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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1:39:13

我,陆小乙,穿成了民国天津卫估衣街上一个兜里有俩糟钱儿、但手无缚鸡之力的绸缎庄少东家。

本以为得夹着尾巴装富二代,谁知觉醒了【睡梦系统】——

梦里能修炼武功,还能拉人入梦杀人。凡是在我梦里被杀死的,现实里都再也醒不过来。

靠着这手绝活,我悄摸儿弄死了好几个欺男霸女的混混儿,用他们的钱暗中接济穷学生,自诩“睡梦判官”。

直到某天,我梦游时不小心把青帮“锅伙”大寨主的魂儿给捏碎了。

第二天《益世报》头条:锅伙寨主梦中暴毙,死因成谜!

全天津卫的脚行都在查凶手,而我正猫在家里,对着镜子苦练现实中刚练出的二两腱子肉——

完犊子,介回装逼装大了!

一

我叫陆小乙,上辈子是个996社畜,熬了三个大夜改PPT,眼一闭一睁——穿了。

好消息:没穿成要饭的,穿成了同名同姓陆小乙,小名陆小开天津卫估衣街上“陆记绸缎庄”的少东家。原身他爹陆满仓,小买卖人一个,家底薄得跟煎饼果子里的薄脆赛的,统共就一间铺面、半栋小楼,外加存折上六千块现大洋,外加欠着海河码头脚行把头“黑皮张”二百块烂账。

坏消息:现在是民国二十三年,天津卫这地界儿,英吉利、佛朗国、日子国、意国,好几个国家的租界把天津卫切得跟九宫格火锅赛的,哪一格涮的肉都不一样。南市“三不管”更绝——乱葬岗子没人管,打架斗殴没人管,坑蒙拐骗没人管。青帮、脚行、锅伙,混混儿们一茬接一茬,割了还长,长了还割。

更坏的消息:原身是个病秧子,走两步就喘,被隔壁“祥云绸缎庄”的伙计推一把能躺三天。穿来第二天我去南市看热闹,刚走到“三不管”边儿上,一个耍大刀卖大力丸的冲我吆喝了一嗓子——“嘿!这位小少爷,我看你印堂发暗,肾气不足,来帖‘金枪不倒膏’吧,保你夜御十女!”我臊得扭头就跑,一脚踩翻卖煎饼馃子的面糊盆,摊主老太太追了我半条街:“小鬊鸟!赔我面糊!你介孩子怎么走鸡的呢!”

介世道,有钱没拳头,等于狗不理包子没馅儿——光剩个皮儿等人啃。

我正琢磨着怎么苟命,脑子里“叮”一声:

【睡梦系统激活成功。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剧烈,自动匹配新手礼包:《睡罗汉拳·入门篇》×1,梦境空间×1,入梦杀人×1,功德结算功能×1。】

我:“……介嘛玩意儿?”

当天晚上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梦里直接蹦出个白胡子老头,穿一身破衲衣,脚踩趿拉板儿,手里拎个酒葫芦,张嘴一口天津腔:“小子,俺是睡罗汉转世,梦中十年,现实一宿,包教包会,学不会退命!练不好,拿拿龙!”

我跟着比划了一宿,醒来浑身酸疼,但拳头确实硬了那么一丢丢——至少砸核桃不费劲了。

然后我花了三天时间,把系统说明书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介玩意儿忒复杂,不整明白了我怕把自己搭进去。

先说修炼。 系统核心机制叫“梦中练拳,醒时长技巧”。在梦境空间里练《睡罗汉拳》,每一招每一式都会形成“精神层面的肌肉记忆”。系统管这个叫“拳意同步率”——你梦里练得越扎实,同步率越高,现实中的技巧就跟着长得越快。

打个比方:正常人练拳,筋骨皮肉是一寸一寸磨出来的。我练拳,梦里先把招式、劲路、发力技巧全刻进脑子里,形成“拳意”;然后现实中再练基本功,身体就能照着“拳意”的模子长,事半功倍。别人练三年,我三个月。

