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了陆沉七年。做饭、洗衣、挡桃花、替他还债。他生日那晚，我端着蛋糕等到凌晨，他搂着白月光进门：“她喝多了，借住一晚。”我把蛋糕扣进垃圾桶，第二天搬空出租屋。他醒来打电话：“闹够了就回来。”我说：“陆沉，我不要你了。”电话那头静了三秒，他笑了：“你撑不过三天。”三天后，他堵在我公司楼下，眼睛红得吓人：“你他妈真敢不要我？”我把工牌摘下来，扔进他怀里：“陆沉，你猜我这七年，攒了多少失望？”
1 搬空
搬家公司的车停在楼下时，陆沉还在睡。
我蹲在出租屋地板上，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纸箱。他去年冬天扔给我的围巾，起球了，我没舍得扔。现在不用了。胶带撕拉一声封上箱口，卧室门开了条缝，陆沉头发乱着，眯眼看我：“大清早折腾什么？”
我没抬头：“搬家。”
他愣了两秒，嗤笑一声，转身往卫生间走：“又闹。这次打算几天？”
水声响起。我站起来，把钥匙放鞋柜上，压了张纸条：水电费交到月底，冰箱第二层有胃药，别空腹喝冰美式。
下楼，搬家师傅问：“姑娘，就这些？”我点头。七年，三个纸箱，一个行李箱。师傅啧了一声：“你这家搬得够利索。”
车开出去两条街，手机响了。陆沉声音带着起床气：“我那件灰衬衫放哪儿了？今天见客户要穿。”我说：“衣柜左边第二格，熨好了。”他顿了一下：“……你真搬了？”
我挂了。
下午两点，陆沉发微信：“晚上回来做饭，我胃疼。”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打字：“陆沉，我们分手了。”他秒回：“别作了，最近项目忙，没空哄你。”我把手机扣桌上，继续铺新床单。
晚上七点，他又发：“胃药在哪？”我没回。八点电话打过来，我接了。他声音不耐烦：“你差不多得了，我胃真疼。”我说：“第二层冰箱，左边。”他沉默几秒：“你回来给我拿。”我说：“陆沉，你手断了？”电话那头猛地静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话。七年里，我从没对他说过一个“不”字。
他冷笑：“行，你硬气。我看你能撑几天。”
挂断后，我坐新家地板上，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砸在手背上。七年，我替他挡酒喝到胃出血，他说“你自愿的”。我加班到凌晨给他改PPT，他说“反正你也没别的事”。他前女友回国找他借钱，我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他填窟窿，他说“你懂事”。懂事。这两个字我听了七年。
第二天，共同朋友老周打来电话：“嫂子，陆哥昨晚上吐了，你家胃药放哪儿了？”我说：“老周，别叫嫂子了。药在冰箱第二层，让他自己拿。”老周噎住：“……你们真分了？”我说：“真分了。”老周叹气：“陆哥那人你也知道，嘴硬心软，昨晚喝多了还念叨你。”我笑：“念叨我什么？念叨没人给他洗袜子？”老周不说话了。
第三天，陆沉没找我。第四天，他发了条朋友圈：一个人吃外卖，配图是我最讨厌的那家麻辣烫。共同好友评论：“嫂子呢？”他没回。第五天，他妈妈打电话来，语气小心翼翼：“小晚，陆沉说你搬走了？吵架了？”我说：“阿姨，我们分手了。以后您有事直接找他。”他妈沉默半天：“……这孩子，把你作没了。”
第六天，我在新公司办入职。下午前台说有人找。我出去一看，陆沉靠在大厅柱子上，衬衫皱巴巴，下巴冒了胡茬。看见我，他站直，眉头拧着：“闹够没有？跟我回家。”我说：“陆沉，我上班呢。”他伸手拽我手腕：“别闹了，我胃疼好几天了，你不在没人做饭。”我甩开他：“你胃疼，找医生。你饿，点外卖。你衣服没人洗，买洗衣机。陆沉，我不是你妈。”他愣在原地，眼睛慢慢红了：“你真不要我了？”我说：“对。”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狠：“你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说一辈子对我好，这才七年你就反悔？”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陆沉，七年里你跟我说过一句‘谢谢’吗？”
他不说话了。
我转身回公司，他在身后喊：“林晚！你他妈别后悔！”我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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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七年
后悔？我最后悔的，是没早点搬。
