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把双11销售额做到一亿两千万,老公顾辞转手挂在白月光许棠名下。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求他别把我赶出公司。
我翻完瀚星集团发来的聘用合同,只问他:
“顾辞,许棠的社保,也打算挂我名下吗?”
顾辞皱眉。
“姜黎,棠棠刚回国,根基薄,我帮她站稳怎么了?”
“你跟自己老公算这么清?”
我点开离婚协议,把签名页推到他面前。
“那你们慢慢站。”
“我去龙头企业坐。”
年终大会上,许棠举着奖杯,站在聚光灯下。
“看见了吗,姜黎?”
“现在我才是澄途科技销冠,公司用不上你了。”
她转向我的团队。
“从今天起,你们向我汇报。”
“跟着我做海外打法,比陪姜黎跑客户强。”
我坐在第一排,手腕上还贴着输液胶布。
为了这一亿两千万,我连续四十七天跑渠道,盯直播,改投放,凌晨三点还在仓库核库存。
最后,后台归属人改成许棠。
顾辞坐在主桌,替她鼓掌。
我问他:
“这也是你的意思?”
顾辞避开我的视线。
许棠拿着奖杯走下来。
“姜黎姐,你年纪不小了,思路跟不上也正常。”
“顾总念旧,才让你坐到今天。”
台下有人笑。
我没看他们。
我只看顾辞。
“顾辞,你要开我?”
他起身,拿过话筒。
“姜黎这些年辛苦了。”
“可行业发展太快,她的办法旧了。”
“从明天开始,她手上全部工作,由许棠接管。”
我的智能工牌震了下。
屏幕跳出一行蓝字。
【情节节点开启:姜黎会当众崩溃,求顾辞留下她。】
我关掉屏幕。
崩溃太费劲。
算账更省事。
2
“分红呢?”
我把手机账单推到顾辞面前。
“还有三十二万尾款,谁还?”
七年前,顾辞父亲投资失败,欠下一堆债。
催收堵在他家门口,油漆泼了满墙。
是我卖掉妈妈留给我的小公寓,拿出首付钱,又把自己客户资源搬进澄途,陪他把公司救起来。
结婚三年,他说债还完,就补我一场婚礼。
我信了。
信到现在,婚礼没等来,等来许棠的奖杯。
顾辞捏着账单。
“年终分红下来会处理。”
许棠笑了。
“姜黎姐,你和顾总是夫妻,谈钱多伤感情。”
我也笑。
“许小姐,你拿我业绩拿得很顺手,谈钱又嫌伤感情?”
她被噎住。
顾辞把一份文件推来。
“辞职申请,我替你拟好了。”
“签完回家休息,别在公司闹。”
我翻开第一页。
原因写得体面。
个人发展规划调整。
我问:
“你要我自己辞?”
顾辞皱眉。
“这是给你留体面。”
“许棠刚接手销售,你别让她难做。”
身后传来椅子摩擦地板的声响。
我的副手贺姐站起来。
“顾总,这业绩是姜总带我们熬出来的。”
“许棠回国才两月,客户名字都念不全,凭什么接手?”
赵宁也开口。
“渠道合同是姜总签的。”
“直播间坑位是姜总谈的。”
“仓库爆单那晚,许棠还在朋友圈晒酒会。”
许棠眼圈红了。
“我只是想把海外经验带回公司,你们为什么这么排挤我?”
王哲从后排站起来。
他曾经季度垫底,是我保下来的。
现在,他第一个冲许棠表忠心。
“姜总以前有功劳,可公司不能靠老黄历吃饭。”
“棠姐的数据模型先进,顾总选她很合理。”
贺姐骂他:
“王哲,你上个月客户退款,谁替你收拾烂摊子?”
王哲梗着脖子。
“职场讲结果。”
“现在结果写在奖杯上。”
顾辞看向我。
“姜黎,把客户资料交给许棠。”
“今天下午完成。”
“还有你那个星图增长模型,也做转让。”
我把辞职申请合上。
“顾辞,客户是我一点点跑出来的。”
“模型是我婚前开发的。”
“你要赶我走,还想把门钥匙拿走?”
许棠开口。
“姜黎姐,别把自己说得太重。”
“离开澄途,你那套办法没人买账。”
我站起身。
“许棠,你很快会发现。”
“偷来的成绩,压不住烂账。”
3
“资料不交,奖金一分都别想拿!”
顾辞话落,王哲冲上来抢我电脑。
赵宁挡住他。
“王哲,你疯了?”
王哲抬手推人。
“我帮新总监清理门户。”
贺姐抄起文件夹砸过去。
“清你大爷!”
会议室乱了。
水杯翻倒,资料落了一地。
我绕过桌子去拦。
王哲抄起金属打孔器,朝赵宁头上砸。
我抬手挡住。
尖角划开小臂。
血沿着袖口往下滴。
会议室终于安静。
顾辞快步走来。
我以为他会问我疼不疼。
他却先扶住许棠。
“棠棠,吓到了吗?”
许棠靠在他身侧。
“顾辞,别怪姜黎姐。”
“她手下人不服我,冲我来也正常。”
我看着顾辞。
“你听见了吗?”
“王哲拿东西砸人。”
顾辞看了我受伤的手臂一眼。
“姜黎,你非要把公司闹成这样?”
“许棠第一天接销售,你就纵容下属打架。”
贺姐气笑了。
“顾总,你瞎吗?”
顾辞提高音量。
“够了。”
“姜黎,去医院包扎。”
“回来把交接做完。”
我低头看着血。
疼是真的。
可也就到这里了。
医院缝了六针。
夜里,我回公司取婚戒和合照。
总裁办公室灯还亮着。
门没关严。
顾辞把许棠抵在办公桌边。
许棠抓着他领带。
“阿辞,你舍得让她走吗?”
顾辞扣住她的手。
“她跟我七年,帮我还债,帮我做公司。”
“我欠她。”
许棠吻他。
“那我呢?”
“我从国外回来,不是看你给她补婚礼的。”
顾辞停了半拍。
“就今晚。”
“拿下瀚星招标,我会安抚姜黎。”
“婚礼该补还补。”
我站在门外。
原来他把婚礼当安抚。
把我当稳定公司的人形工具。
手机震了下。
瀚星集团秦岚发来消息。
【姜小姐,入职时间定了吗?三天后招标会,需要你坐评审席。】
我回了两个字。
现在。
回到出租屋,我收拾出两个行李箱。
离婚协议,辞职信,婚戒,全压在餐桌上。
那张求婚合照,我没拿。
照片里笑着的女人,早就被我亲手送走了。
4
“姜黎,你还敢来?”
