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识
我叫季暖，他叫沈骁。我们相遇在寒风肆虐的初冬，又在热浪滚滚的盛夏挥手作别。那是一场完完整整，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心动。没有双向奔赴的悸动，没有少年少女轰轰烈烈的相恋，自始至终，所有的欢喜、忐忑、酸涩与释然，全部攥在我的手心。
高三的日子总是被试卷与倒计时填满，窗外的北风卷着枯叶一遍遍地拍打玻璃窗。
我人如其名，性子温和和煦，像一缕不耀眼却足够温热的暖阳，习惯用乐观消解高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抑。在遇见沈骁之前，我笃定地以为，我的整个高中时代，只会埋头于书本习题，按部就班刷题、考试，奔赴属于自己的远方，绝不会这样毫无预兆、义无反顾地栽进一场青涩莽撞的喜欢里。
午休的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喧闹。我麻利地合上习题册，一把拽过身旁的靳亚宁，急匆匆往食堂赶。
“快点快点，再晚红烧鸡块就要被抢光了！”我一边裹紧身上的校服外套，一边喋喋不休，嘴里不停吐槽这几日骤降的气温，寒风钻过衣领，冻得我缩了缩脖子。
靳亚宁被我拉着快步往前走，笑着数落我为了吃的风风火火的模样。我们两个人说说笑笑，一路挤进人声鼎沸的食堂。食堂里热气氤氲，饭菜香气混杂着同学们的说笑声，热闹得将窗外的冬日严寒彻底隔绝在外。
我们端好餐盘找位置坐下，正低头吃饭，一群身影走到了邻桌。清一色的黑色长款羽绒校服，面料厚实，肩膀处印着学校体训队独有的标识。不用多想，这是高二的体育生。我下意识抬眼扫过去，一排少年个个身形挺拔，个子远远高出普通的高三学生，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我心里忍不住暗暗感慨体育生得天独厚的身高优势。
他们坐下之后便随意闲谈，说话的音量不算小，聊到了最近来代课的地理老师。听着听着，我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他们口中那位临时带班的老师，恰好就是给我们班上地理课的代课老师。好奇心驱使，我不动声色，悄悄留意起他们的谈话。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男生忽然转过头，视线直直朝我这边落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间，我和他四目相撞。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不由自主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他生得剑眉星目，脸部轮廓板正利落，是十分周正英气的长相。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厚重的镜框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分明，哪怕穿着宽松臃肿的羽绒服，也掩盖不住身上蓬勃的少年气场。
“喂，你该不会看上我们沈骁了吧，看得这么出神？”
旁边队友戏谑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一阵哄堂的笑声在邻桌炸开。
轰的一声，滚烫的热度瞬间攀上我的脸颊，从耳尖一直蔓延到整张面孔，烧得滚烫。我慌忙低下头，埋着头盯着碗里的饭菜，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心底忍不住腹诽，不过就是无意间多看了一眼而已，哪里至于被这样当众起哄。
窘迫感铺天盖地包裹住我，手里的饭菜瞬间变得食不知味。我只想赶紧吃完饭，立刻逃离这个让我坐立难安的地方，只盼着时间能够过得快一点。。
可越是心急，就越容易出岔子。
吃完饭后，我端起餐盘起身去回收处，经过他座位旁边的时候，浑然不觉口袋里的饭卡已经悄悄滑落，“嗒”的一声轻响掉在了地板上。
“等一下，同学，你的饭卡掉了。”
一道清亮独特的少年嗓音自身后响起。
我脚步一顿，连忙回头。
那一眼，几乎误了我整个青春。
沈骁从座位上站起身，微微弯腰捡起那张浅蓝色的校园饭卡，伸手朝我递过来。黑框眼镜稳稳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之上，镜片反射着食堂头顶暖黄的灯光，碎光点点。他眼底盛着浅浅柔和的笑意，眉眼舒展，嘴角轻轻扬着。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举手之劳，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瞬间，可那抹干净明朗的笑容直直撞进我的眼底。
