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被三个哥哥按在私人医院的手术台上抽干骨髓。
麻药都没打,他们隔着玻璃窗给假千金切生日蛋糕,任由我疼死在冰冷的器械里。
再睁眼,我回到刚被接回顾家这一天,脑海里多了个【家族资产掠夺系统】。
只要他们在情绪失控时许下资产承诺,系统就能顺着他们名下的暗账漏洞,将资产强制划扣并合法过户到我名下。
大哥把黑卡砸在我脚边,叫嚣三个亿权当打发叫花子。
十秒后,境外信托直接划空他三个亿的私人流动资金。
顶流二哥拿市中心庄园赌我赔不起一只瓷瓶,三哥拿毕生医学专利赌我写不出核心公式。
他们每骂我一句,名下的房产、股份和千亿矿脉就往我账户里跳一笔。
直到顾家大厦倾覆,假千金卷走最后一块劳力士连夜跑路。
三个哥哥跪在积水里求我念一点骨肉亲情。
我撑着黑伞站在台阶上,看着保镖把他们按进泥水里:
“当初抽我骨髓的时候不提亲生,现在破产了,你们买不起。”
01
刚进顾家别墅大门,我就被管家拦在了玄关的羊毛地毯外头。
大哥顾云霆坐在客厅主位的真皮沙发上,随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张黑卡,往我脚边一甩。
卡片擦着我的帆布鞋面滑过去,停在垃圾桶旁边。
“里头有十万,拿着去后院保姆房住,别来前厅晃悠,婉清见不得你这副乡下穷酸相。”
二哥顾星野举着台便携摄像机,镜头几乎贴到我鼻尖上,快门声咔嚓乱响。
他一边调焦距一边嗤笑:“帽子压这么低干嘛?赶紧拍下来发群里,叫圈里人开开眼,看看咱们顾家找回来的真千金是个什么货色。”
顾婉清穿了身当季高定香奈儿套裙,怯生生地缩在三哥顾子昂背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哥哥们别这样,姐姐在乡下讨生活已经够苦了,以后我那些穿不着的旧衣服,都可以收拾出来给姐姐。”
顾子昂立刻把她往身后护了护,拍着她的手背哄道,转头看我时满脸嫌恶,活像我才是那个闯进门抢东西的贼。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间客厅里,傻乎乎地推开那张卡,红着眼眶解释自己不要钱,只求他们认我。
结果换来的是被抽干骨髓,像袋医疗垃圾一样扔在后巷等死。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阈值达标,家族资产掠夺系统已激活。】
【只要对方在情绪激动下做出资产承诺,本系统将顺着对方财务漏洞强行划扣,并使其绝对合法化!】
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我弯下腰,把垃圾桶旁边的黑卡捡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灰。
顾云霆发出一声嗤笑,端起咖啡杯刚要往嘴边送:“我还当骨头有多硬,见着钱还不是老老实实弯腰?”
我没接他的话,拉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拉链,摸出一本边角卷起的记账本,“啪”地拍在玻璃茶几上,震得他的咖啡碟跳了一下。
“十八年抚养费、教育费,按顾家千金的开销算,一年一千万。外加刚才你们仨骂我的精神损失费,凑个整,三个亿,结账吧顾总。”
顾星野手里的摄像机差点没拿稳,指着我哈哈大笑起来:“把你按斤称了卖肉都不值三百块,还三个亿?村里喝假酒喝多了吧你!”
顾云霆把咖啡杯重重磕回碟子里,褐色液体溅在桌面上。
他靠回沙发背,上下打量我那身洗变形的T恤:“我顾云霆账上的流动资金何止三个亿?只要你今天能凭本事从我账上拿走一分钱,这三个亿我权当打发叫花子了,给你烧着玩都行!”
我点点头,把帆布包重新背好:“行,顾总说话算话。”
【叮!契约成立!正在剥夺顾云霆私人账户三亿元人民币……划扣成功!】
【资产已通过海外信托协议合法洗白,转入宿主名下!】
兜里的旧手机嗡地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境外汇款入账短信弹了出来,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顾云霆见我不吭声只盯着手机笑,刚要发作,他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突然疯了一样响起来。
他不耐烦地划开接听,才听了不到三秒,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带翻了面前的咖啡杯。
“你说什么?瑞士账户里的三个亿刚被人划走了?!什么叫我亲手签的境外信托对赌协议?我什么时候签过这种东西!”
