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生生活 > 我刚爬墙逃跑,死了三年的丈夫把我抓了回来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1:36:47

我冒充周砚川的遗孀三年。

昨夜,我收拾好行李,打算趁他还没回来,翻出周家老宅的院墙。

脚刚踩上树下那只手,我就被人拽了回去。

那人把我抱在怀里,低头问:

「半夜爬墙,是急着来见你丈夫?」

我举起手电,照见周砚川的脸。

三年前,他出了车祸,周家办了丧事。我拿着一把旧车钥匙,哭着进了周家,说我们早就领了证。

如今这个被我骗成死人的丈夫,活着回来了。

1

我收拾东西时,没敢开灯。

衣服塞进包里,拉链卡了两回,发出的声响在房间里格外刺耳。我停下来听了一会儿,楼下没动静,才把拉链慢慢拉到底。

周家老宅的院墙高,正门出去会惊动守夜的人。我沿着后院往老槐树那边走,树枝扎手,脚下的旧砖又滑,爬到一半时,手心已经磨得发疼。

再往下些就能跳出去了。

我摸到树干上的一处凸起,刚把腿探出去,脚腕忽然被人攥住。

那只手凉得我心里一抽。

深更半夜蹲在树下的,准不是什么好人。我叫了一声,手没抓牢,人往下滑。

腰间立刻被一条手臂箍住。

那人托住我的腿,把我从树上抱下来。我挣扎着踹了他两脚,抬手去拍他的胳膊。

「松手!你哪来的?周家的人就在里面,敢乱来我叫他们把你送派出所!」

他没松,反而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

「爬墙出门,原来是迫不及待来见我?」

我一愣。

这话听着不对。

我把手电往他脸上一照。光落在眉骨上,顺着鼻梁往下,照出一张我在遗像上看过无数次的脸。

周砚川。

我手一松,电筒掉在砖地上,滚出去老远。

「你……」

我从他怀里挣下来,膝盖磕在地上,抱住他的腿。

「我错了!我贪图周家的钱,什么罪我都认。你别报警,求你饶我一条命。」

我哭得比当年在他灵堂前还用力。

周砚川低头看了我一会儿,居然笑了。

「你这人确实该认罪。明知道我死了,还赖在周家三年,图什么?」

我哭声卡在喉咙里。

他把我拎起来,拍掉我裙子上的灰。

「回去。」

「我不跑了,你别打我。」

「我没说要打你。」

「那你要告我?」

「先回去再说。」

他把我带回老宅,没叫醒任何人,也没问我包里装了什么。到了房门口,他指了指院墙那边。

「天亮把那棵树砍了。以后别爬。」

第二天,我被罚在周家祠堂抄家规。

整整二十遍。

2

周砚川失忆了。

他说三年前车祸后,他被人救到外地,头部受伤,醒来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后来在一家修理厂做工,直到前些日子才慢慢想起名字,找回了周家。