我的心跳骤然失序，心脏咚咚地擂着胸腔，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我伸出手接过饭卡，指尖几乎要和他的指尖相触，紧张得指尖微微发麻。慌乱地低声道了一句“谢谢”，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我便匆匆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很远，我还能感受到脸颊残留的热度，手心紧紧攥着那张饭卡，卡片还残留着一点点别人触碰过的温度。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就在这个喧闹拥挤的初冬食堂，在漫天饭菜热气与少年哄笑声之中，我毫无预兆地，心动了。
2 笨拙的喜欢
那天晚上躺回宿舍的床上，我失眠了。
熄灯之后，宿舍只剩均匀浅浅的呼吸声，黑暗之中，沈骁含笑的模样反复在脑海盘旋。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捡起饭卡时温和的嗓音，还有队友那阵哄笑，一遍遍地在我脑海回放。
怎么会有人笑起来这么戳人心。
我把整张脸埋进蓬松柔软的被子里面，死死捂住发烫的脸颊，抑制不住地悄悄扬起嘴角。少女的心事如同寒冬泥土之下悄悄萌发的嫩芽，悄无声息，却在心底疯狂地生长蔓延。
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一遍一遍，反复回响。
沈骁，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把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我，变得格外笨拙又怯懦。从前的我对待感情坦荡干脆，从来没有体会过这般患得患失的滋味。可自从心底装下这样一个耀眼的少年之后，我的一举一动，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瞻前顾后。
靠着舍友四处打听，我拼凑出很多关于沈骁的碎片。他是高二的学生，校体训队的队长，主攻跨栏，训练刻苦，在队伍里威望很高。
在此之前，我和绝大多数高三同学一样，发自内心地抵触每天清晨的课间跑操。冬日的清晨寒气刺骨，天还没有完全大亮，就要集结在空旷的操场，迎着凛冽的寒风一圈一圈奔跑，又累又冻，呼出的气息都化作白茫茫的白雾。每一次跑操，于我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可是自从心底藏下这份隐秘的暗恋之后，跑操，忽然变成了我每一天最期盼的时刻。只有跑操的时候，全校所有年级的学生都会聚集在同一片偌大操场，我才有机会隔着重重人海，远远瞥见那个挺拔熟悉的身影。
为了能够制造一场微不足道的偶遇，我甚至改掉了坚持很多年的习惯。从前早自习下课那短短的十几分钟，是我最珍贵的补觉时间，我总会趴在课桌上面，抓紧时间眯一会，缓解熬夜刷题带来的疲惫。可现在，我会揉着惺忪困倦的睡眼，放弃宝贵的睡眠时间，飞快地冲向食堂。
哪怕仅仅只是远远望他一眼，短短两三秒的时光，都足够点亮我一整天的心情，让我在堆积如山的试卷之中，拥有一点甜甜的盼头。
能够见到他，慢慢变成我藏在心底小小的执念，也成了枯燥压抑的高三生活里，一份隐秘又珍贵的动力。
可这份心事，我自以为掩藏得天衣无缝。一次次刻意的绕道，路过体训队的训练场地；排队的时候下意识四处张望；操场上不受控制的侧目偷看。我以为所有人都不会察觉，殊不知，我的这些偷偷摸摸，完完整整落入沈骁和他一众队友的眼里。在他们看来，我的小心翼翼，几乎等同于明目张胆。
我就这样，用自己笨拙、直白又胆怯的方式，默默喜欢着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年。
闺蜜靳亚宁全部看在眼里，闲暇的时候总爱打趣我。她常常劝我，要么鼓起勇气上前好好搭话认识一番，要么趁早收回这份没有着落的心思，不要把自己困在单方面的情绪里面。
可我总是轻轻摇摇头。我连主动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只敢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观望。高三的学业压力如山，我们隔着一个年级，他的世界是跑道、跨栏与训练，我的世界是试卷、错题本和高考倒计时，我们本就活在两条几乎互不相交的轨道。
无数个晚自习的间隙，我趴在教室的窗台边，望向远处操场亮起的训练灯光，心里漫上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与怅然。我会猜想，此刻的沈骁正在做什么，是在跑道上挥洒汗水，还是和队友说笑打闹。