他对着话筒咆哮完,猛地转过头,两只眼睛死死钉在我脸上,手背上的青筋全凸了出来。
我把手机屏幕朝他晃了晃,转身往楼梯口走:“谢大哥赏。保姆房太潮,我去二楼挑间朝南的主卧睡了。”
02
那三个亿走的是顾云霆早年设在开曼群岛的避税通道,他查了一整夜,连法务部都不敢惊动,生怕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二天清早,餐厅里没人说话,只有刀叉碰瓷盘的脆响。
顾婉清端着杯热牛奶蹭到餐桌边,盯着我盘子里的培根,把牛奶往我手边一放:“姐姐,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我切下一块煎蛋塞进嘴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婉清手还搭在桌沿上,视线往旁边一扫,落在了餐厅靠墙的红木博古架上。
那上面摆着一只清代粉彩瓷瓶,是过世的老太太留给顾星野的念想。
她往左右看了看,突然抬胳膊肘往架子上一撞,整个人顺势往地毯上一扑。
“哐当”一声脆响,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顾婉清捂着手腕在地上哭喊起来:“姐姐你推我干什么!你就算讨厌我,也不能砸二哥最宝贝的瓶子啊!”
楼梯口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顾星野顶着一头乱发冲下来,一看见地上的粉彩碎片和哭得抽抽搭搭的顾婉清,冲上来扬手就要扇我耳光。
“顾知秋你个贱人!敢动奶奶留给我的东西,老子今天废了你!”
我咽下嘴里的吐司,顺手按了一下搁在餐布旁边的微型遥控器。
餐厅墙上的大屏液晶电视“滴”地亮了。
画面里清清楚楚放着三秒前的录像:我坐在椅子上连筷子都没换过手,顾婉清自己探身把瓷瓶扒拉下来,接着往地上一躺开始干嚎。
超清镜头连她摔瓶子前往楼梯口瞄的那一眼都拍得明明白白。
顾星野扬在半空的巴掌硬生生停在离我脸半尺远的地方,顾婉清的哭声也卡在了嗓子眼,张着嘴忘了合上。
我抽了张餐巾纸擦擦嘴角:“乡下老鼠多,买来防贼的,没成想防住只家贼。”
顾星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胳膊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打也不是,干脆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餐椅。
“那也是你进门之后婉清才受刺激的!要不是你在这儿给她脸色看,她至于不小心碰掉瓶子吗?这瓶子碎了就得算你头上,你赔得起吗!”
我把餐巾纸揉成团扔进盘子里,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我是赔不起。不过二哥既然这么讲道理,非说是我逼的,那不如咱们也赌一把,要是我今天不光不用赔,还能让你心甘情愿把名下那套市中心庄园过户给我,怎么算?”
顾星野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弯下腰冲我脸喷着唾沫星子:“你想要我那套一个亿的庄园?行啊!只要你有本事拿走,老子立马在过户书上按手印,带着婉清连夜给你腾地方!”
【叮!检测到强烈情绪承诺,契约成立!】
【正在剥夺顾星野名下市中心庄园产权……划扣成功!】
【房产证已通过债务抵扣条款合法变更至宿主名下!】
不到十分钟,门外跑进来个穿制服的闪送员,把一份加急快件递到管家手里。
我接过来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盖着房管局鲜红公章的不动产变更通知书,直接拍在顾星野胸口上。
顾星野低头扫了一眼权利人那一栏的“顾知秋”三个字,腿肚子一哆嗦,扶着桌沿才没滑到地上去:“这不可能……我房产证还锁在保险柜里,怎么会过户给你的?!”