新公司茶水间，同事小赵凑过来：“晚姐，楼下那男的是谁啊？站一上午了。”我冲咖啡：“前男友。”小赵瞪眼：“就是那个你追了七年的？”我点头。小赵拍桌子：“他还有脸来？姐你当年追他那劲儿，全公司都知道。”
七年前，我二十二，陆沉二十四。他在创业，我在他楼下奶茶店打工。他每天下午三点来买冰美式，不加糖，多冰。我记住了。后来他公司倒闭，欠了十几万，天天在出租屋打游戏。我白天卖奶茶，晚上给他送饭。他说：“林晚，等我东山再起，娶你。”我把工资卡给他还债，自己啃了三个月馒头。
他东山再起了。公司做起来了，换了辆四十万的车，搬进这间公寓。我跟着搬进来，以为终于熬到头。结果他越来越忙，越来越不耐烦。我做的饭他嫌油大，我买的衣服他嫌土，我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他说“你烦不烦”。他前女友找他借五万，他二话不说转了，转头跟我说这个月房贷你交一下。我交了。他连句“辛苦了”都没有。
他朋友聚会，有人拿我开玩笑：“陆哥，嫂子当年追你追得可真猛。”他端着酒杯笑：“那可不，赶都赶不走。”满桌哄笑。我坐旁边，指甲掐进掌心。那天回家我问他：“陆沉，你觉得我贱吗？”他皱眉：“你又发什么疯？我开玩笑的。”我说：“你开玩笑，我疼。”他翻身睡了。
去年我生日，他说加班。我煮了面等到十一点，他回来浑身酒气，倒头就睡。第二天我问他记不记得昨天什么日子，他想了半天：“你生日？我补你个包。”我说不用了。他真就没买。上个月他白月光回国，他喝到凌晨两点回来，搂着我喊白月光的名字。我把他推醒，他迷迷糊糊说：“你别闹，她刚回国没地方住，我帮帮她。”帮到床上去了。那晚我坐客厅，把他七年里跟我说过的所有“你懂事”“你别闹”“你自愿的”写在纸上，写满了三页A4纸。第二天我联系了搬家公司。
小赵听完，咖啡都凉了：“姐，你图他啥？”我说：“图他当年在我被客人骂的时候，替我挡了一瓶啤酒。”小赵骂了句脏话：“一瓶啤酒换你七年？”我笑：“所以我傻啊。”
下午下班，陆沉还在楼下。他靠着车，手里拎个塑料袋，看见我走过来，把袋子往我面前一递：“你爱吃的栗子蛋糕。”我没接：“陆沉，我戒了。太甜，牙疼。”他手僵在半空：“你以前最爱吃这个。”我说：“以前我连你袜子都爱洗，现在不爱了。”他脸色变了：“林晚，你说话别这么冲。”我绕过他往前走。他跟上来：“我妈说你了。她让我跟你道歉。”我停住：“你妈让你道歉，你才来？”他噎住。
我拉开车门，他一把按住：“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抬头看他：“陆沉，我问你，我去年住院三天，你在哪儿？”他愣住。我说：“你在陪白月光看房。护士问我家属呢，我说我没有家属。”他嘴唇动了动：“我……不知道你住院。”我说：“我发了朋友圈，你点了赞。”他脸色刷白。
我上车，发动。他在后面喊：“林晚！我改还不行吗？”我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米八几的人，站路边像条被丢下的狗。我摇下车窗：“陆沉，你知道我这七年最难过的是什么时候吗？”他摇头。我说：“是你白月光回国那天，你搂着我喊她的名字。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七年，我到底在跟谁谈恋爱。”
车开走。后视镜里，他蹲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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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不熟
陆沉开始刷存在感。
早上七点，我楼下早餐店，他坐靠窗位置，桌上两碗豆浆四根油条。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林晚，吃早饭。”我扫了一眼：“我不吃油条，上火。”他愣住：“你以前……”我说：“以前我吃，因为你说油条香。我嗓子发炎也要陪你吃。”他手忙脚乱：“那我换小笼包。”我说：“陆沉，别演了。你连我花生过敏都不知道，还小笼包？”他脸白了。
公司午休，他让外卖送了一束花，卡片写“对不起”。小赵念出来，全办公室起哄。我把花扔进垃圾桶：“小赵，帮我跟外卖小哥说，以后这人送的东西直接拒收。”小赵竖大拇指：“姐，硬气！”
下午，陆沉堵在公司门口，这次带了个人。他白月光，周漾。周漾穿一身白裙，妆容精致，冲我笑：“林晚姐，陆沉说你们闹别扭了，我来劝劝。”我看着她：“你以什么身份劝？”她脸红：“我……就是朋友。”我说：“周漾，你回国那天，陆沉搂着我喊你名字，你知道吗？”她脸色变了。陆沉急了：“林晚，你别胡说。”我说：“我胡说？你那天喝了八瓶啤酒，回来吐了我一身，嘴里喊‘漾漾别走’。要不要我放录音？”周漾猛地转头看陆沉。陆沉嘴唇哆嗦：“你……你录音了？”我说：“没有。但你现在表情告诉我，我猜对了。”