但有个前提——现实中的身体底子不能太差。要是光靠做梦不练肉身,那叫“脑子会了身子不会”,打出去的拳跟棉花套子赛的,看着唬人,一碰就散。所以我必须请师傅练真功夫打底子,梦里练技巧,白天练筋骨,两边一块儿使劲才管用。

再说钱。 这个我最上心。系统有个【功德结算】功能:我入梦杀死一个恶人,系统根据那人的罪孽值结算功德点,同时把那人生前藏匿的不义之财“折现”——直接以银元的形式出现在我指定的藏钱点。藏钱点我自己设,就设在灶台底下那两块活动砖后头。钱怎么来的系统不解释,反正第二天一掀砖,银元码得整整齐齐,还用油纸包着。

后来我琢磨明白了:这功能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些恶棍藏黑钱的地方,巡捕房不知道,债主不知道,系统知道。它直接从人家地窖、墙缝、棺材板里把银元“挪”过来,就当替天行道了。当然,我也不能光指着系统——有几次目标昏迷之后家里乱成一锅粥,我也趁乱摸黑翻过墙,从他们家米缸底下抠出来过几根小黄鱼。这叫双管齐下。

再说限制。 入梦杀人有三条铁律:其一,目标必须真睡熟了,打盹儿不算;其二,一天只能来一回,多了流鼻血,甚至是昏迷;其三,碰上练过精神功夫的硬茬子,对方梦里能保持几分清醒,有反杀风险。

二

头一回试刀,我选了个主儿:南市“三不管”里放印子钱的“麻皮阿六”。这货月息三毛,利滚利,逼死过俩学生爹妈——一个跳了海河,一个吞了烟膏子。还把人家闺女抢去“抵债”,十六岁的姑娘,第三天就从楼上“出溜”下来了。

我蹲了三天,摸清他路数:每晚先在“三不管”灌半斤直沽高粱,再拐进巷子口吃碗馄饨,加辣子,吃得满头大汗,回家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邻居拿竹竿捅房顶都捅不醒。

当晚入梦,我把麻皮阿六拽进梦境空间。那家伙光着膀子,胸口纹着条歪脖子龙,张嘴就骂:“小鬊鸟,敢吓唬你阿六爷?晓得我老大是谁伐?脚行把头黑皮张!一巴掌把你扇到海河里头喂王八!”

我一记睡罗汉拳把他门牙打飞,抄起梦里变出来的狼牙棒——带倒刺那种——照脑袋就是一下。

麻皮阿六在梦里嚎得跟杀猪赛的:“爷爷饶命!我上面有八十岁老娘——”

“你逼死人家闺女的时候,人家老娘跪地上磕头磕出血,你饶了吗?”

咚咚咚,第二十一下,脑袋碎了。系统叮一声:【结算完成。功德点+120,银元+83块,已投放至指定藏钱点。】

第二天一早我掀开灶台砖,油纸包着八十三块袁大头,码得整整齐齐。我数了三遍,手直哆嗦——我爹那间绸缎庄一个月净利也就三四十块,这一宿顶他仨月。

“三不管”那边炸了锅。麻皮阿六躺在租来的小破屋里,瞳孔涣散,呼吸平稳,就是喊不醒。巡捕房仵作来了三拨,翻眼皮掐人中,最后结论:“疑似中风,痰迷心窍。”阿六老婆哭天抢地,赌局老板当场扣了他半年工钱:“晦气!死在老子地界儿上,耽误买卖!”

我蹲在“三不管”茶摊上,就着煎饼馃子看热闹,心里默念:善哉善哉,下辈子别当人贩子。

消息传开,南市一带的混混儿突然集体养生了——早睡早起,戒烟戒酒,连推牌九都不敢熬通宵。有个小混星子在澡堂子里跟人吹牛:“晓得伐?这叫‘睡梦煞星’!专半夜索命!我师父说了,睡前含片老山参,壮阳安神,煞星不敢近身!”

