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最近更新 > 别让死者笑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5:12:38

引子:

殡仪馆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管死者生前多体面,死后送来,都得先量尺寸。

沈渡拿起皮尺,贴着一具无名女尸的脚底板拉到头顶。

“一米六五。”他头也不抬地报数。

旁边的学徒在登记表上记下,声音抖得像筛糠:“师父,这女的……死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高兴事?怎么笑成这样?”

沈渡没理他。他把皮尺收起,目光落在女尸的脸上。

那是一张被黑线硬生生缝出笑脸的脸。嘴角被拉扯到了极其诡异的角度,几乎快裂到耳根。黑线深深嵌进肉里,透着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死寂感。

沈渡干了七年入殓师,什么惨状没见过?上吊的、跳楼的、烧成焦炭的,甚至是高度腐烂的,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给他们化好妆。但他从没见过这种死法。

“别废话,准备化妆。”沈渡洗了手,戴上橡胶手套。

但他刚拿起粉扑,女尸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唰”地一下睁开了!

一双浑浊的眼白死死盯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学徒吓得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尸……尸变!诈尸了!”

沈渡眉头都没皱一下,抄起旁边托盘里的缝合针,一把按住女尸冰冷僵硬的下巴:“别动,给你缝上就好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两行字:

【新规则:请让第四位死者“满意地笑”。】

【否则,你会成为第五位。】

沈渡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缝合针上的黑线,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后背突然起了一层白毛汗。

因为这具女尸,是今晚送来的第三具。而停尸间最深处的0417号冷柜里,还躺着一个同样被缝成笑脸的老刑警。

“叮铃铃……”

外面的走廊尽头,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伴随着铃声,0417号冷柜里,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直接砸在沈渡的心口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凌晨三点。

在这个阴阳交替的时间点,殡仪馆的老一辈人都说,最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沈渡没有退缩。他干了七年入殓师,早就把生死看淡了。他只知道一个道理:不管你是人是鬼,躺在这个台子上,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他一把拉开工具柜,将最底层那把最沉的防腐骨剪揣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拿起手电筒,沈渡转身走向那排冰冷的停尸柜。

今晚这殡仪馆里,到底躺了多少个“活人”?

第一章 第三具笑着死的尸体

沈渡收好最后一针,拿剪刀一剪。随手把镊子往不锈钢托盘里一扔,“当”的一声。

挺好,这脸算是修补对称了。

但他没松气。因为这不是他缝出来的笑——是死者本来就笑。嘴角被人从内侧用黑线死死拉上去,缝得极细,像裁缝在收边。

沈渡干了七年入殓师,手底下送走过上千人。上吊的、跳楼的、烧成焦炭的,什么惨状他都见过。但他从没见过这种死法。

因为这是他今晚接手的第三具。全是被黑线缝成笑脸的死法。

殡仪馆这破空调一直嗡嗡响,排风扇也不知道多久没上油了。头顶的白炽灯还闪了一下,差点以为要停电。

“嗡嗡——”

沈渡放在工具台上的手机突然震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就两行字:

【新规则:请让第四位死者“满意地笑”。】

【否则,你会成为第五位。】

沈渡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第一反应是哪来的恶作剧,第二反应是——他今晚确实还有第四具尸体。

停尸间最里面那排冷柜,最后一个,编号0417。无名氏,无人认领。送来的时候脸上盖着白布,交接单上只写了三个字:“别打开。”

“滴答。”

水滴砸在地砖上的声音。

沈渡站起身,走到0417号冷柜前。伸出手,搭在冰冷的金属柜门拉手上。

“沙——沙——”

柜子深处,传来了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沈渡没退。他听过尸僵复位时的关节响,也听过防腐液回流的气泡声,但他没听过停尸柜里的“人”用指甲刮门。

“咔哒。”

他猛地拉开柜门。

冷气扑面而来。白布下的人形很安静,没有任何异样。沈渡一把掀开白布,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男人鼻梁断了,颧骨有陈年旧疤,嘴唇发紫。沈渡戴上橡胶手套,目光落在男人的右手上。那是常年握枪的人才会有的厚茧。

是个老刑警。

沈渡视线往下移。刑警胸口的衣服被剪开过,有一道极其粗糙的缝合口。不是医院的手艺,是有人草草缝上的,里面似乎藏着东西。

沈渡拿解剖刀挑断原缝线。指腹沿着第三根肋骨内侧探进去,摸到了一个被血浸透的硬物。

是一张卡套。

他抽出一张对折的纸条,血迹斑斑的上面,字迹潦草:

【遗愿清单:一,找到把我缝成笑脸的人。二,别让0417开口说话。】

“咔哒。”

沈渡猛地回头。

停尸间里死一般寂静。第四排最外侧的冷柜门,自己弹开了一条缝。

柜子里是空的。白布团在角落,形状像是有个人刚刚坐起来,离开了这里。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在这个光线昏暗的停尸间里,刺眼得像催命符。

【规则一已更新:让第四位死者满意地笑。】

【倒计时:四小时。】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老刑警的遗愿清单,又抬头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冷柜。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0417不是第四位死者。0417是第三位。

真正排在第四位,等着他去“让死者满意”的,是他自己。

第二章 别回头,她不是法医

沈渡没有去追那个空掉的柜子。

他干了七年入殓师,比谁都清楚一个常识:停尸间是全封闭的,恒温零下五度,门外有电子锁。

谁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从冷柜里爬出来,还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沈渡把老刑警的尸体重新盖上白布,顺手将那张带血的纸条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倒计时四小时,他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砰!”

停尸间的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女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法医勘查箱。她目光如刀,扫过一排排冷柜,最后停在沈渡身上。

“你是谁?殡仪馆的夜班入殓师?”女人声音很冷,毫不客气。

“沈渡。”他把带血的手套摘下来,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你又是谁?大半夜闯停尸间,不知道要提前报备吗?”

“市局法医,苏见。”她亮了一下证件,径直走到0417号冷柜前,“这具尸体,我是来带回去复检的。”

沈渡眉头一皱:“警察半夜来拉尸体?”

“因为他不是无名氏。”苏见拉开柜门,看到空荡荡的里面,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沈渡:“尸体呢?!”

“自己跑了。”沈渡面不改色。

苏见冷笑了一声,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你当我是傻子?这冷柜外面的电子锁是从里面被破坏的,上面还有血迹。你杀了他?”

沈渡叹了口气。跟一个坚信科学和刑侦的女人解释“规则怪谈”,简直是浪费口舌。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找他的遗愿清单,你信吗?”

苏见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沈渡的胸口:“把手举起来。”

就在这时,沈渡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停尸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他听不到苏见的呼吸声。

按照常理,一个人刚才急促地走进来,又经历了一场紧张的盘问,心跳和呼吸应该会有明显的起伏。但他没有听到。

沈渡的目光落在苏见的手上。

她握着枪的右手,虎口处一片平滑。没有茧,没有疤,而且……太白了。白得像用美图软件磨过皮。

沈渡脑子里闪过那张陷阱规则:【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先看她的手——没有尸斑的手,不是死人的手。】

“苏法医。”沈渡没有举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你刚来,能不能先帮我看看,0417的死亡时间?”

苏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入殓师胆子这么大:“我再说一遍,把手举……”

“你看,你连枪的保险都没开。”沈渡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食堂的饭菜。

苏见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手枪瞥了一眼。

就在这半秒钟的破绽,沈渡暴起。他抓起工具台上的一把十公分长的锐利骨剪,反手一挥。

没有刺向苏见。

“当!”

骨剪狠狠砸向苏见拿枪的手腕。苏见痛呼一声,手枪掉落在地。沈渡一把将她按在冰冷的停尸柜上,左手掐住她的脖子。

“你的身上,为什么没有防腐剂的味道?”沈渡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

他手下没有用全力,因为他想确认最后一件事。

苏见的挣扎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脖子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转动了一个正常人绝对无法达到的扭曲角度。那原本白皙的手背上,开始快速浮现出一块块紫黑色的尸斑。

“你怎么……发现的?”她的声音不再是清冷的御姐音,而是像指甲刮过砂纸。

“真正的法医,不会穿着皮鞋进停尸间,也不会在零下五度的房间里,呼出白气。”沈渡冷冷地看着她,“你身上,太热了。”

“第四位死者,既然你不愿意笑,那就换她来替你笑。”

“苏见”的嘴角突然裂开,黑线从她的皮肤下渗出,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整张脸。

沈渡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它是来逼自己违规的!

