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生生活 > 她费尽心机嫁豪门,我一笔划掉她的希望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5:12:14

上一世,哥哥资助的贫困生把我骗进山沟,送给她患有暴躁症的哥哥当老婆。

十四年。

我在那个不通公路的村子里生了三个孩子,最后一个难产,大出血,死在发霉的土炕上。

没有救护车。

没有医院。

甚至没有一口干净的水。

我死后,尸体被裹在破席子里,扔进了后山的沟里。

而她——贺芸,那个我哥从大山里资助出来的贫困生,趁我哥郁郁寡欢的时候下了药,怀上了孩子,如愿以偿地嫁进了沈家。

穿着我的衣服。

住着我的房间。

喊我的妈妈叫“妈”。

再次睁开眼,我看见面前摊开的资助名单,和哥哥沈怀舟正在名字上画勾的笔。

我盯着那个名字。

贺芸。

笔尖悬在她名字正上方。

我伸手,把哥哥的笔抽走。

“雨薇?”沈怀舟抬头看我。

我拿起笔,对准贺芸两个字,一道横线,划过去。

墨水洇在纸上,把那个名字盖得严严实实。

“这个人,”我把笔搁下,“不资助了。”

贺芸。

这一世,换你烂在大山里。

1

我重生回来的这天,是2024年6月15号。

距离我上一世被骗进山沟,还有四个月。

沈怀舟坐在书房里,面前铺了一整张名单,都是今年要续签资助协议的贫困大学生。

他每年从自己的分红里拿出一部分,专门做这件事。

二十三个名字,每一个他都认真看过材料,逐个画勾。

贺芸排在第七个。

我划掉她名字的时候,沈怀舟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解。

“怎么了?这个贺芸成绩很好,连续三年专业第一,家里条件也确实困难……”

他翻出贺芸的材料递给我。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素面朝天,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

乖巧。

隐忍。

让人心疼。

上一世,我也是被这张脸骗的。

“哥,”我没接那份材料,“我不想解释原因,但这个人,你不要资助。”

沈怀舟皱起眉。

他是那种很典型的长兄性格,理性、温和、凡事讲道理。

“雨薇,资助是有协议的,无故中止对对方不公平。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

我上辈子在土炕上流了一夜的血,身边只有一个拿锈剪刀的接生婆。

我临死前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贺芸她哥摔碗骂我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这些理由够不够?

但我不能说。

说了他不会信。

任何正常人都不会信。

我深吸一口气。

“哥,你信我吗?”

沈怀舟看了我几秒。

“……信。”

“那就划掉。别问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贺芸名字上又描了一道。

两道黑线交叉,像一个大大的叉。

我看着那个叉,指甲掐进掌心里。

上一世,就是这张名单上的一个勾,把我送进了地狱。

这一世,一个叉,就够了。

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

2

名单报上去后的第三天,贺芸的电话打到了沈家。

不是打给我哥的。

是打给我妈的。

周锦云——我妈,沈家的女主人,年轻时当过大学老师,最好面子,最吃一套:感恩。

上一世贺芸就是靠这一招拿捏住了我妈。

逢年过节手写感谢信,每次来沈家必带自己做的土特产,开口闭口“周阿姨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妈吃这套吃得死死的。

这一世,我划掉名字才三天,贺芸就找到了我妈的电话。

我进客厅的时候,我妈正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生气。

“你说什么?资助取消了?怎么会呢……”

我妈抬头看我,眼里已经有了责备的意思。

“雨薇,你过来。”

我走过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

“周阿姨……我知道我不该打扰您……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下学期的学费还差一万二……我已经在奶茶店打了两份工……”

经典。

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台词。

我妈按下免提,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女儿。

“芸芸别哭啊,阿姨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转头看我,声音一沉。

“雨薇,是不是你让你哥把人家资助取消的?”

我没否认。

“是我。”

我妈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你——”

电话那头,贺芸适时地抽噎了一声。

“周阿姨,您别怪雨薇姐,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不怪她,真的……我就是……就是有点难过……”

这话说得太妙了。

表面是不怪我,实际上每个字都在往我身上扎刀子。

我妈果然心疼得不行。

“你别听她的!阿姨来处理!学费的事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我妈看我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沈雨薇,你是不是闲得慌?人家一个山里出来的孩子容易吗?你凭什么说取消就取消?”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妈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觉得荒诞。

上一世,贺芸就是这样一步步渗透进沈家的。

先拿下我妈。

再接近我哥。

最后,把我送进山沟。

“妈,”我说,“你不了解她。”

“我不了解?我比你了解!她每年给我写信,每次来都规规矩矩的,你哪次见她对咱家有半点不敬?”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能说什么?