我站起身,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二哥刚说的,连夜腾地方。现在这栋房子姓顾,不过是顾知秋的顾。给你们五分钟收拾行李,把地上这堆垃圾一块儿带走。”
03
顾星野和顾婉清被我的保安连人带行李扔出庄园大门,当晚就住进了顾氏旗下的五星级酒店。
在圈里丢尽了脸的顾星野咽不下这口气,第二天下午直接猫在剧组化妆间,架起手机开了全网直播。
镜头里的他故意没刮胡子,拿眼药水滴红了眼眶,对着几百万在线粉丝叹气:“本来家丑不该外扬,但我实在走投无路了。刚找回来的那个妹妹,不知道使了什么邪门歪道,把奶奶留给我的宅子骗走了,还把婉清赶到大街上淋雨,婉清现在还在发高烧……”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锅,满屏都是骂我白眼狼、喊着要人肉我替哥哥出气的粉丝。
顾星野瞄着后台蹭蹭往上涨的打赏金额,低头拿纸巾擦眼角,藏住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
此时的我正坐在刚接收的庄园书房里,把系统自动整理好的加密压缩包拖进邮箱,顺手点下了发送键。
顾星野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刚冲破一千万,画面突然咔嚓一黑,紧跟着被强行切成了左右分屏。
左边是他惊慌失措去扒拉镜头的脸,右边开始一页接一页地自动翻动带公章的扫描件。
【星野工作室五年内阴阳合同明细:某古装剧明面片酬两千万,海外壳公司洗钱入账八千万。】
【累计偷逃税款核算表:四亿五千六百万。】
最底下还附了一段音频,顾星野熟悉的声音从几千万网友的手机喇叭里传出来:“李导,新进组那个女二号挺水灵,今晚收工让她来我房里对对戏……”
原本刷得飞起的弹幕彻底空屏了五秒,紧接着被满屏的问号和举报截图淹没。
顾星野疯了一样拿拳头砸手机屏幕,可直播软件已经被底层代码锁死,连关机键都失灵了。
化妆间外头传来经纪人变了调的哭喊声,门把手被人拧得咔咔响,就在这时,我带着两个身高一米九的保镖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落了锁。
“顾知秋!是你搞的鬼对不对?快给我关了!关了啊!”
顾星野从椅子上扑过来想抢我的包,被旁边的保镖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蜷成虾米滚在地板上,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拉过他的化妆椅坐下,拿鞋底拨了拨他垂在地上的手:“税务稽查的车刚上高架,最多二十分钟到剧组门口。把你名下星娱传媒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转给我,我帮你把后面那段涉及刑事犯罪的录音撤下来,让你少蹲十年牢。”
顾星野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扯着嗓子嚎:“你做梦!那是我的命根子,给了你我喝西北风去?!”
我指了指还在嗡嗡震动的直播手机,进度条已经播到了第三份录音的开头:“还有三十秒,你自己听听这段放出来是判几年。”
音频里刚传出一声女人的哭喊,顾星野浑身一哆嗦,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抱住我的小腿:“我给!全都给你!快拔电源,快关掉啊!”
【叮!契约成立!正在剥夺星娱传媒30%原始股份……划扣成功!】
脑海里的提示音刚落,我抬脚踢掉墙角的路由器插头,直播间画面应声断开。
我站起身,踩着高跟鞋从他手背旁边跨过去,拉开了化妆间的门:“二哥,税务局的人已经在楼下了,刚才转走的股份刚好够抵你的第一笔滞纳金,剩下的牢饭,你自己慢慢吃。”
04
顾星野被带走调查的词条在热搜榜首挂了整整三天,星娱传媒开盘即跌停。
为了给顾家挽回声誉,更为了把顾婉清捧成京圈才女洗白,三哥顾子昂把原定下个月的医学发布会提前到了今天上午。
会场里坐满了财经和医疗记者,长枪短炮全对准了发言台。
顾子昂穿着笔挺的白大褂站在麦克风前,把一份烫金文件夹举过头顶:“今天,我将代表顾氏医疗,正式公布渐冻症早期靶向药的核心分子式。而推导出这组跨时代方程的第一作者,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妹妹,顾婉清。”
台下掌声雷动,顾婉清穿了条纯白礼服裙走上台,接过话筒鞠了一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都是三哥平时教得好,我在实验室熬了三个通宵才算出来的,只希望能帮到更多病人。”
那组方程式,分明是前天顾婉清趁我不在,从我扔在保姆房垃圾桶里的废草稿纸上抄走的。
宴会厅厚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头推开,我带着知识产权代理所的三名外籍律师走上红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作响。
“熬了三个通宵?那顾小姐能不能跟台下的专家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大屏幕上的第四步推导,直接照搬了我上个月给乡下养猪场配饲料用的添加剂变量?”
