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回国第一天，就哭着扑进我怀里。
当晚，她的蓝牙耳机连上了我的车载音响。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彻车厢：“记住，虐他三个月，让他追妻火葬场，他的钱就是你的。”
我握着方向盘，沉默三秒。
第二天，我冻结了她手里所有黑卡。
看着她在奢侈品店刷卡失败傻眼的样子，我冷笑：“想拿我当经验包？下辈子吧。”
【第一章】
许棠回国那天，下着小雨。
机场出口，她穿一条白裙子，头发湿了一半，眼眶通红。
看见我的瞬间，她丢下行李箱，一头撞进我怀里。
“顾川，我回来了。”
“我这七年，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我被撞得后退两步，后腰磕在栏杆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接机的大妈看得眼睛发直，掏出手机就开始录。
“哎哟，破镜重圆啊这是。”
我低头看着她。
七年前，她留下一句“你太穷了，给不了我想要的”，拎着包上了一个富二代的保时捷。
七年后，我开了冷链物流公司，身家过了九位数。
她回来了。
时间卡得刚刚好。
【这要不是冲我的钱来的，我把冷库里那三吨冻带鱼生吃了。】
可我还是没推开她。
人嘛，初恋这两个字，总带点滤镜。
“先上车吧，别淋着。”
她吸着鼻子点头，乖得不像话。
上车后，她靠在副驾驶，偷偷用余光看我。
“你变了好多，以前你连出租车都舍不得打。”
“现在也舍不得。”
我打着方向盘。
“这车是公司的，油费能报销。”
她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车开上高架，她低头摆弄手机，戴上一只白色的蓝牙耳机。
下一秒，车载音响里突然炸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宝，进展怎么样？见到那个冤大头了吗？”
车厢里瞬间死寂。
许棠的手机啪嗒掉在脚垫上。
音响还在响。
“记住我教你的，第一阶段，先给甜头，让他以为你回心转意。”
“第二阶段，开始作，冷落他，让他患得患失。”
“第三阶段，追妻火葬场，他哭着求你的时候，让他签婚前协议，财产放你名下。”
“咱们这套虐恋系统，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二！”
我一脚刹车踩到底。
后面的车狂按喇叭。
许棠整个人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在胸口，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手忙脚乱去捡手机，指甲在屏幕上划了三四下才挂断。
车厢里只剩雨刷器来回刮的声音。
我扭头看她。
她嘴唇哆嗦，挤出一个笑。
“那，那是我在听的一个情感电台……”
“电台主播管你叫宝？”
“现在的主播都这么亲切。”
“还管我叫冤大头？”
“他，他说的是另一个听众！”
我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
她的睫毛在抖，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我突然笑了。
“这样啊，那挺好，这电台挺有意思，回头推荐给我。”
她愣住了。
眼睛眨了两下，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我信了。】
【可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虐恋系统？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二？】
【好家伙，老子成项目了。】
我重新踩油门，顺手打开手机里的行车记录仪云端，点了一下保存。
那段录音，一秒不差，全在里面。
【第二章】
当晚，我把许棠安排进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标间。
她站在门口，看着两张一米二的单人床，表情扭曲。
“顾川，你就让我住这种地方？”
“这家离公司近，协议价，一晚一百八，含早。”
“我以前住的都是五星级。”
“那你以前那个保时捷男朋友呢？”
她一下子哽住。
眼泪说来就来，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你还在怪我，对吗？”
“我当年是有苦衷的，我妈病了，我需要钱……”
【你妈上个月还在朋友圈晒广场舞冠军奖杯。】
我没拆穿，点点头。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吃饭。”
我转身要走。
她突然扑上来，从后面抱住我的腰。
“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我低头看着腰上那双手。