纸条上的遗愿二,【别让0417开口说话】。如果让这东西借着苏见的脸发出声音,会发生什么?

沈渡毫不犹豫,抓起旁边一整瓶高浓度的甲醛,拧开盖子,直接泼了过去。

“嗤嗤——”

强效的防腐液体泼在“苏见”的脸上,冒起阵阵白烟。她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惨叫,猛地推开沈渡,跌跌撞撞地撞向停尸间的大门。

“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走廊里。

沈渡大口喘着粗气,捡起地上的手枪。沉甸甸的,有重量。

手机再次震动。

【恭喜,第四位死者对您的“反击”很满意。】

【规则二已触发:不要问死者是谁。】

沈渡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真正的苏见去哪了?如果刚才那个是假的,那0417的尸检报告是谁签的字?

他正准备起身,突然,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张工作证。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大褂,清冷漂亮,正是刚才那张脸。

工作证上的名字,清晰印着:市局法医中心,苏见。

而在工作证的背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一行极其潦草的字,那是属于老刑警的笔迹:

【她在地下二层,快来救她。别回头。】

第三章 别回头,死人就在你身后

沈渡没走电梯。

殡仪馆的电梯老了,平时就总出故障。大半夜的去地下二层,万一卡在半截,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全通道的门推开,一股夹着霉味的阴风从地下灌上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灯光在水泥阶梯上晃,只能照亮眼前两级台阶。

“嗒、嗒、嗒……”

脚步声在逼仄的楼道里回荡。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但听起来总像有两三个人的脚步重叠在一起。

刚下到地下一层的拐角,沈渡的脚步猛地顿住。

背后,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就在他后脑勺斜上方,不到半米的位置。

“沈渡。”

熟悉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冷漠和疑惑,是苏见的声音。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

沈渡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他没有回头。

老刑警留下的纸条写得很清楚:别回头。而且,刚才在停尸间,那玩意儿挨了一整瓶甲醛,脸都烧烂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又长好?

“沈渡,你这人怎么回事?”背后的声音变得委屈起来,伴随着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对方正伸出手想拍他的肩膀,“地下二层太黑了,我有点怕,你牵着我好不好?”

那只手没有落到肩膀上,沈渡却感觉到脖颈处的皮肤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寒意。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他缓缓抬起拿着手机的手,把黑屏的手机当作镜子,借着手电筒的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差点吐出来。

手机屏幕里,一个浑身惨白、没有皮肤、肌肉纹理清晰可见的“人”,正像一只大蜘蛛一样,倒挂在天花板上。它的脸紧贴着沈渡的后脑勺,那张裂开的嘴里,滴着黏稠的黄水。

刚才那是“苏见”的伪装。现在甲醛烧掉了伪装,露出了本来面目。

“你怎么不回头看看我呀?”

怪物发出了尖细的笑声。

沈渡没理它,深吸一口气,直接一步跨出三级台阶,发疯一样朝着地下二层的方向狂奔。

“砰!砰!砰!”

背后的天花板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那玩意儿追上来了。

沈渡一口气撞开地下二层的消防门,闪身进去,反手将沉重的铁门死死关上。

“砰!”

重物砸在铁门上,震得门框直掉灰。

沈渡死命抵着门,喘着粗气。过了足足半分钟,外面的撞击声才渐渐平息。

他这才打量起眼前的地下二层。

这里是殡仪馆最老的一间遗体处理室,废弃很久了。四周摆着几张生锈的不锈钢解剖台,角落里堆着几个漏气的防腐液塑料桶。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味和淡淡的尸臭。

“呜呜——”

一阵微弱的挣扎声从最里面传来。

沈渡握紧手里的骨剪,放轻脚步走过去。

在最后一个解剖台旁边,有个生锈的铁皮柜。柜门被铁丝死死缠住,里面不停地传来指甲抠抓铁皮的声音。

“苏见?”沈渡低声问了一句。

里面的声音猛地停住。紧接着,抓挠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像是在疯狂点头。

沈渡走过去,用骨剪钳断铁丝,猛地拉开柜门。

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冲锋衣,头发凌乱,脸上沾着灰。正是工作证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但此时,她的嘴巴被人用极细的黑线,生生缝在了一起。嘴角被强行拉起,扯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脸”。

苏见看到沈渡,瞳孔猛地放大。她下意识地往后躲,双脚乱蹬,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防备。

“别动。”

沈渡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专门用来缝合遗体面部的小巧手术剪。

“我是入殓师。我要是想害你,你现在已经躺在台子上了。”

他语气平稳,动作却很果断。左手按住苏见的下巴,右手剪刀贴着线头一剪,再快速挑开几针。

苏见疼得浑身发抖,但硬是没掉一滴眼泪。黑线一掉,她猛地大喘了一口气,干呕了几下。

“你……你是谁?”她声音嘶哑,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工装的男人。

“沈渡。殡仪馆夜班入殓师。”沈渡把她拉起来,“外面有个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的怪物,正在找我。”

苏见脸色煞白,死死抓住沈渡的手臂:“那是我失踪的导师!他被送来的时候,嘴角就被缝成了这样……我解剖到一半,突然断片了,醒来就在这个柜子里。”

“你解剖的,是老刑警0417?”

“对!”苏见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极其锐利,“0417根本不是什么无名氏!他的肺里全是特殊的防腐液,他不是死于谋杀,他是被当成了某种规则的‘容器’!”

沈渡心头一震。

就在这时候,放在地上的手机手电筒,突然“滋啦”闪了两下,灭了。

黑暗中,两人同时听到头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在地下二层的入口处停住了。接着,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贴在地面上的嘶吼。

“沈渡……你躲哪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在零下几度的地下室里,屏幕烫得惊人。

一条全新的规则弹了出来:

【规则三:地下二层只能出去一个活人。限时:十分钟。】

【温馨提示:如果跑得慢,可以把它推出去哦。】

苏见倒抽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沈渡。

沈渡盯着屏幕,狠狠骂了一句:“真他妈是个畜生。”

第四章 入殓师的“藏尸”法

十分钟。在平时,不过是抽两根烟的时间。

但现在,那个没有皮的怪物就在门外,而手机上的倒计时正一秒一秒地跳。

“我们得找地方躲起来!”苏见的声音虽然在抖,但法医的职业素养让她强行保持着冷静,她环顾四周,“这屋里有没有暗格或者通风道?”

“没有。这里是老处理室,通风口太窄,连条狗都塞不进去。”沈渡一把将她拉到了解剖台后面蹲下。

“那怎么办?门顶不了多久!”

“砰!”

铁门被重重砸了一下,门框周围的墙皮“哗啦啦”地往下掉。

“不一定要躲。”沈渡盯着不远处的几个大塑料桶,眼神冷得像冰,“规则说,只能出去一个活人。那如果……这里根本没有活人呢?”

苏见愣了:“你什么意思?”

“苏法医,活人的体温是三十七度,死人如果是刚死的,也是三十七度。区别在哪?”沈渡一边说,一边快速爬向角落里的金属工具架。

苏见咬了咬牙:“区别在心跳、呼吸,还有活人身上独有的生物电。”

“对。所以,想骗过外面的怪物,我们就得让自己‘死’一次。”

沈渡从工具架上扯下两件挂着的、沾满暗红色血污的旧防护服,扔给苏见一件。

“穿上。这上面全是干涸的尸液和血斑,能完全遮住你身上的活人气息。”

苏见虽然觉得恶心,但毫不犹豫地套上了。尸体的味道让她反胃,但她忍住了。

“然后呢?光穿衣服不够,那怪物刚才在门外,明显是能听到声音的。”

“所以,得给咱们找个‘替死鬼’。”

沈渡快步走到墙角的防腐液桶旁边。他拧开两个半人高的塑料桶,里面是泡着废弃人体组织的浓烈福尔马林。

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把这些液体,泼在解剖台上和地上。”沈渡自己已经动起手来,把一大桶防腐液直接掀翻在地。

“这东西能干嘛?”苏见捂着鼻子,一边泼一边问。

“福尔马林挥发极快,它的味道能彻底冲散活人身上的气味。更重要的是……”沈渡指了指旁边的木制货架,“在殡仪馆,尸体防腐处理的时候,会用到生石灰和特制香料。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能产生一种轻微的致幻气体。”

他在货架上疯狂翻找,终于摸出两包白色的粉末,直接撕开,全部倒进了地上的福尔马林池子里。

“嗤——”

