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靖王府之后,我渐渐发现,王府里所有人,都藏着秘密。
自从顶替嫡妹沈清瑶嫁进靖王府,我慢慢察觉,府里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先是靖王萧玦身边的贴身侍卫,总爱悄悄打量我的肩头,但凡我衣衫领口松一些,他目光便会死死黏过来。
明明该守本分,却总趁着萧玦不在,拐弯抹角打探我的旧事。
接着是沈家陪送过来的老嬷嬷。
名义上是来伺候我的,可她不关心我的吃穿用度,反倒时时刻刻惦记靖王的喜怒。
萧玦但凡晚来我院中片刻,她便坐立难安。
最叫人捉摸不透的,便是我夫君,靖王萧玦。
外人都说他杀伐冷厉,性情坚如寒冰。
可洞房那晚戳穿我替身身份之后,他的状态便越发古怪。
1. 替嫁入靖王府
这门婚事,本就是一场算计。
我的嫡姐沈清瑶,才是萧玦心念的姑娘。
当年庙会偶遇,与沈清瑶一面之缘,我站在嫡姐身后看的清楚。
嫡姐一身粉罗裙,容貌明艳,眉眼弯弯,站在春光里,像一朵被万般娇养出来的富贵花。
萧玦一身劲装,刚从边关回京,眉眼锋利,四目相对那一刻,他的目光,完完全全落在了我嫡姐身上。
我是沈家养在乡下的女儿,生母早亡,在后母手下窝囊讨生活,地位不如一个下人。
我本以为,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与我无关。
赐婚圣旨落到沈府,沈清瑶惧怕靖王满身血煞,宁死不肯上花轿。
后母夜里唤我去厅堂。烛火摇曳,她握着我的手,句句家族大义。
我勉强开口:“此事我应下。”
几个身强体壮的嬷嬷架着我穿上本该属于沈清瑶的大红嫁衣,抬进靖王府。
全京城人人都以为,花轿之中,是那位万众瞩目的沈家嫡女。
只有我自己清楚,盖头之下,是一个被逼过来的赝品。
2. 当场露馅了
萧玦挑开盖头,眼底的期待骤然碎裂。
他盯着我素净寡淡的眉眼,声音冷得像淬了霜:“沈家欺君罔上,竟敢以庶代嫡?”
我很慌乱,猛地跪地 :“嫡、嫡姐和二皇子非要私定终身,誓死不肯嫁入王府,我是被推来当替死鬼的。”
他向恶鬼一样盯着我:
“你就不怕死?”
我怕死,心底颤了又颤。他早就看穿了我的畏惧。
可谁会在乎我死活:
“外头人人在传王爷杀伐冷厉,性情坚如寒冰,可我看您最是英明大度,是嫡姐眼瞎,我眼不瞎。
说完垂着头,脊背紧绷,将弱者姿态演得淋漓尽致,后背的汗已经湿透了。
萧玦手握重兵,权压朝野,早已被皇室忌惮。
沈清瑶私恋二皇子,这件事沈府捂得死死的。
二皇子暗中拉拢世家、私结党羽,更是他暗中提防的死对头。
现在的我只想活命。
一股脑的都说了。
萧玦沉默良久,看我这怂样,周身戾气翻涌不休,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沉沉落在我身上。
片刻后,他没再发作,可也不愿与我同处一室。
3. 嬷嬷暗中打探
我顶替萧玦白月光入府。
沈家陪送过来的老嬷嬷觉得用不了三日,萧玦定会对我厌弃磋磨,死在深宅。
过了三日,我没死。
近一月,还活着。
就是不见靖王身影。
沈家嬷嬷,做起事来更加敷衍潦草,端茶递水懒懒散散。()
只是有一件事情,她做的格外上心。
就是每日要找府里的碎嘴子下人闲聊。
话里话外在打听:“萧将军近日在何处、平日待在哪个院落、今日心绪好坏、近来有无反常举动,甚至连他穿什么颜色常服、去书房或者卧房都一一细问。”
府里下人自以为,是我这个不知死活的庶女不死心,才暗中指使嬷嬷打探王爷行踪、费心揣测王爷心意。
哼!他们哪知道。
沈家送来的嬷嬷怎会有什么好心,她巴不得让我早死,她能回沈家邀功。
4. 和狗抢肉翻车
流言传得飞快。
不过几日,整个萧王府上下都在传:
“我对萧玦执念深重,日日想方设法打探他的行踪,靖王妃痴心一片。”
萧玦喜欢我嫡姐,他憎恶我还来不及。
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传了数日,我压根没放心上。
之前在沈府,我过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这段日子没人管束,我竟过得格外松弛自在。
大早上跑到后厨端一盘刚炸好的小酥肉,油香酥脆,没吃完,随手放在石桌上。
不知从哪溜进来一只黄毛小土狗,怯生生凑过来,叼起一块肉就要跑。
我快步上前伸手捏住肉块另一端,跟小狗对峙起来。
小狗四肢蹬地,使劲往后扯,嘴里呜呜低哼,可怜巴巴却死不松口。
我被它气笑,叉着腰气呼呼吼它:“小短腿,你可不是第一次偷吃,看这次不打断你的狗腿!”
