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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1:33:26

【导语】

我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出,丈夫就把一份借款合同压在病床上:“妹妹买房差首付,你先签,妈才肯来照顾你。”我翻到末页,借款人只有我,房产证上却不会有我的名字。我当着他的面,把笔放回床头柜。

【正文】

第1章

周建军把黑水笔塞进我浮肿的手指缝里。

“你今天要是不签字,妈绝对不会来医院伺候你。”

手背上的留置针因为他的用力回了一截血。

我盯着床头柜上那份三十万的民间借贷合同。

胃部插着的引流管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周建军,我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不到两个小时。”

周建军顺势按住我的手腕往合同末页上压。

“医生都说你脱离生命危险了,别在这儿装死卖活。”

“倩倩看中了城南的江景房,今天必须交定金锁房源。”

腹腔深处泛起一阵痉挛,牵扯着全身的神经都在发抖。

我咬着干裂的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抽回右手。

“借款人只写我沈佳的名字,房产证上却只有周倩。”

“你们拿我的命去给周倩换婚房,算盘打得真响。”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婆婆刘玉兰拎着一个空的塑料保温桶闯了进来。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给小姑子买房那是你修来的福气!”

“我在村里逢人就夸你懂事,你别给脸不要脸!”

紧随其后的周倩举着手机,镜头直接怼到我脸上。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我那手握重金却见死不救的亲嫂子。”

“我哥一天打两份工养活她,她连借我点首付都推三阻四。”

手机屏幕里立刻飘过一排排谩骂的弹幕。

我看着周倩手腕上新戴的古法黄金手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我上个月熬了十几个通宵赶制羽绒服才攒下的八千块钱。

当时周建军说老家房子漏水急需修缮,一分没留全转走了。

“周倩,把你手里的直播关掉,这里是病房。”

周倩非但没关,反而把镜头往我惨白的脸上又凑近了几分。

“你怕什么,敢做亏心事还怕直播间的老铁们评理吗?”

“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我就在医院大堂播上三天三夜!”

刘玉兰上前一步,一把扯掉我搭在身上的薄被。

医院走廊的冷风灌进病号服,冻得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建军,按住她的手直接摁手印,跟这种贱骨头废什么话!”

周建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早就准备好的红色印泥。

他拧开盖子,抓起我的大拇指就往印泥盒里按。

“沈佳,我请假半天扣了一百五,你别逼我在这儿动手。”

“只要你把字签了,我马上让妈去菜市场给你买鲫鱼熬汤。”

我死死抠住铁质床沿,指甲盖翻起一阵钻心的剧痛。

“你们今天要是敢强摁手印,我就直接报警说你们抢劫!”

刘玉兰扬起巴掌,带着风声朝我的脸颊扇了过来。

“反了天了,老娘今天就替你爹妈好好管教你这个白眼狼!”

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打断了刘玉兰的动作。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妹妹一下!”

姐姐沈萍手里拎着刚取回来的药袋,大步冲进病房。

她一把推开周建军,用身体挡在我的病床前。

“你们一家三口还有没有人性,佳佳的引流袋都快被扯掉了!”

周建军被推得退后两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沈萍,这是我们周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少在这儿指手画脚。”

沈萍气得浑身发抖,把药袋重重砸在床头柜上。

“佳佳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三天,你们周家连个人影都没露过!”

“现在人刚推出来,你们不问一句病情,先拿着高利贷合同来逼命!”

刘玉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干嚎。

“老天爷啊,大姨子跑到医院来欺负婆婆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倩熟练地把手机镜头转向地上的刘玉兰,嘴里不停地解说着。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

原来五年的掏心掏肺,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撕碎的废纸。

周建军伸手去抢沈萍怀里的缴费单,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少废话,把沈佳的医保卡和银行卡交出来,密码是多少?”

我撑着酸软的胳膊坐起身,一把抓起那份借款合同。

当着周建军的面,我将合同对折,用力撕成两半。

纸屑顺着床沿滑落,飘在刘玉兰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想要钱是吧,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们留。”

第2章

周建军看着地上的碎纸片,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沈佳,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太惯着你了,敢撕我的合同!”

他扬起手掌就要往我脸上扇,被沈萍死死拽住了胳膊。

“周建军,病房里到处都是监控,你敢动手我就让你去坐牢!”