我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三

从那以后,我成了天津卫地下世界的都市传说——“睡梦判官”。专挑那些证据确凿、但巡捕房不敢管的恶棍:

在日租界边上开烟馆的“独眼阿贵”,逼良为娼,把不听话的姑娘关小黑屋喂“红丸子”,上瘾了乖乖接客。我蹲了他五宿,发现这人吃完夜宵必须抽一袋水烟,抽完就犯困,坐着都能打呼噜。趁他打盹入梦,我把他绑在梦里的大烟馆柱子上,四面点火,活活烤成脆皮烤鸭。第二天巡捕破门,阿贵瘫在太师椅上,手里还攥着水烟袋,裤裆湿了一大片。系统结算:功德点+90,银元+60块。街坊说:“该!介叫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给日子国商社当“翻译”的汉奸“周矮子”,专门帮日子国浪人在南市强占民房,说是“中日亲善合作开发”,其实就是把老百姓轰走,地皮倒手卖给日子国纱厂。我把他拖进梦里,给他穿了身花衣裳,满大街日子国兵追着他喊“花姑娘大大的好”。跑了一整夜,第二天周矮子被他老婆发现趴在臭水沟里,嘴里还念叨“太君饶命”,从此疯疯癫癫,见着穿黄衣裳的就磕头。系统结算:功德点+150,银元+110块。这老小子是真能搂钱,光现大洋就藏了三处地方。

还有在“三不管”边上强收“地皮税”的锅伙小头目“马大棒子”——这厮跟着青帮一个“通”字辈的师父,打着“安清帮”旗号,今天砸馄饨摊,明天掀煎饼炉子。我翻墙进他租的小院,蹲枕头边上等他睡熟,拉进梦里,让他跪在戏台上,我扮包公,王朝马汉站两排,狗头铡往脖子上一架——“铡!”第二天马大棒子直挺挺躺床上,两眼翻白,嘴里咬着自己胳膊,咬出两排血牙印。系统结算:功德点+70,银元+35块。

报纸隔三差五登一条:“又一恶霸梦中猝死,市民称‘老天开眼’。”我爹拿着《益世报》直念佛:“阿弥陀佛,菩萨显灵了。”我娘在边上补一句:“显嘛灵?准是抽大烟抽死的,你看那帮混混儿有一个好饼吗?”我在旁边扒饭,憋笑憋得肚子疼。

四

白天我装得比孙子还孙子。见着巡捕点头哈腰递“恒大”烟,被地痞推搡两下就“哎哟喂”往后缩,嘴里念叨:“各位爷行行好,小本买卖,介月流水还不够您一顿狗不理的。”

攒下的钱不敢存银行——银行要登记身份——全换成小黄鱼和袁大头,塞在灶台底下掏空的砖缝里,上面压两坛子虾酱做掩护。偶尔夜里偷偷给南开中学的学生自治会送几块大洋,署名“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那学堂的先生姓林,戴圆框眼镜,围一条灰围巾,每次收到钱都对着墙角作揖:“不知哪位义士相助,林某代学生谢过了!”

我在墙外头偷听,心里美得冒泡。

但我也没闲着。每天晚上入梦练拳,雷打不动。 梦里那白胡子老头比我爹还严,一趟《睡罗汉拳》打下来,哪儿偷懒拿藤条抽哪儿。入门三十六式练熟了,系统弹出个面板:

【当前拳意同步率:8%。现实身体素质:弱鸡。建议:赶紧找个真师傅练基本功,光靠做梦长不出腱子肉。】

我一拍大腿——这不废话嘛!梦里我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醒来还是细胳膊细腿,连隔壁绸缎庄伙计都打不过。拳意是图纸,肉身是砖瓦,光有图纸没砖瓦,盖出来的楼一推就倒。

于是我开始找师傅。先请了个退役北洋军武术教头,姓佟,沧州人,五十多岁,精瘦精瘦,一双手跟老树皮赛的,拍人肩膀能拍一趔趄。佟教头在后院摆石锁、打木桩、教八卦掌趟泥步,一边教一边骂:“少爷您这身子骨,搁俺们沧州老家,连村口二狗子都打不过!二狗子才八岁,放羊的!”