说她上辈子把我骗去给她哥当老婆,然后趁机勾引我哥嫁进沈家?

说我是重生回来的?

我妈会直接打120。

“反正,”我妈一锤定音,“这资助不能断。你不出这个钱,我出。”

说完,她拿起手机,开始给贺芸回拨。

我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我划掉了名单上的名字。

但贺芸绕过了名单,直接找上了我妈。

第一回合,她比我快了一步。

3

一周后,贺芸来了沈家。

我妈不仅出了她下学期的学费,还请她来家里“坐坐”。

贺芸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棉T恤,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着,手里提了一兜子核桃。

“周阿姨,这是我老家山上的核桃,我奶奶亲手剥的,特意让我带给您尝尝。”

我妈接过去,眼眶都红了。

“这孩子,太懂事了。”

我站在楼梯拐角,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贺芸低着头,乖得像一只小白兔。

但她进门的时候,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客厅——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那幅据说值八十万的油画。

那个眼神,我太熟了。

上一世我没看懂。

这一世,我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估价的眼神。

我妈拉着贺芸坐下,又是端水果又是倒茶。

“芸芸啊,你在学校住得惯不惯?伙食费够不够?缺什么跟阿姨说。”

贺芸摇头,眼圈泛红。

“阿姨,您已经帮了我太多了,我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手指绞着衣角,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墨水印。

把“贫困”“自尊”“感恩”三个标签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时候沈怀舟从书房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见贺芸愣了一下。

“你是……”

“沈大哥好,”贺芸站起来,微微鞠躬,“我叫贺芸,是您资助名单上的……”

她顿了一下,露出一个苦涩但努力微笑的表情。

“曾经是。”

这一招太毒了。

不提取消的事,偏偏说“曾经是”,三个字把委屈拉满,但又显得不追究、不计较。

沈怀舟的眉毛果然动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妈在旁边补刀:“还不是你妹妹!好好的资助说取消就取消,人家芸芸一个字都没抱怨!”

贺芸赶紧摆手。

“阿姨——”

“行了,”我从楼梯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好好聊聊。”

我在贺芸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直视她的眼睛。

“贺芸,你家是哪里的来着?”

贺芸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温顺的表情。

“安省,清平县,石桥村。”

“石桥村啊,”我点点头,“听说那边挺偏的,不通公路?”

贺芸点头,眼眶又红了。

“是,从县城到村里要走四个小时山路……”

“所以,”我盯着她,一字一顿,“嫁到那种地方的女人,一辈子都出不来,对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贺芸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

就那么一秒。

我在她眼睛里看见了慌乱。

非常短暂,像水面被扔进一颗石子,涟漪一闪即逝。

但我捕捉到了。

“雨薇,”沈怀舟皱眉,“你说这个做什么?”

我妈更是不满:“你什么意思?人家好好坐在这儿,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贺芸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嘴唇,声音细如蚊蚋。

“雨薇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如果是我的存在让你不舒服,我以后不来打扰了……”

她站起来,对我妈鞠了一躬。

“周阿姨,核桃您留着吃,我先走了。”

眼泪掉下来的时机恰到好处。

不是嚎啕大哭,是一滴,两滴,无声地滑过脸颊,在下巴汇聚,砸在那件洗到发白的T恤上。

我妈心都碎了,一把拉住她。

“你别走!雨薇你给我道歉!”

沈怀舟也站起来,挡在我和贺芸中间,低声说:“雨薇,够了。”

我看着面前这一幕。

我哥,我妈,全都护在贺芸身前。

而我,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剧本。

只是上一世,我信了。

这一世,我不会了。

“哥,”我站起来,声音很平静,“你说你信我的,还算数吗?”