指甲是新做的，镶钻，一颗起码几百。
这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
是蓝牙配对提醒。
她那只耳机，下午连过我车之后，居然自动记住了我的手机。
现在离得近，又连上了。
我的耳机里，那个男人的声音轻飘飘传来。
“抱住了吗？抱住就别撒手，男人这时候最容易心软。”
“记住，今晚别让他碰你，钓着他，越钓越值钱。”
我差点笑出声。
许棠在我背后蹭了蹭，声音软得发腻。
“顾川，你心跳好快。”
【那是憋笑憋的。】
我掰开她的手，转过身，一脸严肃。
“许棠，我得走了。”
“为什么？”
“冷库那边有批带鱼要验收，三吨，晚了就化了。”
她的表情当场裂开。
“带鱼？你为了带鱼丢下我？”
“三吨带鱼，四万多块钱。”
“我不值四万块钱？”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
“你今天来回机场的油钱，加这个房费，再加你吃的那顿晚饭，一共六百四十二。目前还没到四万。”
她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耳机里那个男人也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骂了一句：“这什么品种的抠门玩意儿？”
我关上门，站在走廊里，笑得直不起腰。
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看了我一眼，默默绕远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把录音发给了赵大炮。
赵大炮是我大学室友，体重两百一，现在在我公司挂了个副总，主要工作是吃饭和发朋友圈。
他听完录音，嘴里的包子掉在桌上。
“卧槽，老顾，你被做局了！”
“我知道。”
“那你还不赶紧把她轰走？”
“轰走多没意思。”
我靠在椅子上，转着笔。
“她不是要虐我吗？我陪她玩。”
赵大炮眯着眼看我，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不是还对她有意思？”
我没说话。
他一拍大腿。
“完了，舔狗不得好死，老顾你清醒点！”
“我很清醒。”
“我就想看看，她背后那个老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正说着，许棠的消息来了。
一张照片。
她站在商场的奢侈品店里，手里拎着一只包。
配文：顾川，这个包好看吗？我好喜欢，可是我没钱。
后面跟了三个哭泣表情。
赵大炮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包十二万，她这是要你的命。”
我的手机耳机里，那个男人又说话了。
她在商场里，耳机还连着我的手机。
我不知道她怎么设的，但她显然完全没发现。
“记住，他要是不给你买，你就哭，说他变了，说他不爱你了。”
“他要是给你买了，你就收下，然后冷淡他三天，让他慌。”
“这叫打一巴掌给个枣，反着来，他就离不开你。”
赵大炮也凑在旁边听，听得脸上的肉一颤一颤。
“这人是干传销的吧？”
“比传销专业。”
我给许棠回了消息。
“好看，买吧。”
又加了一句：“我卡在你那吗？”
她回得飞快：“不在呀，你给我一张呗。”
“行，我让助理给你送过去。”
我叫来了助理小周。
小周跟了我五年，话少，办事稳，最大的爱好是记账。
“周，去把我那张副卡给许小姐送过去。”
小周愣了一下。
“顾总，哪张？”
“那张黑色的。”
小周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顾总，那张卡……”
“对，就那张。”
小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走了。
赵大炮急了。
“老顾你疯了！你真给她卡？”
“给。”
“你给她无限额的黑卡？”
我笑了。
“谁告诉你那是无限额的？”
赵大炮愣住。
【那张卡，是我们公司给冷库司机加油用的。】
【黑色的，镀了金边，看着贼唬人。】
【限额，每天五百。】
【只能在中石化刷。】
【第四章】
下午三点，许棠的电话打过来了。
声音在发抖。
“顾川，你的卡怎么刷不了？”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开了免提。
赵大炮在旁边捂着嘴，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刷不了吗？你在哪刷的？”
“在专柜！我包都包好了，店员说你的卡被拒了！”
背景里传来店员的声音：“小姐，您要不换张卡？”
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阴阳怪气：“哟，刷不出来还买什么呀，别耽误别人。”
许棠的呼吸声越来越粗。
“顾川，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可能是银行风控，我帮你问问。”
我挂了电话。