他还记得自己叫周砚川,却不记得我。

于是,在他的认知里,我是他偷偷领证的妻子。三年守寡,日子过得不容易。他把我罚来抄家规,大约是觉得我当年不该不顾一切嫁给他。

「字能不能写端正些?」他坐在祠堂边翻我写的纸,「周家少奶奶就这水平?」

我抬头看他:「我从小在修车铺长大,没练过字。」

「你不是说这三年把周家撑起来了?」

「你死了三年,我哪有空练字?」

他看了我一眼。

我把笔尖落回纸上,补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咒你。」

「昨晚还说你贪图周家的钱,今天又说守了我三年,哪句是真的?」

「认罪时说的话,当然是怎么保命怎么说。」

他抽走我写好的那页,折了两下,放进一旁的抽屉。

「还挺坦白。」

我以为凭着他的失忆,能把这场谎继续圆下去。

很快我就知道,周家没那么好待。

周老太太把账本和账房钥匙交给我时,周佳宁正在餐桌边喝汤。她听见奶奶的话,汤匙在碗沿碰了一声。

「奶奶,砚川才刚回来。家里的账,还是我看着吧。」

周老太太把钥匙递到我手里:「她管了三年,接着管。」

周佳宁看着我:「嫂子连结婚证都拿不出来,凭什么管周家的钱?」

老太太说:「砚川的证烧在车里了。」

「谁亲眼看见了?」

我把钥匙收进口袋,没接她的话。

周佳宁往椅背上一靠:「嫂子,你拿着钥匙也没用,家里没人服你。」

周砚川把一碗汤推到我面前。

「先吃饭。」

周佳宁转头看他:「哥,你连她是谁都不记得,怎么一回来就帮她说话?」

周砚川没答,起身去了厨房。

我看着那碗汤,心里沉了一下。

当晚,我把账本送回老太太房里。老太太没接,反而把钥匙又推给我。

「佳宁要办婚事,家里钱不能全由她说了算。你管账,账目照实记,别往心里去。」

「您不怕我把钱拿走?」

老太太看着我:「你真想拿,三年前就拿了。」

她没看见,我手里攥着的不是账房钥匙,而是周砚川那把旧车钥匙。

那把钥匙被我藏了三年。我把它放回抽屉,没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周佳宁提起婚礼用车。她说周家得拿三十万给她买车,周老太太不肯。到了客厅,她当着周父和几位亲戚的面,直接问我:

「嫂子,家里的钱你管着。三十万给不给?」

3

周砚川从楼上下来时,周佳宁还站在我面前。

「谁答应从家里出钱给她买车了?」

周佳宁转身:「哥,你以前说过,婚礼上的事都按最好的办。」

「我答应过你什么,我现在不记得。」

「你不记得,不代表没答应。」

周砚川问老太太:「账上还剩多少?」

老太太报了数。

「留着给爸治病和家里周转,不能动。」

周佳宁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她守过你三年寡,我就不是你妹妹了?」

「想买车,用你自己的钱。」

「我嫁去张家,总不能连辆像样的车都没有。」

「那就把婚礼办小些。」

她把话头转向我:「嫂子,你说句话。」

「你哥已经说了。」

「你倒是会装懂事。」她拿起杯子,重重搁回桌上,茶水泼到我手背,「要不是你三年前哭着赖进周家,现在轮得到你管钱?」

周父捡起杯子,没说话。

周佳宁转身就走,到门口还丢下一句:「婚礼那天最好别来。亲家问起结婚证,你又得哭。」

我把桌上的碟子收进托盘。手背烫出一片红,周砚川拿来药膏,用棉签沾了一点,递给我。

「她说话难听,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

他把棉签搁到桌上:「你不生气?」

「生气又不能把手背上的水变凉。」

他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们的结婚证到底在哪?」

「不是说过,烧在车里了?」

「那你为什么不补办?」

「你人都没了,我跟谁补?」

周砚川看着我,没再问。

周佳宁的婚礼定在下个月。请帖送到老宅时,她特意当着奶奶的面问我去不去。

「张家那边想见见我哥哥的遗孀。」

遗孀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我把请帖接过来:「去。」

「亲家问起结婚证,你准备怎么答?」

「问了再说。」

周砚川刚好进门,听见这句话。

「她是我妻子,不用你替她解释。」

周佳宁不说话了。

他转头问我:「你真去?」

「去。」

婚礼当天,周家亲戚坐了两桌。张家一位姑姑拉着我问,什么时候跟周砚川认识,在哪领的证。

我还没开口,周佳宁先替我答了。

「嫂子不爱说这些,大家别为难她。」

她说得客气,那位姑姑却顺势看向周砚川:「砚川,你和她到底领没领证?」

周佳宁把话筒递到他手里。

「哥,你想起来了吗?」

周砚川握着酒杯,停了一会儿,才把杯子放下。

「不记得。」

周佳宁紧接着说:「他都不记得你是谁了,你还要让大家叫你嫂子?」

「我不记得,不代表她不是我妻子。」

「你连她名字都忘了,凭什么认定?」

「我心里认她。」

张家姑姑笑着打圆场:「既然认了,总有结婚证吧?」

周佳宁把一张婚姻情况说明推到我面前,底下留着签名处。

「你签个字,承认自己不是周家儿媳,今天就没人为难你。我还照样叫你嫂子。」

我没碰那张纸。

「你把它收起来。」

她叹了口气,转向旁边的人:「周家收留她三年,她倒把自己当主人了。」

周砚川按住刚要起身的周老太太,对周佳宁说:「今天是你的婚礼,别把她扯进来。」

「我没扯,是她赖着不走。」

「那你想怎么样?」

「让她当众说清楚,拿什么证明她是周家儿媳。」

周砚川把话筒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着周佳宁:「你确定要我说?」

「当然。」

「说了以后,周家今天认下的事,你别反悔。」

「你拿得出证据再说。」

我把话筒放回桌上,转身要走。周佳宁扣住我的手腕。

「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

「松手。」

「你心虚?」

我把手抽出来。婚礼主持人这时送来礼金登记册,提醒周佳宁签字。她拿起笔,册子翻开的那页写着周家给新人的礼金,三十万。

周砚川扫了一眼:「这笔钱不是家里给的。」

周佳宁的笔停在纸上:「奶奶答应了。」

「我没答应。」周老太太说。

周佳宁转头瞪着我:「那就是她管账后扣下来的钱。家里本来有三十万,现在账上不见了,不是她拿的还能是谁?」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账单,摊在桌上。

周砚川拿起来看了一眼:「这单子谁给你的?」

「账房。」

「账房说她拿了钱?」

「钱少了就是钱少了。」

「我问你,账房有没有这么说。」

周佳宁避开他的视线,朝老太太说:「今天是我的婚礼,非得闹得这么难看吗?」

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点:「叫老贺来。」

4

账房老贺赶到酒店时,桌上的酒还没撤。他接过账单看了片刻,脸色变了。

「这不是我做的账。」

周佳宁站起来:「你说什么?」

「这三十万,上个月就支出去了,是给周老先生治病的钱。支款单上有周小姐签名。」

「我什么时候签过?」

老贺说,是她嫌周老太太不肯出钱,让他先把钱垫出来。周佳宁一把抓住账单,指尖把纸边捏皱。

张家姑姑问她:「那你跟我们说的三十万礼金呢?」

周佳宁没答。

老太太看着她:「拿家里的钱办婚事,还要把账算到你嫂子头上?」

「我没拿。是我借的,以后会还。」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她拿了?」

周佳宁把账单撕成两半。

周砚川没替她解释,只把碎纸收拢放在桌上。

「可以急,不能拉她顶罪。」

「我不是故意的。」周佳宁眼圈发红,看向我,「你现在满意了?」

我没答。

张家姑姑合上礼金册,叫人撤掉周家的礼金牌。周家亲戚陆续离席,周佳宁留在喜台旁,手里的捧花被攥得变了形。

我从酒店出来,周砚川追到车边。

「你刚才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

「你不是替我说了吗?」

「你有证据?」

我看着他:「我说了,你会信吗?」

他没立刻答。

「我不知道。」

「那就别问。」

他抬手挡住车门:「你还要走?」

「我本来就准备走。」

「因为我回来?」

「因为你们周家不想要我。」

「我没说不要你。」

「你不记得我,也拿不出结婚证。今天你替我说话,明天呢?」

他的手从车门上移开。

我坐进车里,把门关上。

回到老宅后,老太太让老贺把账册送来。我翻到几处涂改的地方,桌边那把旧车钥匙滚了下来,停在账本上。

老贺看见钥匙,认了出来。

「砚川当年丢的就是这把。」

我把钥匙收进手心:「你怎么知道?」

「周家找过车里的东西,发现少了这把。老太太问过你,你说没见过。」

「那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说账是周佳宁改的?」

老贺把账本合上:「她叫我动账,我不敢拒绝。说是老太太同意了,我就照办。可她最近还逼我改张家的嫁妆账。我女儿要结婚,我不想再替她背黑锅了。」

他把工作牌放在桌上,没等我回答就走了。

第二天,周佳宁带着婆婆张太太来老宅。她把一只首饰盒放在茶几上,盒里是老太太送她的金手镯。

「嫂子,我昨天是急糊涂了。你把账房改过的那几页给我,婚礼的事就算过去。」

张太太拿起手镯看了看:「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一个账房闹得不好看?把老贺辞了,账目重新对就是。」