一阵白烟冒起,混合着刺鼻气味的浓雾,瞬间在地下室里弥漫开来。

“戴上口罩,屏住呼吸,躲在解剖台底下的阴影里。不管看到什么,千万别出声。”

两人刚缩进解剖台下,门外的撞击声终于变成了“轰”的一声巨响。

那扇沉重的铁门,被硬生生撞飞了。

没有脚步声。

那东西滑了进来。

沈渡透过解剖台的缝隙,眯着眼睛往外看。借着手机的微光,他看到那个“苏见”已经彻底变了形态,它像壁虎一样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爬行,四肢的角度极度扭曲。

它在白雾中抽动着鼻子,似乎在疯狂寻找活人的呼吸。

“嘶——”

怪物发出一声疑惑的嘶鸣。

地上的生石灰和福尔马林产生的气体,烧得它本就裸露的肌肉不断滴下黄水。它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在地上抽搐着,似乎找不到目标了。

倒计时:三分钟。

苏见在阴影里死死捂着嘴,但沈渡知道,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福尔马林的气雾撑不了多久,一旦散了,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沈渡摸了摸口袋里刚才剩下的那截黑线——那是从苏见嘴上剪下来的。

他狠下心,从解剖台上摸出一把尖锐的解剖刀,在自己的手心快速划了一道血口。

鲜血滴在地上的白雾中,散发出一丝活人的味道。

怪物瞬间转头,像炮弹一样朝着解剖台的方向扑了过来!

“沈渡!”苏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怪物扑向解剖台的一瞬间,沈渡猛地掀翻面前沉重的金属台面,砸向怪物。同时,他一把抓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桶未开封的高浓度酒精,直接砸在怪物身上!

“砰”的一声,塑料桶碎裂,酒精弥漫。

沈渡毫不犹豫,将手里的打火机扔了过去。

“轰!”

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将怪物吞没。

“啊啊啊啊——!”

怪物在火中疯狂翻滚,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趁着这个机会,沈渡一把拽起苏见,指着门口:“跑!”

两人冲出地下室,顺着安全通道发疯似地往上爬。

直到一口气跑回一楼的停尸间,重重地关上大门,两人才瘫软在地上。

倒计时:0秒。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规则三:已解除。恭喜存活。】

沈渡大口喘着粗气,手心的血已经浸透了半只袖子。

“你疯了。”苏见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这不是活下来了吗?”沈渡撕下一块干净的内衬,简单包扎了一下手掌。

就在这时候,苏见突然盯住了沈渡口袋边缘露出的那张纸。

“这是什么?”她一把抽了过去。

是那张老刑警留下来的遗愿清单。

苏见看完,手都在发抖:“导师……导师在死前,居然还能留下线索?”

“他死的没那么简单。”沈渡站起身,走到0417号冷柜前,眼神变得深邃,“而且,那张单子上说,【别让0417开口说话】。我一直不明白,尸体怎么说话?”

苏见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站起来:“解剖!在他的胃里!”

“什么?”

“导师接手这个案子之前,曾经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他查到了一些东西,怕弄丢,就吞进了肚子里。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苏见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全新的解剖刀,看向沈渡:“帮我把他翻过来。”

沈渡没有犹豫,两人重新戴好手套,打开了0417号冷柜。

但就在沈渡掀开白布的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彻底凝固了。

原本放在冷柜里的老刑警尸体,此刻,双眼竟生生地睁开了。

而且,他的喉咙里,正发出一阵类似于老式收音机没信号时的“嘶嘶”声。

第五章 死人开不了口

“嘶……嘶……”

0417的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口浓痰,又像是老旧的收音机在搜频。

尸体的双眼猛地瞪圆,眼白里布满了黑色的血丝。它的胸腔竟然开始微微起伏,下颌骨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原本缝合好的嘴唇,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撑开。

“别让0417开口说话。”

沈渡脑子里警铃大作。

“缝线!给我!”沈渡大吼。

苏见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旁边托盘里的缝合针和黑线,拍在沈渡手里。

“你按住它的头!”

苏见也是个狠人,直接翻身上了停尸台,用膝盖死死压住尸体的肩膀。沈渡左手按住冰冷的下颌,右手捏着弯针,直接扎进了尸体的嘴唇!

“噗嗤。”

针尖穿透死皮,带出一丝黑血。

一针。两针。三针。

沈渡的手法极快,这是他干了七年的基本功。不管尸体下颌骨怎么挣扎,他手里的线越收越紧。

“嘶——!”

尸体喉咙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极其刺耳。它似乎急了,下巴剧烈颤抖,黑血顺着缝合的缝隙往下流。

“封不住!它喉咙里有东西在顶!”沈渡咬着牙,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苏见当机立断,抓起旁边铁盘里的医用纱布,也不管恶心,直接捏住尸体的鼻子,强行把一大团纱布塞进了尸体的嘴里,死死往里怼。

“你给我咽下去!”苏见厉声喝道。

不知道是纱布起了作用,还是沈渡的线缝得够死,尸体喉咙里的“嘶嘶”声终于被闷住,变成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呜”声,下颌骨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僵硬。

足足过了五分钟,停尸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沈渡松开手,手心全是冷汗。

“这东西……到底想说什么?”苏见瘫坐在台子边,大口喘气。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沈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落在尸体的腹部,“规则的限制,往往说明我们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界。你还有力气吗?”

苏见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了解剖刀:“我切。”

刀锋划破皮肤,脂肪翻开。苏见的手法非常专业,避开肋骨,精准地切开胃壁。

一股极其刺鼻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胃酸的味道喷涌而出。

苏见用镊子在里面翻找。

很快,她的动作停住了。

“找到了。”

她夹住一个东西,慢慢抽了出来。

那是一个被胃酸腐蚀得有些发黑的、拇指大小的透明密封袋。袋子里,装着一把生锈的黄铜钥匙。

钥匙的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标志:一只眼睛。下面写着——焚化炉,03号。

“焚化炉?”苏见皱起眉,“殡仪馆的焚化炉?”

“不,是三号炉。”沈渡死死盯着那把钥匙,“殡仪馆的设备我们清楚,只有两个大炉子。03号,是地下二层的内部小型焚化炉。专门用来处理无主、无人认领的残肢,不对外的。”

就在这时,沈渡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早有准备,低头看去。

【规则四:请在三小时内,将钥匙插入03号炉的锁孔。】

【违规惩罚:0417将彻底开口。】

“三个小时。”沈渡看着屏幕,“从这里去地下二层,还要避开刚才那个东西,时间很紧。”

苏见把钥匙用清水冲干净,递给沈渡:“必须去。导师用命换来的东西,不能就这么白费。”

两人刚准备动身,突然,停尸间的广播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啦……”

接着,是一个极其沙哑、像是被烧焦了嗓子的声音:

“沈渡……苏见……别去。”

那声音太熟悉了。刚才在地下室,那个浑身惨白的怪物,被火烧时发出的惨叫,就是这个声音。

“它没死?”苏见死死捏住手里的解剖刀。

“它不仅没死,它还能控制广播室。”

沈渡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意味着,整个殡仪馆都在这个怪物的监控之下。它就在广播室,而广播室,就在去地下二层的必经之路上。

广播里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哭腔:

“过来呀……把钥匙给我……我给你们……留个全尸……”

“啪”的一声,广播断了。

苏见看向沈渡,咽了口唾沫:“去,还是不去?”

沈渡把那把黄铜钥匙塞进内衣口袋,拿起那把沾满黑血的手术刀,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去。我倒是想看看,它怎么个留全尸法。”

第六章 给怪物“留个全尸”

“走通风管?还是走楼梯?”苏见问。

“都不走。”沈渡看着停在走廊边的一辆不锈钢推尸车,“这里是殡仪馆,我们走遗体专用通道。”

沈渡推起那辆推尸车,两人没有直接走向一楼中控室,而是拐进了旁边的遗体整容室。

“推车的声音重,它一听见就会扑过来。”沈渡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扯出两个厚实的黑色裹尸袋。

他把其中一个裹尸袋扔给苏见:“把它套在推车上,拉链拉一半,弄出个人形来。”

苏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你要用假人骗它?”