赵大炮终于憋不住了，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中石化，哈哈哈哈哈中石化！”
“她要是去加油，能加满一箱九五。”
我打开耳机。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急。
“宝，别慌，别慌！他肯定是不小心给错了！”
“你现在立刻哭，打给他，让他亲自过来给你刷！”
许棠在那头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老公，他是不是发现了？”
我的手指停在桌上。
老公？
赵大炮从地上爬起来，表情从狂笑变成了呆滞。
“她……管那个男的叫什么？”
耳机里，男人轻笑一声。
“发现个屁，那种土老板，脑子里只有带鱼。”
“你放心，等你把他名下的财产骗过来，咱俩就去三亚，买个海景房，生二胎。”
“咱儿子还在你妈那等着呢，奶粉钱就靠这个冤大头了。”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赵大炮的嘴张成了一个圆。
“二……二胎？”
“她都有孩子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心疼。
是后怕。
七年前那个保时捷男，压根不是富二代。
他现在是她老公。
他俩有个孩子。
而那个所谓的虐恋系统，就是她老公亲手给她写的剧本。
赵大炮颤着嗓子问：“老顾，现在怎么办？”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冻结。”
“冻结啥？”
“她手里所有能刷到我钱的卡，所有关联账户，全部冻结。”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然后，我去给她刷那个包。”
【第五章】
我到专柜的时候，许棠坐在沙发上，眼睛红得厉害。
看见我，她一下子站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顾川，你终于来了，她们都看不起我……”
旁边那个阴阳怪气的女人抱着胳膊，斜眼看我。
“哟，男朋友来了？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我没理她，走到柜台前。
“包呢？”
店员连忙把包递过来。
许棠站在我身后，抽噎着拉我衣角。
耳机里，她老公的声音兴奋起来：“来了来了！让他刷，刷完你就甩脸子，说他让你丢人了！”
我拿出钱包。
掏出一张卡。
许棠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卡。
店员刷了一下。
滴。
“先生，您的卡余额不足。”
整个店里安静了。
许棠的嘴巴半张着，眼泪挂在下巴上，忘了掉。
那个阴阳怪气的女人噗嗤笑出来。
“男朋友也刷不出来啊？”
我叹了口气，又掏出一张。
滴。
“先生，这张也不行。”
再掏一张。
滴。
“先生……”
我把钱包里所有卡掏出来，一张一张摆在柜台上。
工商、建设、农业、招商、超市购物卡、洗车会员卡、理发店储值卡。
一字排开。
“你挑一张。”
店员的脸一点点涨红，手里的包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拿着。
许棠浑身都在发抖。
“顾川，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最近公司周转困难，钱都压在冷库里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一脸诚恳。
“许棠，其实我不是什么大老板。”
“公司是贷款开的，我欠了银行三千多万。”
“你回来找我，我特别感动，我觉得这世上就你一个人不嫌弃我穷。”
许棠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耳机里，她老公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爆了一声粗口。
“他欠钱？他欠了三千万？这跟资料对不上啊！”
许棠的嘴唇在哆嗦。
她看看我，看看柜台上那一排卡，又看看手里的手机。
“你……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开那么大的公司！”
“对啊，公司大，欠的钱也多。”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棠棠，你会陪我一起还债的，对吗？”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抽了一下。
没抽出来。
那个阴阳怪气的女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拿着手机对着我们拍。
“家人们，这是什么人间真情，欠三千万还想买包！”
许棠一把甩开我的手，抓起自己的包，冲出了店门。
高跟鞋在大理石上磕得哒哒响，跑到一半崴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冲店员点点头。