周建军用力甩开沈萍,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我们周家娶了你,你现在还是个没人要的乡下厂妹!”

“医院里有医生有护士,我妈这么大年纪凭什么来伺候你?”

我靠在枕头上喘着粗气,腹部的刀口疼得像有刀子在搅。

这五年我在县城服装厂做计件工,每天踩缝纫机超过十四个小时。

每个月发工资的当天,刘玉兰就会准时坐在客厅沙发上等转账。

她说周建军在物业公司当保安队长需要应酬,家里全靠她操持。

周倩大学毕业三年没上过一天班,每个月的化妆品和房租全是我出。

三天前我因为长期吃剩菜加上熬夜劳累,突发急性重症胰腺炎。

我在车间里疼得晕死过去,是工友帮忙打了急救电话。

沈萍给周建军打了十几个电话,他却说请假要扣全勤奖不肯来。

刘玉兰更是在电话里直接放话,说医院有护工,让她来就是浪费车费。

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全靠沈萍昼夜不休地在重症监护室外守着。

而他们一家三口,居然趁着我昏迷的这三天,去售楼处订了小姑子的婚房。

“周建军,你每个月三千块的工资,连你自己的烟酒钱都不够。”

“这五年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哪一分不是我踩缝纫机踩出来的?”

刘玉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病床边唾沫横飞地骂道。

“你住着我们周家的房,花点钱孝敬婆婆和小姑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在村里到处跟人说你嫁进我们周家享清福,你倒好,在这儿跟我算起账来了!”

周倩把手机凑到刘玉兰跟前,阴阳怪气地对着麦克风开口。

“家人们,我嫂子每个月在厂里跟男工友打情骂俏,钱都不知道花哪儿去了。”

“现在我妈不过是让她拿点钱帮衬家里,她就联合娘家姐姐欺负老人。”

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心电监护仪立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周倩,你造谣也要有个底线,我每天加班到凌晨,车间里全是监控!”

沈萍急忙按下床头的呼叫铃,转头怒视着周倩。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去法院告你诽谤!”

护士推门快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脸色大变。

“病人刚转出重症监护室,情绪绝对不能激动,家属赶紧出去!”

刘玉兰非但没动,反而伸手去拽我枕头底下的手提包。

“把银行卡给我留下来,不然我们今天就在这病房里住下了!”

沈萍眼疾手快地抢过手提包抱在怀里,护在身后。

“这里面是佳佳的救命钱,你们谁也别想动一分!”

周建军见抢不到包,眼神阴鸷地盯着我手腕上的银镯子。

那是结婚时我妈塞给我的陪嫁,也是我身上唯一值点钱的东西。

“沈佳,今天这三十万你要是不拿出来,咱俩就离婚!”

“你一个切了半个胰腺的病秧子,离了我周建军,看谁还会要你!”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好啊,只要你肯签字,我现在就可以让人去打印离婚协议。”

周建军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在他的认知里,我一直是个逆来顺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软柿子。

刘玉兰赶紧拽了拽周建军的袖子,压低声音提醒道。

“离什么离,她卡里还有那笔服装厂的年终奖呢,离了怎么拿钱?”

周建军回过神来,立刻换了一副施舍般的嘴脸。

“我那是气话,只要你乖乖把钱拿出来给倩倩付首付,我还是认你这个老婆的。”

两名保安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强行将周家三口往门外推搡。

周倩一边往后退,一边举着手机冲我放狠话。

“沈佳,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出院那天咱们走着瞧!”

病房门重新关上,隔离了外面的喧嚣,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沈萍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佳佳,这日子不能再过了,咱们出院就直接回我家。”

我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反手握紧了沈萍粗糙的手掌。

“姐,去帮我把这五年的银行流水和所有转账记录全都打印出来。”

第3章

在医院调养了半个月,我终于拔掉了身上的所有管子。

办完出院手续那天,沈萍特意叫了一辆网约车停在医院后门。

为了避开周家人,我们连住院部的大厅都没敢走。

回到沈萍在县城租住的老旧小区,我刚喝上一口热粥,防盗门就被砸得震天响。

“沈佳,我知道你躲在里面,赶紧给我把门打开!”

