那天,刚好也是林场收到高考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邮递员骑着绿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一路摇着清脆的车铃驶进场部大院。

“沈晚!省城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你是咱们林场今年唯一考上本科的大学生!”

整个林场瞬间沸腾了,工人们和知青们纷纷围过来向我道贺。

我双手接过那个印着红色大字的信封,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两辈子了,我终于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拿到了这张通往新生的门票。

大院门口,刚刚被遣返回来收拾行李的陈向东和宋娟正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

短短三个月,陈向东瘦得脱了相,剃了个屈辱的光头,身上的棉袄破烂不堪。

宋娟更是满脸冻疮,原本引以为傲的长发被剪成了狗啃一样的短发。

看到我手里鲜红的录取通知书,陈向东眼神呆滞,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晚晚……你真的考上了?如果当初我没听宋娟的话,是不是我也能……”

“陈向东,哪怕没有我,凭你那点整天算计女人的心思,也考不上任何学校。”

我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幻想,将录取通知书妥善收进包里。

宋娟嫉妒得双目赤红,抓起地上的一块烂泥就朝我扔了过来。

第9章

我侧身避开那团烂泥,泥块啪地砸在陈向东的脸上。

陈向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积压了三个月的怨气瞬间爆发。

他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宋娟脸上,直接把宋娟打翻在泥水坑里。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勾引我,我现在已经是大学生的丈夫了!”

“陈向东你打我?当初是谁嫌弃沈晚像块木头,抱着我说要一辈子对我好的!”

宋娟从泥坑里爬起来,疯了一样扑上去撕咬陈向东的耳朵。

两人在大院门口滚作一团,互相扯着头发咒骂对方,引来无数人的围观指点。

我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背起行囊走向开往省城的长途汽车。

到了省城大学后,我靠着国家发放的助学金和林场攒下的几十块钱安顿了下来。

大学四年里,我一边拼命学习专业知识,一边利用寒暑假往返于省城和北方林场之间。

林场里有大量优质的野生黑木耳和榛蘑,以前因为交通不便只能烂在山里。

我找到林场场部书记,用诚信寄售的方式把山货背到省城的农贸市场和饭店推销。

每一批货我都亲自严格验看,把发霉变质的全部挑出来销毁,账目更是算得清清楚楚。

靠着绝不缺斤少两的口碑,我很快在省城积累下第一批稳定的客源和两千多块钱本钱。

大四毕业那年,恰逢国家鼓励个体民营经济发展,我放弃了分配的铁饭碗,在省城郊区租下了一座废弃的砖瓦厂。

我把林场的老张和几个踏实肯干的老工友请下山,正式办起了山货食品加工厂。

工厂开业那天,鞭炮声震耳欲聋,省城好几家国营大饭店的采购经理都亲自来捧场。

我正在厂门口迎客,突然看见两个衣衫褴褛的人影在垃圾桶旁翻找着什么。

仔细一看,竟然是好几年没见的陈向东和宋娟。

陈向东右腿似乎瘸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正把别人吃剩的半个馒头往嘴里塞。

宋娟挺着个大肚子,脸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正骂骂咧咧地跟野狗抢一根肉骨头。

听说他们当年被遣返原籍后,两家父母都嫌他们丢人,逼着他们结了婚分家单过。

两个好吃懒做的人凑在一起,很快就坐吃山空,最后只能盲流到省城靠捡破烂为生。

陈向东一抬头看见站在红毯上西装革履的我,手里的半个馒头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揉了揉浑浊的眼睛,瘸着腿一颠一颠地朝我跑了过来。

“沈晚?真的是你!这家大工厂是你开的?”

他眼神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伸出满是黑泥的手就要来抓我的衣袖。

厂门口的保安老张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直接用橡胶棍挡住了他。

“陈向东,这儿可不是当年的林场,你想干什么?”

“张叔,我是向东啊!我和晚晚以前是对象,我来找她讨口饭吃!”

陈向东不知廉耻地大喊起来,宋娟也挺着大肚子一摇一摆地挤了过来。

“沈晚,既然你现在发了大财当了厂长,就安排我和向东进厂里当个车间主任吧!”

“你看我都怀着孩子呢,咱们好歹相识一场,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第10章

宋娟理所当然地挺了挺肚子,仿佛我欠了他们两口子莫大的恩情。

周围来祝贺的客商们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叫花子一样的人。

“沈厂长,这两位是你们林场以前的旧相识?”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面色平静地看向满脸期待的陈向东和宋娟。

“不是什么旧相识,只是两个几年前因为偷盗准考证被判刑的劳改犯而已。”

此话一出,周围的客商们顿时露出嫌恶的表情,纷纷往后退开了几步。

陈向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地指着我喊道。

“沈晚你别太绝情了!当年要不是我每天给你熬红糖水补身体,你能有体力考上大学吗?”

提到那碗红糖水,我的目光冷了下来,静静地审视着他虚伪的嘴脸。

直到今天,我其实也没有去化验过前世那碗红糖水里到底下了什么药。

也许是卫生所的强效安眠药,也许是别的什么让人昏睡不醒的脏东西。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亲手挖掘的坟墓,最终埋葬的是他们自己的人生。

“陈向东,你那碗加了料的红糖水,我早就倒进墙角的泥缝里喂虫子了。”

“至于工作,我们厂招工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政审清白,不收手脚不干净的小偷和强盗。”

宋娟见我不肯松口,顿时坐在地上撒起泼来,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肚子。

“大家快来看啊!大厂长为富不仁,连以前的老乡都不肯赏口饭吃,要逼死我们母子俩啊!”

她试图用当年王翠兰那一招道德绑架来逼我妥协,甚至还想去抱旁边一位国营经理的大腿。

陈向东也跟着在旁边帮腔,说我当年嫌贫爱富抛弃了他这个未婚夫。

我没跟他们争辩半句,只是转头对身边的老张点了点头。

“张叔,把咱们厂门口挂着的《派出所联防重点保护单位》牌子摘下来给他们看看。”

“顺便打个电话给辖区派出所,就说有两个盲流在厂门口寻衅滋事敲诈勒索。”

一听到“派出所”三个字,陈向东和宋娟条件反射般地打了个寒颤。

当年在拘留所里挨饿受冻的记忆显然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宋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连掉在地上的破麻袋都顾不上捡。

“向东哥快跑!这个毒妇真的敢叫公安抓咱们!”

陈向东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却连半句狠话都不敢再放,拉着宋娟狼狈地逃进了巷子深处。

阳光洒在崭新的厂房招牌上,金漆大字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客商们纷纷鼓起掌来,称赞我处事果断有魄力,当场签下了好几份大额采购合同。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宽阔街道,迎面吹来的春风温暖而清爽。

前世那些困住我的风雪、柴房和毒糖水,早已被我远远甩在了身后的尘埃里。

我已经用这一生清清楚楚地证明,我不必等坏人良心发现低头认罪,也随时都有资格大步离开。

(全文完)【爆款书名】

1. 《倒掉那碗糖水后,我考上大学抛弃全员》

2. 《重生七零:撕毁恋爱脑,我送渣男贱女进局子》

3. 《高考前夜准考证被烧,重生后我杀疯了》

【番茄小说标签】

年代、重生、虐渣、打脸、大女主、高考、爽文、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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