“不好意思，打扰了。”
店员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同情。
“先生，您……加油。”
【第六章】
我以为她会消停几天。
我低估了她老公的专业程度。
当天晚上，耳机里传来他们的对话。
许棠在哭：“他欠了三千万，我还虐什么？我要回去！”
她老公骂她：“蠢货！欠钱的人能开那么大的公司？他在试探你！”
“试探？”
“对，有钱人都多疑，他这是在考验你是不是真心的！”
“那我现在怎么办？”
她老公冷笑了一声。
“启动第二套方案。”
“你去他公司，当着他员工的面闹，就说他玩弄你感情。把事情闹大，逼他给你名分。”
“只要他公开承认你是他女朋友，后面要钱就好办了。”
我听到这里，摘下耳机，给小周打了个电话。
“明天公司开大会，把所有员工都叫来。”
“顾总，什么会？”
“年终总结。”
“现在才六月……”
“提前总结。”
第二天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坐满了人。
冷库的叉车师傅，跑车的司机，财务大姐，前台小妹。
赵大炮坐在第一排，嘴里嚼着鸡腿。
我刚打开投影仪，会议室的门砰一声被推开。
许棠站在门口。
头发散着，妆哭花了，手里攥着一张纸。
“顾川！你给我出来！”
全场三十多个人，齐刷刷回头。
叉车师傅老马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枸杞撒了一地。
许棠冲到台前，把那张纸拍在我面前。
“大家都来看看！这个男人，七年前追了我整整两年，现在有钱了，就把我当玩物！”
“他骗我回国，骗我感情，骗我睡……”
赵大炮的鸡腿卡在嗓子眼，猛咳起来。
我低头看那张纸。
上面写着：顾川与许棠恋爱关系确认书。
落款处，已经帮我把名字签好了。
字迹歪歪扭扭，顾字少了一横。
“签了它，不然我今天就从你们公司楼上跳下去！”
全场死寂。
前台小妹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财务大姐悄悄拿出手机，按下了录像。
我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许棠。
然后，我把投影仪的遥控器递给了小周。
“放吧。”
小周点点头，按下了播放键。
大屏幕上，没有PPT。
只有一个音频波形图，在一跳一跳。
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会议室音响里炸开。
“宝，记住，去他公司闹，就说他玩弄你感情，把事情闹大，逼他给你名分。”
“只要他公开承认你是他女朋友，后面要钱就好办了。”
许棠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猛地转身看向屏幕，嘴唇抖得说不出一个字。
音响继续响。
“咱儿子还在你妈那等着呢，奶粉钱就靠这个冤大头了。”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叉车师傅老马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家伙！有孩子了还来骗我们顾总？”
财务大姐举着手机，手都在抖：“这是诈骗吧？这是诈骗吧！”
许棠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不是……这是伪造的！是AI合成的！”
我摇摇头。
“许棠，你耳机连了我车三次，连了我手机八次。”
“每一次，我都存了。”
她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屏幕，嘴里一直在念叨。
“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说百分之九十二……”
【第七章】
我以为这事到这就算完了。
结果当天下午，网上炸了。
一个叫金老师情感课堂的账号，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许棠哭得梨花带雨。
“我被一个冷血的物流老板骗了七年的感情。”
“他不仅不认账，还伪造录音诬陷我，说我有老公有孩子。”
“我没有，我只是一个想要被爱的普通女孩……”
视频下面，那个金老师亲自出镜。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梳着油头，戴着金丝眼镜。
“家人们，这就是渣男的典型套路！”
“他们用钱压人，用技术造假，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
“我们金氏情感课堂，一定会为许小姐讨回公道！”
评论区一片骂声。
“这种渣男必须曝光！”
“冷链物流是吧？以后谁家的生鲜都不买！”
“已经找到他公司地址了，兄弟们冲！”
赵大炮捧着手机冲进我办公室，脸上的肉都在颤。
“老顾，完了完了，你上热搜了！”
“看到了。”
“公司电话被打爆了，三个大客户说要暂停合作！”