周建军粗暴的吼声穿透铁门,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嗡嗡作响。

沈萍放下碗筷就要去拿门后的扫帚,被我一把拉住。

“姐,别开门,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到周建军正拿着一块砖头砸门锁。

刘玉兰和周倩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一桶散装的红油漆。

我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将摄像头对准猫眼,同时按下录音键。

“周建军,这是我姐租的房子,你再砸门我就报警抓你故意毁坏财物!”

门外的砸击声停了下来,刘玉兰直接扑到门板上拍打。

“你个偷钱的贼,把我们周家五年的积蓄全都卷跑了,还有脸报警!”

“今天你要是不把存折交出来,我就把红油漆泼满这整栋楼!”

周倩举着自拍杆站在楼梯口,声音洪亮地对着手机屏幕喊话。

“同城的网友们都来看看,这就是幸福小区三栋二单元的沈佳!”

“她趁着生病住院,把婆家的养老钱和我的嫁妆钱全都转移给她娘家姐姐了!”

楼道里很快传来了邻居们开门张望的动静和窃窃私语声。

我隔着厚重的防盗门,声音清晰而平静地传了出去。

“我的工资卡里只有我自己挣的血汗钱,没有义务补贴你们一家吸血鬼。”

“我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你们一分医药费没出,现在有什么脸来要存款?”

周建军在门外冷笑一声,抬脚重重踹在防盗门的正中央。

“嫁进我们周家,你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老周家的共同财产!”

“我再给你三分钟考虑,不开门我就去你姐的超市闹,让她工作也保不住!”

沈萍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死死攥着衣角。

她在附近的大型超市做收银员,全靠这份工作供外甥读高中。

“佳佳,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他们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我拍了拍沈萍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报警只能管一时,今天不把他们的脸皮彻底撕下来,他们还会再来。”

门外突然传来刺鼻的油漆味,紧接着猫眼眼前一片血红。

刘玉兰竟然真的把红油漆直接泼在了防盗门上。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儿媳妇卷走全家三十万积蓄,逼死老婆婆了!”

对门的大妈看不下去了,在门外劝了一句。

“老太太,有话好好说,你这泼油漆把我们家门口也弄脏了。”

刘玉兰立刻调转枪口,指着对门大妈的鼻子破口大骂。

“关你屁事,你跟这个小贱人是一伙的吧,信不信我连你家门一起泼!”

对门啪的一声关上了门,楼道里只剩下刘玉兰嚣张的叫骂声。

周建军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得意地冲门里喊道。

“沈佳,我已经给我们村的村支书和妇女主任打了电话。”

“我妈刚才在家族群和村委群里都发了语音,全村人都知道你卷款潜逃了!”

“你要是不想你们老沈家在十里八乡抬不起头,明天早上十点,回村委会当面把钱交出来!”

周倩在门外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哒哒作响。

“嫂子,我已经在村里请好了十几个本家叔伯,明天专门给你开批斗大会。”

“到时候我的直播间肯定能破十万加,你可千万别当缩头乌龟啊!”

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沈萍气得眼圈通红,浑身直哆嗦。

“他们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明明是他们抢钱不成,反倒恶人先告状!”

我关掉手机录像,看着屏幕里保存完好的视频文件,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姐,去帮我把桌上的那个牛皮纸袋拿过来。”

纸袋里装的,是我这半个月让沈萍跑遍银行和服装厂才收集齐的证据。

“他们不是喜欢让全村人评理吗,那明天我就给他们办一场永生难忘的流水席。”

第4章

还没等天亮,我的手机就被老家亲戚的电话和微信轰炸了。

大伯在家族群里直接艾特我,发了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沈佳,你婆婆今天一早在村口广播站哭诉,说你偷了她三十万棺材本!”

“我们老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赶紧把钱还回去,跪下给你婆婆认错!”

紧接着,周倩的抖音直播间链接也被转发到了群里。

我点开链接,画面里刘玉兰正坐在村委会的大院里,头上缠着一圈白布。

村里不明真相的大爷大妈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对着镜头指指点点。

“真看不出来啊,沈佳平时回村里挺老实的,居然是个偷婆家钱的白眼狼。”

“听说她自己在城里生病花了十万块,把小姑子的买房钱都给花光了。”

周建军站在刘玉兰身后,手里拿着一沓伪造的借条,一脸痛心疾首。

“各位叔伯婶子,我周建军平时对沈佳掏心掏肺,工资全交,家务全包。”

“没想到她这次生病,她姐姐沈萍就怂恿她把家里的存款全都转走了!”