全场瞬间哗然,前排几个老教授立刻推了推眼镜,凑近大屏幕仔细核对那行公式。
顾子昂的脸一下子黑了,指着门口冲保安吼:“谁放她进来的!顾知秋,你在家里闹还不够,敢来学术发布会上撒野?把她给我叉出去!”
没等保安靠近,我身后的外籍首席律师已经迈步上前,把一份盖着海牙认证钢印的专利锁定书拍在了发言台上,顺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执业证件。
“顾医生,根据国际专利局的系统记录,你们大屏幕上前三个阶段的分子结构,顾知秋女士在两周前就已经完成了全球专利注册。至于第四步,确实是无效的错误代码。”
顾婉清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得干干净净,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瘫在台上。
顾子昂一把抓过那份全英文的认证书,手指头把纸页捏得哗哗响:“这绝不可能!她一个连高中都没念完的乡下丫头,怎么可能懂分子生物学?!”
我走到台前,仰头看着满头大汗的顾子昂:“三哥记性真差。我十岁那年给你寄过一封信,告诉你村里住着位退休的生化院老院士。你评上副高职称的那篇核心论文,里头最关键的排异反应数据,不就是从我寄给你的那几页手抄笔记里扒出来的吗?”
台下的闪光灯疯了一样往顾子昂脸上闪,几个记者直接举着录音笔冲到了台口:“顾医生,请问您当年的成名作真的涉嫌剽窃未成年妹妹的笔记吗?”
顾子昂双手撑在发言台上,眼珠子布满血丝,冲着台下歇斯底里地大喊:“她胡说八道!那是老子自己在实验室熬出来的!你个文盲懂个屁的靶向药!”
我抱起胳膊看着他:“既然是你自己熬出来的,那咱们当着全京城媒体的面赌一把。我现在上台把第四步的正确变体推导出来,只要国际专利局的数据库验证通过,你名下所有的医疗专利和顾氏医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当场无偿转给我,敢不敢?”
被几十个镜头怼着脸的顾子昂早就慌了神,脑子里只剩下把场子找回来的念头,拍着桌子咆哮:“赌就赌!你要是写不出来,今天就跪在这台上给婉清磕十个响头!”
【叮!检测到强烈情绪承诺,契约成立!】
【正在剥夺顾子昂名下共计74项医疗专利及顾氏医疗15%股份……划扣成功!】
我连粉笔都没去拿。
发言台上,顾子昂白大褂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接连弹出十几条专利局的官方撤回与过户邮件。
他低头看清屏幕上的“权限已注销”五个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砸在演讲台后头的地板上,把麦克风线都扯断了。
05
顾星野进去蹲了拘留所,顾子昂成了整个医疗圈的笑话,连医院大门都进不去。
第四天一早,顾云霆亲自打来电话,让我去顾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聊聊。
我推门进去时,他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头揉太阳穴,眼窝深陷,见我进来居然挤出了个笑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知秋,前几天是哥哥们太冲动,委屈你了。”
他把一份足有两指厚的合同推到我面前,连笔帽都替我拔开了:“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也是时候进公司挑大梁了。这是北区海外那个大型基建项目,只要你能接手盘活它,下周一的董事会上,我就正式宣布你为顾氏的联席继承人。”
我垂眼扫了下封皮上的【北区海外基建工程法人变更书】。
这项目前年就因为地下岩层塌陷彻底烂尾了,前期砸进去上百亿,每天光是银行的违约金利息就能把顾氏的现金流抽干。
他这是想让我当这个独立壳公司的法人,把两百亿的黑锅全甩到我头上,好送我去把牢底坐穿。
我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大哥这么大方?这项目前期可投了不少钱,万一我盘活了,收益怎么算?”
顾云霆眼皮跳了一下,赶紧顺着我的话往下接:“只要你肯签字接下这个烂摊子,项目底下那块荒地的所有权和百分之百的股权全归你个人,赚多少钱顾氏一分不要,全送你当嫁妆!”
他生怕我看出合同夹层里的连带债务陷阱,手掌死死按在合同边缘催促我。
【叮!检测到资产转让承诺,契约成立!】
【北区海外项目及关联地块100%股权已转移至宿主名下,附带恶意连带债务已通过系统合规化追溯,原路锁定至顾氏母公司担保账户!】
我利落地在尾页签下名字,把笔往桌上一扔。
顾云霆一把抢过合同,翻到签名页吹了吹墨迹,仰着脖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顾知秋啊顾知秋,拿了几个亿还真当自己是商业奇才了?你签的这份是无限连带责任书,那上头背着整整两百亿的逾期坏账!你就等着去牢里过下半辈子吧!”