周老太太说:「老贺的事不用你们管。」

周佳宁解释自己只是想核账。我把账本放在桌上,没递给她。

「昨天你说我拿了三十万,今天又要我帮你藏账,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道歉了。」

「先把道歉说给张家听。」

张太太放下手镯:「她都嫁到我们家了,账上那点钱,还要一直揪着吗?」

我看着她:「您儿子知道这钱是周家的?」

她的手停在茶杯边上。

周佳宁沉下脸:「你别把我婆家扯进来。」

「昨天是谁把账算到我头上?」

周佳宁伸手拿起账本。周砚川从楼梯下来,挡住她。

「放下。」

「家里的账我还不能看?」

「可以看,不能拿走。」

「她管了三年账,周家人就都听她的了?」

「她管了三年,账本留在家里。」

周佳宁把账本塞进张太太怀里:「妈,我们走。」

张太太没动,问周砚川:「你真不记得她?」

「不记得。」

「那你为什么帮她?」

周砚川看了我一眼:「我也在想。」

张太太把账本放回茶几,起身叫周佳宁回家。周佳宁走到门口,鞋跟卡在门槛上断了。她扶着门框站稳,没再回头。

5

当晚,周砚川来我房里,拿了一份分居协议。

「签了,周家不会再为难你。」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他已经准备好的签名栏。

「你要跟我分开?」

「我不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结过婚。我不能一直让你挂着周家媳妇的名头。」

「所以你觉得我骗你?」

「我没这么说。」

「你把协议送到我手里,已经够清楚了。」

他把钢笔放在桌上:「签了,我给你一笔钱,够你重新开修车铺。」

「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要什么?」

「你自己想清楚。」

我把协议推回去。他没收走。

第二天,周家亲戚来老宅吃饭,周佳宁也带着张太太来了。她拿出一份婚姻情况说明,放到我面前。

「你签字承认没跟我哥领过证,婚礼的事就翻篇。我给你十万。」

周老太太把筷子放下:「你把钱收回去。」

周佳宁没理她:「你三年前就该认了。」

「三年前我认了,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

她敲了敲那张纸:「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我哥的妻子?」

周砚川坐在桌边,目光落在纸上,没有帮我说话。

我看向他:「你也想知道?」

「想。」

「那今天给你答案。」

我从包里拿出一只旧木盒。盒盖裂了,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修车单。

周佳宁看了一眼:「一张修车单能证明什么?」

我把单子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周砚川刚看见,手里的筷子便掉到了桌上。

周佳宁伸手来拿,被他按住纸角。

「这东西哪来的?」

「你车里。」

「不可能。」

我把旧车钥匙放在桌面上。

「你出车祸前把车送到我铺子修过,走的时候把钥匙落下了。我没还给你。」

周砚川盯着钥匙。我从木盒里又取出一个褪色的红布包。

「还有这个。」

老太太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男戒,内侧刻着周砚川的名字。

周砚川伸手碰了下戒指,很快收回手。

「不是我的。」

「你再看一眼。」

他没回答。

周佳宁要拿布包,老太太按住了她的手。

「别碰。」

周佳宁立刻对周砚川说:「哥,你什么都不记得,她拿什么都能说是你的。」

他没有理她,只把修车单翻到背面。

「这行字是谁写的?」

「你写的。」

「写的什么?」

我没替他念。他把单子推到我面前。

「你说。」

我指着纸上的字:

周砚川,我把证件放在车里。若我出事,记得把我带回家。

他按住额头,像是头疼起来。

「你早知道我没死?」

「不知道。」

「钥匙藏了三年?」

「是。」

「为什么?」

「我不想被你妹妹送去给老男人做妾。」

周佳宁拍桌:「你果然是骗婚!」

周老太太的拐杖落在地上。

「她骗了周家,我会查。现在先说另一件事:你怎么知道她手里有这把钥匙?」

周佳宁闭了嘴。

周砚川看向她:「你不是说事故车里的东西都烧没了?」

「我是听别人说的。」

「谁?」

「你现在连我也要怀疑?」

张太太站起来,拉她:「别在这儿闹。」

周佳宁甩开她,拿着那份情况说明往门口走。周砚川叫住她。

「你说过事故车里没有东西。你怎么知道她有钥匙?」

她停在门边,没答。

周父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旧档案袋。

「都回来坐下。事故那天的东西,我一直没拿出来。」

周佳宁回头:「爸,你拿的是什么?」

周父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医院寄来的信,还有砚川写的托付单。」

周砚川伸手去拿,周父按住了袋口。

「信里写什么,佳宁最清楚。」

6

周佳宁转过身:「爸,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父问她,事故那天是不是她打电话告诉家里,车烧毁了,人也没了。