“我现在连去医院看病的钱都没有,只能求村委会的领导帮我做主啊!”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万,弹幕上全是对我和沈萍的恶毒诅咒。

甚至有同城的网友在评论区发出了沈萍工作的超市地址,号召大家去抵制。

就在这时,超市店长给沈萍打来了电话,声音严厉得近乎咆哮。

“沈萍,网上那些视频是怎么回事,现在已经有几十个网友打电话到总店投诉了!”

“你今天不用来上班了,什么时候把家里的破事处理干净,什么时候再来办离职!”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沈萍握着手机,眼泪瞬间决堤。

“佳佳,我的工作没了,下个月小宇的学费可怎么办啊……”

看着为了照顾我而受尽牵连的姐姐,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连带着腹部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是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和社区调解员。

“是沈佳女士吗,你丈夫周建军报警称你涉嫌非法侵占大额家庭财产。”

“你们村委会那边也联系了我们,希望你能立刻去现场接受联合调解。”

沈萍慌忙擦干眼泪站起身,挡在我面前向民警解释。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他胡说,那些钱全是我妹妹自己挣的!”

民警面露难色地看了一眼门上的红油漆,叹了口气说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现在网络舆情闹得很大,你们躲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如果你们手里有证据,最好还是去村委会当面把账算清楚,我们也会派人跟着维持秩序。”

沈萍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佳佳,村里那些人全都向着周家,咱们去了肯定会被他们生吞活剥的。”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将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抱在怀里。

“姐,你在家待着,把门反锁好,今天我一个人去。”

沈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拼命地摇头。

“不行,你的身体还没好利索,万一他们动手打你怎么办,要挨骂我陪你一起挨!”

我轻轻掰开沈萍的手指,将她推回屋里,顺手带上了防盗门。

“放心吧,今天该挨骂的人,绝对不会是我。”

坐上警车赶往周家村的路上,周建军又给我发来了一条微信语音。

“沈佳,我已经找人把你服装厂的宿舍给退了,你的缝纫机也被我卖了废铁。”

“你现在工作也没了,名声也臭了,除了乖乖把钱交出来求我原谅,你已经没有别的活路了!”

“只要你一会儿在村委会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妈磕三个响头,再把三十万转过来,我就让倩倩把视频删了。”

我关掉手机屏幕,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警车最终停在了周家村村委会的大院门口。

院子里乌压压地挤满了上百号村民,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本地自媒体博主。

看到我从警车上下来,刘玉兰立刻像疯狗一样扑了过来,扬手就要抓我的头发。

“大家快看啊,这个偷钱的贱人终于被警察抓回来了!”

我没有后退半步,直接举起手里的牛皮纸袋,挡住了她伸过来的爪子。

“刘玉兰,今天当着警察和全村人的面,咱们就把这五年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第5章

民警上前一步拦住刘玉兰,将她隔离在警戒线外。

“都退后,今天是财产核对调解会,谁敢动手直接拘留!”

村支书坐在长条木桌后面,敲了敲手里的保温杯,神色严肃地看着我。

“沈佳,你婆家说你趁着住院,把家里攒了五年的三十万积蓄全转走了,有没有这回事?”

周围的村民立刻跟着起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的脸上。

“建军平时多老实的一个人,摊上这么个败家娘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自己生病是个无底洞就算了,连小姑子的嫁妆钱都偷,良心被狗吃了!”

周倩举着手机绕着我走了一圈,镜头几乎贴到了我的鼻尖上。

“家人们,正主终于现身了,大家看她手里还拿着个破纸袋,不知道又想耍什么花招。”

“今天有村支书和警察同志在场,她就算长了八张嘴也抵赖不了!”

周建军双手抱胸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笃定。

“沈佳,我劝你识相点,现在把银行卡密码交出来,还能少受点皮肉苦。”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叫骂声,径直走到调解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解开牛皮纸袋的绕线,将里面厚厚的一摞A4纸倒在桌面上。

“村支书,各位叔伯,还有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你们不是想看三十万在哪儿吗?”

