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种田文里的炮灰,长老逼我半夜去拔女主的灵草。
拔不完,魂灯掐灭。
我看着漫山遍野的仙草,连夜捏了个铁疙瘩傀儡,一铲子平了整座山。
三个月后,修仙界第一避暑山庄开业。
男女主为了一块地打得头破血流。
我摇着蒲扇收租:“别打了,这地是我的,想种地交五成。”
【第一章】
我叫江满仓。
上辈子开挖掘机的,干了十二年土方,最后一单活是给小区平地基,结果一脚踩空,连人带机器栽进了基坑。
再睁眼,我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后脑勺疼得直抽抽。
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灰袍的胖子冲进来,揪着我领子往上一提。
“江满仓,你还敢睡?柳长老交代的事你办了没有?”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大堆记忆涌进来。
青玄宗,炼器峰,外门弟子,江满仓。
这是我穿越前在厕所里看过的一本种田文,叫灵田小娇娘。
女主叶清禾,灵根残废,靠一座后山种灵草逆袭,最后嫁给宗门天骄萧凌霄,夫妻俩一个种地一个打架,称霸修仙界。
而江满仓是谁?
书里第三章出场,受柳长老指使,半夜去后山拔女主的灵草,被萧凌霄当场抓住,一剑劈成两半。
全书出场不到八百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还连着。
胖子见我发愣,一巴掌拍我脑门上。
“装什么死?柳长老说了,今晚子时之前,后山那片灵草一棵不留。办不成,你的魂灯就别想亮着了。”
我嗓子发干。
“钱执事,我能问一句,那片草是叶师妹的吧?”
钱多宝眼睛一眯,嘴角往下撇。
“什么叶师妹?一个灵根都没长全的废物,占着后山三年,宗门一块灵石的租都没收到。柳长老看上那块地了,她就得滚。”
他凑近我,满嘴葱味。
“你一个炼器峰的吊车尾,炼了三年傀儡,连只会走路的鸡都没捏出来。长老肯给你这个机会,你得跪着谢恩。”
说完,他把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扔到我床上。
“化草水,倒一滴,草根烂透。今晚办完,明早来领三块下品灵石。”
门砰地关上。
我捧着玉瓶,手抖了三下。
去,被萧凌霄劈成两半。
不去,魂灯一掐,当场暴毙。
我躺回床上,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看了半炷香。
然后坐起来,翻原主的储物袋。
半袋下品灵石,一堆废铁,三本炼器入门,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宗门杂务告示。
我本来想随手扔掉。
扫了一眼,手停在半空。
告示上写着一行小字:凡宗门辖内无主荒地,弟子自行开垦平整者,可至地政司登记,领地契三十年。
我把告示翻过来,又翻回去。
后山那片地,是叶清禾的吗?
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叶清禾是偷偷在后山种草,没登记,没交租,因为她穷。
那就是无主荒地。
我的心跳得咚咚响,耳朵里全是血往上冲的声音。
拔草是炮灰干的事。
我是开挖掘机的。
我不拔草。
我拆山。
【第二章】
当天下午,我把自己关进了炼器峰的破工坊。
原主炼了三年傀儡没成功,是因为他非要捏人形,手脚关节太多,灵力一运就散架。
我拿起一块废铁,敲了敲。
谁说傀儡必须长得像人?
履带,铲斗,液压臂,驾驶室。
这玩意我闭着眼都能拆装。
我把原主的废铁全倒出来,又去峰下废料堆扛回两大筐生锈的铁锭。
隔壁工坊的师兄探头看了一眼。
“江满仓,你捏的这是什么?乌龟?”
我头也不抬。
“推土机。”
“推什么?”