沈怀舟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没说话。

我笑了一下。

转身上楼。

背后传来我妈安慰贺芸的声音,和沈怀舟沉重的叹息。

上一世,贺芸用了三个月渗透进沈家。

这一世,她只用了一周。

但没关系。

上一世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世,她每走一步,我都在看。

她以为她绕过了名单,就能绕过我。

可她不知道的是——

我把她的路,全部记住了。

4

贺芸在沈家住了下来。

我没拦住。

我妈说贺芸暑假没地方去,学校宿舍关门,让她住客房“就当自己家”。

贺芸推辞了三次,每一次都被我妈拉住。

第三次,她终于“感动得”红了眼。

“阿姨,我这辈子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经典三连。

推辞、感动、暗示苦身世。

上一世这三板斧砍得我妈心花怒放。

这一世也不例外。

贺芸住下后,迅速进入了“完美客人”模式。

早起做早餐,主动帮阿姨干活,把客厅打扫得纤尘不染。

我妈每天挂在嘴上的话变成了“你看看人家芸芸”。

潜台词就是:你看看你自己。

我不跟她比。

我在等。

贺芸住进来的第四天晚上,我路过书房,门虚掩着。

里面是贺芸的声音。

“沈大哥,这个公式我推了好几遍都不对,能不能请您看一下……”

沈怀舟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温和。

“你把笔记本拿过来我看看。”

我没推门。

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翻页声和低声交谈。

上一世,就是从“请教问题”开始的。

学业问题、职业困惑、人生迷茫,一次一次地靠近,一层一层地渗透。

等沈怀舟把她当作“需要照顾的妹妹”的时候,一切就晚了。

我掏出手机,给沈怀舟发了一条消息。

“哥,明天陪我去逛街。”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手机亮了,沈怀舟回复:“行。”

第二天我拉着沈怀舟出了门。

从早上十点逛到下午四点。

不是真为了逛街。

是为了把他从贺芸身边拉开。

在商场三楼的咖啡厅,我端着拿铁,看着对面的沈怀舟。

“哥,你觉得贺芸这个人怎么样?”

沈怀舟搅动咖啡,想了想。

“挺上进的,成绩好,也懂事。”

“你对她有别的想法吗?”

沈怀舟被咖啡呛了一下。

“雨薇,你想什么呢?她是我资助的学生。”

“你对她没感觉就好。”

我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

“哥,我不会害你。贺芸这个人,离她远一点。”

沈怀舟又沉默了。

他是个理性的人,不会因为我一句话就翻脸。

但他也不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完全信任。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针对她?”

我该怎么说?

说她上辈子把我骗进山沟当生育工具?

说她给你下药逼你娶她?

说我是从十四年后的山沟里爬回来的?

我张了张嘴,又合上。

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哥,你答应过信我的。”

沈怀舟看着我,眼神里有犹豫,有不解,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会注意距离。”

我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

手机响了。

我妈的微信。

一张照片。

贺芸站在厨房里,穿着围裙,锅铲在手,灶台上热气腾腾。

配文是:

“芸芸知道你们出去了,特意留了饭。这孩子真的太贴心了,雨薇你要是有她一半懂事我就烧高香了。”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在抢我的位置。

上一世是这样。

这一世,更快。

5

贺芸在沈家住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完全拿下我妈。

每天雷打不动地陪我妈逛菜市场、量血压、聊家常。

我妈逢人就夸“我们家芸芸”,说这话的时候眼角带笑,像在说自己的亲生女儿。

第二件:跟沈怀舟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刻意接近,不主动搭话。

但每次沈怀舟加班到深夜,桌上一定会出现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杯垫上用便利贴写着:“沈大哥注意身体。”

字迹娟秀,克制得体。

比热情更危险的东西叫什么?

叫润物细无声。

第三件:把我的口碑慢慢磨没。

不是正面冲突。

贺芸很聪明,从不跟我发生直接矛盾。

她只是——衬托。

我睡到九点,她六点就起来。

我点外卖,她亲手做饭。

我在房间里刷手机,她在客厅帮我妈整理相册。

我妈的评价体系里,她已经是满分答卷。

而我,连及格线都不到。

这天傍晚,我在楼梯口撞见贺芸。

她手里端着一碗汤,看见我,笑了笑。

“雨薇姐,给你盛的,刚好还热着。”

我没接。

“不用。”

她也不尴尬,把碗放在走廊的小桌上。

“那放这儿,你什么时候想喝什么时候拿。”

说完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

“贺芸。”

她回头。

走廊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温柔无害。

“你哥贺刚,最近怎么样?”