“这东西现在被火烧了,眼睛估计废了,全靠听觉和嗅觉。”沈渡冷笑一声,“那就给它听个响。”

两人快速把裹尸袋固定好。沈渡在裹尸袋里面塞了两大瓶刚开盖的福尔马林,用胶带死死缠住。

“待会儿我把车推到走廊中间,用力一蹬。车会滑向中控室的门。”沈渡看着苏见,“它扑出来的瞬间,你就去开中控室旁边的总闸门。”

“那你呢?”苏见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负责给它‘收尸’。”

沈渡从工具柜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把专门用来固定遗体关节的电动骨钻。这玩意儿转速极高,前端带钻头。

“走。”

沈渡推开整容室的门。走廊尽头,就是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的中控室。

那怪物果然趴在走廊顶部的通风管道上。烧焦的肌肉泛着焦黑的血光,听到推车滚轮摩擦地面的“咕噜”声,它的脖子瞬间扭转了180度。

“砰!”

沈渡用力一蹬推车。沉重的推车带着福尔马林的味道,直奔中控室大门而去。

“嘶——”

怪物发出一声贪婪的怪叫,从天花板上直接砸向了推车。

就在它撕开裹尸袋的瞬间,苏见贴着墙根,像一只猫一样冲向了旁边标着“总控”的电箱。

“哗啦!”

怪物撕开裹尸袋,发现里面只有两瓶化学液体,顿时发出恼怒的尖啸。它猛地转头,盯上了正在拉闸的苏见。

“跑!”沈渡大吼。

但怪物速度极快,像一颗炮弹一样朝着苏见冲去。

就在它的爪子快要碰到苏见的后背时,沈渡按下了手里电动骨钻的开关。

“嗡——!!!”

刺耳的机械轰鸣声在走廊里炸响。骨钻发出的高频噪音,对依靠听觉捕猎的怪物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声波武器。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双爪死死捂住脑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你要的不是全尸吗?”沈渡走过去,将高速旋转的骨钻直接刺进了怪物后颈的脊骨。

“噗嗤!”

黑血飞溅。

伴随着“滋滋”的烤肉声,骨钻绞碎了它的神经中枢。怪物抽搐了几下,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了下去。

沈渡拔出骨钻,大口喘息着,血溅了他一脸。

“快!闸门开了!”苏见在电箱那边大喊。

旁边通往地下二层的厚重铁门发出“咔哒”一声,缓缓向上升起。

沈渡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怪物,转身冲进了门内。

地下二层比走廊更冷。顺着指示牌,两人很快找到了那间内部焚烧室。

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台小型焚化炉。炉身上布满了铁锈,但旁边的电子显示屏却亮着幽幽的红光。

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01:12:44】。

“一小时十二分钟。”苏见咽了口唾沫。

沈渡深吸一口气,拿出那把黄铜钥匙,对准了焚化炉的锁孔,缓缓插了进去。

“咔哒。”

没有轰鸣声。没有烈火燃起。

焚化炉的厚重铁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自动向外弹开了一条缝。

沈渡和苏见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猛地拉开炉门。

没有想象中的尸骨和高温。

炉子里面,竟然是一间极其狭小、四四方方的暗室。暗室的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剪报,有些纸页已经发黄,有些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而在暗室的正中央,摆着一把空椅子。

椅子上放着一部老式录音机,和一面梳妆镜。

“这是什么?”苏见刚想伸手去碰。

录音机的播放键自己按了下去。

“滋啦……”

磁带转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老刑警。

但语气极其绝望、虚弱。

“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死了,而你……也快死了。”

“听着,这个殡仪馆根本不是什么停尸房,它是一个‘孵化场’。那些规则……不是让你求生,是让你……筛选!筛选出最适合被附身的人。”

“别信任何人。”

录音机里,老刑警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包括……你自己。”

录音结束。

沈渡看着那把空椅子,背后突然冒出一股凉意。

如果这间暗室是用来“孵化”的,那刚才在外面被烧死、被骨钻绞碎的那个怪物,真的死了吗?

就在这时,站在他旁边的苏见,突然发出一阵极低的轻笑。

“它说错了。”

苏见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不是让你别信任何人。”

苏见转过头,看着沈渡,满脸惊恐地指着镜子,尖叫道:“沈渡!镜子里……你怎么没有影子?!”

沈渡猛地转头看向那面梳妆镜。

镜子里,苏见的身后,倒映着一个血肉模糊、没有皮肤的人形。

第七章 镜子里,谁没有影子?

暗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几度。

苏见指着镜子,手抖得像筛糠,连声音都变了调。

沈渡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看镜子。他死死盯着录音机,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你确定,镜子里没有我的影子?”沈渡的声音冷得出奇。

“真的!你自己看!你背后全是黑的!”苏见尖叫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墙上。

沈渡冷笑了一声。

“苏法医,你解剖尸体的时候,有没有学过物理光学?”

苏见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沈渡这个时候还会问这种问题。

“这里的光源,只有走廊外透进来的那一丝余光。”沈渡指了指门外,“你站在光源和我中间,把你的影子投在了我身上,挡住了我的轮廓。再加上这屋里全是黑色的血污,视觉误差而已。”

苏见张了张嘴,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站位,脸色变幻莫测。

“可是你背后那个怪物!那是真的吧?!”

“那是挂在墙角的带血防护服。”沈渡一把夺过苏见手里的解剖刀,转身跨步,狠狠砸向那面梳妆镜。

“哗啦——!”

镜子应声碎裂,玻璃碴子崩了一地。

果然,镜子碎后,后面根本没有什么怪物,只有那件沾满黑血、挂在铁钩上的旧防护服。

而沈渡的影子,在镜子碎裂的瞬间,借着手电筒的强光,明明白白地投在了墙面上。

“看清楚了?”沈渡转头看向苏见,眼神深邃。

苏见盯着地上的影子,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的惊恐仿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对不起……这里太黑了,我神经绷得太紧了。”

“没事。录音机里说了,这是心理战。”

沈渡蹲下身,在碎裂的玻璃碴子下面摸索。

很快,他摸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

掀开木板,里面是一个极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防水袋。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泛黄的旧案卷,以及一张老刑警和十几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的合影。

“这是……”苏见凑过来。

“导师查到的真相。”沈渡翻开案卷,第一页就写着四个大字:【千禧计划】。

“殡仪馆的旧址,曾经是一个秘密的人体实验基地。当年有些东西没被销毁,留在了地底的冷库里。所谓的‘规则怪谈’,是那些实验体溢出的精神污染。”

沈渡看着案卷上的记录:“那些死状诡异的尸体,都是被精神污染入侵的容器。老刑警把这把钥匙留给我们,是让我们来销毁底层的母体。”

“那孵化场的意思是……”

“意思是,如果容器的精神崩溃了,就会被污染。你刚才那种状态,再差一点点,就会成为下一个被附身的人。”

苏见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候,头顶的广播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啦……滋啦……”

随后,一个极其陌生的男声,带着电流的沙哑,在整个殡仪馆内回响。

“各位还在挣扎的幸存者,晚上好。”

“欢迎来到真实的游戏。”

“哦,忘了告诉你们。这个殡仪馆,除了你们,还有其他的‘玩家’。而现在,地下室的门已经关闭了。十分钟后,整个地下二层将被毒气充满。”

“想要活命,就去主控室。用你们手里的那把钥匙,重启电源。”

沈渡和苏见对视一眼。

“幸存者?其他玩家?”苏见咬着牙,“这个声音,不是刚才那个怪物。”

“这是一个活人。”沈渡站起身,把案卷塞进怀里,眼底闪过一丝怒火,“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那个被烧死的怪物,也只是个诱饵。”

“去主控室?”

“去。”

两人冲出暗室,朝着楼梯口跑去。

但在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沈渡猛地刹住了脚步。

大厅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手里提着一把消防斧。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布满烧伤的脸。但沈渡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今晚送0417号尸体来的那个殡仪馆司机!

司机看着沈渡,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和老刑警尸体上一模一样的、被黑线缝出来的笑脸。

“你拿到钥匙了,入殓师。”

司机举起手里的消防斧,指着沈渡:“把它交给我。”

沈渡握紧了怀里的解剖刀。

现在,他前有拦路虎,后有即将关闭的地下室大门。而且,十分钟后,毒气就会布满。

“苏见。”沈渡低声说。

“嗯。”

“你能跑多快?”

“比市局的长跑冠军快一秒。”苏见脱下厚重的冲锋衣,眼神锐利。

“我数三二一,我拖住他,你去抢斧子,然后直接往主控室跑。”

沈渡看着那个“司机”,深吸了一口气。

“三。”

“二。”

“一。”

沈渡没有冲向前。

他猛地转身,一把将苏见推向了侧面的员工通道,自己则朝着反方向的停尸间狂奔!