「我听交警说的。」

「交警当时只说车找到了,人失踪。你怎么知道人死了?」

「我那时候吓坏了,说错话不行吗?」

老太太看着档案袋:「医院为什么给家里寄信?」

周佳宁忽然伸手要抢。周砚川挡到她面前。

「别碰。」

「哥,你都不在家,谁知道那是不是医院寄来的?」

周砚川看着她:「我不在,你为什么怕这封信?」

她没答上来。

周父打开档案袋,拿出医院的寻人通知和一张手写托付单。托付单上写着:若周砚川不能回家,修车铺老板娘沈禾见过他的车钥匙与随身物品,周家可以去找她。

老太太看完,把纸递给我。

「你当年没拿到这张?」

「没有。」

周砚川问周父:「东西怎么在家里?」

周父看向周佳宁:「她带回来的。」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周佳宁说。

「你把我的求助信藏了三年?」

「我只是怕家里乱。」

「医院都找到家里了。」

周佳宁往后退,撞到餐桌边:「我不知道你还活着!」

周父从档案袋里抽出医院通知,念了寄信日期。

「收件人是我,签收的人是你。」

周佳宁看向他,像是要争辩,话到了嘴边却转了方向。

「你自己拿到的信,凭什么说是我藏的?」

周父指着签收栏:「这里是你的名字。」

周家亲戚没人说话。张太太也松开了原本拉着她的手。

周佳宁抓起托付单,撕掉一半。

周砚川扣住她的手腕:「你还要撕什么?」

她把手抽出来,纸落在地上。

「我只是怕你回来以后,家里的东西全是你的。爸偏心你,奶奶也偏心你。我嫁出去就不算周家人了,我得替自己留点东西!」

「所以你把我当死人?」周砚川问。

「我没有!」

「你刚才说,怕我回来。」

「我不知道你还活着!」

周老太太望着她:「医院都寄信了,你还不知道?」

周佳宁没再说话。

她站在桌边,手里攥着剩下半张托付单。周砚川从她手里拿走,交给周父。

「事情查清楚以前,账先封起来。婚礼上的账由老贺重新核。你从家里拿走的钱,也一笔笔还。」

周佳宁看着他:「你要赶我出周家?」

「你已经嫁出去了。」

「我是你妹妹!」

「你是我妹妹,这不代表你可以害我。」

她转向我:「你满意了?从头到尾,你就是要他们恨我。」

我把婚姻情况说明折好,收进包里。

「我只是不想再替你背罪。」

张太太说:「佳宁,跟我回家。」

周佳宁站着没动:「妈,你也不信我?」

张太太看了眼地上的纸:「先回家,把这件事说清楚。」

她们走后,老太太叫人把老贺请来。老贺当着众人的面说,账册里几处涂改都是周佳宁让他动的。三十万是给周父治病的钱,还有两笔被她拿去给张家买家具。

周父收走账册,告诉周佳宁以后不许再碰周家的账。

事情说完,周砚川才把我叫到院子里。

「你当年为什么不把钥匙交给周家?」

「我说了,周家就会信我吗?」

「奶奶会信。」

「你妹妹不会。」

他没反驳。

我把木盒收进包里。他问我还走不走。

「我要回修车铺。」

「你不是说我们领过证?」

「我从没说过我有证。」

「托付单上写着让周家去找你。」

「那是你出车祸前写的。写的时候,我还不是你妻子。」

「后来呢?」

我没答。

他把戒指递过来:「这枚戒指是我落在你铺子里的?」

「是。」

「内侧为什么刻着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

「你说谎时,不看人。」

我把戒指包回红布里。

「那你记起什么了?」

「一点零碎的事。我在你铺子门口摔过一跤,你笑了我半天。」

「那不是你。」

「还有什么?」

「你把钥匙落在柜台上,走了两条街又折回来,说钥匙里有你家的地址。」

周砚川看着我:「你为什么没还?」

「我想进周家。」

「就为了逃婚?」

「不然呢?」

「这三年为什么没走?」

「老太太待我好,周家也没赶我。」

「你爱过我吗?」