第二次了。

贺芸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

她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眼皮跳了一下。

“我哥……在家种地呢,挺好的。”

“种地啊,”我慢慢地说,“那挺辛苦的。他多大了?该娶媳妇了吧?”

贺芸的手指微微收紧。

“农村嘛……不着急。”

“也是。”

我盯着她的眼睛。

“毕竟那种不通公路的地方,姑娘嫁进去了就出不来。谁会愿意呢?”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贺芸的嘴角维持着微笑,但我看见她太阳穴旁的血管在跳。

“雨薇姐,”她轻声说,“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我帮你泡杯安神茶?”

把我的试探转化成“我心理有问题”。

高明。

我朝她笑了笑,没再说话,端起那碗汤,当着她的面倒进了水池里。

汤水打着旋流进下水道,发出“咕噜”的响声。

贺芸的笑容终于淡了。

“雨薇姐,你……”

“我不喝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丢下碗,“这是我的习惯。”

转身上楼。

背后,贺芸的目光像两根针,扎在我的后背上。

上一世,我到死都不知道贺芸恨我。

这一世,我要让她知道——

我也恨她。

6

七月中旬。

贺芸打电话回家那天,我在她门口听见了一段对话。

我不是故意偷听。

而是她房间的门没关严,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哥,你别急……我在沈家待着呢,挺好的……”

停顿。

“我知道,我知道你着急。但这事儿不能硬来,得慢慢来……沈家有钱,他们那个儿子对我也不错……”

又停顿。

“你放心,我有分寸。等我这边站稳了脚,钱的事、你的事,我都能办……行了行了,别催了。”

她挂断电话,长出一口气。

我站在门外,手指掐着走廊墙壁。

沈家有钱。

他们那个儿子对我也不错。

这就是她的算计。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区别只是,上一世她先把我解决掉再攻略我哥。

这一世我还在,她就先渗透,等站稳了再动手。

但贺刚那头催了。

她哥在催她。

上一世,贺刚要老婆。贺芸交不出钱也交不出人,就把我送过去顶了。

这一世也一样。

贺刚要的东西不变——要么是钱,要么是人。

贺芸欠她哥的债,早晚要还。

只不过上一世还的是我。

这一世,我不给她这个机会。

第二天,我约了哥哥的大学同学方远出来喝咖啡。

方远是沈怀舟最好的朋友,做律师的,脑子灵光,嘴巴也严。

“你让我查贺芸?”方远推了推眼镜。

“对。她老家安省清平县石桥村,哥贺刚。帮我查查贺刚的底细,有没有案底,有没有不良记录。”

方远看了我一会儿。

“雨薇,你哥知道吗?”

“暂时别让他知道。”

方远点点头,没多问。

这是我喜欢他的地方——不废话,做事利索。

但在查贺刚之前,我还得先灭一场火。

因为我妈,要给贺芸在沈怀舟的公司安排实习了。

7

"怀舟啊,芸芸马上大四了,实习总要找的嘛。你公司那么大,安排一个岗位还不是小事?“

晚餐桌上,我妈一边给贺芸夹菜一边说。

贺芸低头扒饭,一脸”阿姨您别为我操心了“的为难样。

沈怀舟筷子一顿,看了我一眼。

我之前跟他说过,让他和贺芸保持距离。

他记着呢。

”妈,公司实习要走正规流程,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走什么流程?你是总经理你说了不算?“

”规矩就是规矩。“沈怀舟放下筷子,”而且,开的口子多了,底下人不好管。“

我妈脸一沉。

贺芸见状,立刻打圆场。

”阿姨,沈大哥说得对。我自己投简历就行,不用给大家添麻烦。“

说完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丝极淡的试探。

她在看我是不是沈怀舟拒绝的原因。

我端着碗,表情平静。

什么都没说。

我妈嘟囔了几句,但沈怀舟态度坚决,这事暂时搁下了。

但我知道,这一关只是暂缓,不是解决。

贺芸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果然。

三天后,我从外面回来,看见贺芸和沈怀舟在客厅里。

贺芸手里拿着一份简历,正在向沈怀舟请教。

”沈大哥,您帮我看看,这份简历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沈怀舟接过去,客气地翻了翻。

”整体不错,但实习经历可以再丰富一下……“

贺芸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手指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