一场只属于我的暗恋，就这样，在凛凛寒冬里，缓缓发酵。
3 转变
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在一段时间之后，慢慢滋生出了煎熬。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很难再遇见沈骁。清晨匆匆奔赴食堂，再也捕捉不到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影；课间跑操的偌大操场，我把人群来回扫视好几遍，也寻不见那道挺拔的轮廓。一次两次的错过可以归结为偶然，可接二连三的落空，让不安一点点在心底蔓延开来。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我日复一日的注视，一次次刻意制造的偶遇，已经对他造成了困扰，所以他才在刻意回避我。明明自始至终，我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有做，仅仅只是远远地看着，不曾上前打扰，不曾递过纸条，不曾拦住他说话。可我依旧固执地，把每一次他的缺席，全部归罪到自己的身上。
就算我隐隐有所察觉，或许，他早就已经不记得，当初食堂那个不小心掉落饭卡的普通高三女生。可我依旧没有办法轻易收回这份已经生根发芽的心动。一边理智地告诉自己，我的存在或许是一种打扰，应该收敛目光；一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每次路过操场、食堂，目光依旧会下意识地四处搜寻他的踪迹。
理智与心意日复一日拉扯折磨着我，欢喜越来越少，心底的负担却越来越重。
真正让我的心态彻底崩塌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午后。
午饭结束，我和靳亚宁顺着人流从食堂走出来，打算去楼下校园超市买一点零食和热牛奶。过道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下课闲逛的学生。就在喧闹的人群缝隙之间，我一眼看见了心心念念的沈骁。
猝不及防的相遇，让我心头猛地一颤。出于长久以来的顾虑，我下意识往来往的人群后面缩了缩，把自己隐匿起来，不想被他看见，生怕我的出现，又会给他增添无谓的困扰。
可下一秒，一个女生快步走到沈骁的面前，毫无顾忌地伸出胳膊，亲昵地抱住了他。而沈骁，没有伸手推开。
那一幕毫无遮掩地撞进我的瞳孔，脑子轰然一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海里面骤然炸开。心口瞬间堵得严严实实，酸涩、失落、无力的情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指尖死死攥紧刚刚买到的零食包装袋，塑料外壳被捏得皱巴巴。我一言不发，用力拉着身旁的靳亚宁，近乎逃一般地快步走回宿舍楼。
回到寝室，我躺倒在床上，拉上床帘，隔绝外面所有的光亮。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读懂小说里曾经读到过的那句话：暗恋，从来都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所有的波澜汹涌，所有的难过心碎，全部都只发生在我一个人的心里。我甚至连吃醋的资格都不曾拥有。我不由得对着床帘里面昏暗的空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何苦执着于一份，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的念想。
从那天起，我开始逼迫自己做出改变。强迫自己不要再朝着体训队训练的方向张望；强迫自己收回每一次下意识搜寻他的目光；刻意绕开所有有可能会和他碰面的地点。
日子一天天缓缓流淌，我以为，我快要把他放下了。只是偶尔傍晚，晚风掠过宿舍的窗台，吹进来操场那边隐约传来的哨声与少年喧闹，我的脑海，还是会短暂闪回食堂里那个戴着黑框眼镜，对着我微笑的少年。
那份心动没有彻底消散，只是被我狠狠压在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4 老娘才不要“暗恋”
高三的冬天，格外漫长凛冽。
朔风不断，气温持续走低，校园里的树木落尽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高一高二的学生陆续迎来盼望已久的寒假，背着大包小包离校回家。而我们高三学生，依旧要留在学校补课二十多天，在试卷的海洋里面继续苦苦坚持。
巧的是，沈骁他们体训队，也要趁着这段假期外出封闭式集训。
老话讲，眼不见，心不烦。