三天后,瀚星集团招标会。
顾辞在入口拦住我。
许棠挽着他的手,胸牌上写着澄途科技项目负责人。
她上下打量我。
“没有邀请函吧?”
“姜黎姐,离职后混进这种场合,很难看。”
顾辞皱眉。
“闹够了就跟我回去。”
“那份离婚协议,我可以当没看见。”
我抬了抬手里的资料袋。
“顾辞,我今天来工作。”
许棠笑出声。
“工作?”
“保洁吗?”
旁边几家投标公司的代表看过来。
王哲跟在后面,马上接话。
“棠姐,别这么说。”
“姜总跑渠道多年,找份展会地推也能干。”
顾辞压着火。
“姜黎,我给你台阶。”
“棠棠刚接手销售,压力大。”
“你别在外面给我丢人。”
我转身指向主席台。
“你们不看上面的名牌吗?”
许棠顺着看过去。
评审席第二位。
姜黎。
顾辞停住。
王哲揉了揉眼。
“同名吧?”
“姜黎,你少拿这种巧合装腔。”
这时,秦岚从会场里走出来。
瀚星集团掌舵人,出了名的只看业绩。
她走到我身边。
“姜顾问,怎么还不进场?”
许棠的笑卡住。
顾辞开口。
“秦总,您是不是弄错了?”
“姜黎刚从澄途离职,她不懂瀚星业务。”
秦岚看他。
“我三顾茅庐请来的人,你说不懂?”
“姜黎是瀚星特聘增长顾问。”
“本次招标,她有终审权。”
王哲脸都白了。
许棠握紧资料。
“秦总,姜黎和澄途有私人纠纷,她坐评审席,对我们不公平。”
秦岚反问:
“你们方案要靠评委同情通过?”
许棠不说话了。
我从顾辞身侧走过。
“顾总,会上见。”
主席台边,我的名牌摆得端正。
那一刻,顾辞终于清楚,他亲手赶走的,不是累赘。
是澄途最后的底牌。
5
“这份方案,谁做的?”
评审会上,我翻到澄途科技的投标书第三页。
许棠坐在答辩席。
“我。”
她挺直背。
“这是海外成熟打法。”
我点开大屏。
“第一,报告引用三年前国外市场数据。”
“第二,用户复购模型缺少本土渠道成本。”
“第三,退货率按百分之二测算,澄途后台真实退货率是百分之十二点六。”
顾辞皱眉。
“姜黎,后台数据属于澄途内部。”
我把授权书投上去。
“瀚星调研平台合法采购。”
“顾总,别把漏洞叫商业机密。”
会场有人低笑。
许棠咬牙。
“你就是报复我。”
我翻到预算页。
“你写达人投放成本两百万。”
“当前头部渠道报价,单场坑位费八十万起。”
“你准备拿两百万投几场?”
许棠答不上来。
王哲急忙开口。
“我们棠姐还有海外资源。”
秦岚问:
“资源清单呢?”
王哲哑了。
顾辞站起来。
“姜黎,澄途输赢和你私事无关。”
“你别做得太绝。”
我合上投标书。
“我对废方案,一向很绝。”
另一名评委开口。
“澄途出局。”
许棠站起身。
“不公平!”
“姜黎和顾辞有婚姻纠纷,她没资格评审我们!”
秦岚按下话筒。
“评审流程全程录音录像,欢迎申诉。”
“但在申诉前,请许小姐解释,为什么你们方案里瀚星产品名都写错了。”
大屏放大封面。
瀚星,被写成了恒星。
会场笑成一团。
顾辞攥紧文件。
许棠拉住他。
“阿辞,我们走。”
走到门口,顾辞转身看我。
“姜黎,你变了。”
我低头给下一份项目打分。
“是啊。”
“终于不便宜了。”
6
“回来帮澄途。”
一月后,顾辞站在我家楼下。
他瘦了不少,领带也没系好。
我拎着外卖经过。
“顾总,找错人了。”
他挡住路。
“许棠那套行不通。”
“渠道投诉,库存积压,现金流快断了。”
“你回来,销售总监位置还给你。”
我问:
“离婚协议签了吗?”
顾辞皱眉。
“姜黎,我们夫妻七年,非要这么谈?”
我把外卖递到保安桌上。
“你和许棠在办公室那晚,也提过夫妻吗?”
顾辞手指收紧。
“你听见了?”
“需要我放视频吗?”
他呼吸乱了。
“那晚是我糊涂。”
“我和她没到最后。”
我看着他。
“顾辞,你把伤害做成半成品,也不值得领奖。”
他垂下头。
“给我一次机会。”
“公司是我们一起养大的,你忍心看它垮?”
我拿出手机,调出咨询报价。
“回来可以。”
“六位数起,项目另算。”
顾辞抬头。
“你跟我收钱?”
“我跟客户收钱。”
他咬牙。
“好。”
我补了一句。
“先签离婚协议。”
“签完,我给你一套止损方案。”
顾辞盯着我很久。
“你真不要我了?”
我笑了下。
“顾辞,你把我赶出年会时,就替我做完选择了。”
他终于点头。
“三天后,去公司。”
“我签。”
我转身上楼。
电梯门合上前,智能工牌又亮起。
【情节修正:顾辞会挽回,姜黎会心软。】
我抬手关机。
心软治不了烂账。
止损可以。
7
“良心发现了?”
三天后,我走进澄途销售部。
贺姐第一个站起来。
“姜总!”
赵宁冲过来。
“你这阵子还好吗?”
“顾辞那狗东西没再找你吧?”
我拍了拍她肩。
“我很好。”
王哲坐在许棠身后,阴阳怪气。
“攀上瀚星就回来摆谱?”
许棠靠在椅子上。
“姜黎姐,顾总念旧,请你临时帮忙。”
“别把自己当救世主。”
我没理她。
走到顾辞面前。
“协议。”
顾辞从文件夹里取出离婚协议。
签名处写着顾辞两个字。
我收进包里,把U盘放在桌上。
“止损方案在里面。”
许棠伸手就拿。
我按住U盘。
“顾总付费了吗?”