他伸手就去拍桌上的内线电话,准备叫法务部和警察进来抓人。
我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用下巴指了指墙上的巨幅财经电视屏:“大哥,打电话之前,不如先看看早间国际快讯?”
电视屏幕上正好切进一条插播新闻,现场画面正是北区那片停工的荒地。
【紧急快讯!我国联合勘探队于今晨在北区基建项目深层岩体下,探明全球储量最大的伴生型高纯度锂矿脉,初步估值突破一千五百亿人民币!】
顾云霆按在电话机上的手僵住了,笑声像被人迎面劈了一斧子似的断在嗓子眼。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红木办公桌,脸贴在电视机屏幕前,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上辈子,顾家就是靠着年底意外勘探出这处锂矿,不仅填平了两百亿窟窿,还一跃成了跨国财阀。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裙摆:“对了大哥,刚才签字的时候我顺手把地面基建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了。两百亿的担保债还是归你们母公司还,至于底下那座一千五百亿的矿,多谢大哥送的嫁妆。”
顾云霆猛地转过身指着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那份刚签好的合同上,仰面砸翻了老板椅。
06
顾云霆在医院抢救了一天一夜,刚拔了氧气管,就强撑着爬起来主持顾氏集团的三十周年庆典晚宴。
北区项目的两百亿担保债引爆了银行挤兑,顾氏股价连续跌停,他指望着在这场晚宴上宣布与京圈几大家族联姻,把顾婉清推出来当继承人稳住债权人。
水晶灯下,脸色惨白的顾云霆拄着拐杖站在香槟塔前,顾婉清头上顶着那顶拍来的古董钻石皇冠,正端着酒杯挨桌陪笑。
刚被保释出来的顾星野缩在柱子后头拉低帽檐,顾子昂端着杯威士忌在角落里一口接一口地灌。
“感谢各位世交今晚赏脸莅临顾氏……”
顾云霆刚举起麦克风起了个头,宴会厅那扇三米高的雕花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穿了身暗夜黑的拖尾礼服,带着十二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踩着红毯直奔第一排的主桌。
“顾云霆,破产清算的酒席,就别搞得跟喜宴一样了。”
满场的交谈声瞬间停了,所有端着酒杯的豪门家主全往后退了半步,把中间的过道让了出来。
顾云霆杵着拐杖的手剧烈哆嗦着,拐杖头把舞台地板戳得咚咚响:“顾知秋!这里不欢迎你,保安死哪儿去了?把她给我轰出去!”
我直接拉开主桌上贴着“董事长”名牌的真皮座椅坐下,冲身后的首席律师抬了抬手。
宴会厅正中央的巨幕投影瞬间被切掉,换上了一排排加盖着证监会与工商局公章的股权交割书。
“二哥手里的星娱传媒占顾氏文娱板块三成,三哥赔给我的专利包占顾氏医疗四成,再加上我前天用北区那座千亿锂矿做抵押,从你们最大债权行手里买断的优先债转股……”
我端起桌上的一杯香槟晃了晃,看着台上摇摇欲坠的四个人:“十分钟前,二级市场的散股收购已经全部交割完毕。我现在持有顾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这把椅子,我坐得合不合规?”
台下的权贵们脸色大变,几个刚才还在跟顾婉清碰杯的银行行长立刻把手里的名片塞回兜里,默默往我这桌靠了靠。
顾婉清吓得一松手,高脚杯砸在舞台上摔得粉碎,她拽着顾云霆的袖子直哭:“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会变成大股东的?”
顾云霆死死抓着演讲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全白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你到底想把顾家逼到什么地步?”