“你疯了!主控室在那边!”苏见在通道里大喊。

“去你的主控室!我先把它引开!十分钟后,你重启电源,我再过去!”沈渡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司机发出一声低吼,提着斧头,朝着沈渡的方向追了过去。

沈渡撞开停尸间的门,反手锁死。

透过门缝,看着拿着斧头的“司机”越来越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规则四已解除。】

【新规则提示:污染体,害怕明火。】

沈渡的目光,落在了停尸间角落里那几排用来做遗体防腐的酒精桶上。

第八章 停尸间的烈焰

“砰!”

厚重的铁门被消防斧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缝,木屑和铁锈簌簌往下掉。

“砰!”

第二斧。裂缝变宽,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贴在缝隙处,死死盯着里面。

沈渡没有退。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停尸间里疯狂奔跑。

踢倒酒精桶,拧开盖子,把刺鼻的高浓度酒精泼洒在解剖台上、地砖上,甚至那排不锈钢冷柜上。

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砰!”

第三斧。门锁彻底报废,铁门被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地上。

司机提着斧头走了进来。他那张缝成笑脸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扭曲到了极点,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你,跑不掉。”

“谁说我要跑?”

沈渡站在最里面的角落,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指着地上的酒精带。

司机的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对火有着本能的忌惮。

“你身上有钥匙。”司机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给我。我给你留个全尸。”

“留你大爷。”

沈渡拇指一拨。

“嚓。”

火苗窜起。沈渡手一松,打火机掉进了一地的酒精里。

“轰——!”

蓝色的火焰瞬间腾空而起,像一条火龙,沿着地上的酒精带疯狂蔓延!

“啊——!”

司机发出一声暴怒又痛苦的嘶吼。火舌卷上了他的雨衣,将他整个人吞没。他在火海里疯狂挥舞着斧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砍。

沈渡没有多看一眼,趁着火势逼退司机的瞬间,他助跑两步,踩着解剖台借力,猛地跃过火海,从门框上方的空隙直接翻了出去!

落地,翻滚。

一气呵成。

走廊里的浓烟已经开始聚集了。广播里说的“毒气”还没放出来,但外面的空气也呛得人肺疼。

沈渡捂着嘴,顺着墙根往主控室的方向跑。

跑出十几米,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整栋楼的灯,突然全灭了。

“苏见……”

沈渡心里一沉,停下脚步。

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就在他准备摸出手机照明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渡!这边!”

是苏见的声音。一道强光手电照了过来。

沈渡眯起眼睛,看到苏见站在主控室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满脸焦急。

“我重启了备用电源,但系统一直在报警,说底层的‘毒气’阀门被卡死了!快过来看!”

沈渡快步跑过去。进了主控室,苏见迅速把门反锁。

主控台上,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苏见指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你看这个。这不是毒气,是……”

沈渡凑过去,顺着她的手指看向监控。

那是通往地下二层最深处的监控画面。画面里,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容器被埋在地下。里面装着半截人形的肉块,上面贴满了符纸,连接着无数根管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这是母体。”沈渡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还有三分钟。一旦释放,所有人都会被精神污染,变成那种带着笑脸的怪物。”

“用钥匙。”苏见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插进主控台的锁孔里。系统提示,可以启动紧急自毁程序。”

沈渡毫不犹豫地掏出黄铜钥匙,对准主控台的锁孔,插了进去。

“咔哒。”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消失了。

两人刚松了一口气,主控台的屏幕突然变成了雪花点。接着,那个该死的沙哑声音再次传来。

“真以为,我会让你这么简单就过关吗?”

“欢迎来到最后的游戏。”

“规则五:从你们两个人中,选一个活下去。倒计时:一分钟。如果不选,大门就会焊死,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随着声音落下,主控室那扇厚实的防弹玻璃门外,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滋滋——!”

防弹玻璃门竟然开始被从外面焊死了!火花四溅。

苏见脸色瞬间惨白,转头看向沈渡。

“我们……被算计了。”

沈渡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眼神闪烁。他转头看向苏见。

“苏法医。”

“你想干嘛?”苏见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沈渡看了看门外的火花,又看了看桌上的那把消防斧,突然笑了起来。

“这规则有个漏洞。”

“什么?”

“规则说,让我们选一个。但如果……我直接把你弄死呢?”

苏见瞳孔一震,下意识去摸解剖刀:“沈渡,你别乱来!我们是一边的!”

沈渡没理她,而是猛地转身,举起手里的钥匙,对着主控台的屏幕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屏幕碎裂。

火花四溅。

“你干什么?!”苏见惊呼。

“谁说我非得听它的规则?”沈渡一把拽出钥匙,指着主控台的内部线路,“规则是让人选的,但没说我不能把出题人给干掉!”

他直接扯断了主控台里的一根主电线。整个房间的光源瞬间熄灭,但随之而来的是,底层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爆炸声。

“轰隆——!”

整个殡仪馆都在颤抖。

“你炸了母体?”苏见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对。既然毒气阀门卡死了,那就直接把整个地下室炸了。”

沈渡拽住苏见的手腕,朝着后门狂奔,“别愣着!玻璃门焊死了,他们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去通风管!快!”

两人刚冲进后方的杂物间,防弹玻璃门彻底焊死,紧接着,整个房间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喷出大量白色的气体。

不是水。

那气体甜得发腻,吸入一口,肺部就像被火烧一样。

“捂住口鼻!这气体有问题!”沈渡撕下衣角捂住脸。

苏见却在这时候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快爬啊!”沈渡回头吼她。

苏见站在原地,看着沈渡,眼神变得极度复杂,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沈渡,你刚才真的炸了母体吗?”

“废话!不然怎么破局!”

苏见抬起手,指着他身后:“那你看看,那是什么。”

沈渡猛地回头。

透过杂物间的窗户,他看到地下二层原本母体的位置,现在正飘散着无数缕黑色的烟雾。而这些烟雾,竟然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长着无数张笑脸的怪物虚影。

它直接从楼板穿透上来,停在了主控室的位置。

而它的目标,正是刚刚从通风管逃出来的沈渡和苏见!

“它……它居然能突破物理限制?”沈渡的冷汗下来了。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了最后一条规则:

【隐藏规则:只要还有影子,母体就不会死。】

沈渡看着光线下自己投射在地板上的影子,又看了看背后越来越近的巨大黑影。

他忽然明白,老刑警在录音里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别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第九章 入殓师的最后一场“活”

“只要还有影子,母体就不会死。”

沈渡站在主控室里,看着窗外那个巨大的黑影。它穿透楼板,像一团黑色的烂泥,正在扭曲着寻找入口。

“这怎么打?”苏见死死捏着解剖刀,声音发抖。

“规则没说不能杀它,只说了它不会死。但前提是——有影子。”

沈渡转头看向大厅的消防柜,一把砸碎玻璃,扯出两件沉重的防化服。

“穿上。这衣服能隔绝皮肤散热。”

“你要干什么?”苏见急道。

“活人有体温,有呼吸,有影子。但死人……什么都没有。”

沈渡穿好防化服,拉着苏见冲进走廊。黑影瞬间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像一条黑色的巨蟒般扑了过来!

“去大厅!”

一楼大厅的灯光最亮。黑影追进大厅的瞬间,地上的影子疯狂分裂,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它靠视觉和体温锁定我们!”沈渡一把扯下墙上的消防斧,直接砸向了头顶的几盏巨型吊灯。

“砰!哗啦!”

大厅瞬间暗了一大半。黑影的动作顿了一下。

“入殓师给遗体做防腐前,第一步要干什么?”沈渡突然问。

“清理表面……抑制细菌……”苏见喘着粗气。

“错,是降温!”

沈渡从工具包里摸出两大瓶还没开封的高浓度工业酒精,直接泼在两人身上。

刺骨的冰凉瞬间带走体表的温度。

接着,沈渡一脚踹翻了旁边正在燃烧的火盆。大火点燃了地上的酒精,瞬间将两人包裹!

“抱头!趴下!”沈渡大吼一声。

两人扑倒在火海中,拉过两张烧焦的推尸车挡在前面。

热浪灼人,但两人身上的防化服和酒精阻隔了真正的伤害。更致命的是,地上所有的光源都被大火搅乱,影子被撕得粉碎。

沈渡屏住呼吸,强行让自己的心跳降下来。

在这个极度混乱的火场里,在黑影的感知中——这已经是两具被大火烧焦的、没有心跳、没有温度的尸体。

黑影在半空中疯狂扭曲,发出一声比一声尖锐的嘶吼。它找不到宿主了。

没有了影子的锚点,它庞大的身躯像漏气的气球,开始迅速溃散。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黑影彻底炸成了一团黑雾,消散在火光中。

火海中,沈渡猛地掀开推尸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咳!咳咳!”