我站在门口看了五秒。

然后走过去,一把抽走了沈怀舟手里的简历。

”雨薇!“沈怀舟皱眉。

我没看他,低头扫了一遍简历。

贺芸的简历做得很漂亮。成绩、奖学金、志愿者经历,满满当当。

但有一个地方很有意思。

家庭住址那一栏,她填的是学校宿舍。

不是石桥村。

我把简历翻过来,拿起桌上的笔,在家庭住址旁边写了一行字:

安省清平县石桥村。

然后把简历递回给贺芸。

”填完整。“

贺芸的脸白了一瞬。

”雨薇姐,简历上填学校地址是常规操作……“

”是吗?“我歪头看她,”那你为什么不敢填老家?是嫌丢人,还是怕别人查到你家里的情况?“

”雨薇,“沈怀舟站起来,语气已经带了不满,”你够了。“

”哥,“我把笔放下,看着他,”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人在你家住了半个月,你连她老家在哪儿、家里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沈怀舟张了张嘴。

贺芸抢先开口了。

她站起来,把简历叠好,声音平稳,但手指微微发抖。

”雨薇姐说得对。是我不好意思提家里的事……我爸走得早,我妈改嫁了,就剩我哥带着我长大。我哥……身体不太好,脾气也不好……“

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一截。

”我怕说出来让大家觉得……麻烦。“

漂亮。

三句话:死了爸、妈跑了、哥有病。

把身世的惨拉到最满,同时解释了她为什么不提家里——不是心虚,是自卑。

沈怀舟的表情果然软了。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搂住贺芸。

”芸芸,你这傻孩子,阿姨不嫌弃你!谁还没个难处?“

然后瞪我。

”沈雨薇,你是不是专门跟芸芸过不去?人家都这么难了,你还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贺芸埋在我妈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但她抬起头擦眼泪的一瞬间,眼神掠过我。

那里面没有委屈。

只有冰冷的计算。

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以为这场戏演完了。

但她不知道,方远的调查结果,今天下午就能出来。

8

方远发来消息的时候,我正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发呆。

”查到了。打电话说。“

我拨了过去。

方远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内容让我握手机的手都在抖。

”贺刚,29岁,有暴力倾向。两年前因为打伤同村村民被拘留过十五天。石桥村村委出具的证明显示,他脾气极端,发作时摔东西打人。但没有正式的精神疾病诊断——农村嘛,没去医院查过。“

我闭上眼。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还有,“方远继续说,”贺芸大一的时候在学校论坛发过帖子,问的是‘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家里还债’。我查了一下,贺家欠了外债十几万,主要是贺刚堵伯和借高利贷欠下的。“

”所以贺芸需要钱。“

”对。她哥是个无底洞。她成绩再好,毕业后不找到一条稳定的来钱路子,迟早被她哥拖死。“

我攥紧手机。

上一世,贺芸找到的”来钱路子”,就是沈家。

先把我送给贺刚当老婆,抵掉人情和债务。

再嫁给沈怀舟,彻底翻身。

一石二鸟。

我是她的垫脚石,也是她的献祭品。

“方远,谢谢你。”

“雨薇,”方远犹豫了一下,“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要不要直接告诉怀舟?”

“还不到时候。”

我挂了电话。

证据有了。

但光有贺刚的案底还不够。

我需要让我哥、我妈亲眼看到贺芸的真面目。

不是我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得让贺芸自己露出来。

我需要一个局。

一个让贺芸不得不暴露的局。

想了一整晚,凌晨三点,我定了计划。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去了一趟清平县。

我要去石桥村。

不是被骗去的。

是我自己去的。

上一世我在那个地方活了十四年。

每一条山路,每一个转弯,每一户人家的位置,我都记得。

从县城到石桥村,四个小时山路。

上一世我走了无数遍。

这一世,我打了一辆车,花了两个小时到村口。

站在那个破旧的村口石碑前,我浑身都在发冷。

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但我的手脚冰凉。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下的车。

贺芸说带我来她老家“体验生活”。

我信了。

然后她把我交给了贺刚。

我再也没能离开。

深呼吸。

我攥紧拳头,走进了村子。

找到了村委会的老主任。

“您好,我想了解一下贺刚的情况。”

老主任看了看我,皱着眉。

“你是贺刚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就是想了解一下。”

老主任叹了口气。

“贺刚那小子,村里的祸害。脾气上来六亲不认,去年把邻居老赵的胳膊都打折了。他妹妹倒是争气,考上大学走了。就剩他一个人在山里混日子,欠了一屁股债,天天嚷嚷着要娶媳妇。”

“有人给他说亲吗?”