周漾眼圈红了：“陆沉，你不是说你们早分了吗？”陆沉急了：“漾漾你听我解释。”我打断他：“周漾，他追你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你说‘林晚缠着我，我没办法’？”周漾沉默。我笑了：“妹妹，他拿你当枪使呢。你信不信，他明天就能跟另一个女的说‘周漾缠着我’。”周漾脸一阵红一阵白，转身走了。陆沉喊她名字，她没回头。
陆沉转过头，眼睛充血：“林晚，你非要这样？”我说：“陆沉，你带着白月光来我公司，问我非要这样？”他喘着粗气：“我就是想让你吃个醋。”我笑出声：“陆沉，你今年三十一了，不是十三。吃醋？我吃你七年醋，你给过我一勺糖吗？”他声音软下来：“林晚，我错了。我跟周漾真没什么，我就是气你搬走。”我说：“你气我搬走，所以带她来恶心我？”他不说话了。
晚上，老周给我打电话：“嫂子，陆哥喝多了，在酒吧哭呢。他说他后悔了，让我求你回去看看。”我说：“老周，他哭，你让他哭。他喝多了，你送他回家。我不是他妈。”老周叹气：“嫂子，陆哥这人就是嘴硬，他心里有你。”我打断他：“老周，他胃出血住院那次，是我守了三天三夜。我发烧四十度那次，他让我别传染他。老周，你说他心里有我？”老周不说话了。
挂电话前，我说：“老周，以后他再让你传话，你跟他说，林晚说，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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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泼水
陆沉开始发疯。
先是他妈上门。我下班回家，老太太坐楼道里，拎着保温桶。看见我，站起来：“小晚，阿姨给你炖了汤。”我接过汤：“阿姨，您别跑了，我跟陆沉真完了。”老太太抹眼泪：“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不会心疼人。你给他个机会。”我说：“阿姨，我给了他七年。他拿七年练手，我拿七年心死。”老太太愣住，半天叹了口气：“是阿姨没教好。”
然后是陆沉砸门。晚上十点，我新家门外咣咣响。我开门，他一身酒气，眼眶通红：“林晚，你换锁了？”我说：“这我家，我换锁怎么了？”他往里闯：“周漾走了！她跟我翻脸了！你满意了？”我把他推出去：“陆沉，周漾走不走，关我屁事。你再砸门我报警。”他扒着门框：“你报！你报了我就跟警察说咱俩同居七年。”我笑了：“行啊，那你先跟警察解释解释，你拿我工资卡还债、我住院你不管、你搂白月光进门，这些算不算同居纠纷？”他酒醒了一半，手松了。
第二天公司，他带了一帮兄弟堵楼下，拉横幅：“林晚我错了”。小赵趴窗户上看：“姐，他玩真的？”我说：“他玩大了。”我下楼，陆沉站横幅底下，手里捧着个盒子：“林晚，这是我全部银行卡，以后你管钱。”围观的人起哄。我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还给他：“陆沉，你这几张卡加起来，还没我去年给你还债的钱多。”他脸涨红：“我……公司现在效益不好。”我说：“你给周漾借五万的时候，效益挺好？”他噎住。
他兄弟里有人嘴欠：“嫂子，陆哥都这样了，差不多得了。”我转头看他：“你谁？”他缩了缩脖子。我说：“我跟陆沉的事，轮得到你说‘差不多’？我被他晾了七年，你替我还？”那人不吭声了。陆沉突然跪下了。单膝跪地，举着银行卡：“林晚，我求你。回来。”周围人举手机拍。我低头看他：“陆沉，你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妈。”他眼眶红了：“我错了，我真错了。这七年我没把你当回事，我混蛋。”我说：“你错了，然后呢？”他愣住。我说：“你认错，我原谅，然后呢？回去继续给你做饭洗衣，等你下一个白月光？”他摇头：“不会了。”我说：“你上次也这么说。你每次喝多了都说‘林晚我改’，醒了就忘。”他哑了。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陆沉，我给你讲个事。去年冬天我发烧，给你打电话，你说‘我开会呢’。我自己打车去医院，护士问我‘家属呢’，我说‘死了’。护士没再问。我挂完水凌晨三点回家，你睡得打呼。那一刻我就想明白了，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死了的家属。”他眼泪掉下来：“林晚……”我站起来：“陆沉，你起来。你跪着，我也不要你了。”
转身走的时候，听见他兄弟小声说：“陆哥，算了。”陆沉吼了一句：“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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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新芽