苏见也爬了出来,满脸黑灰。两人对视一眼,还活着。

就在这时,殡仪馆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和消防车的轰鸣。破拆大门的声音响起,消防员冲了进来。

“里面还有人!快!”

一阵手忙脚乱。沈渡和苏见被披上救援毯,扶到了外面的救护车旁。

沈渡靠在车上,点了一根消防员给的烟。

老刑警的尸体没了,怪物也被烧了。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市局专案组马上到,你们先喝点热水。”一个年轻的消防员递来两瓶矿泉水。

沈渡刚伸手去接,突然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年轻消防员的手。对方递水的右手腕上,有一圈极不自然的勒痕。而且这个消防员在零下几度的凌晨,额头竟然没有一滴汗,脸色白得像涂了蜡。

沈渡的目光下移。这个消防员的腰间,没有佩戴任何标准配备的破拆工具,反而隐约露出一个黑色硬物。

那是枪柄。

消防员绝对不会在救火的时候,在腰间别一把枪。

“别喝。”沈渡一把打掉苏见手里的水瓶,“这水有问题。”

苏见一愣,顺着沈渡的目光看去,瞬间反应了过来。

“跑!”

沈渡猛地推开面前的消防员,拉起苏见,朝着夜色笼罩的停车场深处狂奔!

“砰!”

身后的消防员毫不犹豫地拔枪射击。子弹擦着沈渡的耳朵飞过,打在旁边的救护车上。

“全体改变状态,目标逃脱!清除!”那个年轻的消防员对着对讲机冷冷地下达指令。

周围的“警察”和“消防员”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像被按了开关的机器,齐刷刷地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第十章 别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我们被包围了!”苏见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那些“救援人员”速度极快,不仅有枪,甚至几个人的姿势根本不符合人体工学,像蜘蛛一样手脚并用地在墙壁上爬行。

“别走大门!去老员工宿舍!”沈渡猛地推开旁边一扇生锈的铁门。

这里是殡仪馆最老的宿舍楼,早就废弃了。里面没有监控,而且有一条地下排水沟通往外面的老街。

两人刚冲进楼道,前方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马灯。

“谁在那儿?”沈渡一把将苏见护在身后,拔出了带血的解剖刀。

“跑得还挺快。”

一个干瘦的老头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

“老陈?”沈渡愣住了。

老陈是殡仪馆守夜的,干了十几年。是个聋哑人,平时只会“啊啊”地比划。

“你……你会说话?”苏见瞪大了眼睛。

“不仅会说话,还会杀人。”老陈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把老式五四手枪,熟练地咔嚓一声上了膛。

“当年千禧计划的安保员。看透了那些东西,装聋作哑十几年,就等有人能拿到那把钥匙。”老陈指了指沈渡的口袋,“小子,干得不错,把母体炸了,算是惊动了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沈渡皱眉。

“你以为这么大的事,警察会来得这么快?”老陈叹了口气,指了指外面,“外面那些东西,叫‘清扫队’。全是注射过药物、没有痛觉的死士。今晚,这殡仪馆里的人必须死绝,不能留一个活口。”

“砰!”

老陈突然抬手,一枪打穿了走廊尽头一个刚刚探出头来的“死士”的额头。

“快走,我子弹不多。”

老陈指了指宿舍楼的后方:“那里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竖井,直通外面的护城河。但是,三分钟前,上面启动了高压电网,得手动关闸。”

“在哪关?”沈渡问。

“竖井最里面。那闸刀为了保护电路,涂满了防腐蜡和沥青。”老陈看向沈渡,“普通人一碰,高压电能直接把人生吞了。但你是入殓师,你应该知道怎么剥离遗体表面的防腐蜡。”

“交给我。”沈渡点头。

“行。我来挡着,你们俩赶紧下去!”老陈一把拉开枪栓,对着外面连续开火。

“砰!砰!砰!”

沈渡没有废话,一把掀开地上的铁板。下面是一条生锈的垂直梯子,深不见底。

“下!”

苏见咬着牙爬了下去,沈渡紧随其后。

刚下落不到十米,头顶就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和一声剧烈的爆炸。整个宿舍楼都晃了一下,石块簌簌往下掉。

沈渡的动作停了一秒。

老陈大概率是没了。

“快点!上面在爆炸!”苏见在下面焦急地喊。

沈渡强行收回思绪,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到了底部,空间极度狭窄。前方是一扇闪烁着蓝光的电闸门。

沈渡拿出随身带的微型喷火枪,对准电闸表面的防腐蜡进行高温炙烤。

蜡水融化,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

“快!上面有火光了!”苏见看着梯子那头透进来的红光。

沈渡用绝缘的钳子,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卡进闸刀里,用力往下一拉。

“咔嚓。”

火花熄灭。

“踹门!”

苏见抬脚,拼命踹向铁栅栏。两下之后,栅栏轰然倒塌。外面,是冰冷的护城河。

两人几乎是用跳的,扎进了刺骨的河水里。

就在他们入水的瞬间,头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栋宿舍楼彻底坍塌,化为一片火海。

沈渡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被大火映红的夜空。

“老陈……”

苏见游到他身边,看着他惨白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顺着水流,他们爬上了对岸的旧货码头。两人瘫倒在一个废弃的高架桥洞里,浑身湿透,冻得发抖。

“我们还在局里吗?”苏见嘴唇发紫,声音虚弱。

沈渡没有说话。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防水袋。里面是那把黄铜钥匙,和那份烧了一半的“千禧计划”案卷。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闪烁,直接弹出了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未知。

沈渡点开邮件。

只有一段简短的文字:

【你炸掉的只是个残次品。真正的门,还没有开。】

【明晚九点,城南废车场,B区。】

【带好你的钥匙。如果你还想查清老刑警是怎么死的,就来。】

沈渡死死盯着那封邮件,把手机捏得嘎吱作响。

“明晚,我们去会会他。”

第十一章 废车场的铜铃声

第二天夜里,城南废车场。

废弃的汽车像一堆堆钢铁坟墓,挤压在一起。风吹过空洞的车窗,发出像吹哨一样的呜咽声。

沈渡和苏见蹲在一个生锈的集装箱后面。两人换了干净的黑衣服,苏见的脸色比昨晚更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确定这地方能进?”苏见拉了一下冲锋衣的拉链。

“不能进也得进。”沈渡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五十五分,“老刑警拼了命留下的线索,总不能被一个‘残次品’吓退。”

就在这时,前方五十米开外的B区,突然亮起了一盏惨白的探照灯。

灯光打在废车堆里,照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正中央,放着一把塑料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看到沈渡,拼命扭动身体,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的嘴被胶带死死封住。

沈渡和苏见对视一眼。

“走。”

两人压低身体,快速穿过废车堆,来到椅子前。

沈渡一把撕开男人嘴上的胶带。

“救救我!别杀我!”男人崩溃地哭喊起来,浑身发抖,“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给我打了针!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们是谁?”沈渡按住他的肩膀,“千禧计划是什么?”

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度涣散,眼白开始疯狂上翻。他像是在经历某种极度的痛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们……在看着……”

男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死了。

苏见立刻蹲下,伸手按在他的颈动脉上。

“死了。心跳骤停。”苏见撕开男人的衣领,发现他的锁骨处,有一个极小的针眼,周围泛着诡异的紫色,“是药物注射。刚刚发作。”

“杀人灭口。”沈渡站起身,环顾四周。

“砰!”

废车场四角的铁皮箱上,同时亮起了探照灯,强光刺得两人睁不开眼。

接着,头顶的扩音器里,传来了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叮铃……叮铃……”

废车场深处,不知哪里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铜铃声。

伴随着铃声,通道两旁的废车堆里,传来了金属被撕裂的声音。

十几只惨白的手,从那些报废汽车的底盘下伸了出来。它们骨节扭曲,甚至有些手臂上还插着碎裂的玻璃。

它们像蜘蛛一样,从四面八方爬向了通道中央的沈渡和苏见。

“这是清扫队的新玩具?”沈渡拔出腰间的消防斧。

“不对……它们有影子。”苏见仔细看了一眼,“这是活人。但眼神不对,像被控制了。”

这些“人”,动作僵硬,却发疯一样扑向两人。

“砰!”