我抽出最上面的一份盖着银行公章的流水单,直接拍在村支书面前。

“这是我名下唯一一张工资卡,过去五年的所有进账和支出明细全在上面。”

“我在宏远服装厂做计件工,五年累计发放工资及加班费共计二十六万八千四百元。”

周建军冷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抓起流水单晃了晃。

“你自己都承认挣了二十六万多,加上我给你的十万,可不就是三十多万吗,钱呢?”

我反手抽出第二份文件,那是服装厂人事部开具的考勤记录和工时证明。

“别急,咱们先看看这二十六万八千块钱,到底进了我谁的口袋。”

我拿起一支红笔,将流水单上用荧光笔标出的记录展示给旁边的自媒体镜头。

“从我们结婚的第一个月开始,每个月十五号发工资,十六号就会有一笔固定转账。”

“收款人全都是刘玉兰,五年六十个月,风雨无阻,累计转账十四万四千元!”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个刚才骂得最凶的大妈面面相觑。

刘玉兰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叫嚷起来。

“胡说八道,你那是孝敬我的生活费,我们一家人吃喝拉撒不花钱啊!”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纸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超市小票和水电费缴费单。

“说到一家人的生活费,这是过去五年家里所有的水电燃气、米面粮油的支付记录。”

“每一笔都是用我的微信零钱支付的,累计六万两千三百元,上面都有具体的消费明细。”

我转头看向周倩,将另一份整理好的淘宝代付记录和微信转账截图举了起来。

“至于我这个好小姑子周倩,毕业三年在家啃老,每个月问我要两千块零花钱。”

“小到几百块的口红,大到六千块的最新款苹果手机,五年累计从我这儿拿走了五万一千二百元!”

周倩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举着自拍杆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你……你血口喷人,那些东西都是我哥心疼我,掏钱给我买的!”

“是吗,那咱们现在就来看看,你哥这五年到底挣了多少钱,又往家里交了多少钱!”

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将最后一份盖着物业公司财务章的薪资证明甩在周建军脸上。

第6章

A4纸边缘划过周建军的脸颊,飘落在水泥地上。

周建军慌忙弯腰去捡,却被旁边的自媒体博主眼疾手快地拍了特写。

“周建军在物业公司当保安,每个月实发工资两千八百元,从来不是什么保安队长!”

“这五年他一共给我转过三次账,加起来不到两千块钱,全都是让我帮他买烟买酒!”

我站起身,拿起周建军的微信账单打印件,大声念出了上面的消费记录。

“他每个月的工资,除了抽中华烟、喝高档酒,剩下的全都充进了奇牌室和擦边女主播的口袋里!”

“就在我进重症监护室抢救的那天晚上,他还在给一个叫甜甜圈的女主播刷了五百块钱的火箭!”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哗然,村支书拿过那份薪资证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建军,你不是一直跟村里说你在城里当物业经理,年薪十万吗?”

周建军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那是怕在村里没面子,而且男人在外面应酬,花点钱怎么了!”

刘玉兰见势不妙,立刻冲上来想要撕毁桌上的银行流水。

“那些账单都是这个小贱人花钱找人伪造的,大家千万别信她!”

站在旁边的民警直接一把握住刘玉兰的手腕,严厉地喝止道。

“老太太,这上面全都有中国工商银行的红色公章,伪造银行公章是犯罪,你说话注意分寸!”

周倩的直播间里,弹幕的风向已经彻底发生了逆转。

“卧槽,惊天大反转啊,合着这软饭硬吃的一家子全靠吸嫂子的血活着!”

“五年挣二十六万,给婆家花了二十五万多,这嫂子简直是当代活菩萨啊!”

“那个小姑子刚才还说嫂子偷她嫁妆钱,她手腕上的金镯子不会也是嫂子买的吧?”

我看着周倩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直接伸手指向她手腕上的古法金镯子。

“网友们猜得没错,她手上这只三十克的金镯子,用的是我上个月挣的八千块血汗钱!”

我从兜里掏出珠宝店的电子发票打印件,直接怼到周倩的手机镜头前。

“上个月周建军骗我说老家房子漏水,把我攒着看病的八千块钱全转走了。”

“结果转头就带着周倩去了金店,连发票抬头留的都是我手机绑定的会员号!”