陆沉消停了半个月。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结果他没放弃，他换战术了。
每天早上，我门口放一份早餐，豆浆不加糖，小笼包是素馅的。他大概问了小赵。我全送给楼下保洁阿姨。阿姨乐呵呵：“姑娘，这小伙子天天送，你咋不吃？”我说：“阿姨，您吃。他欠我的。”晚上下班，他蹲小区门口，也不说话，就远远跟着，保持十米距离。我走快他也走快，我停他也停。保安问我：“林小姐，要不要赶？”我说：“不用，他跟着累了自己会走。”
小赵给我介绍对象，是她表哥，隔壁公司做设计，叫程叙。第一次见面约咖啡厅，程叙提前十分钟到，帮我拉椅子，问我喝什么，我说美式。他转身跟服务员说：“美式，少冰，她胃不好。”我一愣。小赵在旁边挤眼睛：“我跟我哥说了你胃不好。”我笑：“你嘴真快。”程叙坐下，推过来一块蛋糕：“栗子味，不知道你爱不爱吃。”我说：“以前爱，现在戒了。”他点头：“那换一家，楼下有家桂花糕不错。”自然得像认识很久。
走出咖啡厅，陆沉站马路对面，手里还拎着保温桶。他看见程叙，眼睛一下子竖起来，大步冲过来：“你谁？”程叙挡我前面：“你哪位？”陆沉把保温桶往地上一摔：“我是她男人！”我说：“前男友。”陆沉吼：“林晚！你故意气我？”我说：“陆沉，我认识你七年，你第一次为我摔东西。挺新鲜的。”他噎住。程叙回头看我：“要帮忙吗？”我说：“不用，他马上走。”陆沉瞪着程叙：“你追她？”程叙笑：“我在追。你有什么建议？”陆沉拳头攥得咯吱响：“她胃不好，早上不能空腹喝咖啡，下雨天膝盖疼，睡觉必须开小夜灯。”我打断他：“陆沉，你记得挺清楚。可惜七年里你一件都没做过。”他脸白了。
程叙送我回家，路上说：“你前男友挺逗，记仇记得全是你的好，做的时候全忘了。”我说：“所以是前男友。”程叙笑：“那我机会挺大？”我没说话。到家门口，看见陆沉蹲消防通道里，保温桶捡回来了，盖子瘪了。他抬头看我：“林晚，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不爱我了？”我蹲下来：“陆沉，我爱了你七年。第七年最后一天，你搂着周漾进门，我蛋糕扣垃圾桶的时候，爱就没了。”他声音发抖：“那我现在改。”我说：“你改你的。我不等了。”
他忽然抓住我手腕：“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回来？”我说：“陆沉，你做什么都没用。因为我一看见你，就想起那七年我怎么求你别走，你头也不回。”他手慢慢松了。
那晚他在消防通道坐了一夜。第二天保洁阿姨跟我说：“姑娘，那小伙子走了，留了张纸条。”我接过，上面写：胃药在冰箱第二层，我记住了。别空腹喝冰美式。
我把纸条折好，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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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下跪
程叙开始正式追我。
早上接我上班，晚上送我回家，周末带我去吃桂花糕。他知道我喜欢吃辣，但胃不好，每次只让我吃两口，剩下他解决。小赵说：“我哥这人闷，但靠谱。”我笑：“靠谱比什么都强。”
陆沉不知道从哪儿弄到程叙电话，约他见面。程叙去了，回来跟我说：“你前男友问我，怎么才能让你回头。”我问：“你怎么说？”程叙笑：“我说，你先学会把她的话当话。”陆沉摔了杯子。
真正爆发是在我公司年会。陆沉混进来了，西装革履，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全公司都看着。他声音很大：“林晚，今天当着你所有同事的面，我跟你认错。七年，我拿你当理所当然，我不是人。”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咣一声跪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你嫁给我。我陆沉以后要是再让你受半点委屈，天打雷劈。”
全场寂静。有人起哄“嫁给他”，被小赵一个眼神瞪回去了。我端着果汁看他：“陆沉，你戒指哪来的？”他愣住：“我……买的。”我说：“周漾挑的吧？她发朋友圈了，说‘帮朋友选戒指，好累’。”他脸刷白。我继续说：“你跪这儿求婚，周漾知道吗？”他嘴唇哆嗦：“我跟她真断了。”我说：“你跟她断不断，关我什么事。陆沉，你连求婚戒指都找白月光挑，你让我嫁你？”他急了：“林晚，我错了，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绝交。”我说：“不用。你给谁打电话都行。但你别跪我，你跪错人了。”他抬头看我，眼眶里全是泪：“林晚，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蹲下来，把他手里的戒指盒合上，塞回他西装口袋：“陆沉，你回去想想，这七年，你主动为我做过一件事吗？一件就行。”