我把香槟杯放回桌上,拿起律所拟好的决议书念道:“以新任董事长的名义宣布两件事:第一,即刻罢免顾云霆在集团的一切职务;第二,全面查封顾家老宅及名下所有固定资产,用于抵偿北区项目遗留的两百亿母公司坏账。”
我合上文件夹,往门外看了一眼:“安保。”
两排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齐刷刷迈步上台,把顾家四个人围在了中间。
“把这四个跟顾氏集团毫无关系的闲杂人等,给我请到大街上去。”
07
四个黑衣安保上前一步,直接去架顾云霆和顾婉清的胳膊。
顾婉清尖叫着往地上一坐,死死抱住香槟塔的桌腿不撒手:“别碰我!我是顾家的千金,我大哥是顾氏总裁,你们这群看门狗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坐在主位上,转了转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忘了提醒财务部,她身上那件高定礼服,还有头上那顶六百万的古董皇冠,走的是集团公关部的账。既然现在集团破产清算,把这两样公物给我追回来,别让人顺走了。”
两个女安保立刻上前,一个按住顾婉清乱蹬的腿,另一个直接伸手摘掉了她头上的皇冠,顺手拉开了礼服后背的隐形拉链。
顾婉清捂着里头的衬裙在台上尖叫打滚,刚才还围着她夸漂亮的几个名媛纷纷拿手包挡住脸,往后退开老远。
柱子后头的顾星野红着眼睛冲出来想掀我的桌子,还没跑到跟前,就被旁边的保镖一记扫堂腿放倒在红毯上,膝盖磕出一声闷响。
顾子昂连酒杯都拿不稳了,瘫坐在台阶上,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着他的七十四项专利。
顾云霆被两个大汉反剪着胳膊架起来,他拼命仰着脖子往我这边看,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沫子:“顾知秋!你当真一点血脉情分都不留?我们三个身上流着的可是跟你一样的血!”
我站起身,踩着红毯走到舞台边缘,低头看着他被按在半空的脸。
“把我在乡下扔了十八年不闻不问的时候,你怎么不提血脉?前天哄我签下两百亿坏账合同、准备叫警察把我送进大牢的时候,你又怎么不提血脉?”
我抽出他西装口袋里的真丝方巾,擦了擦刚刚碰过酒杯的手,随手扔在他脸上。
“在你们拿十万块打发我滚去住保姆房那天,顾家就已经死绝了。拖出去,别耽误我开股东会。”
宴会厅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关拢,把外头那阵哭喊咒骂声彻底挡在了夜风里。
08
顾家名下的别墅、豪车在一夜之间贴满了法院封条,连个人账户都被冻得一分钱取不出来。
顾云霆三兄弟带着顾婉清,只能在城中村租了间月租四百的半地下室落脚。
才住了不到三天,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后半夜,顾婉清趁着三个人发烧睡死过去,摸走了顾云霆藏在枕头底下的最后一块金劳力士,连同桌上买退烧药剩下的三百块零钱一块儿揣进兜里,拎着包跑得没影了。
后半夜顾星野饿得胃里直泛酸水,摸黑起来找凉水喝,一脚踢翻了顾婉清扔在墙角的破纸箱。
箱子裂开一道口子,从里头滑出来一摞发黄的旧信封,还有本封皮缺了角的作业本。
那是过去十几年里我从乡下寄回顾家老宅,全被顾婉清私自扣下塞进箱底的东西。
顾星野蹲下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拆开最上面一封,里头掉出个早就发霉长毛的毛线护腕。
信纸上的铅笔字歪歪扭扭:【二哥,村里的黄狗昨天死了,我晚上睡不着。你在电视上说会保护所有支持你的人,我捡了一个月塑料瓶给你买了副护腕,你拍戏吊威亚的时候戴着,别磨破了手。】
旁边的顾子昂被响动惊醒,探头抓过那本破作业本翻开,纸页上还留着几块暗褐色的干涸血印。
【三哥说只有考第一名的人才有资格叫他哥哥。今天镇上统考我拿了双百,就是写卷子的时候手背上的冻疮裂开了,把卷子弄脏了一块。三哥,我变聪明了,过年你能来接我吗?】
被吵醒的顾云霆一把抢过剩下的十几封信,一封接一封地撕开看,看到最后,那双手抖得连薄薄的信纸都捏不住,散落了一地。
“是婉清……全都是婉清那个贱人拦下来的!她从来没跟我们要过钱,她小时候只是想回家啊……”
顾星野抓着那个发霉的护腕往自己脸上扇巴掌,顾子昂抱着作业本把头往潮湿的墙砖上撞,三个人在漏水的地下室里哭得喘不上气。
天还没亮透,外头的暴雨越下越大。
原顾氏总部、如今刚挂上“知秋集团”金字招牌的大厦广场前,三个浑身泥水、连鞋都跑丢了一只的男人,并排跪在了台阶下的积水里。
“知秋!哥哥们瞎了眼!求你下来见我们一面,让我们给你磕头赔罪!”