沈渡一斧头砍在最前面一具尸体的肩膀上。

没有血。那具尸体只是停顿了一下,又张着大嘴扑了上来。

“没用!它们感觉不到痛!”沈渡一脚踹开它。

“脖子!打它们颈椎!破坏中枢神经!”苏见凭法医的直觉,一刀刺进旁边一个袭击者的后颈。那人瞬间瘫软在地。

但数量太多了。足足有二十几个,将两人逼回了通道中央。

就在这时,沈渡的余光瞥见,通道尽头的高架台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留声机。

那诡异的铜铃声,就是从留声机的喇叭里传出来的。

“别白费力气了。”风衣男按停了留声机,铃声停止,周围的尸体果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这批实验体,只听铃声的指令。”风衣男俯视着他们,发出得意的笑声,“沈渡,把钥匙放下,我可以让你走得痛快点。”

沈渡握着斧头,看着高架台上的人,又看了看手里那把黄铜钥匙。

他突然笑了。

“这钥匙,你其实并不需要,对吧?”

风衣男一愣:“你说什么?”

“如果你真的需要钥匙,直接派人来抢就行了。何必搞个假身份,还搞个死人在这里演这么一出戏?”

沈渡举起钥匙,眼神锐利:“你是在测试我。测试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对不对?”

风衣男沉默了几秒钟。

他突然鼓起掌来。

“聪明。不愧是杀了‘母体’的人。”风衣男掀开风衣的兜帽,露出一张年轻但布满手术疤痕的脸。

“我是这局的测试员。编号07。”风衣男笑了笑,“老刑警给你的那份【千禧计划】,只是个入门级档案。真正的游戏,在地下的‘回响大厅’。”

“你怎么证明,你比我们更懂这游戏?”苏见冷声问。

“证明?”07号扬起手里的留声机,“今晚的规则很简单,十分钟内,跑出这个废车场迷宫。如果被这些‘听铃人’抓到,你们就会变成下一批实验体。而且——”

07号指着风衣男脚边的那个死去的白大褂:“别碰任何人的尸体。他们有感染性。”

“跑!”

沈渡一把拉住苏见,转身朝着迷宫出口的方向跑去。

“叮铃铃——”

身后的留声机再次响起,铜铃声被调到最大。那种金属摩擦声,在这黑夜中,像催命的符咒。

那些原本静止的“听铃人”,瞬间疯了一样扑了过来!

两人在废车堆里疯狂穿梭。

身后的脚步声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前面有电网!”苏见喘着粗气,指着十米外的铁丝网。铁丝网上闪烁着蓝光,显然通着高压电。

后面的“听铃人”已经包抄上来,往后退已经不可能了。

“把外套脱给我!”沈渡大喊。

苏见愣了一下,立刻脱下外套递过去。

沈渡接过衣服,看着铁丝网旁边的一条深坑,深吸一口气,把两件衣服缠在手上。

“抓着我腰!”

他冲向那条深坑,衣服一把挂在铁丝网的绝缘柱子上,借着惯性,两人一跃而过!

“砰!”

两人重重摔在外面的泥地里,而那条深坑下面的铁丝网爆出一阵剧烈的火花,把追上来的“听铃人”烧得焦黑。

沈渡爬起来,拖着苏见,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废车场的围墙。

“叮铃铃——”

里面的铃声还在响,但没有追出来。

两人跑出去了整整两条街,才靠在巷子里的垃圾桶旁边,喘着粗气。

“他……他没追上来。”苏见喘着气,惊魂未定。

“那是他故意的。”沈渡擦掉脸上的泥,把钥匙重新揣好,“他是在筛选我们。他想看看,我们有没有实力拿下一关的筹码。”

“下一关?”

沈渡看着手里那个黄色的钥匙,上面还沾着刚才废车场的机油。

“对。入殓师讲究‘收官’。”沈渡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既然他敢把我们放进去,那说明,下一关的入口,就在那些废车底下。”

他站起身。

“走吧,回废车场。”

第十二章 回响大厅

凌晨两点,废车场死一般寂静。

沈渡和苏见绕开了正门,从侧面一处断裂的铁丝网钻了进去。

没有了那催命的铜铃声,那些被称为“听铃人”的实验体像断了电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废车堆里,一动不动。

沈渡打着手电筒,径直走向B区最中央。

那里停着一辆被压扁的重型卡车。

沈渡蹲下身,用袖子擦掉卡车底盘边缘的泥土,露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黄铜锁孔。

和那把钥匙完美匹配。

“他故意让我们看到底盘,就是引我们回来。”苏见在一旁望风,手里紧紧攥着解剖刀。

“所以,那个07号现在肯定在下面等我们。”

沈渡深吸一口气,将黄铜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

卡车底盘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通向地下的水泥阶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杂着涌了上来。

下面灯火通明。

两人顺着阶梯走下去,眼前的景象让苏见差点吐出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防空洞,被改造成了极其现代化的实验室。大厅中央,悬挂着上百个透明玻璃舱。

每一个玻璃舱里,都泡着一具尸体。

这些尸体的双手全部被反绑,嘴里被黑线死死缝合,嘴角拉扯成一个夸张的笑脸。

“欢迎来到回响大厅。”

07号站在大厅正中央的一台大型计算机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像个优雅的变态。

“你看,这些可都是千禧计划的心血。他们生前,都是各个领域的精英。有法医、有刑警、有入殓师。”07号指了指那些尸体,“沈渡,你就不觉得,那个最角落的玻璃舱很眼熟吗?”

沈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最角落的玻璃舱里,漂浮着一个穿着中山装、左眼戴着眼罩的老人。

老陈。

“老陈!”苏见惊呼出声。

“他没死,只是被我们回收了。”07号抿了一口红酒,“不过,很快他就会成为新的‘母体’。而你们,会变成他的养分。”

“你废话真多。”沈渡握紧了消防斧。

“别急。我只是在拖延时间。”07号笑了笑,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咔咔咔……”

大厅四周的玻璃舱开始发出抽水的声音。那些原本泡在防腐液里的尸体,开始剧烈抽搐。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测你们的实力?因为要唤醒这些‘精英’,需要两个活人的极度恐惧作为引子。”

07号指了指大门:“现在,门已经锁死了。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打败这些缝合怪。要么,被它们吃掉。”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玻璃舱门齐齐弹开。

上百具面带诡异微笑的尸体,像丧尸一样爬了出来,将沈渡和苏见死死围在中间。

“这么多,怎么打?”苏见靠紧沈渡,汗水顺着额头流下。

沈渡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尸体,突然闭上了眼睛。

“苏见,入殓师缝合脸部的时候,如果线头没收好,会怎么样?”

“什么?”苏见愣住了。

“会崩线。”沈渡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指着大厅正上方的那排消防喷淋头:“07号,你最大的败笔,就是把这些尸体泡在防腐液里。”

沈渡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微型喷火枪,直接对准头顶的消防管壁喷去。

“你以为我要跟你们打肉搏战?”

高温瞬间烧穿了塑料消防管。

“哗啦——!”

大量的水倾盆而下。但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大厅上方备用的高浓度防腐液!

防腐液浇在那些尸体身上,瞬间让它们表面变得更加光滑。

“苏见!打他们嘴上的黑线!”

沈渡大吼一声,直接冲上前去,一把扯住一具尸体的衣领。他拿着解剖刀,精准地沿着尸体的嘴角一划。

原本就浸泡得发胀的皮肤,加上防腐液的润滑,那缝着嘴的黑线瞬间崩断。

尸体原本强行拉扯的笑脸,瞬间垮塌,下巴直接掉了下来。

“砰!”

沈渡一脚踹在尸体胸口。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黑线一断,尸体的行动瞬间停滞,像失去信号的遥控车一样,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线的张力,就是控制它们的机关!”沈渡大喊。

“收到!”苏见立刻明白过来,冲进尸群,专门挑那些尸体嘴角的线头割。

大厅里,上百具尸体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

07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沈渡:“你找死!”

“砰!”

子弹擦着沈渡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沈渡没躲,他抓起地上那具保安的尸体挡在身前,像一面肉盾,顶着07号的子弹往前冲。

“你疯了吗!那不是人!”07号看到沈渡把尸体当盾牌用,惊恐地大叫。

“我是入殓师!死人是我最熟悉的工具!”