他想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我站起来，对全公司说：“不好意思，私人恩怨，扰大家兴致了。今晚我请客，甜品台我包了。”同事欢呼。陆沉还跪着，老周过来拉他：“陆哥，走吧，别丢人了。”他甩开老周，冲我背影喊：“林晚！我下个月把公司股份转你一半！”我头也没回：“陆沉，你公司当年启动资金是我工资卡刷的。股份本来就该有我一半，不用你转。”
那晚程叙送我回家，路上说：“他跪得挺诚恳。”我说：“他跪的是他自己那点面子。真诚恳，七年前就该跪。”程叙笑：“那我呢？”我说：“你站着就行。我不喜欢跪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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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不回头
陆沉消失了。
老周说他去了外地，走之前把公司交接了，给我留了个文件袋。我打开，里面是张银行卡，还有一份股权转让书。他公司30%的股份，转我名下，签字按手印了。附了张纸条：林晚，这七年我算不清欠你多少。卡里是卖车卖表凑的，先还你一部分。股份你拿着，不要就捐了。我不配求你回头，就求你别恨我。恨人也累。
我把卡和股份都收了。七年青春，该我的，我一分不要是傻子。捐了十万给胃病救助基金，剩下的存了定期。小赵说：“姐，你这就原谅他了？”我说：“原谅？我收的是债。债清了，人就翻篇了。”
三个月后，我在公司楼下看见陆沉。他瘦了一圈，穿着普通夹克，坐花坛边上。看见我，站起来，没走近，隔着五米喊：“林晚，我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我说：“看完了？走吧。”他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放地上：“桂花糕，你爱吃的那家。我排了四十分钟。”然后转身走了，没回头。
那天下午，程叙约我吃饭，问：“你前男友今天来找你了？”我说：“嗯，送了个桂花糕。”程叙沉默了一会儿：“你还吃吗？”我说：“吃啊，为什么不吃。”他看着我。我说：“程叙，我追了陆沉七年，他送我一袋桂花糕，我要是感动得哭，那我这七年白活了。他送他的，我吃我的。两码事。”程叙笑了：“行，那明天我买，天天买。”我说：“那不行。你买太多我吃不完。”他眼睛亮起来：“那……每周三次？”我说：“看你表现。”
年底，我跟程叙在一起了。没搞仪式，就是有天吃完饭，他牵我手，我没抽回来。他愣了一下，然后攥紧了。
再碰见陆沉是第二年春天。超市里，他推着车，车里全是方便面和速冻水饺。看见我，他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林晚。”我点头：“陆沉。”他看了眼我旁边推车的程叙，笑了一下：“挺好的。”我说：“你也是，少吃泡面。”他嗯了一声，推车走了。背影拐进货架后面，再没出来。
程叙问我：“不难受？”我说：“难受什么？”他说：“毕竟七年。”我想了想，说：“程叙，你听过一句话吗？”他问哪句。我说：“追他的时候，我每天给他发天气预报，提醒他带伞。他从来没回过。跟你在一起第一天，下雨，你没带伞，你发消息问我‘你带了吗’。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七年没白等。它教会我，被人惦记是什么感觉。”
程叙把伞往我这边斜了斜，没说话，耳朵红了。
晚上回家，我刷到陆沉朋友圈，发了一碗泡面，配文：自己煮的。共同好友底下评论：“嫂子呢？”他没回。我把手机扣桌上，去厨房煮了两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程叙凑过来：“你煮的面比泡面强多了。”我说：“废话，练了七年。”
窗外下雨了。我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我拎着保温桶站在陆沉公司楼下，等他加班到十一点，就为送一碗热汤。他下来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你怎么又来了？烦不烦。”
现在有人会发消息问我：“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我把面端上桌，喊程叙吃饭。手机又亮了，陆沉发来一条微信：林晚，我学会煮面了。
我回：恭喜。然后删了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