顾辞把转账凭证推过来。
六十万。
到账。
我松手。
“合作愉快。”
王哲笑了。
“装什么啊,最后还不是回来给澄途擦屁股。”
我转身面向A组。
“瀚星增长中心扩招。”
“愿意跟我走的,今天办离职。”
办公室静了半拍。
贺姐第一个摘工牌。
“我走。”
赵宁也摘。
“我也走。”
老万、阿程、小余,全站起来。
我把一叠录用意向书放在桌上。
“年薪五十万起。”
“七险二金。”
“奖金按项目结算。”
王哲冲过来抢。
看到瀚星集团抬头,他手抖了。
“真的?”
我把纸抽回。
“王哲,你不在名单里。”
他看向顾辞。
“顾总,她真能带人进瀚星?”
顾辞没答。
这比回答更响。
王哲转身冲许棠喊:
“都怪你!”
“要不是你,我会得罪姜总?”
许棠拍桌。
“你自己选的队,怪我?”
王哲气得摔了工牌。
“你害我错过瀚星!”
两人当场吵起来。
我带着九份离职申请离开澄途。
电梯门合上时,贺姐问:
“姜总,咱们真能赢吗?”
我看着电梯上升数字。
“不是赢。”
“是把该拿的,拿回来。”
8
“姜黎,澄途那边在挖你的星图模型。”
入职瀚星第一周,秦岚把一份风控报告递给我。
“许棠找了三家中介,想买你婚前代码。”
我翻到最后。
联系人里,有王哲。
顾辞也签了授权。
我并不意外。
澄途销售崩盘后,许棠需要新故事给股东听。
我的星图模型,就是她能抓住的救命绳。
贺姐推门进来。
“姜总,老客户那边问,澄途是不是快黄了?”
赵宁补刀。
“库存压了四万台美容仪。”
“许棠还想上新。”
秦岚敲桌。
“瀚星月底要推新品牌。”
“你带队做竞品反击。”
我点头。
“给我十天。”
十天后,瀚星新款月岚盒上线。
首日销售两千三百万。
澄途同类产品退货率继续上升。
顾辞给我打了十七通电话。
我没接。
夜里,旧智能工牌自己亮了。
蓝字跳出。
【新节点:姜黎会因旧情回澄途,签下模型转让书。】
我盯着那行字,开了录屏。
这工牌早被我关机。
它自己亮,说明有人远程操控。
第二天,瀚星风控顾问陆行舟把检测报告发来。
他这个人社交能力低到离谱。
邮件里只写七个字。
【后门来自澄途内网。】
附件里还有一份匿名扫描件。
文件名是:
许家代偿协议。
我点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七年前,顾家债务重组中介方,许氏咨询。
签字人,许棠父亲。
我盯着那个名字。
原来那笔把我房子吞掉的债,也有许家的手。
9
“姜黎,回澄途一趟。”
顾辞的电话终于打通。
“你还有东西没拿。”
我问:
“婚戒?”
他停了下。
“合照也在。”
“还有知识产权补充协议,需要你签个确认。”
我笑出声。
“顾辞,骗我回去也换个新词。”
他急了。
“姜黎,我真有话跟你说。”
“许棠这阵子做得过了,我会处理。”
我看着桌上的许家协议。
“好。”
“明天下午三点。”
挂断后,我把行程发给秦岚和陆行舟。
陆行舟回得很快。
【别坐货梯。】
我回:
【理由。】
【货梯维保记录被改。】
很好。
澄途旧楼,顾辞和许棠给我备了不止一份礼。
第二天下午,我准点到。
前台换成新人。
她说:
“顾总在二十楼,让您坐货梯上去,客梯坏了。”
我抬头看监控。
“我走楼梯。”
新人急了。
“货梯更快。”
我拉开消防通道门。
楼梯间灯坏了两层。
走到十五楼时,门从外面被扣住。
手机信号掉到一格。
智能工牌亮起。
【偏离路线。】
【请返回货梯。】
我拆下高跟鞋鞋跟,卡进门缝。
门没开。
楼下传来许棠的笑。
“姜黎姐,楼梯不好走吧?”
“签了协议,我让人开门。”
我把手机贴到窗边,给陆行舟发了定位。
发送失败。
我抬头看向检修口。
澄途这栋旧楼,我比许棠熟。
当年装修图,是我陪顾辞一张张看的。
10
“姜黎,别硬撑了。”
许棠隔着门喊。
“模型转给澄途,顾辞还能念你的好。”
“你不签,今晚你擅闯财务室的视频,就会发到客户群。”
我用鞋跟拧下检修口螺丝。
“许棠,你话太多。”
她笑。
“怕了?”
我爬上检修口,手臂旧伤被划开。
血蹭到铁皮边。
工牌又亮。
【女主应求救。】
我把它塞进外套口袋,继续往前。
通风管尽头,是冷链仓上方。
下面摆满澄途滞销产品。
我听见王哲说话。
“棠姐,真把她关仓里?”
许棠答:
“冻不死。”
“让她吃点苦,签字就行。”
王哲犹豫。
“顾总那边……”
“顾辞舍不得公司。”
“姜黎要是报警,他会拦。”
我掀开检修板,跳到货架顶层。
冷链仓门从外面上了锁。
温控面板数字往下走。
我拿出备用手机。
没有信号。
我把录音笔打开,藏在货架缝里。
再用离线密钥登录瀚星风控系统。
三十秒内,我下了三道指令。
冻结澄途关联采购回款。
锁定星图模型云端访问权。
将旧工牌异常记录同步给秦岚。
工牌蓝字卡了半行。
【错误……】
我笑了。
剧本再会写,也得走服务器。
门外脚步远了。
我搬下两箱货,垫到通风口下。
刚爬上去,走廊传来顾辞的喊声。
“姜黎!”
许棠抢先开口。
“她躲起来了。”
“阿辞,她要偷财务章!”
我停在管口上方。
果然,下一出戏在财务室。
11
“顾总,章不见了!”
财务室里,王哲喊得卖力。
顾辞推门进来。
“姜黎呢?”
许棠声音发颤。
“我看见她往这边跑。”
“她对我们有怨,万一拿章签假合同……”
王哲马上接话。
“监控也拍到了。”
我趴在通风管里,拍下他们电脑屏幕。
所谓监控,只有我的背影。
角度刻意调过。
如果我按他们安排坐货梯,此时会经过财务室门口。
许棠早备好替罪证据。
顾辞说:
“先别报警。”
许棠急了。
“阿辞,你还护她?”