我笑道:“您多担待,小的天生体弱。”

转头我把梦里练会的发劲技巧偷偷使出来——佟教头教“推山掌”,我假装推不动石锁,背地里手腕一抖,石锁骨碌碌滚出去三丈远。佟教头瞪眼:“少爷您介叫推不动?”我赶紧咳嗽:“咳咳,地滑,地滑,刚拖的地。”

佟教头纳闷归纳闷,教得更卖力了。半个月后我推石锁能推两丈,一个月后能拍裂榆木桩。佟教头蹲地上研究裂纹,一拍大腿:“少爷,您老实说,是不是梦里跟仙人学的?”

我挠头:“呃……差不多吧。”

佟教头一拍大腿:“懂了!仙人托梦!俺们沧州老家也有这说法,叫‘梦授神拳’!”从此他逢人就吹:“俺徒弟,仙人梦里教的功夫!”搞得估衣街一带都知道陆记绸缎庄少东家“得了神仙真传”——介叫嘛事儿啊。

后来佟教头教不了我了——他的八卦掌套路我三天学完,半个月练精,他直嘬牙花子。我又花大价钱从沧州请了个八极拳老镖师,姓吴,六十多了,眼不花耳不聋,一巴掌拍碎青砖。老吴头不走镖了,在乡下种地,我托人捎五十块大洋加两坛直沽烧酒,老爷子扛着铺盖卷就来了天津卫。每天凌晨四点,胡同上空还挂着月亮,我就被他拎起来扎马步,膝盖上放一碗水,洒一滴加一炷香。晚上睡前拿木棍抽自己肋条骨——练抗击打,老吴头说了:“八极拳的功夫,一半打人,一半挨打。你扛不住揍,就甭想揍人。”

梦里练拳意,白天练筋骨,两码事儿拧成一股绳。 系统面板上的同步率从8%涨到15%,再涨到25%,三个月后卡在32%不动了。我翻系统帮助文档,发现提示:【同步率30%以上,需在现实中使用睡罗汉拳实战,突破瓶颈。建议:找个能打的练练手。】

巧了,锅伙的探子正好堵上门来。

五

那天两个混混堵在绸缎庄门口,横眉竖眼:“陆小乙,上个月十五晚上,你在哪儿?”

我装孙子:“两位爷,我每天晚上陪爹妈打麻将,一打打到十一二点,赢了钱我爹还不让走。不信您问隔壁王奶奶——她老人家耳背,连我打喷嚏都听不见,那天还嫌我们吵呢。”

混混不信,伸手揪我领子。我“不小心”脚下一滑,一个“懒驴打滚”撞他膝盖上——咔嚓,脱臼了,那混混抱着腿嗷嗷叫。另一个刚掏攮子(匕首),我“惊慌失措”一巴掌扇过去,使的是八卦掌“单换掌”——掌心正磕在他太阳穴上,当场翻白眼,攮子飞出去扎在电线杆上,入木三分。

系统叮一声:【实战检测到睡罗汉拳·懒驴打滚变招,同步率+3%。当前35%。】

俩混混一个躺着一个挂着,我蹲地上抱头喊:“打人啦!锅伙欺负人啦!”左邻右舍呼啦啦围上来——绸缎庄门口闹事耽误生意,老板娘们可不管你是不是锅伙。

当天下午,周桂芳派人送来请帖,大红烫金:“陆小乙亲启。本月十八,敝寨开香堂审凶,烦请移步一叙,做个见证。周桂芳拜。”

介他妈是鸿门宴。

六

去还是不去?