见不到他的这段日子，外界的喧嚣全部归于平静，我终于拥有大把完整的时间，安安静静梳理自己纷乱的情绪。我不再反复纠结“喜欢”这两个沉甸甸的字眼，也不再反反复复揣测，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我慢慢想通透一件事：我的未来道路，本就不会与他交汇。当初心动，不过是因为他刚好长成了我内心向往的模样。人会对一切闪闪发光的美好事物心生好感，但是心生好感，并不代表两个人就适合相伴走完往后漫长的人生。
经过这么久远远的观察，我心里清清楚楚，我和沈骁，本就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他的人生奔赴赛场与跑道，我的前路奔赴考场与大学。强求一份没有根基的交集，没有任何意义。
心结慢慢解开。后来偶尔在校园里面偶然撞见沈骁，我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眼神之中褪去了少女羞怯的悸动，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纯粹坦荡的欣赏。
我欣赏训练场上的他，汗水浸透身上的运动服，哪怕疲惫不堪，依旧咬牙坚持的认真刻苦；欣赏跨栏跑道之上，他全力加速冲刺，纵身越过栏杆之时，肆意飞扬的少年模样；欣赏站上领奖台拿下优异成绩的时候，他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张狂与耀眼。
他本就该这般鲜活、这般闪闪发光。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场短暂又盛大的心动，因为沈骁，值得被很多人偏爱与喜欢。
我的脑海里，总会回想起食堂发生过的一件小事。有一回食堂人潮涌动，我戴着厚厚的白色兔子绒线帽，鼓起积攒了许久的莫大勇气，打算主动和他打一声招呼。他正好从我的身旁快步走过，中途停下脚步抬手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抬眼的瞬间，恰好和我的视线相撞。
沈骁一脸茫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眼神仿佛在询问：你是在和我打招呼吗？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瞬间溃散。我慌慌张张地转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匆匆躲开了他的目光。
事后无数次回想，我总会忍不住遐想。如果那时候我没有逃走，如果我大大方方开口，告诉他我的名字；如果沈骁还记得当初那个掉饭卡的女孩，故事会不会走向不一样的方向。
可是世间，从来没有那么多如果。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很多转瞬即逝的瞬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不再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假设，慢慢学着和心底的这份喜欢和平共处。不必靠近，不必拥有，远远看见他发光，就已经足够。
5 离别
冬寒一点点褪去，气温节节攀升，盛夏裹挟着燥热席卷校园。高三剩余的时光过得飞快，黑板角落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
很巧合的是，每周有一节体育课，高二与高三的上课时间重合，我们共享同一片操场。每到体育课，我便可以远远看见他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身影。
沈骁似乎也慢慢习惯了我远远投过去的目光，不再刻意躲闪回避。而我，也不会再因为偶尔看不见他，就胡思乱想、辗转难安。那份躁动不安的少女心事，慢慢沉淀下来，化作青春岁月里一份安静温柔的印记。
毕业典礼到来的前一个晚自习，整个教室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同学们埋头刷题，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做最后的冲刺。
我低头，认认真真写下学生时代的第一封“告白信。”
这并不是一场炽热浓烈的告白，通篇没有袒露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渴求，字里行间写满的，只有回望与美好祝愿。我想用这一封信，好好告别自己这一段轰轰烈烈的少女心事，给属于我的这场暗恋，画上一个完整体面的句号。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好朋友小慧陪着我，守在灯火昏暗的食堂门口静静等候。夜色笼罩整座校园，夜晚的晚风还残留着一点点暮春的凉意。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晚自习上课越来越近，体训队的少年们却迟迟没有出现。