“她都要毁公司了!”
顾辞沉着脸。
“我要先找到她。”
许棠压低话头。
“找到后,让她签模型转让。”
“你不想澄途倒吧?”
我继续录。
王哲忽然问:
“棠姐,当年顾家那笔债,姜黎还查不查得到?”
许棠笑了。
“查到也晚了。”
“她那套房早被抵给许氏海外债。”
“顾辞以为是我爸帮忙周转。”
“其实她的钱,才是启动资金。”
我握着手机。
七年前那场催债,原来有剧本。
工牌蓝字跳出。
【权限不足。】
【情节无法识别。】
它开始失灵了。
财务室里,许棠把一份转让书放到桌上。
上面已经打印好我的名字。
她拿起笔,准备代签。
我推开通风口。
跳下桌面。
“许棠。”
“我的字,你学得太丑。”
12
许棠手里的笔掉了。
王哲吓得往后退。
顾辞转身看我,第一句话却是:
“姜黎,你真进财务室?”
我举起手机。
“我从冷链仓出来。”
“门是谁锁的,你问她。”
许棠马上哭。
“姜黎姐,你别污蔑我。”
“我只是担心你拿章。”
王哲附和。
“对,我们来找章。”
我把录音播放到刚才那句。
“她那套房早被抵给许氏海外债。”
屋里安静。
顾辞看向许棠。
“什么意思?”
许棠咬唇。
“剪辑的。”
“姜黎恨我,她什么做不出来?”
顾辞犹豫了。
我看得明白。
他怀疑许棠,可更怕澄途倒。
所以,他会选最省成本的路。
果然,下一秒他说:
“姜黎,把录音删了。”
“先把模型转让签了。”
“我之后会给你交代。”
我笑了。
“你的之后,值三毛吗?”
顾辞冲过来抓我手机。
我后退,打开会议室投屏权限。
大屏远程亮起。
澄途所有部门的电脑,同时弹出直播窗口。
许棠尖叫。
“关掉!”
王哲冲去拔线。
门口传来陆行舟的声音。
“别碰主机。”
他抱着一只工具箱,站在门外。
衣服还沾着旧楼灰尘。
“碰了,按毁证算。”
顾辞怒道:
“你是谁?”
陆行舟推了推工牌。
“瀚星风控。”
“消防巡检备案人。”
“顺便说,冷链仓门锁异常,已上传。”
许棠面上终于慌了。
她从包里摸出打火机,扑向合同柜。
“都别逼我!”
那柜子里,有澄途早期融资合同。
也有七年前债务重组原件。
我按下直播扩音。
“许棠,你点火。”
“全国消防系统会替我记账。”
13
打火机火苗冒出来。
顾辞吼她。
“许棠,放下!”
许棠退到柜前。
“阿辞,你别听姜黎的。”
“她回来就是毁我们。”
我慢慢走近。
“你怕我毁?”
“还是怕我查?”
她盯着我。
“你赢了又怎样?”
“顾辞爱的人是我。”
我笑了。
“许棠,我抢男人没兴趣。”
“我抢证据。”
她手抖得厉害。
火苗差点燎到纸角。
陆行舟打开工具箱,抽出灭火毯。
“建议三秒内停止。”
“否则刑责升级。”
许棠把打火机摔在地上。
顾辞松了口气。
我没给他喘的机会。
“直播已经开了。”
“澄途股东,瀚星法务,消防备案邮箱,全在观看。”
许棠扑过来抢我手机。
贺姐和赵宁带着保安冲进来。
“姜总!”
赵宁一把拦住许棠。
贺姐骂:
“锁冷链仓,伪造盗章,还想烧证据。”
“许棠,你真长本事。”
顾辞看向我。
“姜黎,关直播。”
“家丑别外扬。”
我把手机举高。
“顾辞,你把我业绩给她时,没嫌外扬。”
“你在年会赶我走时,没嫌外扬。”
“现在轮到你丢人,就想关灯?”
顾辞哑口。
工牌蓝字又亮。
【最终修正:姜黎会保留合照,放弃追责。】
我把旧工牌扔进垃圾桶。
“烧了吧。”
陆行舟补刀。
“内置远程投放模块,违法证据。”
许棠猛地抬头。
“你胡说!”
陆行舟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出后台地址。
澄途内网,许棠账号。
顾辞看清登录名,手上青筋鼓起。
我点开最后一份录音。
财务室里,许棠的笑声传出来。
“当年顾家那笔债本来就能走破产,是我爸让催债人追姜黎。”
“她不卖房,顾辞哪有启动资金?”
王哲问:
“顾总清楚吗?”
许棠答:
“他只清楚姜黎好用。”
“等模型签过来,我让他净身出户。”
顾辞站在原地。
我按下第二段播放。
屏幕里,顾辞父亲的声音传了出来。
14
“许总,催姜黎卖房这事,别让阿辞清楚。”
顾辞父亲的录音在会议室扩散。
“那姑娘重情。”
“只要说阿辞要被逼死,她会拿钱。”
另一道男声回答:
“放心。”
“许氏替你们做代偿,澄途股权先押我这里。”
“等公司起来,再让阿辞娶棠棠,股权回许家。”
顾辞的手垂下去。
许棠尖叫。
“假的!”
“都是假的!”
我点开债务流水。
房款到账当天,资金转入许氏咨询。
三小时后,又转入澄途前身账户。
备注写着投资周转。
顾辞看向许棠。
“你早就清楚?”
许棠往后退。
“阿辞,你听我解释。”
顾辞一步步逼近。
“我问你,你早就清楚?”
许棠哭着摇头。
“我爸做的事,我哪会全清楚?”
我插话。
“你刚才那段录音,可比你爸诚实。”
顾辞转向我。
“姜黎,我不清楚。”
“我真不清楚那笔钱来自你。”
我看着他。
“你清楚我卖了房。”
“你清楚我每月还债。”
“你清楚我三年没婚礼。”
“你还清楚,许棠拿我的业绩,能让你融资好看。”
他张了张嘴。
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秦岚带着法务进来。
“消防和经侦已接到材料。”
“澄途关联账户冻结。”
许棠冲到顾辞身边。
“阿辞,你救我。”
“你不能让他们带走我。”
顾辞没动。
王哲先崩了。
“顾总,这都是许棠让我干的!”