那架势没半点王妃仪态,随性又粗拙。
我正跟一只狗较劲较得认真,完全没察觉院门口立了一道挺拔冷峭的身影。
院里下人早已屏息垂头,不敢言语。
小狗看见萧玦,突然急了。
猛地发力向后狠狠一撞。
重心失衡,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托住我腰间软肉。
慌乱中我好像看见萧玦的耳朵红了。
他大早上的来我这干嘛,不会还要秋后算账吧。
5. 软话换珍宝
我下意识抽身想跑。
他的掌心微凉,力道不容挣脱,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清晰得过分。
瞧着他面色沉郁,淡淡开口:“萧王妃过得倒舒坦,溜猫逗狗挺清闲啊。”
虽说我很喜欢当这个清闲王妃,可王爷看着不咋高兴。
现在他就是我的活阎王,一点不敢得罪。
本能的放低姿态讨好眼前的男人。
声音极度温顺:“王爷说笑了。若无王爷包容体恤,我哪能这般清闲。方才一时贪玩失了仪态,惹王爷见笑。王府衣食周全,这份安稳,全是王爷给我的恩典。”
低眉顺眼的功夫也不赖我,得亏在沈府一再受气,才能让我这么能屈能伸。
不过我也知道这些日子这般无拘无束,全是拜他默许所赐。
几句软话下来,萧玦紧绷的神色缓和几分。
原来这男人好像不那么难哄,好话不要钱,我就就天天说。
反正只要足够不要脸,就能保住自己这条狗命。
“王爷胸襟广阔,绝非寻常人可比。”
“王爷气度不凡,令人心生敬仰。”
“能入王府侍奉王爷,是我的福气。”
……
萧玦心情愉悦:“虽说庶女,谈吐和智慧一点不输嫡姐,赏”()
管事应声领命,转身去取珍宝。
我激动的双手颤抖,感激涕零。
萧玦,竟比后母、嫡姐都要好。
他们高兴时赏赐给我的只有一巴掌,两巴掌和无数巴掌。
我带着满身珠光宝翠突然想回沈府了。
萧诀请了宫里嬷嬷给我搭配服饰,佩戴贵重饰品,还把沈家祖传玉镯子套我手上了。
鼓捣一会后,我就成了华贵的一塌糊涂的王妃。
他这样用心捯饬我,却不肯陪我回沈家,是对嫡姐从未放下吧。
嫡母和嫡姐在我面前一直是高高再上的上位者姿态。
这会彻底失去理智,让身边的奴才当众扒我身上的衣服和金钗,还说我竟然没死。
幸亏爹会审时度势,及时阻止这场闹剧。
毕竟靖王妃在沈府出了什么状况,沈家也不好收场。
6. 沈家苦日子
想当年,娘快要走的时候,我埋在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气息断断续续,用尽最后一口气交代我:“别反抗后母和嫡姐,学会顺从她们,嘴上多拣好听的说,你才能好好活下来。”
我似懂非懂的答应了。
那日,后母正同我爹用餐,二人因我亡母的旧事争执不休。一抬眼,她瞥见缩在角落的我,忽然开口问道:“我这身衣裳好不好看?”
我记着娘的嘱托,连忙恭顺回话:“好看,夫人穿着格外雅致。”
后母淡淡一笑,转头便对我道:“倒是细心。往后我所有的衣裳,便都交由你来洗。”
寒冬腊月,冷水刺骨,日复一日搓洗绫罗绸缎,我的双手冻得红肿开裂,布满细小血口子,一碰凉水便钻心的疼。
嫡姐铺开纸笺,写下新作的诗词,抬眸看向一旁侍立的我,带着几分倨傲开口:“你且看看,我这首诗写得如何?”