我的心底慢慢泛起失落，暗自想着，或许今天终究是要错过了。我攥着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已经做好转身放弃离开的打算。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走来一群刚刚结束晚间训练的少年，是沈骁他们。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攥紧手里的信，正要迈步上前。恰逢初中部下课，大批学生如同潮水一般从教学楼涌出来，汹涌的人潮直接把我挤到后方。我奋力地往前挪动，却怎么也挤不进人群的缝隙。情急之下，我伸出手，一把拽住体训队队伍末尾的一个陌生男生的衣袖。
“同学，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沈骁，谢谢你！”
把信匆匆塞到他手里之后，我不敢再多停留片刻，转头就跑，一口气飞奔回到高三教学楼。心脏砰砰砰砰跳个不停，一路跑上楼梯，脸颊发烫。
那一刻，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畅快。这份喜悦，并不是来源于告白之后期待回应的激动，而是积压在心底沉甸甸的心事，终于得以释放和解脱。
回到教室，我一把抱住一直在座位等候我的靳亚宁，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微微发颤：“亚宁！我做到了！”
身边的朋友们由衷替我感到高兴。积压许久的心事，终于好好交付出去。无论结局如何，无论他会不会拆开，会不会认真读完，于我而言，就已经圆满了。
附上那封简短的信：
见字如晤，你好沈骁。或许你早就不记得我了，我是那个总在食堂忍不住看向你的季暖。我喜欢你身上肆意张扬的少年气，也敬佩你训练时的认真刻苦。从前能够看见你，总能让我满心欢喜，给枯燥的高三注入力量，你算得上是我的“移动输血站”。感谢你，出现在我的高三岁月。曾经我总害怕，我的注视会对你造成打扰，在这里，我向你说一声抱歉。写下这封信，并非想要得到什么回应，只是想告诉你，你很优秀，耀眼夺目，值得被很多人喜欢。愿往后的日子，你能够得偿所愿，在自己热爱的赛道上，永远闪闪发光。
6 落幕
毕业典礼当天，操场上热闹喧嚣，体训队依旧在进行日常训练。我隔着一段距离，悄悄举起手机，拍下一张照片。镜头框住操场，远处少年的身影落在画面一角。
这是我和他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同框”
典礼结束之后，我们拿到提前开好的假条，可以离校回家，休整几日，迎接即将到来的高考。我抱着沉甸甸的一摞书本习题，慢慢走出教学楼，途经操场。
训练已经接近尾声，场地上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人，沈骁就在其中。他们几个人远远站定，目光朝着我行走的这个方向望过来。
夏日温热的风卷过操场边高大的香樟树，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我放缓脚步，也遥遥望向那个熟悉的身影，望向那个初冬食堂之中，让我一眼心动的少年。
我抬起手臂，用力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高声喊道：“再见！”
话音落下，我没有原地停留，转身快步跑开。
到此为止，我的这场盛大的暗恋，正式落下帷幕。往后人海茫茫，各赴前路，我和沈骁，大概率不会再有重逢的机会。可是我的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坦荡。该做的，该诉说的，我全部都完成了。我无愧于心，更无愧于这段滚烫的少女感情。往后回望青春，我也必定不会后悔。
很多年后，我再想起高三的这段时光，依旧会记得那个飘着寒气的冬日食堂，记得黑框眼镜少年明朗的笑容。
寄语
那是一场独属于季暖的心动，始于初冬，终于盛夏。
后来我才知道，喜欢一个人，原来是可以不需要任何回应的，我季暖的青春里有一场盛大的喜欢，观众从头到尾只有我自己；他不是我的故事，他只是我故事的开头；我一个人心动，一个人兵荒马乱，也在盛夏里一个人收尾。可这场暗恋最温柔的地方恰恰在于——它从没打扰过任何人，包括他。所以它干净、完整，不需要谁来盖章，只属于季暖一个人。
——全 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