“推你家祖坟的机。”
师兄骂骂咧咧缩回去了。
傀儡阵纹我是不会画,但原主会。
肌肉记忆这东西真好用,我手一放到铁皮上,阵纹自己就往外冒。
只是原主画的阵纹全是给胳膊腿用的,我得改。
改一笔,炸一次。
第三次炸的时候,我眉毛没了。
第七次炸的时候,执事堂来人问是不是有人在偷炼雷火弹。
第十一次。
铁疙瘩轰隆一声,履带转了。
我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握着两根铁杆,灵石往阵眼里一塞。
铲斗缓缓抬起,又缓缓落下,把地上的铁砧铲成了两截。
我差点哭出来。
还是那个味。
只是这玩意吃灵石,一块下品灵石只能跑一炷香,半袋灵石,满打满算能开三个时辰。
够了。
子时,后山。
月亮挂在山头,满山灵草在风里摇,叶子边上一圈淡绿的光。
我蹲在草丛里,听见远处有脚步声。
两个人。
一个女声,带着点哭腔。
“凌霄师兄,你说他们真会来毁我的草吗?”
男声低沉,冷得掉渣。
“谁敢来,我斩了谁。”
我缩在铁疙瘩后面,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情节没骗我。
萧凌霄来了。
书里这时候,原主正抱着玉瓶往草根上倒化草水,然后被一剑劈了。
我把玉瓶揣进兜里,往阵眼里塞了一块灵石。
铁疙瘩低吼一声,两盏照明灵灯同时亮起,正对着山坡上那两个人。
叶清禾尖叫着往萧凌霄身后躲。
萧凌霄拔剑,剑尖指着我的方向。
“何方妖物!”
我握着铁杆,清了清嗓子。
“青玄宗炼器峰,开荒办的。”
萧凌霄愣住。
叶清禾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开,开什么荒?”
我一推铁杆。
履带碾过草地,铲斗插进土里,往前一顶。
一整排灵草连根带土翻了个面。
叶清禾的声音劈了叉。
“我的凝露草!”
萧凌霄一剑劈过来,剑气砍在铲斗上,火星子溅了我一脸。
铲斗上多了一道白印。
我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萧师兄,你这一剑,赔不赔?”
【第三章】
萧凌霄第二剑没劈下来。
因为铁疙瘩已经开到他脚边了。
他往旁边一跳,我顺势一铲子,把他刚才站的那块地连草带石头推出去三丈远。
叶清禾跪在地上,抓着一把烂草根,手指头都在抖。
“三年,我种了三年。”
我踩住铁杆,心里也揪了一下。
但我更怕死。
“叶师妹,你这草没登记吧?”
叶清禾抬头,眼圈通红。
“登什么记?”
“地政司,无主荒地,开垦平整者领地契。你种了三年,一张契都没有,明天柳长老一句话,这山就不是你的了。”
叶清禾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萧凌霄提剑挡在她身前,剑尖离我鼻子只有一寸。
“你是柳长老的人?”
我额头冒汗。
“是,也不是。他让我拔草,我没拔。”
“你在推草。”
“推和拔不一样。拔是毁,推是开发。”
萧凌霄的剑尖晃了一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大概这辈子没听过这么不要脸的话。
我趁他没反应过来,把铁杆往前一推。
“二位让让,我赶工期。”
那一晚,我开着铁疙瘩把整座后山平了一遍。
萧凌霄砍了我十七剑,铲斗上全是白印子。
叶清禾在边上哭了一个时辰,哭到后来嗓子哑了,就坐在石头上骂我。
骂得很难听。
我一句没回。
不是我大度,是驾驶座太吵,听不清。
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块灵石烧完,铁疙瘩咣当一声熄了火。
我爬下来,腿软得站不住。
整座后山光秃秃的,一棵草都没剩。
萧凌霄收了剑,脸黑得滴墨。
“江满仓,此事我会禀报掌门。”
“禀吧,我这就去地政司登记。”
我拍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往山下走。
刚走两步,脚底下踩空了。
我整个人往下一坠,屁股砸在一块冰凉的石头上,冻得我嗷一嗓子跳起来。
低头一看。
被铲开的土层底下,露出一条裂缝。
裂缝里往外冒白气。
冰凉的,带着一股清甜的灵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萧凌霄一个箭步冲过来,蹲下去,伸手探了探。
他的手停在裂缝上方,半天没缩回来。
“寒髓灵泉。”
叶清禾也爬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这不可能,我在这种了三年,从来没感觉到。”
萧凌霄声音发紧。
“被你那些草的根须盖住了。灵草吸灵气,灵泉的气全被它们吞了,所以你的草长得好,你却从没发现底下有泉眼。”
我站在边上,脑子转得飞快。
寒髓灵泉。
书里写过。
全书后期,萧凌霄修炼走火入魔,体内灵火失控,满世界找寒髓灵泉压火,最后在北荒雪域找到一口,差点死在那。
而现在,这口泉就在我脚底下。
在我刚推平,还没登记的地里。
我抬头。
萧凌霄也抬头。
我俩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手往剑柄上摸。
我撒腿就往山下跑。
【第四章】
我是在地政司开门前一刻冲进去的。
管登记的是个打瞌睡的老头,被我拍桌子拍醒,胡子一抖。
“登记什么?”