我垂首,小心翼翼夸赞:“姐姐文采斐然,字句动人,实在绝妙。”
嫡姐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将笔重重搁在案上:
“你一个没读过多少书的庶女,也配品评我的诗文?不过是捡着好听的话胡乱奉承罢了。” 罚我跪在冰冷积雪之中,雪水慢慢浸透单薄的衣料,膝盖冻得发麻。
还让她贴身侍女赏我几巴掌。
在沈家嬷嬷眼里我还不如个下人,她怎么会对我有一点恭敬。
7. 截获密信
萧玦来我院子里的次数多了。
下人做了几个小菜,萧玦饶有兴致的吃了几块小酥肉。
他吃的高兴,竟愿意与我多说几句。
沈家嬷嬷全程屏息,一字一句都听进耳里。
老家伙面上不动声色,垂着眼,把这些日子在萧府打听的一切写信送回,像一只忠诚的老狗。
沈家想扶持二皇子当皇帝,这样她沈清瑶就是皇后。
沈家嬷嬷想亲自送信去沈家,被靖王府的小厮拦下。
她万万没想到,在沈家一向不争不抢,甚至活的很窝囊的二姑娘,早就安排好人等她自投罗网。
她寻了外出采买的下人,偷偷塞给他二两银钱。说是我沈清淑想家了,写了份家书送回去。
哼,我打小娘亲软弱,在后宅争斗里没活几年就撒手人寰了,我对沈家无牵无挂,根本不需要写家书。
人刚出萧王府侧门,就被我拦下。
拆开信时,指尖还是微微发寒。
本以为她只是向沈清瑶汇报我的言行,萧王待我的态度。
可万万没料到,这沈家老嬷嬷,竟真打探到了萧家的重要军情。
纸上细细写着边关粮草调动的时间、驻军布防的零碎讯息,这些都是她悄悄从侍卫闲谈里抠出来的。
她将情报一并写进信中,送回沈府,转手便会交到二皇子一派手中。
我捏着信纸,心底一片冰凉。
沈家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这个替嫁庶女活着,一直想找机会置我于死地。
他们是借着陪嫁嬷嬷的身份,安插眼线,打着我的名义刺探靖王府的军务往回送信。
这封信送出去,被萧玦发现,他会第一个砍我头的。
如果没发现,军情泄露,萧玦整个边关布防都会陷入险境,而我这个王妃,也难逃牵连。
我没敢犹豫,直接把信送给萧玦,至于他想怎么处置沈家嬷嬷我管不着 。
8. 塞来个野种
他竟主动找我商量:“想把沈家嬷嬷留一留,继续做饵,先稳住二皇子那群人?”
“我一宅院女子,不懂边关算计,但我只知道现在我和将军是一家人。”
萧玦目光真诚的落在我身上,他眼底的审视比洞房时柔和许多。
之前他看我满是戒备与冰冷,像是在掂量我这个替嫁之女有多少心机。
至于沈家嬷嬷总有那几个爱聊的小斯,给他多少透漏点靖王府无关紧要的情报。
时日久了,下人小翠半开玩笑的说:“靖王与王妃越来越亲密了。
那日,他踏入院中,扫过整整齐齐的庭院,目光看向墙角一窝蜷在一起的奶狗。
淡淡开口:“瞧你照料这些小东西颇有耐心,日子过得太闲,我送你个孩子养。”
我一愣,这是什么道理,养孩子和照顾一窝奶狗能是一回事吗?
耳旁便听见身后贴身侍女倒吸一口冷气。
想想这孩子在我入靖王府没几日便见过,三岁模样,听说是萧玦在外的私生子。
府里人私下嚼舌根,都觉得这孩子顽劣,生母是谁都不知道,是个惹祸的野种,人人避之不及。
提起他,言语里全是嫌弃。
9. 认下小念安
可我瞧才三岁孩童,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没人疼,故意闹点动静,盼着有人多看他一眼罢了。
萧玦看我愣神之际,不等我开口,赶紧让人把在门外等待的小家伙领进来了。
“这是念安,我儿子”
我看了看萧玦,又看了看念安:“难道王爷不怕我苛待他吗?”