我咬着笔杆子想了半宿,把请帖翻来覆去看十八遍,最后决定赌一把。

不去?那等于告诉全天津卫“陆小乙心虚”。周桂芳都不用动刀子,让巡捕房三天两头来查营业执照、查消防,我爹那间铺子就得关门。

去了?万一当场翻脸,我是能梦里杀人,但总不能大白天把三百号人全拖进梦里吧?精神力也不够。

最后我琢磨出一个骚操作——装傻充愣加甩锅。

十八晚上,我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我爹十年前的旧衣裳,袖口磨出毛边了——拎两盒“桂顺斋”糕点,一步三晃进了锅伙大寨。

大寨设在南市边上一条深巷子里,门口挂匾“义气千秋”,两边蹲俩石狮子,狮子嘴里叼的铁球是钱啸林当年拿斧头砍出来的。堂上供关公像,红烛高烧,两排太师椅坐着八个光头纹身大汉,清一色黑香云纱短褂,斧头搁扶手上,斧刃映烛光,晃得我眼晕。

周桂芳坐正中,四十来岁,圆脸盘,梳横爱司头,插一根白玉簪,穿黑缎旗袍,手腕上叮叮当当七八个金镯子,手里盘一串翡翠佛珠。男人死了刚满月,脸上粉擦得白白的,嘴唇抹得血红,看不出悲喜。

她拍桌子:“陆小乙,我男人梦里喊你名字!说,是不是你害的?”

嘛情况,介是咋呼我捏。我“扑通”跪下,膝盖磕青砖地上——真疼,眼泪一下就出来了,都不用挤——“三奶奶明鉴!我陆小乙就是个卖布的,您看我这样——”我撩袖子露出细胳膊,“能杀得了三爷?三爷那是……那是练功走火入魔!”

周桂芳冷笑:“走火入魔?我男人练外家横练,不走火。”

我从怀里掏出《益世报》,抖着手展开,指着下面一条小新闻:“您瞧!法国医院德国大夫说的,‘梦中猝死,多因心血管爆裂,患者常有高血压,发作前多因情绪激动、噩梦惊醒导致血压骤升’——三爷那是病!不是人杀的!”

周桂芳接报纸看了半天——她识字不多,旁边师爷凑过来念了一遍。师爷念完推推眼镜:“三奶奶,法国医院施密特大夫确实说过这话,上个月《大公报》也登了。”

旁边一个光头站起来:“放屁!三爷梦里喊‘绸缎庄’,天津卫绸缎庄多了去了,凭啥赖你?”

我抹把鼻涕,抬头一脸委屈:“这位爷您听我说——三爷梦里喊‘绸缎庄’,那是他梦里跟人干架呢!您想想,三爷那脾气,梦里打架能吃亏?肯定是把对方按地上捶,嘴里骂‘小鬊鸟敢跟老子抢绸缎庄买卖’——那肯定是生意上的对头啊!我一个卖布的小开,我爹那铺子还没三爷一个厕所大,我配吗?”

满堂安静了三秒。

然后周桂芳“噗”一声笑了。

她旁边师爷也笑了,几个光头面面相觑,有个没憋住,扭头咳嗽。

周桂芳拿佛珠拍桌子:“行了行了,起来吧。你小子倒会说话,属算盘珠子的——拨一下动一下,嘴皮子倒利索。”

但我看得出来她没全信。她让师爷查了我底——估衣街派出所户籍警是我爹老同学,巡捕房华探长是我表舅,再加上“三不管”的人亲眼看见我天天在家打麻将,确实没作案时间。

最后周桂芳一挥手:“滚!以后每月给寨里交四十块保护费,少一个铜板打断你腿!”

我磕头如捣蒜:“谢谢三奶奶不杀之恩!三奶奶长命百岁!三奶奶洪福齐天!”