周倩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用袖子去遮挡手腕上的金镯子。

村里的大妈们看清发票上的字,立刻对着刘玉兰母女指指点点。

“天呐,刘玉兰平时在村里吹得天花乱坠,原来是个专门喝儿媳妇人血的蚂蟥!”

“儿媳妇在服装厂累死累活,她们娘俩在家里穿金戴银,真是丧尽天良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纸袋最底层拿出了医院的诊断证明和重症监护室的缴费单。

“我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突发急性重症胰腺炎,医院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

“五万八千块的抢救费和医药费,我卡里最后剩下的一万块根本不够,全是我姐沈萍到处借钱帮我垫上的!”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脸色惨白的周建军,一字一句地逼问道。

“周建军,我在重症监护室插着管子的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去售楼处订了周倩的婚房。”

“我刚被推出抢救室,你就拿着三十万的高利贷合同逼我签字,说不签字你妈就不来照顾我。”

“现在当着警察和全村人的面,你给我大声说出来,你们口中所谓的三十万全家积蓄,到底是谁的钱!”

周建军被我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村委会的砖墙上。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和无数个镜头的怼脸拍摄下,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双手抱住脑袋,蹲在地上崩溃地大吼了出来。

“是你的钱,全都是你踩缝纫机挣的钱,我们家根本就没有积蓄!”

第7章

周建军这一嗓子,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刘玉兰和周倩的脸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嘘声和谩骂声。

“太不要脸了,一分钱没出,还敢报警抓人家沈佳!”

“重症监护室刚出来就逼着签高利贷给小姑子买房,这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刘玉兰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对着蹲在地上的周建军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个没用的窝囊废,你跟这个外人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周倩更是慌乱地想要关闭直播间,却因为手抖怎么也按不准屏幕上的关闭键。

我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把手机举到周倩面前,上面播放的正是昨天他们在沈萍家门口泼油漆的录像。

视频里,刘玉兰的叫骂声和周建军踹门的巨响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警察同志,村支书,昨天我出院回我姐家养病,他们一家三口追上门泼红油漆要钱。”

“他们还在网上造谣诽谤,导致我姐被超市无故停职,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民警立刻拿出执法记录仪,对着我手机上的视频进行了取证备案。

“周建军,刘玉兰,周倩,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以及网络诽谤!”

“现在调解结束,请你们三位立刻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刘玉兰一听要进派出所,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开始装疯卖傻。

“我不去,我一把年纪了还有高血压,你们谁敢抓我我就死在警车上!”

民警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直接上前一左一右将她从地上架了起来。

“有没有病到了派出所自然有法医鉴定,现在立刻跟我们走!”

就在这时,周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未婚夫张强的名字。

周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哭喊着按下了接听键,还因为慌乱点开了免提。

“强哥,你快来周家村救我啊,我嫂子联合外人欺负我们一家,警察还要抓我去坐牢!”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安慰,而是张强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周倩,你少特么在老子面前装可怜,你的直播间我现在正看着呢!”

“你们家真特么能装啊,骗我说你哥是物业经理,你嫂子是服装厂高管,全家人抢着给你买全款陪嫁房!”

“合着你们全家都是吸血鬼,拿你嫂子的救命钱充大款,还想骗我们家的二十万彩礼!”

周倩傻眼了,握着手机拼命地摇头解释。

“强哥,你听我解释,我嫂子她很有钱的,只要她肯继续去厂里干活,房贷肯定能还上的!”

张强在电话里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你当老子是傻子吗,人家连证据都甩出来了,还会给你们这群烂人当牛做马?”

“退婚,现在立刻马上退婚,你们家收我的两万块定金必须双倍返还,不然我今天就带人去砸了你们家!”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周倩彻底瘫软在泥地上。

她那引以为傲的十万粉丝账号,也在这一刻弹出了平台官方的弹窗提醒。

“由于您的直播内容涉及严重造谣传谣、违背公序良俗,账号已被永久封禁!”