“后山,无主荒地,我平的。”
老头翻了翻簿子。
“后山?没人登记过,地势陡峭,没法种,没人要。”
“现在平了。”
“平了?”
“平了。”
老头不信,派了个小弟子去看。
小弟子跑回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师,师父,后山没了。”
“什么叫没了?”
“山头矮了半截,一棵草都没有,跟被天雷犁过一样。”
老头盯着我看了半天,喉结动了动,提笔就写。
地契递到我手上的时候,地政司的门被踹开了。
萧凌霄提着剑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叶清禾。
再后面,是钱多宝和一个白胡子老头。
柳长老。
钱多宝看到我手里的地契,嗓门炸了。
“江满仓,你干了什么?长老让你拔草,你给我平了一座山?”
我把地契揣进怀里,后退半步。
“钱执事,草是没了,您要的结果达到了。”
柳长老一句话没说,只是盯着我。
那眼神阴得很,我后背一阵发凉。
他走到登记桌前,敲了敲桌面。
“老周,这地契作废。”
管登记的老头一哆嗦。
“柳长老,这,这登记了就是宗门律法,作不了废。”
柳长老眼皮一抬。
“律法是死的。”
我咬紧后槽牙,往前一步。
“律法死不死我不知道,但长老您要是当着地政司的面撕宗门律法,执法堂那边,我是不是可以去问问?”
柳长老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钱多宝跳起来,指着我鼻子。
“你一个外门弟子,敢威胁长老?”
“不敢,就是问问。”
萧凌霄在边上冷冷开口。
“江满仓,那口泉对我有用,开个价。”
我心里一哆嗦。
书里萧凌霄可是天骄,天骄开价,那得多少?
叶清禾一把拽住萧凌霄的袖子。
“师兄,那是我的山。”
萧凌霄没看她。
“你没登记。”
叶清禾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看萧凌霄,又看看我,眼泪啪嗒砸在地上。
我愣住了。
书里这俩人可是从头甜到尾的。
现在为了一口泉,萧凌霄当场把女主的手甩开了?
我嗓子发干,突然有点慌。
情节好像被我推歪了。
柳长老冷笑一声,甩袖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着我。
“江满仓,你的魂灯,还在我手里。”
【第五章】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魂灯这东西,外门弟子入门时都要点一盏,供在长老殿里,灯在人在。
柳长老要我死,掐灭就行。
可他没掐。
为什么?
我盯着地契看了半宿,想明白了。
地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死了,地契作废,后山重归无主,谁先去登记就归谁。
可宗门上下都知道是他让我去拔草的,我一死,执法堂第一个查他。
他不敢。
至少现在不敢。
第二天一早,我刚出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炼器峰的师兄弟,丹峰的,药园的,甚至还有几个内门的。
一个个手里攥着灵石,眼睛冒光。
“江师弟,听说你后山挖出寒髓灵泉了?”