萧玦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语气笃定:“猫狗你都善待,我儿子交给你也没毛病。”
念安,这名字一听就是父亲希望他的孩子平安。
这人这般接触下来,到挺好相处。
念安立刻抱紧我的裙摆,仰着小脑袋:“王妃娘娘是好人,不会凶我的。”
我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家伙,内心奔涌激动。
一时愣在原地,没办法说话。
他奶生奶气的模样把速来冷硬的萧玦笑了。
萧玦看我这样,以为我不愿:“靖王妃不愿,就不勉强了。”
念安也以为我不要他,难过的哇哇哭起来。
我急得直跺脚,结结巴巴的说出:“愿意,我愿意。”
他们爷俩期待的眼神一下子松口气
身旁的下人们没想到看起来东拼西凑的三口人,还有如此其乐融融的光景。
一屋子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10. 嫡姐妒火攻心
嫁进靖王府之前我想都不敢想。
沈家嬷嬷当晚提笔写下:“靖王对沈清淑日渐温情,夫妻和睦,连他的孩儿也亲近于我。”
后母捏住信纸,差点失了她当家主母的风范。
转而看向嫡女:“清瑶,你马上是要嫁给二皇子的人了,一个庶女而已,和他母亲一样,用点狐媚子手段,这点恩宠不长久。”
我和我娘可不一样,她出身卑微,人又单纯,不知道深宅大院的水有多深,以为得到多了不起的爱情,死时后母吩咐下人把娘的尸体丢进乱葬岗,最终连个牌位都没有。
我从小就生长的像崖边野草,任凭风雨,也能顽强扎根。
沈清瑶缓缓敛去眼底的妒意,重新端起温婉模样:
“母亲,暂且由她得意几日。”
“马上就是宫里的赏花宴,听说满园牡丹开的盛大,我不信萧玦会带上不了台面的庶女。”
“他心里是有我的,所以才那个贱人穿成那样来气我。”
11. 邀我入宫赴宴
萧玦将赏花宴的请柬递到我面前:“入宫赏花你随我一同前去。”
我婉拒推辞,嘴上说:“不喜人多热闹,家里又有念安需要照料。”
我清楚我我现在身份尴尬,宫中贵人多,万一举止失当,遭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玦拆穿我的窘迫:“别怕,有我在,没人敢为难靖王妃。”
这个“靖王妃”三个字说的格外重。
我抬眼,撞进他的眸子,竟一时分不清萧玦这么对我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人人知道嫡姐才是他的白月光,至于为什么会是萧玦的白月光我也不清楚。
我在乡下回沈家的路上,救了一个被下了药,神志不清的男人。
在庙会碰见他与嫡姐四目相对,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萧玦。
再后来我打着为沈家祈福的幌子,去寺庙生了我和萧玦的孩子,念安。
12. 桂花糕哄娃
我一个未出阁的沈家庶女,我爹是不会让这个孩子活着给他们沈家抹黑的。
我只能含泪写好念安的生辰八字,偷偷送到萧玦身边。
当我再次见到念安,他正被小厮捉弄。
小小的身子拼命反击,推搡间摔碎了不少瓶罐。下人去萧玦跟前告状,只说这孩子性子太过顽劣。
闹过一场,他独自蹲在廊下角落,孤零零垂着脑袋。
我走上前,递出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
他抬头,带着防备盯着我,迟迟不敢伸手。
我拿出一块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放心吧,没毒。”然后故作大方的给他递一块。
他才小心翼翼接过糕点。
我看着他警惕的模样,心都碎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要保护他,再也不想让他活的和我小时候那般苦。
念安小口啃着,一双稚嫩的眼神色一直悄悄打量我。
13. 夺回管家权
往后几日,我总趁着没人来看他。
见我过来,他慢慢会主动迎上来。
我感激的看着眼前的萧玦,是他能让我光明正大的保护我儿子。
这几日,念安阳光快乐许多。
我专门把那几个在他身边常欺负念安的家生奴挨50个板子,然后发配到沈家乡下田庄挑大粪。
刚开始,两个管事的家生婆不服气。
其中一个还是萧玦的奶娘,她最猖狂。
完全不把我的命令放在眼里。
还去找萧玦告状,说我冤枉她。
萧玦常年在外征战,向来不插手内宅细碎家务。
我没来府里时,王府家事、下人赏罚,一直是萧玦的奶娘做主。
自打我入府,她见我也不受宠,一直把管家权牢牢攥自己手里,并没打算交给我。
甚至还会克扣我院里的吃穿用度。
此时奶娘满心委屈,等萧玦归来,立刻哭着上前告状,细数我苛责家奴、折辱旧人。
我给小翠使了颜色,小翠会意,拿出一本账册,甩到奶娘面前。
上面记录这几年家中主母空缺,她利用职务之便克扣各个环节的银两,给他儿子置办豪宅,娶媳妇花费近五百两。
甚至连念安的平安锁、赤金小手镯、玉佩挂件都在他小孙子那里搜出来了。
14. 胎记露馅了
奶娘吓得瘫软在地。
祈求萧玦看在这么多年悉心照料他的份上,能原谅她一次。
萧玦愤怒斥责奶娘恃旧功骄纵,转头问我怎么惩罚。
我不缓不慢得宣布:“奶娘上了年纪,五十大板免了,撤掉她管事权,和其他犯事的家生奴一样被赶到乡下庄子喂猪去。”
一切结束,萧玦当众宣布:“内宅掌事权,全交由我管理。”
“我不会!”