“说啥亲?这十里八村谁家姑娘敢嫁他?”老主任摆手,“他那脾气,娶了人家姑娘不是害人吗?”

我站在村委会的破院子里,看着远处连绵的灰色山脊。

不通公路。

没有信号。

嫁进来的女人走不出去。

上一世,我就没走出去。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对准了村委会的公告栏——上面贴着贺刚被拘留的处罚通知,盖着红章。

拍了下来。

又拍了村口、村路、贺家那间歪歪斜斜的土房子。

全部拍了下来。

证据链的最后一环。

傍晚回到城里,我没直接回家。

先去打印店把照片和方远发来的调查结果全部打印了出来,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

然后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笑声盈盈。

我妈和贺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

贺芸看见我,笑着打招呼。

“雨薇姐,你今天去哪了?饭给你留着呢。”

我看着她温柔的笑脸,把牛皮纸信封在手里捏了捏。

“贺芸,”我说,“你哥最近还好吗?”

第三次了。

贺芸的笑容这次没有任何破绽。

“还那样吧,在家种地。”

“是吗?”

我把信封放在玄关柜上,冲她笑了笑。

“那就好。”

转身上楼。

不急。

好戏还在后头。

9

方远帮我约了沈怀舟,地点在他律所的会议室。

我把牛皮纸信封推到沈怀舟面前。

“哥,你看看这个。”

沈怀舟看着信封,没急着打开。

“雨薇,如果又是关于贺芸的——”

“你先看。”

他打开了。

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贺刚被拘留的处罚通知书。

石桥村村委会关于贺刚暴力行为的记录。

村口那条不通公路的烂泥路。

贺家那间屋顶塌了一半的土房。

方远补充的贺家债务情况。

还有贺芸在论坛上发的那个帖子的截图——“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家里还债”。

沈怀舟翻得越来越慢。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我让方远帮忙跟石桥村邻居做的一段简短的电话录音文字记录——

“贺芸啊?她挺能耐的,上大学走了。就是她哥天天在村里嚷嚷,说他妹妹在城里认识了有钱人,早晚要带他翻身。还说要让他妹妹给他找个城里媳妇,不行就找个有钱人家的姑娘换过来。”

沈怀舟抬起头。

他的脸色已经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坐在他对面,声音平稳,“贺芸在你面前表演感恩和乖巧,但她的终极目标,是把自己嫁进沈家,解决她和她哥的债务问题。”

“而她哥贺刚,脾气暴躁到打折过人胳膊,天天嚷着要媳妇。贺芸欠他的,总要有人来填。”

我一字一字地说——

“上一个被选中的人,差点是我。”

沈怀舟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贺芸上个月说要带我去她老家‘体验生活’吗?我拒绝了。但如果我没拒绝呢?”

沈怀舟的手指攥紧了照片。

照片上贺家的土房子歪歪斜斜,像一张裂开的嘴。

“雨薇……”

“哥,我说不出来为什么这么确定。但我知道,贺芸从一开始接近咱们家,就不是因为感恩。”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她是来算计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方远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调查报告递了过去。

沈怀舟一页一页翻完。

然后合上文件夹。

“回家。”

他站起来,声音哑了。

“叫她走。”

我跟着他走出律所的时候,阳光砸在脸上,刺得眼睛发酸。

上一世,他为了找我,郁郁寡欢了三年。

这一世,不会了。

我不会让他再失去任何东西。

但回到家的时候,出了意外。

我妈拦在客厅里,脸色铁青。

“沈怀舟,你说什么?让芸芸走?你疯了吗?”

沈怀舟把文件夹递给我妈。

“妈,您看看这个。”

我妈翻了两页,把文件夹摔在茶几上。

“就凭这个?她哥有案底关她什么事?穷人家的孩子就不能上进了?你们兄妹两个欺负人家一个孤女,你们好意思吗!”