我把包带挎到肩上。

「我连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怎么爱?」

他没拦我。

7

老太太送我到门口,把一串钥匙递给我。

「修车铺的钥匙。铺子一直给你留着。」

我接过来:「为什么?」

「你爸欠债那年,砚川替你还了一部分,账在柜子里。剩下的,我替你抹了。」

我愣住。

老太太又说:「当年你在灵堂说,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我们信了,是我们蠢,不是你欠我们一辈子。你回去把铺子开起来,周家不拦你。」

我没道谢,只把钥匙收进口袋。

老宅里还有一笔账没算完。周佳宁改账、挪钱的事,老太太说会按账册处理,钱要还,账房以后也不再由她插手。

我没有留下来等结果。

修车铺的铁门蒙了灰,工具都还在,墙上的旧钟停在三点二十七分。开门后,第一位客人开着辆旧货车进来,问我能不能当天修好。

「能修,但你得等一会儿。」

我换完轮胎,手上沾着机油。门口的灯刚打开,周砚川就站在修车架旁边,穿着那件袖口磨破的旧夹克。

「你怎么来了?」

「家里车坏了。」

「周家有修车厂。」

「我想让你修。」

我把工具箱推过去:「车开进来。」

他没动。

「沈禾,我想起了一些事。」

「记起你以前欠了多少修车钱?」

「记起我从你铺子出来时,回头看过你。」

「然后呢?」

「你问我钥匙要不要拿走,我说不用。」

「我记得。」

「你把钥匙收进抽屉。」

「那不是我第一次撒谎。」

「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柜台上。

不是分居协议,是补办结婚登记要准备的材料清单。

「周家的律师查过了,三年前没有我们的登记记录。你不是我的法定妻子。」

我把纸推回去。

「所以呢?」

「我不能拿过去逼你留下。」

「你想补办?」

「我想从头追你一次。」

我把扳手递给他:「先把车修好。」

他接过扳手,弯腰去看轮胎。

这时,门外又停下一辆车。周佳宁下了车,手里拿着文件袋。她把账目和一张道歉信放在柜台上。

「我妈说,拿走的钱要还。张家不肯再替我遮了。」

「你应该找奶奶。」

「我会找她。我先跟你道歉。」

她从文件袋里取出欠条,写上自己的名字。

「三十万,我按月还。」

我没接:「账的事按周家的规矩处理。」

她把欠条放在柜台上,停了一下。

「嫂子……」

「我不是你嫂子。」

「我知道。」她改了口,「沈禾,对不起。」

「你跟张家也得说清楚。」

她点头,把文件袋收好,转身走了。

周砚川拆下车轮,抬头问我:「让她留下?」

「她是来还钱的,不是来求我原谅的。」

「那我呢?」

「你是来修车的。」

「修完以后呢?」

「开走。」

他低头继续干活。

我把那张材料清单收进柜台抽屉,旧车钥匙也在里面。边缘磨得发亮,却还是打不开任何一扇该属于我的门。

车修好后,周砚川把修理费放到柜台上,没拿多出来的零钱。

「我明天还来。」

「车修好了。」

「我可以开别的车来。」

「周家的车都在自家修车厂。」

「那我开自己的车。」

我把钱收进抽屉,没有答应。

周砚川把车开到门口,又从车窗探出头来:「明天吃饭吗?」

我把卷帘门往上拉。

「修车可以,吃饭看你表现。」

「那我明天再来。」

「明天再说。」

我关了店里的灯。周砚川没进来,也没催我,只把车停在路边等着。

墙上的旧钟已经换了电池,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

柜台里,那把旧钥匙还在。

这一次,我没有拿它去换一个名分。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