“可以学,我相信你”
他动作快,第二天直接派人来教我。
我也很努力,努力自己变得强大。
下人再也不敢对三岁小念安颠倒是非了,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他了。
在我和萧玦说话的间隙,念安一路小跑扑到我怀里。
小手靠我的衣肩,肩上绣的蝴蝶,衣料轻薄又名贵,他用力一扯,衣衫往一旁滑落,正好露出半个蝴蝶胎记。
15. 宴上打脸嫡姐
萧玦慌乱转过身,我赶紧整理衣裙。
他贴身侍卫远远站在一旁,像是捕捉到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后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黏腻了,这个侍卫怎么这么放肆。
转眼,赏花宴的日子到了。
马车停在宫门外,我跟着萧玦入御花园。
满园牡丹盛放,王公贵族、世家女眷齐聚亭中。
沈清瑶与后母早早就在,一身华贵衣裙,端庄温婉,正陪在二皇子身侧闲谈。
在外人眼里,二人不过初次遇见,举止得体。
可我知道沈清瑶早与二皇子干进苟且之事。
这全是后母一手安排,借着赴宴、上香、走亲戚的名目,一次次给二人制造暗通款曲的机会。
二皇子对她许诺:“只要大事成,便立刻取沈清瑶为皇子妃。”
萧玦诡异的凑过来,小声嘀咕:“二皇子私下结识好几个像沈府这样的嫡女。”
我倒吸一口凉气,沈家真蠢,二皇子的心怎能被一个沈清瑶拴住。
此刻二皇子为了能坐上至高无上的位置,不惜把自己当成男妓换取助力,一点脸都不要了。
我笑盈盈的吃瓜,还冲萧玦直接竖个大拇指。
转过头正好与两米之隔的嫡姐对视。
沈清瑶脸上的笑骤然凝固,她起身向我们走来,步态依旧优雅,略过我,直接看向萧玦。
“王爷,是在说什么趣事吗?”
萧玦恢复以往的神色平静。
“不过闲谈宫中闲事,不值一提。”
我立在一旁默默吃瓜,几年前我亲眼看见萧玦对嫡姐那股热烈的眼神。
此刻他这般淡漠疏离,当年那份目光灼灼的热情说收就能收。
我不知道他这么冷淡,是在恼沈清瑶弃了他,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冷心冷面。
沈清瑶等不到预想中的温情,手里的手帕都快拧出水来了。
目光转向我:“妹妹,我看着你倒觉得辛苦。王府琐事繁多,还要照看念安那孩子。我原先还想着,若是我嫁入靖王府,定不会让妹妹受这份累。”
还不等我接话,萧玦眉峰狠狠一簇:“你若入府,也不配照顾我的念安!”
“既然你宁死不嫁,那你的嫡妹比你更合适。”
声音掷地有声,原本闲谈赏花的王公贵女们都看向这里,一阵唏嘘。
一向对自己极度自信,觉得能轻松拿捏靖王的嫡姐此刻脸色煞白。
满园目光落在嫡姐身上,她吓得灰败而逃。
就在我进园,走在萧玦身侧。高官家眷们还一直好奇沈府的庶女怎么成了靖王妃。
不大不小的议论声正好落尽我与萧玦耳朵里。
16. 撞破皇子奸情
这里的人个个耳聪目明,看清形式后,刚那些刻意疏离我得女眷们主动来和我搭话。
毕竟沈清瑶现在只是沈家嫡女,论身份,根本无法与靖王妃比肩。
他们上来和我闲谈花色,说起今年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格外繁艳,聊得投入。
后花园深处陡然炸起一声凄厉的惊叫,尖锐刺耳,正是沈清瑶的声音!