贺芸站在楼梯口,手扶着栏杆,肩膀在抖。

但她没哭。

她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慌乱,是冰冷的计算。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

“沈大哥,雨薇姐,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我……我也理解。毕竟我出身不好,家里也确实有很多问题。”

她吸了吸鼻子。

“我哥是有暴力前科,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可能不管他。”

她看向我妈。

“阿姨,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走。”

转身要去收拾东西。

我妈一把拉住她。

“你别走!谁让你走了!”

然后转头冲我和沈怀舟吼。

“你们两个给我听着——芸芸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沈怀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没跟我妈正面冲突——毕竟是亲妈——但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僵持。

贺芸就站在我妈身后,低着头,一副“我什么都不争”的样子。

但我看得见。

她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她知道,只要我妈护着她,沈怀舟就不能把她怎样。

这一局,她还是占了上风。

但她不知道的是——

我等的不是这一局。

我等的是她自己动手。

贺刚催得越来越紧。

她在沈家的日子每多一天,她哥的耐心就少一分。

她迟早要动。

而她一动,就是把自己送到我面前。

10

八月初。

贺刚来了。

不是我叫来的。

是他自己来的。

那天下午,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客厅里看书。

我妈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黑瘦的男人,身上带着汗味和廉价烟草味,眼神躲闪又暴躁。

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背心,脚上的拖鞋沾着黄泥。

贺刚。

我看见他的那一刻,浑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又灌回来。

上一世,这个男人在我流血不止的时候把碗摔在地上,骂我没用。

上一世,他把我死后的尸体裹在破席子里扔进山沟。

我的手在抖。

但我没动。

我妈被吓了一跳。

“你找谁?”

贺刚往里张望。

“我找我妹,贺芸。”

贺芸从楼上冲下来。

她脸色惨白。

“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贺刚往里挤,“听说你在有钱人家住着呢?”

他的眼睛跟贺芸第一天进沈家时一样——四处扫,四处看,四处估价。

只是他不如贺芸会装。

他的贪婪全写在脸上。

我妈的脸已经拉下来了。

贺芸拽着贺刚往外走,声音压得很低。

“你先出去,我跟你说——”

“出去什么出去?”贺刚甩开她的手,声音大了起来,“你住着人家大别墅吃香喝辣的,让我在山里啃红薯?你说好了帮我找媳妇——”

“闭嘴!”

贺芸脸色铁青,死死拽住贺刚的胳膊。

但贺刚力气大,一把将她推开。

他的视线扫过客厅,落在我身上。

停住了。

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一眼。

“这谁?长得挺好看的。你妹妹?”

他问贺芸,手指往我的方向点了点。

贺芸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哥,你别说了——”

“是不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贺刚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你不是说沈家有个妹妹——”

“闭嘴!!”

贺芸几乎是用尖叫打断了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妈听到了。

站在书房门口的沈怀舟,也听到了。

“贺芸。”

沈怀舟的声音很轻。

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之前跟你哥说了什么?”

贺芸站在原地,嘴唇在抖。

她看看沈怀舟,又看看我,眼眶里全是血丝。

“沈大哥,我没有……我哥他乱说的,他脑子不好……”

“你跟你哥说沈家有个妹妹,”沈怀舟一步一步走过来,“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还是温和的。

但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温度了。

贺芸退了一步。

“我……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随口?”我终于开口了。

我站起来,看着贺芸,看着贺刚。

“贺芸,你哥娶不上老婆,你是不是想把我送过去?”

客厅里像被抽走了空气。

我妈的脸一下子变了。

“什么……”

“问问她。”我指着贺芸。

“问问她为什么上个月要带我去她老家‘体验生活’。问问她为什么跟她哥提到沈家有个妹妹。”

贺芸摇头,眼泪哗地流下来。

“不是的……雨薇姐,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哥说了。”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你之前跟他说过。”

贺刚站在旁边,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缩着脖子往后退。

但他脸上的心虚,比任何证据都有力。

沈怀舟转向贺芸。

“贺芸,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接近我们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贺芸张了张嘴。

眼泪挂在脸上,身体在发抖。

但她没有说话。

因为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说是为了感恩?她哥刚刚亲口拆了台。

说是为了报答?报答方式是把人家妹妹送给自己的暴力狂哥哥?