“工牌后门也是她找技术装的!”
陆行舟把硬盘递给法务。
“日志完整。”
“谁登录,谁下令,谁删除,都在里面。”
许棠眼底全是慌。
我看她。
“许棠,你不是爱剧本吗?”
“现在换法条念给你听。”
15
许棠被带走那天,顾辞追到瀚星楼下。
“姜黎,我们谈谈。”
我没有停。
他拦在车前。
“我已经让律师告许棠。”
“我也是受害者。”
我看了他一眼。
“受害者会把我赶出年会?”
“会逼我交客户?”
“会让我去冷链仓签转让?”
顾辞握住车门。
“我错了。”
“可我被她骗了。”
我把手抽回。
“顾辞,坏事做成了,再说被骗,太晚。”
他红着眼。
“你就这么恨我?”
我纠正他。
“不是恨。”
“是清算。”
“恨你还得耗感情,清算只要证据。”
秦岚从楼里出来。
“姜黎,董事会等你。”
顾辞看向她。
“秦总,她是我妻子。”
秦岚反问:
“离婚协议签过了吗?”
顾辞脸上难堪。
我把民政预约单递给他。
“明早九点。”
他盯着那张纸。
“非去不可?”
“顾辞,别再让我提醒你。”
“我是通知,不是商量。”
第二天,民政局。
顾辞坐在我身边,一路没开口。
办完手续,他拿着离婚证,忽然问:
“如果我早点发现许棠的事,我们还会不会……”
我打断他。
“不会。”
“许棠只是刀。”
“握刀的人,是你。”
他站在台阶上,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
我上车前,陆行舟发来消息。
【第三份账查到。】
【许棠海外账户,关联澄途融资款。】
我回:
【开会。】
后半场,才刚开始。
16
“许棠的海外学历,查不到。”
瀚星会议室里,陆行舟把资料投到屏上。
“所谓伦敦商学院硕士,是培训项目。”
“证书不能用于学历认证。”
贺姐骂出声。
“怪不得方案抄旧报告。”
赵宁翻白眼。
“就这,她还天天海归打法。”
秦岚看向我。
“下一步?”
我把澄途客户投诉表放上桌。
“先打舆论战。”
“公开投标事实。”
“再用数据接老客户。”
“澄途产品售后断档,客户会找出口。”
秦岚点头。
“瀚星承接?”
“承接,但不捡烂摊子。”
“只接合规客户,保留追偿权。”
下午,澄途召开股东会。
我以债权方和专利权人身份出席。
顾辞坐在主位,憔悴得不成样。
他刚开口,许棠的律师就站起来。
“许女士与澄途属于劳动关系,所有决策由顾总审批。”
“许女士不承担主要责任。”
顾辞猛然看向律师。
“她锁人,伪造签名,盗用内网,跟我无关。”
律师笑。
“工牌采购合同,是顾总签的。”
“冷链仓门禁系统,也是顾总批准升级。”
股东们吵了起来。
有人拍桌。
“顾辞,你到底瞒了多少?”
顾辞额角渗汗。
我把一份材料递给董事秘书。
“这里有许棠学历造假,方案造假,资金异常。”
“还有顾辞批准业绩归属修改的OA记录。”
秘书手一抖。
大屏投出OA页面。
申请人:顾辞。
内容:双11销售额归属调整至许棠。
理由:战略包装需要。
顾辞终于抬不起头。
我开口。
“我今天不是来吵架。”
“我来要三件事。”
“第一,归还双11分红。”
“第二,撤销竞业限制。”
“第三,赔偿星图模型侵权。”
股东代表问:
“金额?”
我报出数字。
“三千六百万。”
会场吵得更厉害。
顾辞低声说:
“姜黎,你要把澄途逼死?”
我看着他。
“顾辞,澄途不是被我要死的。”
“是被你亲手喂给许棠的。”
17
“姜黎,你别太得意。”
许棠被取保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媒体爆料。
热搜标题很会写。
瀚星女顾问插足前夫公司,恶意逼死创业企业。
配图是我和顾辞在民政局门口的远景。
评论区骂得很凶。
贺姐气得拍桌。
“这帮人连时间线都不看吗?”
赵宁问我:
“姜总,要不要回应?”
我把电脑转过去。
“回应。”
“但不要吵。”
瀚星官号发出完整时间轴。
第一条,双11业绩归属修改OA。
第二条,冷链仓门禁异常记录。
第三条,许棠学历认证失败邮件。
第四条,澄途投标方案错漏清单。
第五条,顾家债务流水。
每条后面,全是原始文件。
十分钟后,许棠买的通稿删了一半。
半小时后,合作过的客户开始转发。
“姜黎当年救过我们项目。”
“澄途回款拖欠,许棠接手后没人管售后。”
“别的不说,姜总专业没得黑。”
顾辞给我发消息。
【热搜撤了吧,澄途撑不住。】
我回:
【你们发的。】
他又发。
【我妈病了,她受不了刺激。】
我没回。
傍晚,顾母出现在瀚星门口。
她拦住我,扑通跪下。
“姜黎,算妈求你。”
“别告阿辞。”
周围员工停下脚步。
顾母哭得很大声。
“他被许棠骗了。”
“你们七年感情,你不能这么狠。”
我蹲下,把她扶起来。
“阿姨,跪我没用。”
“账要还,法要走。”
顾母抓住我手腕。
“当年你卖房救他,不也是自愿?”
我看着她。
“您说得对。”
“所以我今天自愿要回来。”
她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我取出一份承诺书复印件。
“当年您签过。”
“姜黎投入资金,按年化八点回报,未来从澄途收益中偿还。”
“您忘了,我没忘。”
顾母的哭声停了。
18
“承诺书是她逼我签的!”
仲裁庭上,顾母指着我喊。
顾辞坐在旁边,头低得很深。
我把原件递给仲裁员。
“签字当天有公证人。”
“录像在U盘里。”
顾母一下闭嘴。
顾辞的律师站起。
“姜黎女士与顾辞先生婚姻存续期内共同经营澄途。”
“她所称投入,应视为夫妻共同决策。”
我的律师翻开资料。
“第一,房产出售发生在登记结婚前。”
“第二,款项进入澄途前身账户,备注为借款。”
“第三,顾母签署收益承诺。”
“第四,星图模型完成于婚前,著作权登记在姜黎名下。”
顾辞抬头。
“姜黎,我没有否认你的付出。”
我看向他。
“你否认过。”
“年会上,许棠说我是靠顾太太身份混日子。”
“你同意了。”
大屏播放当晚视频。
许棠举着奖杯,顾辞替她鼓掌。
那段羞辱,终于原样还给他。
贺姐出庭作证。
“销售额一亿两千万,全程姜黎负责。”
赵宁也说:
“许棠连渠道报价都念错。”
王哲被传唤时,脸上贴着纱布。
他把责任全推给许棠。
“工牌后门是许棠让我装的。”
“业绩改挂也是她让顾总签。”
我律师问:
“你收了多少钱?”