所有人停下说笑,纷纷循着声响往花木深处赶。
走到邻水凉亭。
沈清瑶呆呆立在亭外的青石路上,浑身止不住发抖,脸色比刚才被萧玦斥责时还要惨白。
她本是特意寻过去,想找二皇子宽慰自己。
正好让她撞见吏部尚书的千金张婉宁,面色慵懒,衣衫退了一半,柔若无骨的倚在二皇子怀里。
这一刻,受到巨大打击的嫡姐再也没绷住,竟尖叫出来。
苏婉宁生得清丽温婉,饱读诗书,才貌样样不输沈清瑶。
往日京城,总爱把二人放在一处比较,一个是沈家嫡女,一个是尚书千金,被众人视作京城双姝。
谁能想到,看着光鲜的两人,骨子里竟是一路货色。
为了上位,什么都豁得出去。
我偷偷让人给苏婉宁送了一张二皇子相约的小纸条。
倒不知道俩人这般大胆,找个不太隐秘的地方想做点隐晦的事情。
这种场合嫡姐盯二皇子盯得紧,定能发现端倪。
今日闹出这等荒唐事,皇家颜面丢尽,赏花宴彻底乱了。
皇上气个半死,这种事情也只能打碎牙咽肚子里,旨意上说:“二皇子与苏婉宁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赐二人择日结为连理。”
17. 他怀疑娃生母
嫡姐被父亲打得偏过头,他声音压的发颤:“蠢货,皇子们后宫的女人多的是,有啥大惊小怪的你一喊,沈家的前程都被你喊没了。”
这还是从小到大沈清瑶第一次被打,脸色火辣辣的疼。
她铮铮的望着熟悉又陌生的父亲,眼神满是怨恨。
后母连忙上前阻拦在父子二人中间,护在沈清瑶止不住颤抖的身子。
“老爷不要打了,瑶儿一时受了刺激,并非有意。”
父亲胸口起伏,冷声吩咐下午:“蠢货,把她带祠堂好好反省。”
遭此背弃,沈清瑶眼底翻涌着不甘,尤其她输给了苏婉宁。
我发现萧玦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拉丝了。
看得我瞬间脸红。
旁边侍卫突然念叨:“她要是念安的亲娘多好。”
看我的眼神更拉丝了。
萧玦不悦,一巴掌拍在侍卫头上:“你小子往哪看呢。”
他身边这个侍卫木头一样,“嘿嘿”摸了一下头。
我后来想想,侍卫那眼神好像在我身上找什么宝贝似得。
我不明白我全身上下长的和正常人一样,俩眼睛一鼻子,有什么可看的。
一天萧玦风尘仆仆找我,说他马上要奔赴边关,秘密出兵攻打外敌。
闲谈间,他还提起念安生母的旧事,大概率与沈清瑶有关。
他怀疑沈清瑶是念安的生母。
还提起当时一女子把孩子放在靖王府门口就走了。
他打听了,人进了沈府,虽穿着简陋,但据目击者描述的画像,像极了沈清瑶。
我听着有些心虚。
18. 托孤赴边关
我与嫡姐虽是一父两母,但我俩的确都像父亲。
我突然问他:“所以这么多年一直与嫡姐保持联系,主要原因她是念安的娘,才想求娶我滴姐?”
他默默点头。
至于他为啥不怀疑念安的母亲是我,可能我在沈家虽是个庶女,可沈家都不想承认,外人很长一段时间就不知道我的存在。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是沈家的死对头向外透露我的存在,这才被世人皆知。
后母为了维持当家主母好人设,人前给我找嫡姐的旧衣穿上,人后我活得不如一个下人。
萧玦像在交代后事一样,把念安和靖王府交到我手里。
此次边关突袭,九死一生。
我向萧玦保证,定会照顾好念安和靖王府。
侍立在侧的沈家嬷嬷默默看在眼里。
她看我深得王爷看重,立刻改换姿态,装成忠心侍主的老仆。
不愧是在后母身边的陪嫁嬷嬷。
先前往沈家传信,她得了不少好处,如今更是卖力打探消息,一封封往沈府送。
她自以为做得隐秘,殊不知所有信里的内容,萧玦全都一清二楚。
19. 假情报诱敌
沈清瑶手上拿到信后,眼神狠厉:“果然没让我失望。”
拿了20两银子送到沈家嬷嬷儿子手里,宽慰她家的衷心。
信就这样在她手里修修改改后才送到二皇子手里。
“萧玦秘密轻骑奔袭、突袭敌营,改成靖王大军粮草不足,行军迟缓,萧将军仍在后方驻守,根本无力主动进攻。”
二皇子指尖轻轻敲着信纸。
眼底兴奋的算计:“只要助我成事,我会亲手毁了苏婉宁的风光,大局落定,以后皇后的位置还是你的。”
沈清瑶依偎在他怀里娇嗔一笑:“那我就听皇子哥哥的好消息了。”
沈清瑶明白,二皇子不是良配,就连她也只是沈家当做攀附权贵的工具罢了。
她后悔了,后悔那日没嫁给萧玦。
她苦笑。
嘴角带着邪恶,战争输赢给天下带来什么后果,已经不重要了。
她只想借这封假消息,要二皇子计划落空,最好他们两个人一起并葬这场战争里。
外敌拿到情报,信心倍增,倾巢南下。
我给萧玦的加急信里:“沈清瑶把信改成后方无粮草,不敢进攻。”
萧玦做好应战准备,等待敌军入瓮,幸而结局是好的。
20. 皇子谋逆之心
收到消息时,我正陪念安在院里读书。
这小家伙最近腻人的很,干什么都要我帮忙?