她的人设,在她亲哥一句话面前,碎了。

我妈松开了拉着贺芸的手。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

她看着贺芸的眼神,从心疼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你……你要把我女儿……”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贺芸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了所有的伪装。

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

和破碎的不甘。

“沈雨薇,”她咬牙,声音压到最低,“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回答她。

因为我没法告诉她。

我在那个山沟里活了十四年,每一天都在想这个答案。

沈怀舟叫了保安。

贺刚被请出了沈家大门,贺芸的行李在半小时内被收拾好,放在门口。

我妈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攥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贺芸拎着行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次头。

看的不是我妈,不是沈怀舟。

是我。

“沈雨薇,你赢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站在门廊里,看着她。

看着她拉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出沈家的铁门。

阳光很晃眼。

她的影子被拖得很长,拖在沈家大理石地砖上,像一道慢慢缩短的疤。

我没说话。

赢了?

不。

还没有。

贺芸的资助断了。

她被赶出了沈家。

但她还有大学的学历,还能找工作,还能翻身。

而贺刚还在。

贺家的债还在。

上一世,她能把我骗进山沟,说明她不缺手段,也不缺狠心。

一条路断了,她会找第二条。

方远在当天下午给我打了电话。

“我以怀舟律师顾问的身份,正式通知了贺芸和贺刚——如果他们再接近沈家任何成员,我们会申请人身保护令,并追究法律责任。”

“她什么反应?”

“平静得有点反常。接过律师函,看都没看,就走了。”

我握着电话,心里那根弦没有松。

太平静了。

贺芸不是会认输的人。

果然。

九月开学后,贺芸没有回学校。

她的辅导员联系学校说她申请了休学。

休学理由:家庭经济困难。

同时,我在某个本地论坛上看到了一篇帖子。

标题是:求助,被资助家庭无故取消资助并赶出家门,还被威胁律师函,我该怎么办?

帖子写得极其煽情。

没有点名,但所有细节都能对上——被资助的贫困女大学生,好心的富人家庭,无故被取消资助,被赶出家门,连行李都是扔出来的。

评论区炸了。

“什么垃圾有钱人?做慈善是施舍还是玩弄别人?”

“心疼妹妹,曝光那个家庭!”

“这种人渣就应该被挂出来!”

贺芸在反击。

她失去了渗透沈家的机会,就转向了舆论。

她要用公众的同情心来反将一军。

我把帖子给沈怀舟看的时候,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来处理。”

方远介入得很快。

他没有正面回应帖子——那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

他用另一种方式。

贺刚的拘留记录、村委会的暴力行为证明、贺家的债务情况,以一种“知情人补充”的姿态出现在了帖子下面。

不是攻击。

只是补全真相。

“楼主说的可能不全面。我是同村的,贺家那个哥哥脾气暴得很,打折过人胳膊。她妹妹在有钱人家住着,她哥直接找上门要人家女儿当媳妇,你们猜那家人什么反应?”

评论区的风向开始转了。

“等等,这情节好像不太对……”

“原来不是无故赶人?是人家发现你想把人家女儿卖了?”

“细思极恐,这个贺芸到底安的什么心……”

三天后,帖子被删了。

贺芸删的。

舆论战也输了。

十月,方远告诉我,贺芸回了石桥村。

没有学历(休学没复学),没有资助,没有工作,贺家的债追到了村口。

高利贷的人不会跟你讲感情。

贺刚娶不上媳妇,债还不上,脾气越来越暴。

而贺芸,这一世没有沈家的资源,没有沈怀舟的庇护。

她被打回了原形。

十一月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雨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删掉了。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

我站在窗前,忽然想起上一世,石桥村也有一棵梧桐树。

就在贺家土房旁边。

我在那棵树下坐了十四年。

等不到任何人来接我。

这一世,坐在那棵树下的人,换了。

年底,沈怀舟拿回了一份新的资助名单。

二十二个名字。

没有贺芸。

他把名单递给我的时候,多说了一句话。

“雨薇,对不起。我应该早点信你的。”

我接过名单,鼻子一酸,没说话。

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窗外飘着雪。

沈家客厅的地暖烧得很热。

我妈在厨房里煲汤,声音从半掩的门缝里飘出来——

“怀舟,雨薇,吃饭了。”

我放下名单,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雪很大,整个城市都白了。

石桥村也在下雪吧。

那条不通公路的烂泥路,大概已经被雪盖住了。

走不出去的。

这一次,走不出去的人,不是我。

“雨薇,汤凉了!”

“来了。”

我转过身,朝灯光走去。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