周围的村民们没有一个人同情她们,反而纷纷往后退开,生怕沾上这一家子的晦气。

村支书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满脸愧疚地叹了口气。

“沈佳啊,是叔老糊涂了,偏听偏信了刘玉兰的鬼话,委屈你和你姐了。”

我平静地收起桌上的所有账单和证明,一张不落地装回牛皮纸袋里。

“支书,只要今天这事儿能有个公正的记录,我就不算白跑这一趟。”

第8章

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因为证据确凿,周建军一家三口被要求当场写下书面悔过书,并赔偿沈萍家防盗门的清洗和维修费用两千元。

同时,民警责令周倩用小号在同城平台上发布实名道歉视频,为我和沈萍恢复名誉。

超市店长看到警方的通报和反转视频后,主动给沈萍打来电话道歉,不仅恢复了她的工作,还给她批了三天的带薪假。

我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提前被放出来的周建军正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掐灭手里的烟头,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佳佳,刚才在里面我已经深刻反省过了,这事儿确实是我妈和倩倩做得太过了。”

他搓着手,眼神闪烁地试图去拿我手里的牛皮纸袋。

“你看咱们毕竟是五年的夫妻,刚才在村委会我也帮你作证了,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我往旁边撤了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冷眼看着他表演。

“周建军,你那叫帮我作证吗,你那是被铁证砸在脸上不得不认!”

周建军尴尬地干笑两声,从兜里掏出他那张从来不让我碰的工资卡,双手递到我面前。

“佳佳,我已经想通了,以前都是我太听我妈的话,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们不跟妈和倩倩一起住了,咱们在城里单独租个房子过二人世界。”

“这张工资卡我现在就交给你保管,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咱们家的钱全归你管!”

我看着那张被他摩挲得掉漆的银行卡,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以为像以前一样,打我一顿再给颗发霉的甜枣,我就会继续乖乖给他当牛做马。

“你那每个月两千八百块钱的工资,连你自己抽烟喝酒都不够,交给我管什么?”

“管着你去奇牌室输钱,还是管着你给女主播刷礼物?”

周建军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做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甚至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发誓,我已经把那个直播软件卸载了,以后烟酒我也全戒了!”

“佳佳,你现在刚出院,身体还虚着,咱们先回家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我没搭理他,只是在心里盘算着目前的处境。

如果现在直接起诉离婚,以周建军这种无赖的性格,必定会拿共同债务说事,拖上我大半年。

我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手里也没有足够的存款去打一场漫长的离婚官司。

想到这里,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婚内财产分割及分居协议。

“想让我不立刻起诉离婚也可以,把这份协议签了。”

周建军接过协议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半年分居观察期,期间各自承担各自的开销,互不干涉?”

“而且我必须写下保证书,永远不再让你替周家任何人做担保或者出钱买房?”

我抱起双臂,声音冷硬地看着他。

“不仅如此,你妈和你妹要是再敢来找我闹事,全部由你出面摆平。”

“这半年里,只要你们周家任何人再来烦我一次,这份协议就自动转化为离婚协议,你净身出户!”

周建军犹豫了片刻,大概是觉得只要能稳住我,半年后还能继续哄着我掏钱,便咬牙从民警借了支笔,在上面签了字摁了手印。

就在这时,刘玉兰和周倩也从派出所里被放了出来。

刘玉兰一看到周建军在签字,立刻又要冲上来撒泼,却被周建军一把死死抱住。

“妈,你别再闹了,你再闹警察真的要把咱们关进看守所了!”

我收好签好字的协议,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们,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第9章

回到县城后,我没有再住进沈萍的出租屋,也没有回周建军那个充满霉味的宿舍。

我用服装厂刚结清的最后一个月工钱,在距离厂区不远的新小区租了一套一居室。

房子在六楼,配有宽敞明亮的电梯,我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每天拖着疲惫的病体去爬七楼的步梯。

把行李搬进新家的那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干净的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沈萍帮我铺好床单,看着窗明几净的房间,欣慰地擦了擦眼角。

“佳佳,这就对了,女人只有对自己好一点,这日子才能过得有奔头。”

休养了一周后,我回到了宏远服装厂复工。

车间主任听说我住院的遭遇后,不仅没有辞退我,反而把我从熬夜赶工的流水线,调到了轻松不少的质检岗位。

虽然底薪比以前做计件工少了一点,但每天准点下班,再也不用透支生命去换钱。

清静的日子才过了不到半个月,麻烦就再次找上了门。

这天傍晚我刚下班走出厂门口,就看到刘玉兰和周倩正站在保卫科外面张望。

周倩脸上画着浓妆,却依然遮不住眼底的乌青,手腕上的金镯子也早就没了踪影。

看到我出来,刘玉兰立刻小跑着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衣袖。

“沈佳,你可算出来了,你赶紧拿两万块钱出来救急!”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冷冷地看着她们母女俩。