完全不让其他人插手。
我气呼呼的要教育他,他摸准了我的软肋:“我娘生我不管我,我也很可怜哦。”
作势腥着眼睛假装啼哭。
我有什么办法,自知对不起他,思前顾后,还不敢与他直接相认。
怕萧玦认定我是抛弃亲骨肉的恶毒女人,然后让我和念安再次分开。
现在也只能耐着性子与念安说教了。
二皇子坐在家中静候捷报,身旁几个姬妾环侍,轻纱罗群,鬓边珠翠摇摇荡荡。
远在边关的萧玦并没有把捷报送回来。
还在敌军那里截获一枚二皇子的私印,说是二皇子送情报时和他们结盟用的,大致意思是:“若帮他除掉萧军,边关大乱,京城震动,父皇会把京城兵马交给他平定祸乱,他便要借战乱逼宫谋反。”
二皇子许诺赢了就割让八座城池给外敌。
21. 靖王诈死归来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仓促慌乱的脚步声,下人跌跌撞撞闯进来:“王妃,靖王死了。”
此时,我也秘密收到靖王的信,写的寥寥数语:“大获全胜,假死,勿念。”
我攥着信,多日悬着的心像一块大石头就此落地。
随即给念安碗里夹了一条大鸡腿。
不日,府中悄无声息挂起白色丧帆,白绸布挂满靖王府,府内上下皆换上丧服。
一向谨慎的二皇子放下最后那点戒心,去大殿,神色悲愤:“愿统领京中全部侍卫,誓死捍守皇城。”
皇帝望着眼前悲愤二儿子,漏出点欣慰神色,再加他母妃是宠妃,吹鼓的枕边风也是一鼎一的厉害。
准了他的请求。
拿到兵符,二皇子即刻发难,连夜调动兵马发起进攻。
刀剑映着夜色,皇城一夜间成了他囊中之物。
宫门被铁甲将士团团围住,宫墙之下火把漫天燎原,喊杀声划破京城沉沉夜幕。
满朝文武尚在睡梦之中。
皇帝被禁后宫,二皇子逼他写禅位诏书。
只要诏书拿到手,他就会弑父。
皇帝不傻,但也只能装死拖延。
靖王府也被分出少量官兵围住。
他志得意满,只待天亮,便要登上金銮大殿,昭告天下,登基为帝。
萧玦早已率领精锐铁骑,日夜兼程。
很快,城外骤然响起震天号角。
萧玦身披战甲,率领铁骑冲破城门,浩浩荡荡涌入皇城。
22. 撵娃留过夜
叛军猛然看见本已战死的靖王活生生立于阵前,顿时军心崩塌,士兵丢下兵器四散溃逃。
不消片刻,叛乱平定,二皇子被将士生擒,这场筹划已久的谋逆,轰然落幕。
萧玦拿着二皇子勾结外敌的私印和通敌信。。
铁证一并呈上大殿,件件都坐实谋逆大罪。
朝堂之上,摊开在众臣眼前,无可辩驳。
二皇子彻底完蛋了,苏婉宁和苏家也完蛋了
信是沈家给二皇子的,沈家也应该完蛋了。
沈父狡辩,为阻止二皇子通敌,故意篡改信的内容,然后偷偷传话靖王妃。
那只是嫡姐的报复一环,现在反倒赦免他们全家死罪,贬为平民。
萧玦回来时,我正在厨房蒸桂花糕。
眼眶一湿 ,手上还沾着面粉,我抛开矜持,一头扎进他怀里。
在我房里吃完晚饭,念安萧玦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念安跑过来要他举高高,他怔愣了一瞬。
想到之前,念安从不会主动找他爹做这些的,他一直都对他爹避而远之。
他高兴的举起孩子,然后又高兴的说:“我儿子胖了不少,还是你会养儿子。”
屋里传来欢声笑语。
月色渐浓,俩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准备撵人了。
“你俩早些休息,念安明天还有课业完成,不能熬夜贪玩。”
萧玦快速回复,眼里闪过狡黠:“是啊,念安太晚了不要打扰姨娘休息。”
念安做个鬼脸“哼”了一声,才不听他的,熟练的拿过被子一头扎进被窝里。
萧玦直接黑脸,画风突变,不再是刚才的父慈子孝,让嬷嬷强硬把孩子抱走了。
嘴上念叨:“已是男子汉,本应独自就寝,不能总赖在父母身侧。”
念安也急了,小家伙挺记仇,几日都没再理他爹。
我儿子被欺负,我也不高兴。
屋里一下安静了,萧玦看着我:“夫人,就寝吧。”
这个男人还挺赖皮,和小孩子争。
可他欺负我儿子,我很不开心,脱口而出要拒绝:“王爷,您今日刚回,不如……”
他猛灌了口酒 ,不等我拒绝:“夫人,我今晚哪也不去。”
他不走了,我还真没法。
23. 胎记认亲妻
我喝多了,一时口误:
“上次你被下药,求我救你,我疼了近半月。”
他眼睛一亮,激动得就扒我衣服。
动作大的像个莽夫。
吓得我裹住被子蜷缩在角落里。
委屈的声音细若蚊蚋:“若是……若是要做那事,可不可以轻一点。”
萧玦清醒的眸子,低声启唇:“夫人这般说辞,倒像是很有经验。”
我心里暗骂:“这狗男人,偏要这步步撩拨。”
酒意让我又羞又恼,一晚上被折腾了不知几次。
第二日,我浑身酸软无力,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肩头还留着浅浅红痕。
他饶有兴致的揉搓我肩膀:“这枚蝴蝶胎记,让我找的好辛苦,一直以为她长在你嫡姐身上,没想到就在你这个小狐狸这里。”
我喉头干涩,迟疑半晌才敢小声说:“念安是我的亲儿子。”
萧玦摩挲胎记的手停下,微微侧头,唇贴在我的耳边,带着危险的笑意:“那往后,夫人可不能把孩子扔下就跑了,不信可以试试为夫的厉害。”
他看我的眼神又变了。
“萧玦……”
我声音发虚,想求饶,却被他圈得分毫不能退。
后来,我在萧玦的书房翻到一个木匣。
里面就是画的我肩膀上的蝴蝶胎记。
他那日,对我的样貌模糊不清,却把这胎记牢记于心,让他贴身侍卫找了好几年。
自那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卫,据说是被调到苦寒之地镇守边疆去了。
24. 沈家彻底败亡
沈嬷嬷尚不清楚外面翻天覆地的变故,只听见府外街道上传来阵阵如潮的马蹄声与欢呼。
直到她看见全家整整齐齐都被拉到西郊法场问斩,她才知道自己害死全家是多愚蠢。
她恨自己,更恨沈家。
沈家过惯了衣来伸手的富贵日子,钱只花不进,不过数月就败光了。
沈清瑶认识一个走生意的小贩,把天下比作一桩大买卖,说的天花乱坠,前提是要多投银钱,才有机会分这张大饼。
她毫不犹豫的把家里剩下的银行偷拿出来都给了小贩,回来时被骗的干干净净。
沈父暴怒,找个媒人把她嫁给一个好色杀猪匠当第四个小妾。
这桩婚事也只换来十两银钱。
杀猪匠的大老婆在沈家门口闹了半天笑话,说给太多了,一个小妾五两银子就够了。
沈清尧受不了杀猪匠和那些婆娘的折磨,跑去外面主动勾引权贵人家的公子哥,他们花钱把她捞出来,玩够了又卖到烟花之地。
曾经的京中贵女,跌进泥潭,不谈高雅,成了只谈风尘的卖身女。
成了京里大街小巷的谈资。
后母每日与我爹为了点吃食成日厮打。
沈家彻底败落,沈父还有脸来找要钱补贴家用。
他看我高高在上的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还想拿父女名分压我。
我拿着小酥肉一边逗狗一边说:
“我娘被后母害死,你可帮过我们母女?”
“我被后母和嫡姐欺辱时,你可曾帮过我?”
“我娘是犯了多大错,要被埋在乱葬岗,你可曾烧过一张纸?”
我在冰天雪地里饿的快死时候我看他的眼神更加绝望。
我绝望的看着他:“你去乱葬岗的收尸钱我出。”
父亲骂我大逆不道,狗叫了两声,把他吓走了。
后母没饿死,反倒和一个乞丐跑了。
父亲又去找嫡姐,她自顾不暇,哪会顾得上卖他的爹。
一场大雪过后,据说沈家老爷子躺在床上身体僵硬了十来日了。
25. 阖家圆满收官
念安知晓我便是他亲生母亲,每到夜里就寝时,总要紧紧拉着我的手,泪眼汪汪追问我当年为何狠心抛弃孩儿。
我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将他揽进怀里轻声说:“娘没有不要你,那些年,我无数次偷偷跑出来,远远躲着,就为看你一眼。”
然后念安撒娇说,今晚就不和娘亲分开了。
他爹一本正经和孩子演戏:“念安,爹今晚不能和你娘分开,要不你小妹妹就不来咱们家里了。”
俩人每天为这点小心思都要上演一份大戏。
二皇子造反的事情平定后,萧玦主动上交兵权。
他坐到我身侧,低声道:“刀兵之事,我已倦了。卸下兵权,方能安心护你和念安一世安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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