我盯着视频里那个金老师。
那个声音。
我听了半个月，一个字都不会认错。
就是许棠的老公。
赵大炮还在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发律师函？要不要找公关？”
“不用。”
“不用？你公司要被骂倒闭了！”
我把手机放下，打开电脑。
“大炮，你记不记得，那张中石化的加油卡？”
“记得啊，咋了？”
“那张卡，她刷了。”
赵大炮愣住。
“她去加油了？”
“没有。”
我点开一份流水单。
“她把卡借给了一个人。那个人开着一辆白色宝马，在城东中石化加了五百块的油。”
“车牌号，我查了。”
我把屏幕转过去。
“车主，金富贵。”
赵大炮瞪大了眼。
“金富贵……就是那个金老师？”
“对。”
“还有更有意思的。”
我又调出一份文件。
“金富贵名下有一家公司，叫金氏情感咨询。注册资本十万，过去三年，流水两千多万。”
“学员一千四百多人。”
“全部都是女的。”
赵大炮的嘴越张越大。
“他……他在教一千四百个女的，去骗有钱人？”
“准确地说，他教她们去骗，他抽成。”
“骗到的钱，他拿六成。”
我关上电脑。
“许棠只是他手里的一张牌。还是他老婆的那张。”
赵大炮咽了口唾沫。
“老顾，你这是要干嘛？”
我站起来，拿上外套。
“他不是要给许小姐讨公道吗？”
“我给他一个讨公道的机会。”
【第八章】
我联系了金老师。
用的是一个新注册的小号，头像是一张中年富婆的照片。
我说我是做海鲜生意的老板娘，丈夫在外面养小三，我想报名他的课程，学学怎么把男人的钱攥在自己手里。
他回得飞快。
“姐，您找对人了！我们金氏课堂专门帮女性搞定男人！”
“基础班三万八，高级班九万八，至尊私教班二十九万八，包教包会，搞不定退款！”
“我想先看看效果。”
“没问题！这周六我们有线下大课，在凯悦酒店宴会厅，到时候我会请成功学员上台分享！”
“许小姐也去吗？”
他顿了一下。
“姐您也看了那个视频？许小姐是我们的优秀学员，她这次虽然遇到了渣男，但我们一定会帮她维权！”
“到时候她会上台，现身说法。”
我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我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了派出所的老同学。
第二个，打给了本地一个专门做曝光的媒体。
第三个，打给了一个人。
电话通了，那边是一个苍老的女声。
“喂？你谁啊？”
“阿姨您好，我是许棠的朋友。”
“许棠？那个死丫头又惹事了？”
“没有，阿姨，我就想问问，许棠的儿子，现在多大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
“四岁了。你问这个干嘛？”
“孩子他爸，是不是叫金富贵？”
“对啊。那个挨千刀的，一年到头不着家，说是在外面搞培训，钱一分没往家拿过……”
我听着那头的抱怨，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第九章】
周六，凯悦酒店宴会厅。
台下坐了两百多个女人，有穿名牌的，也有穿地摊货的，每个人眼睛里都冒着光。
我坐在最后一排，戴着一顶鸭舌帽。
赵大炮坐在我旁边，穿了一身花衬衫，戴着墨镜，假装是陪富婆来的司机。
台上的金富贵西装笔挺，头发抹得锃亮。
“姐妹们！男人是什么？男人就是行走的提款机！”
“只要你掌握了我们的虐恋系统，再硬的男人，也会跪在你脚下，把银行卡双手奉上！”
台下掌声雷动。
“下面，有请我们的优秀学员，许棠小姐上台！”
许棠穿着一身白裙子，眼睛还肿着，一步一步走上台。
她接过话筒，声音哽咽。
“各位姐妹，我就是那个被渣男欺负的女孩。”
“他骗了我的感情，伪造录音诬陷我，可我不怕。”
“因为金老师告诉我，女人要学会保护自己……”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金富贵站在一旁，满意地点头。
就在这时候，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金富贵的PPT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文件。
金氏情感咨询有限公司，近三年资金流水明细。
金富贵脸上的笑僵住了。
“怎么回事？技术！技术呢！”
没人回答他。
大屏幕开始播放录音。
“宝，记住，虐他三个月，让他追妻火葬场，他的钱就是你的。”
“咱儿子还在你妈那等着呢，奶粉钱就靠这个冤大头了。”
许棠手里的话筒啪地掉在地上，在台上滚了两圈，发出刺耳的啸叫。
台下两百多个女人，齐刷刷看向金富贵。
金富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色。
“这是伪造的！这是那个渣男伪造的！”
我站起来，摘下帽子。
“金老师，你好。”
全场的目光唰一下转向我。
金富贵的瞳孔一缩，指着我的手指头在发抖。
“你……你怎么混进来的？保安！保安！”
“我是你的学员啊。”
我掏出手机，晃了晃。
“海鲜老板娘，刚交了三万八的报名费，你忘了？”
台下一阵骚动。