出了锅伙大门,我后背汗湿三层衣裳,风一吹透心凉。走出两条街,扶着电线杆子弯下腰,哇一声吐了——晚饭吃的烩饼全吐了,胃里酸水往上翻。

七

回去路上我发了狠:从今往后,现实修炼一天当三天用。

佟教头那边已经教不了我什么了,老吴头的八极拳基本功我照练不误,但重点全压在实战突破同步率上。老吴头教了我一套“八极对练”——他拿棉布裹着白蜡杆子捅我,我拿胳膊格挡,每天捅三百下,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但同步率蹭蹭往上涨:35%→40%→45%。

梦境空间那边,白胡子老头也加了码。入门三十六式练完,开始教进阶的《睡罗汉拳·对敌篇》——专门针对实战中各种阴招损招的破解法。什么“黑狗钻裆”“猴子偷桃”“神仙摘桃”,全给我拆解了一百八十遍。老头说了:“甭管多下三滥的招,你能破了它,就是好招。”

三个月后,同步率冲到52%。系统面板显示:【现实身体素质:中等偏上。可徒手对抗三到五名壮汉。建议:不要嘚瑟,继续练。】

我寻思着差不多了,该去会会钱小麻皮了。

那天他带二十个手下在“老永胜”楼上吃花酒,叫了四个姑娘唱《探清水河》。我推门进去,手里拎根擀面杖——老吴头说过,八极拳的“贴山靠”练到家,拿根烧火棍都能捅死人。

钱小麻皮认出我:“哟,这不是绸缎庄小开嘛?来给爷敬酒?”他刚站起来,我一记贴山靠撞在他胸口——咔啦啦一串响,整个人飞出去砸翻两张八仙桌,后背撞墙上又弹回来,摔地上抠都抠不下来。系统叮一声:【实战突破!同步率+5%,当前57%。】

他手下刚要动,我抄起桌上直沽烧酒一人脑袋上来了一下,二十个倒了八个,剩下十二个挤楼梯口谁也上不来。

我蹲钱小麻皮面前,揪着他头发把脸抬起来:“回去告诉你们三奶奶——陆小乙说了,保护费以后按季度交,打八折。还有,老周头的摊子你再碰一下,我下回梦里让你跟你三叔团聚。”

钱小麻皮嘴里冒血泡,呜呜地点头。

当晚回家,灶台底下的小黄鱼少了一半——全换成盘尼西林和奎宁,托林先生的关系送去了冀中抗日子国根据地。林先生来取药那天握着我的手直摇:“陆同志——呃不,陆老板,我代表……”我赶紧捂他嘴:“别别别,我就一卖布的,嘛也不知道,甭给我整幺蛾子。”

报纸第二天登了条小新闻:“绸缎庄少东家单挑锅伙恶少,三招制敌,市民称‘小霸王再世’。”配图是我拎着擀面杖从“老永胜”出来的侧影,脸拍得倍儿帅,我自己掏钱买了二十份。

我爹拿着报纸追了我三条街:“小兔崽子!你他妈嘛时候练的功夫?!老子送你去念书你给老子练武?!”

我一边跑一边喊:“爹!我梦里跟仙人学的!真的!您问佟教头!”

——第一季完——

(彩蛋一:系统后来更新了版本,新增【功德商城】。功德点能换东西——什么“强身健体丸”“跌打损伤膏”“一夜安眠香”,最贵的是一本《睡罗汉拳·大成篇》,标价五千功德点。我翻了翻自己攒的——统共八百六。得,接着杀恶人攒功德吧。

彩蛋二:半年后周桂芳托人传话,说新锅伙想请我当“技术顾问”,专门收拾其他脚行里“不守规矩”的硬茬子,月薪六十块大洋。我回话:“顾问可以,先把三爷欠老周头的馄饨钱赔了——连本带利,四个月,一共六块大洋。”周桂芳骂了句“小鬊鸟算得倒精”,第二天派人送个信封,里头八块大洋,附张纸条:“多两块给你买糖吃,别跟你三奶奶掰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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