王哲卡住。
陆行舟递上转账流水。
王哲收过许棠二十万。
仲裁员记录完,看向顾辞。
“顾先生,双11业绩归属修改指令,是否由你审批?”
顾辞闭了闭眼。
“是。”
许棠的律师站起。
“我方申请提交新证据。”
许棠被带进来。
她把一张孕检单放到桌上。
“我怀孕了。”
“孩子是顾辞的。”
19
顾辞猛地站起来。
“许棠,你胡说什么?”
许棠捂着小腹。
“阿辞,我不想用孩子绑你。”
“可姜黎要毁掉我们所有人。”
顾母冲过去扶她。
“孩子?”
“阿辞,这是顾家的孩子啊!”
现场乱了。
我看向许棠。
“许小姐,孕检单哪家医院?”
她咬牙。
“这是我的隐私。”
我点头。
“那就走司法鉴定。”
许棠脸一白。
顾辞盯着她。
“孩子真是我的?”
许棠避开他。
“你连我都不信?”
我律师递出另一份材料。
“该孕检单编号不存在。”
“医院回函在这里。”
顾母松开许棠。
许棠急了。
“姜黎,你连医院都收买?”
陆行舟开口。
“编号规则错了。”
“打印模板也错。”
“造假软件太旧。”
许棠终于撑不住。
“那又怎样?”
“顾辞,你不保我,我就说所有事都是你安排的!”
顾辞怔住。
她转向仲裁员。
“顾辞清楚工牌后门。”
“冷链仓也是他让我引姜黎过去。”
顾辞怒吼:
“你疯了!”
许棠笑得发狠。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仲裁员暂停庭审。
警方进来,把许棠带走核查伪证和职务侵占。
顾辞想追,又停住。
他回头看我。
“姜黎,我真没让她锁你。”
我没有接话。
律师替我开口。
“顾先生,该说的,法庭上说。”
走出仲裁庭,媒体围上来。
“姜小姐,你对前夫和许棠有什么想说?”
我停下脚步。
“商场不是言情剧。”
“偷来的业绩,要还。”
“偷来的钱,也要还。”
当晚,这句话挂上热搜。
第二天,澄途供应商集体起诉。
顾辞的路,彻底断了。
20
“姜黎,求你撤诉。”
顾辞第三次来瀚星,被保安拦在楼外。
他手里拿着澄途股份转让书。
“我把股份都给你。”
“公司也给你。”
“你救救它。”
我看着那份纸。
“澄途账户冻结,股份质押,负债超两亿。”
“顾辞,你拿垃圾让我接盘?”
他喉结动了动。
“那是我们一起创立的公司。”
我纠正:
“那是你背叛我的案发现场。”
顾辞眼眶发红。
“姜黎,我爱过你。”
我笑了。
“爱过谁,都不影响你还钱。”
他低声说:
“我妈住院了。”
“许棠供出我爸。”
“经侦也在找他。”
我问:
“和我有关吗?”
他抬头。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你会心疼我。”
“以前的姜黎,已经被你在年会上开除了。”
他拿着转让书,站在风里。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跪下。
“姜黎!”
“我错了。”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楼前员工看过来。
我停下。
“想赎罪?”
他点头。
“去还债。”
“去配合调查。”
“该谁坐牢,谁坐。”
“别挡我上班。”
保安请他离开。
当天下午,澄途董事会宣布罢免顾辞CEO职务。
新任临时负责人,是债权方派来的清算代表。
许棠在看守所里,仍旧不肯认罪。
她让律师给顾辞带话。
“救我。”
“不然我把所有录音交出去。”
顾辞这次没去。
他去了经侦。
自首。
21
“顾辞自首了。”
秦岚把新闻推给我。
我正在看瀚星新项目报表。
“清楚了。”
秦岚看着我。
“真不去见?”
“没必要。”
陆行舟在旁边补充。
“顾辞供出许父和顾父。”
“许棠海外账户查到两千万资金。”
“许父回国当天被带走。”
贺姐乐了。
“真是全家桶。”
赵宁问:
“许棠会判多久?”
陆行舟打开电脑。
“职务侵占,伪证,破坏证据,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
“数罪并罚,年限不会低。”
我把报表签完。
“老客户承接进度?”
贺姐马上汇报。
“澄途流失客户里,合规客户转来四十六家。”
“月岚盒复购率升到百分之三十八。”
“姜总,我们这次赢麻了。”
我抬头。
“别麻。”
“售后跟上。”
“别让客户从坑里出来,又掉进坑里。”
大家笑了。
可顾辞没打算放过我。
三天后,他从调查程序里临时出来,托律师递来申请。
他想见我。
理由写得很短。
归还婚戒。
我本来不想去。
可律师说,他还交代了关于我母亲那套房的补偿线索。
看在房子的份上,我去了。
会见室里,顾辞穿着灰色外套。
整个人瘦了一圈。
桌上放着那枚婚戒。
他看见我,手指动了动。
“姜黎。”
我坐下。
“线索。”
他苦笑。
“你连寒暄都不愿给我。”
我看着表。
“你还有二十分钟。”
顾辞低下头。
“许氏当年拿你房款做了三次过桥。”
“其中一笔,买了澄途早期百分之八股份。”
“后来转到我妈名下。”
我点头。
“证据呢?”
他把文件袋推过来。
“这里。”
我收下。
他看着我。
“姜黎,如果我把这部分追回给你,我们还能……”
我站起来。
“不能。”
22
“为什么?”