09
我站在顶层总裁办的落地窗前,端着热咖啡往下看了一眼,雨幕里那三个黑影正拼命往大门方向磕头。
身后的秘书小声请示:“顾董,需要叫保安把他们拖走吗?”
我把空咖啡杯放回托盘上:“不用,备车,我正好要去机场赶去纽约的航班。”
电梯直达一楼大厅,保镖推开旋转门,撑开一把纯黑的大伞挡在我头顶。
跪在积水里的顾星野一看见我的高跟鞋,立刻手脚并用地往台阶上爬,还没碰到我的裙角,就被两旁的保镖一脚踩住肩膀,死死按回了泥水里。
“知秋!二哥看到你寄的护腕了,是顾婉清那个毒妇骗了我们十几年啊!”
顾子昂举着那本被雨水泡烂的作业本,哭得满脸是泥:“妹妹,三哥知道你手上的冻疮有多疼了,你再给三哥一次机会,三哥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顾云霆跪在最前头,抬手左右开弓狠狠抽了自己十几个耳光,嘴角全打烂了:“大哥不求你把公司还回来,哪怕让我去工地扛水泥、去街上要饭,只要你肯叫我一声哥,让我怎么赎罪我都认!”
我停在台阶最高处,隔着雨帘低头看他们三个。
“你们现在跪在这儿拿十几年前的旧信哭,是真的心疼我当年在乡下长冻疮吗?”
顾云霆抬起肿胀的脸,拼命点头:“是真的!大哥每看一封信,心就跟刀割一样……”
我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停在他鼻尖前三寸的干爽石阶上:“别装了顾云霆。如果我今天还是第一天进门时那个背着破帆布包、连十万块都能被打发去住保姆房的村姑,就算我亲自把这箱子信拍在你们脸上,你们也只会嫌发霉的纸弄脏了真皮沙发,骂我玩苦肉计争宠。”
顾子昂举着作业本的手僵在了半空,顾星野张着嘴,哭声一下子堵在了嗓子眼。
“你们今天肯跪在泥水里扇自己耳光,不是因为发现了我有多无辜,而是因为我现在手里握着上千亿的资产,一根手指头就能决定你们下半辈子是去蹲大牢还是去翻垃圾桶。”
我转过身,往停在廊下的劳斯莱斯走去:“收起你们那套廉价的眼泪吧。以前那个盼着哥哥接回家的傻丫头,早就被你们亲手抽干骨髓害死了。现在的顾知秋只认钱,可惜你们破产了,连跟我说话的入场券都买不起。”
10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时,后视镜里映出台阶下那三个人的模样。
顾云霆保持着磕头的姿势趴在积水里,半天没再抬起头来;顾子昂手里的作业本被大雨冲散了页,混着泥水漂进了下水道格栅里。
我按下升窗键,把外头的风雨声和哭嚎声彻底隔绝开,冲前排的司机吩咐道:“给城管和环卫打个电话,让人拿高压水枪把大门口冲两遍,别留下味儿。”
车子平稳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再没停过一下。
半年后,纽约华尔街。
知秋集团在纳斯达克顺利敲钟,开盘市值直接冲破三千亿美金。
庆功酒会散场后,我穿着一身酒红色定制西装回到曼哈顿顶层公寓,顺手打开了客厅的壁挂电视,调到国内的夜间新闻频道当背景音。
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里正好闪过一条社会简讯:
【昨日深夜,城中村发生一起恶性斗殴事件。曾因偷税漏税入狱的某过气男星顾某,与亲兄长因争抢半袋临期面包大打出手,双双被警方行政拘留……】
我端起吧台上的香槟抿了一口,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关机键。
落地窗外是曼哈顿彻夜不熄的霓虹灯火,玻璃上清晰地映出我端着酒杯的身影。
没有所谓的血脉至亲,也没有摇尾乞怜的累赘,只有账户里跳动的数字和彻底握在自己手里的命。
我冲着玻璃窗里的自己举了举杯,仰头将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