“我已经跟周建军签了分居协议,你们家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周倩哭丧着脸扑上来,哪还有半点当初当网红时的嚣张气焰。

“嫂子,张强那个王八蛋带着十几个社会上的人堵在我们村口,非逼着我们双倍退还四万块定金!”

“我已经把金镯子当了,还差两万块,我要是不还钱,他们就要把我的腿打断啊!”

刘玉兰也在一旁帮腔,眼珠子滴溜溜地往我身后的厂区里瞟。

“你是她亲嫂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打死吧,你要是不给钱,我现在就去你们车间找你们厂长闹!”

我没有跟她们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建军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

“周建军,你妈和你妹现在就在我们服装厂大门口堵着我要钱。”

“给你十分钟时间过来把人领走,如果超过一分钟,我就直接带着分居协议去法院起诉离婚,顺便去你们物业公司找你们领导聊聊!”

电话那头的周建军吓得魂都飞了,他现在全靠物业公司那点死工资维持生活。

仅仅过了八分钟,周建军就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厂门口。

他连车都顾不上锁,冲上来拽着刘玉兰和周倩的胳膊就往马路对面拖。

“你们俩是不是疯了,不是说了这半年绝对不能来找沈佳吗!”

刘玉兰气得一巴掌呼在周建军的后脑勺上,破口大骂。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为了这么个绝情的女人,你连亲妈和亲妹妹的死活都不管了!”

周建军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也是彻底豁出去了。

“张强的定金是你们自己花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再敢来烦沈佳,我就跟你们断绝关系!”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在马路边互相推搡、狗咬狗的丑态,下班路过的工友们纷纷驻足看笑话。

我转身走进傍晚的夕阳里,将那阵令人作呕的争吵声彻底甩在身后。

第10章

转眼间,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沈萍还会过来给我炖老母鸡汤,我的气色比结婚那五年好了不止十倍。

因为没有了周家人的吸血,我这三个月不仅还清了沈萍帮我垫付的医药费,卡里还重新攒下了一万多块钱。

这天是周六,我正在阳台上给刚买的绿萝浇水,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站着瘦了一大圈的周建军,手里还提着两盒廉价的营养品。

我打开里面的木门,隔着一层防盗铁栅栏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事就在门外说,我们还在分居期,你不适合进来。”

周建军看着我红润的脸庞和身上崭新的居家服,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懊悔和局促。

他把营养品放在脚边,声音沙哑地开口。

“佳佳,这三个月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家里全靠你打理,你一走,我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向我展示他的决心一样,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为了帮倩倩还张强的定金,妈把老家的宅基地都抵押了,现在她们娘俩天天在家吵架,我已经两个月没回过村了。”

“我的工资现在一分没乱花,全都攒着呢,你看咱们是不是不用等半年了,我明天就搬过来照顾你吧?”

我放下手里的洒水壶,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上的水珠。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失去免费保姆和提款机才想起我好的男人,我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周建军,当初白纸黑字写清楚的是半年,现在才刚刚过去一半。”

周建军急切地抓着铁栅栏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是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我妈和倩倩再也没去烦过你,我真的改好了!”

我迎上他急迫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现在之所以老实,是因为你还指望着半年后我能继续替你兜底养老。”

“半年期满之前,我的门你一步也别想踏进来,至于半年后要不要继续过,等到了日子看你表现再决定。”

说完,我没有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当着他的面关上了木门。

门外传来了周建军重重的叹息声,随后是下楼的脚步声。

我走到洒满阳光的客厅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其实在撕碎那份借款合同的那一刻,我跟周建军的这段婚姻就已经死了。

之所以留着这半年的观察期,不过是为了让我有充足的时间调养好身体,攒够彻底摆脱他的底气。

等半年期满,我会直接把离婚起诉书甩在他的脸上。

在此之前,我要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得结结实实,把属于我沈佳自己的日子,过得稳稳当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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