顾辞也站起来。
隔着桌子,他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姜黎,我已经把所有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许棠骗我,顾家也骗我。”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他。
“所以你来找我。”
“因为我以前总会给你剩饭。”
他哑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辞,你是。”
“你落魄了,想起我好。”
“你风光时,把我的名字从业绩里删了。”
他用力闭眼。
“我后悔了。”
“后悔不是赔偿。”
我把婚戒推回去。
“这个你留着。”
“提醒自己,别把别人的七年当垫脚石。”
他声音发颤。
“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看着他。
“七年是账,不是锁。”
“账算完,人就走。”
说完,我离开会见室。
门外,律师把文件袋接过去。
里面的股份流转证据,足够追加顾母和许氏的赔偿责任。
走廊尽头,许棠也被带出来。
她看见我,情绪失控。
“姜黎!”
“你满意了?”
“顾辞不要我,许家也完了,你满意了?”
我停下。
“许棠,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以为我要顾辞。”
“我只要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她咬牙。
“你装什么清高?”
“要不是你抓着他七年,我早就是顾太太!”
我笑了。
“恭喜你。”
“现在你可以在案卷里和他排同页。”
狱警把她带走。
许棠还在骂。
我没回头。
当天,律师追加诉讼。
顾母名下那百分之八澄途早期股份,被司法冻结。
顾辞发来消息。
【姜黎,我会配合。】
我删掉对话框。
有些迟来的配合,只配写进判决。
23
开庭那天,顾母坐在被告席,整个人老了很多。
她看见我,先哭。
“姜黎,阿姨以前真把你当女儿。”
我翻开证据册。
“阿姨,女儿不用卖房救儿子。”
她抹泪。
“那股份我不清楚。”
律师递上银行流水。
“股份收益每年进入您账户。”
“您用来买了两套房。”
顾母不哭了。
顾辞作为证人出庭。
他承认那笔股份来源异常。
顾母当场崩溃。
“顾辞!我是你妈!”
顾辞低着头。
“妈,别再拖她下水了。”
顾母拍桌。
“你为了她,要把亲妈送进去?”
我看着这场迟到的母子决裂,没什么快意。
只是觉得吵。
审判长敲槌。
庭审继续。
许父那边也派律师辩称,许氏只是中介,不承担实际责任。
我方提交录音,流水,股权代持协议,催债人员证言。
证据链闭合。
许父的律师越翻越慌。
旁听席上,贺姐小声说:
“姜总,稳了。”
我轻声回:
“判决前,不庆祝。”
庭审最后,顾辞忽然请求发言。
审判长允许。
他转向我。
“姜黎,对不起。”
“我欠你的,不止钱。”
我没有看他。
“请回答法庭问题。”
他眼底彻底灰下去。
那天庭审结束,媒体围住他。
“顾先生,你后悔吗?”
顾辞停了很久。
“后悔。”
“我把最该珍惜的人,推给了别人都够不上的位置。”
这句采访上了热搜。
网友开始刷追妻火葬场。
我让公关部不用回应。
追不追,是他的事。
火葬场,也不归我管。
24
判决下达前,瀚星新品发布会来了。
秦岚让我上台。
“这次你带队。”
我问:
“以瀚星增长中心负责人身份?”
秦岚把新任命书递给我。
“副总裁。”
“年薪和股权激励,都在里面。”
贺姐冲过来抱我。
“姜总,不对,姜副总!”
赵宁喊:
“今晚我请奶茶!”
陆行舟在旁边认真纠正。
“她升职,你请奶茶逻辑不成立。”
大家笑翻。
发布会当天,台下来了不少同行。
澄途清算代表也在。
顾辞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口罩。
我上台,公布瀚星新零售增长系统。
星图模型升级为星河系统。
首批合作品牌二十三家。
预估年度GMV四十亿。
会后,客户排队签约。
有人问:
“姜总,您会考虑收购澄途资产吗?”
我答:
“会。”
“只收合规设备和可用渠道。”
“人情债不收。”
顾辞听见这话,离席时脚步乱了。
他在停车场等我。
“姜黎。”
“澄途清算后,品牌商标会被拍卖。”
“那是我们起的名字。”
我纠正他。
“澄途这个名字,是我起的。”
“寓意澄清前路。”
他苦笑。
“那你买回去吧。”
“我不配留。”
我看着他。
“我会买。”
“不是为了回忆。”
“是为了防止许家余党拿它继续坑人。”
他点头。
“也好。”
他把一只纸袋递来。
“求婚合照。”
“我修复过。”
我没接。
“扔了吧。”
他手僵在半空。
“你一点都不想留?”
“顾辞,我现在有新证书,新团队,新公司。”
“旧相片占内存。”
25
澄途商标拍卖那天,许棠的判决也出来了。
七年六个月。
许父另案处理。
顾母因隐匿收益和协助转移资产,被判返还并处罚金。
顾辞因自首和配合调查,承担民事赔偿,另有缓刑判决。
他失去澄途,失去顾家房产,失去融资圈信誉。
许棠听到判决后,在庭上大喊。
“顾辞,你说会保护我的!”
“你说姜黎是过去式!”
顾辞没有抬头。
许棠又冲我喊。
“姜黎,你别得意。”
“你再厉害,也没人爱你!”
我看着她。
“许棠,你把爱当饭吃,怪不得饿成这样。”
旁听席有人笑出声。
法警把她带下去。
她还在骂。
我转身去了拍卖厅。
澄途商标起拍价不高。
几轮后,我以六百八十万拍下。
清算代表当场确认。
顾辞坐在角落,看着我签字。
他走过来。
“姜黎,澄途回到你手里,挺好。”
我说:
“它不会叫澄途。”
“会改名。”
他怔住。
“改什么?”
“黎明。”
他眼眶发红。
“你一点我们的痕迹都不留?”
我签完最后一页。
“顾辞,黎明前确实有夜。”
“没人会把夜供起来。”
他手里的合照终于落到地上。
相框裂开。
我没有捡。
律师走过来。
“姜总,赔偿执行款第一批到账。”
“三千六百万里,到账一千二百万。”
我点头。
“先发团队项目奖金。”
贺姐和赵宁听见,差点跳起来。
“姜总万岁!”
顾辞站在旁边,轻声问:
“如果当年我没让许棠回来……”
我打断。
“你还是会找别的借口。”
“人品差,不挑工具。”
他低下头。
这次,他没再追。
26
黎明增长成立那天,我没有办酒会。
上午九点,公司系统上线。
十点,第一批客户迁移完成。
十一点,原澄途老员工里,二十七名合规人员入职。
下午,女性创业扶持基金成立。
我拿出五百万做第一期。
贺姐问:
“姜总,真投?”