沈渡冲到07号面前,一个滑铲,用解剖刀挑飞了他手里的枪。紧接着,沈渡一把掐住07号的脖子,把他狠狠按在主控台的键盘上。

“游戏结束了,测试员。”

沈渡一拳砸在07号的脸上。

07号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鼻梁骨断了,鼻血长流。

“你杀了我,上面的人会派更可怕的怪物来找你!”07号在地上挣扎。

“是吗?”沈渡捡起地上的遥控器,直接按下了解锁键。

大厅正门发出“咔哒”一声,缓缓升起。

“那你帮我给上面带句话。”沈渡一脚踩在07号的胸口,“我叫沈渡,是个入殓师。这2万字的游戏,我入局了。”

说完,沈渡一刀柄砸在07号的太阳穴上。07号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走!去救老陈!”沈渡转身跑向角落的玻璃舱。

第十三章 谢幕与入局

玻璃舱的密封阀被强行破坏,大量的防腐液倾泻而出。

沈渡一把拽住老陈的衣领,将他从冰冷的液体里拖了出来。

“老陈!老陈!”

沈渡用力按压着他的胸腔。几下之后,老陈猛地咳出一大口水,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那只瞎了的左眼处,眼罩已经脱落,露出一个空洞恐怖的疤痕。

“沈……沈小子……”老陈虚弱地睁开右眼,声音像破风箱一样。

“别说话,我们带你出去。”苏见赶紧跑过来帮忙。

老陈一把抓住沈渡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主控台……右下角……红色的断路器。”

沈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主控台的右下角,有一个被玻璃罩保护着的红色拉杆。

“那是什么?”

“自毁装置。”老陈喘着粗气,“这地方连着整座城市的通讯网。如果不毁掉,他们随时能用广播发射‘精神污染’。拔了它,毁掉终端服务器。”

“好,你撑着点。”

沈渡把老陈交给苏见,自己冲回主控台。他毫不犹豫地砸碎玻璃罩,双手握住红色拉杆,猛地往下一拉。

“嗡——!”

地下防空洞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声。

但紧接着,主控台的大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张血红的人脸骷髅标志,伴随着急促的电子警报声。

【警告:自毁程序已启动。同时,系统已触发“清道夫”指令。所有大门将在60秒后永久焊死。】

“该死!这系统在反锁我们!”苏见看了一眼大厅的出口,原本升起的铁门正在缓缓下落。

“把老陈扶起来!”沈渡大喊。

“你先走!我不行了……”老陈推了一把苏见。

“废话少说!入殓师送走过那么多死人,还没见过把活人丢下不管的!”沈渡冲过去,一把将老陈扛在肩上。

“跑!”

铁门已经降下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不到半米高的缝隙。

“苏见!滑过去!”沈渡吼道。

苏见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滑铲,从铁门缝隙里钻了出去。

“老陈,抓紧了!”

沈渡咬着牙,扛着老陈,在铁门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三十厘米的瞬间,直接扑了出去!

“砰!”

沉重的铁门重重砸在地上,彻底封死了防空洞。

紧接着,地底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像地震一样。整个废车场的地面开始塌陷。

“往外跑!快!”

沈渡连拖带拽着老陈,和苏见一路狂奔,冲出了废车场的范围。

“轰隆隆——!”

身后的地面彻底陷了下去。几十辆废弃的汽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掉进地坑里,扬起冲天的尘土。

三人趴在几十米外的绿化带里,灰头土脸,像从土里刨出来的。

“咳……咳……”老陈咳出一口血水,看着塌陷的废车场,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毁了……都毁了。老伙计,你的仇,算是报了一半。”

“只有一半?”苏见不解地问。

“因为那个07号,只是个外围的跑腿的。”沈渡躺在草地上,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胸口起伏不定,“千禧计划背后的人,连面都没露过。”

老陈被紧急送进了市局定点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沈渡垫付了医药费,和苏见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干透了,皱巴巴的,沾着不知道是泥还是血的印子。

“你的手怎么样?”苏见偏头看他。

沈渡看了看左手掌心被水泡得有些发白的伤口:“缝了两针,不碍事。”

“我让同事去查了那个07号,数据库里查无此人。”苏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那个废车场下面也被彻底炸塌了,连个铁片都没剩下。市局那边把这案子和之前的殡仪馆失火案并案了,定性为‘特大刑事案件’,但目前毫无线索。”

“毫无线索,说明上面的人把屁股擦得很干净。”沈渡冷笑。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见看着他,“你已经被盯上了。”

“该干嘛干嘛。”沈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我是个入殓师,得回去上班。殡仪馆停业整顿,过两天重新开门,我总不能因为死了几个人就辞职吧?”

苏见愣了一下,她发现这个男人的心理素质简直强得可怕。在经历了这种超自然的生死局后,他居然还能轻描淡写地说出“回去上班”四个字。

“你不怕他们再来找你?”

“怕啊,怕得要死。”沈渡转过头,看着苏见,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所以,苏法医,我们得定个规矩。”

“什么规矩?”

“以后遇到死人,先摸口袋有没有纸条;听到广播,先找掩体;还有……”沈渡伸出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别信任何人,尤其别信那些突然对你笑的人。”

苏见沉默了片刻,突然笑出了声:“行。沈师傅,以后互相关照。”

她伸出手。

沈渡看了看她那只修长、干净、带着一丝茧子的手。这次,是真的。

两人握了握手。

第十四章 消失的轮椅

沈渡回到家,一头扎进床上,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风平浪静。殡仪馆重新开业,沈渡依旧穿着他的白大褂,给遗体化妆、缝合。只是他现在的工具柜里,多了一把锋利的骨剪和一瓶防狼喷雾。

直到第三天傍晚,快下班的时候。

殡仪馆的前台给他转来了一个快递。

“沈渡,你的包裹,同城闪送的。”

沈渡接过那个方方正正的快递盒,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

他拿回解剖室,用小刀划开胶带。

盒子里没有炸弹,也没有残肢。只有一封信,和一本极其破旧的牛皮笔记本。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亲启,沈渡】。

沈渡拆开信,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正对着镜头微笑。

如果只是这样,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但沈渡的目光顺着男人的脸往下移,瞳孔瞬间放大。

那个男人的双腿是空的。他坐在轮椅上,膝盖以下被齐齐截断。

而在男人的肩膀上,搭着一只手。那只手惨白僵硬,显然不是活人的手。

照片的背面,用老刑警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他没有腿,所以他不需要跑。他就在你们的规则之外。他叫“院长”。】

沈渡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那个叫“院长”的人,肩膀上搭着一只死人的手。这意味着,他不是被规则控制的宿主,他是操控规则的人。

沈渡翻开那本牛皮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千禧计划·入殓师守则】。

沈渡一页一页往后翻。里面画满了人体解剖图、防腐液配方,以及用红笔圈出来的,各种极其血腥的“禁忌”。这应该是当年千禧计划培养“容器”时,强制要求入殓师学习的洗脑手册。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沈渡停住了。

最后一页上,用极其潦草的字迹,写着一份全新的【遗愿清单】。

【遗愿清单(执行人:沈渡):

一,找到“院长”的轮椅。

二,拔出轮椅上的电池。

三,别让他在断电前,拉响铃铛。】

在那份清单的最下方,还贴着一张极其微小的纸条。

沈渡凑近了看,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别信她。】

沈渡盯着这三个字,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第十五章 新的遗愿清单

沈渡慢慢转头,看向解剖室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见已经站在了那里。

“老陈醒了,我刚从医院回来。”苏见手里提着两杯咖啡,看着沈渡沉着脸的样子,有些奇怪,“你怎么了?看什么呢?”

“没什么。”沈渡合上笔记本,塞进抽屉里。

他拿过苏见手里的热咖啡,看着苏见那张毫无破绽的脸,突然笑了一下。

“苏法医,明晚,有新活了。”

苏见眼睛一亮:“院长?”

“对。有人给我寄了一份大礼。”沈渡盯着苏见的眼睛,语气平静,“明晚九点,市西废弃的第四人民医院。院长,就在那里。”

“好。我去准备装备。”苏见没有多问,转身走出了解剖室。

沈渡看着她干练的背影,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把生锈的骨剪。

老刑警的遗愿清单上说:“别信她。”

这个她,到底是指苏见,还是指那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院长”?

沈渡不知道。

但他知道,入殓师的工作,就是把伪装剥开,让所有人露出本来的面目。

沈渡拿起桌上的那张照片,看着那个对着他微笑的“院长”。

“这游戏,刚刚开始。”

(第一部 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