金富贵咬着牙：“那录音是假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是我？”
“证据？”
我冲门口招了招手。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牵着一个四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小男孩一看见台上的人，眼睛一亮，撒开腿就跑过去。
“爸爸！爸爸！”
他扑上去，一把抱住了金富贵的腿。
然后扭头看见许棠，又喊了一声。
“妈妈！”
整个宴会厅，死寂。
两百多个女人的嘴，同时张开。
赵大炮在我旁边摘下墨镜，喃喃了一句：“这下是全家福了。”
老太太一边往台上走，一边骂。
“金富贵你个挨千刀的！一年不回家，孩子奶粉钱都不给，你在这当老师？你教人家骗男人？”
“你把老娘闺女都教成骗子了！”
金富贵整个人往后退，后背撞在讲台上，话筒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妈，妈您别说了……”
“谁是你妈！”
老太太抡起手里的布袋子，照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布袋子里装的是一兜土豆。
咚的一声。
金富贵捂着头蹲了下去。
台下有个穿貂的大姐腾地站起来，指着金富贵骂：“退钱！老娘交了二十九万八的至尊私教班！”
“退钱！”
“退钱！”
“骗子！”
两百多个女人一起往台上涌。
有人扔高跟鞋，有人扔矿泉水瓶，还有人把刚领的课程手册撕了往天上撒。
金富贵抱着头，在台上东躲西藏。
许棠站在原地，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台下的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顾川……顾川你听我解释……”
“我是被他逼的，我真的是被他逼的……”
我走到台前，仰头看着她。
“许棠，你在我车上，管他叫老公。”
“你在我公司，说我玩弄你感情。”
“你在网上，说我伪造录音。”
我停了一下。
“你被逼的时候，演得挺投入。”
她的腿一软，扶着讲台慢慢跪了下去，眼泪大颗大颗往地上砸。
“我只是想过好日子，我有什么错……”
【第十章】
警察来得很快。
我那个老同学带队，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的土豆和高跟鞋。
他愣了两秒，转头看我。
“顾川，你这是报警还是办庙会？”
“都有。”
金富贵被两个警察架起来的时候，头上还肿着一个包，眼镜碎了一边。
他回头冲我吼：“顾川！你等着！我认识的人多着呢，我出来了弄死你！”
我点点头。
“行，我等你。”
“对了，你那三万八的报名费，我已经申请退款了。你记得进去之前先退给我。”
金富贵气得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许棠被带走的时候，一直回头看我。
经过我身边，她突然停下来，声音嘶哑。
“顾川，七年前，我是真的喜欢过你。”
我看着她。
“七年前，你说我太穷了，给不了你想要的。”
“你说对了。”
“现在我也给不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警察推了她一下，她踉跄着走了出去。
宴会厅里还乱成一团。
那个穿貂的大姐冲到我面前，一把握住我的手。
“小伙子！你是干啥的？”
“冷链物流。”
“你们家冻带鱼咋卖？我开了三家海鲜酒楼，以后就从你家进货了！”
赵大炮从后面挤过来，眼睛都亮了。
“姐，您留个电话，我是他们公司副总！”
后来，那段视频在网上传疯了。
有人剪了个片段，标题叫：骗子培训会现场，亲儿子当众认爹。
播放量破了三千万。
公司的三个大客户回来了，还多了十几个新客户。
全是看完视频打电话来的。
金富贵涉嫌诈骗，涉案金额两千多万，等着他的是好些年的牢饭。
许棠作为从犯，也没跑掉。
那个四岁的小男孩，跟着外婆回了老家。
老太太临走前，来公司找过我一次。
她拎着一兜土豆，硬要塞给我。
“小伙子，谢谢你。我闺女走歪了，是我没教好。”
我没收土豆，让小周给她叫了辆车，又往孩子兜里塞了两千块钱。
赵大炮站在旁边看，一脸肉疼。
“老顾，你出加油费都要报销，这回怎么这么大方？”
“这钱，算公司的。”
“记哪个科目？”
我想了想。
“宣传费。”
赵大炮愣了三秒，竖起大拇指。
“你是真抠啊。”
那天晚上，我开车回家。
路过机场高架，雨又下起来了。
我打开车载音响，蓝牙配对列表里，还存着那个白色耳机的名字。
我按住它，点了删除。
屏幕跳出一行字：确定要忘记此设备吗？
我点了确定。
雨刷器来回刮着挡风玻璃。
手机响了，是小周发来的消息。
“顾总，冷库那三吨带鱼验收完了，一条没化。”
我回了个好。
又补了一句。
“明天中午食堂加菜，红烧带鱼，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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