“投。”
“当年如果有人拉我一把,我不用卖房救人。”
赵宁举手。
“那基金口号呢?”
我想了想。
“别给烂人融资。”
会议室笑成一团。
秦岚发来花篮。
卡片写得简短。
【欢迎成为对手。】
我回:
【先做伙伴。】
陆行舟也送来礼物。
一台旧工牌拆解后的芯片标本。
备注写着:
【剧本枷锁,已失效。】
我把它放进展柜。
旁边写了四个字。
别信人设。
顾辞也来了。
他站在前台,手里拿着一束花。
前台问我见不见。
我说:
“不见。”
他在楼下站到天黑。
最后把花放进垃圾桶。
第二天,他托人送来一张支票。
赔偿外,他个人多还了一百万。
我让律师收下,开具收据。
第三天,他又寄来手写信。
我没拆,原路退回。
贺姐问:
“你真不看?”
我看着新项目排期。
“不看。”
“前夫的忏悔,转化率太低。”
27
许棠在狱里还不安分。
她找人给媒体递话,说我当年靠顾辞上位。
这次,不用我出手。
澄途老客户集体发声。
“姜黎没靠谁。”
“当年顾辞开会只会画饼,合同全是姜黎谈。”
“许棠别蹭了,七年够你背词。”
王哲也出来作证。
他为了减轻责任,交了许棠更多账本。
其中一份,牵出许父海外资金池。
许父案子开审时,顾辞作为证人出庭。
他亲口说出:
“姜黎的房款,是澄途初始资金。”
“许家和顾家瞒了她。”
这段视频传开后,网友又开始骂顾辞。
他没回应。
只在社交账号发了短短一句。
【我欠她的,这辈子还不清。】
我划过去。
赵宁凑过来。
“姜总,他这算深情人设吗?”
我回:
“算破产后营销。”
贺姐笑到拍桌。
月底,黎明增长拿下三家国货品牌年度独家运营。
第一季度GMV破十六亿。
我给全员发奖金。
每人最低十万。
贺姐抱着奖金条哭。
“我房贷能提前还了。”
赵宁也红了眼。
“我爸妈终于不用催我考编了。”
我说:
“别哭。”
“钱是用来壮胆的。”
“不是用来怀旧的。”
大家鼓掌。
那晚,我搬进江边大平层。
三百二十平,落地窗外全是灯。
我打开冰箱,里面有阿姨备好的晚餐。
当年出租屋里,我和顾辞分一份盒饭。
现在,我一个人吃四菜一汤。
很香。
28
顾辞再来找我,是三个月后。
他拿着一份病历。
顾母中风,需要手术费。
“姜黎,我不是来借钱。”
他说。
“我是来还你最后一份资料。”
他把一只U盘递给我。
“许父当年还留了备用账户。”
“里面有你房款流向。”
我接过。
“谢谢。”
他低声问:
“你能去看看我妈吗?”
我看他。
“不能。”
他苦笑。
“她以前对你不好。”
“不只是不好。”
“她参与了转移收益。”
顾辞闭上眼。
“我清楚。”
“所以我没资格求你。”
他站了很久,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
“顾辞。”
他停下,眼底亮了点。
我把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律师整理的还款明细。”
“照着还。”
他眼底那点光灭了。
“你叫住我,只为这个?”
“对。”
他苦笑。
“姜黎,你现在真狠。”
我摇头。
“我只是把温柔停供了。”
顾辞拿着明细离开。
当天夜里,许棠在狱中申请见我。
我拒绝。
她又写了长信。
信里说,她后悔,不该和我争顾辞。
我让律师退回,并附上赔偿清单。
许棠气得在狱里砸东西,被加重管理。
贺姐听完评价:
“她到现在还以为输在男人身上。”
我看着窗外。
“所以她还会输。”
29
三年后,黎明增长市值五十亿。
我从瀚星体系独立出来,和秦岚互持股份。
团队从九个人扩到八百人。
女性创业基金投了三十六家公司。
其中七家盈利,两家准备上市。
我接受采访。
记者问:
“姜总,外界传你至今单身,是因为前段婚姻伤得太深吗?”
我笑了。
“不是。”
“是我很忙。”
记者又问:
“那顾辞和许棠,你还关注吗?”
我想了想。
许棠还有四年刑期。
许家资产被拍卖。
顾辞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每月工资大半用于赔偿。
顾母住在普通护理院。
这些消息,律师偶尔会报。
可我很少听完。
我对记者说:
“那些人?我早忘了。”
采访播出那晚,顾辞给我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姜黎,我看见你了。】
【你过得很好。】
【我终于放心。】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注销了账号。
贺姐把新闻拿给我看。
“顾辞去西北做公益销售了。”
“卖助农产品。”
赵宁撇嘴。
“迟来的善良也要上新闻。”
我签完文件。
“别管他。”
“新品发布会几点?”
“三点。”
我起身。
“那就开会。”
会议室里,新一代星河系统发布。
它能帮助小品牌降低百分之二十八获客成本。
签约现场,台下坐着很多年轻女孩。
她们拿着方案,问我:
“姜总,没资源也能做起来吗?”
我答:
“能。”
“前提是,别把命交给男人的承诺。”
30
发布会结束,陆行舟把展柜里的旧工牌拿来。
“芯片氧化。”
“要修吗?”
我看着那枚小东西。
当年它跳出蓝字,告诉我该哭,该求,该回头。
后来我才清楚,所谓剧本,全是人设和操控拼出来的牢。
我接过工牌。
“不修。”
“销毁。”
陆行舟点头。
“碎片留样?”
“不留。”
他拿去处理。
很快,粉碎机响起。
旧工牌成了金属屑。
秦岚端着咖啡走进来。
“今晚庆功宴,去吗?”
我看了眼日程。
“去十分钟。”
她笑。
“你真是无趣。”
“无趣赚钱。”
“有趣的人,容易替别人买单。”
秦岚举杯。
“敬不买单。”
我和她碰杯。
手机弹出基金项目提醒。
一名二十六岁的女孩,带着母亲开的手工香厂,申请供应链改造。
商业计划书很嫩。
可成本核算做得漂亮。
我批了面谈。
秘书问:
“姜总,今晚还要看项目?”
我站在落地窗前。
江对岸灯火明亮。
“当然。”
“黎明不是等来的。”
“是有人把夜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