“让我泡一次,三块灵石!”
“五块!”
“我出十块,泡一个时辰!”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一张张脸,手心出汗。
前世我开了十二年挖掘机,给开发商平了三十多块地。
开发商赚得盆满钵满,我拿的是一天三百。
现在,地是我的了。
我咽了口唾沫。
“各位师兄弟,灵泉现在没法泡,露天的,吹风着凉。”
人群静了一下。
“那什么时候能泡?”
我抬头看了看后山的方向。
“三个月。”
三个月里,我把半辈子的工地经验全掏出来了。
灵泉在山腰,往下引水,修池子。
山顶平出来,盖客房。
山脚修一条大路,铺石板,方便上山。
钱是哪来的?
预售。
我在炼器峰门口支了个摊,挂了一块木牌:青玄后山避暑山庄,寒髓灵泉,预订一年泡池,八十下品灵石,前一百名八折。
第一天,卖出去三张。
第二天,十二张。
第五天,丹峰的峰主亲自来了,一口气订了二十张。
“老夫今年炼丹炉炸了三回,火气太旺,需要泡泡。”
我收灵石收到手软,转头就去雇人。
炼器峰的穷师兄,药园的杂役,扫地的外门弟子,一天两块灵石,管饭。
推土机傀儡又捏了三台。
工地上叮叮当当,响彻整个后山。
叶清禾每天都来。
她不说话,就站在工地边上看。
第七天,她终于开口了。
“江满仓,你把我的草全推了,现在要在我的地上盖房子收钱?”
我把一筐石头倒进地基,擦了擦汗。
“叶师妹,那是我的地,有地契。”
她咬着嘴唇,眼睛又红了。
“我那些草,有一半是我娘留下的种子。”
我手里的筐子停住了。
书里写过,叶清禾她娘是个散修,死在一场灵草争夺里,留给她的只有一包种子。
我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转身,从工棚里抱出一个木箱子。
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的花盆,每个盆里都插着一株蔫巴巴的草。
叶清禾愣住了。
“这是?”
“推的那天晚上,我铲一铲子,萧师兄劈我一剑,趁他换气的工夫,我下车捡的。没全捡回来,七十三株。”
叶清禾蹲下去,手指碰了碰那些草叶。
肩膀抖得厉害。
我挠挠后脑勺。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想让你娘的东西全没了。”
叶清禾抬起头。
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恨。
是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抱着箱子站起来,抽了抽鼻子。
“江满仓,你山庄里,缺不缺种花的?”
【第六章】
叶清禾成了山庄的第一个员工。
负责园林绿化。
工钱我按市价给,一天三块灵石。
她不要。
“我要一块地,在灵泉下游,我自己种。”
“行,交五成租。”
叶清禾瞪我。
“你掉钱眼里了?”
“我是地主,地主不收租,那叫慈善。”
她骂了我一句抠门鬼,转头扛着锄头就去了下游。
萧凌霄也来了。
不过他不是来打工的。
他是来砸场子的。
那天我正在山庄大门口挂牌匾,萧凌霄踩着飞剑落在我面前,后面跟着七八个内门弟子。
“江满仓,这口泉宗门要收回。”
我手里的锤子差点砸自己脚上。
“谁说的?”
萧凌霄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公文。
“执法堂,柳长老联名三位内门长老上书,说你私占宗门灵脉,按律当收归宗门。”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柳长老这老东西,反扑来了。
我接过公文,手指头捏得发白。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寒髓灵泉乃宗门灵脉,非荒地,弟子私占,即刻收回,原地契作废。
我抬头看萧凌霄。
“萧师兄,你也想要这泉吧?”
萧凌霄没否认。
“收回宗门后,我会向掌门申请,独占此泉修炼十年。”
我笑了一下,笑得腮帮子发酸。
“所以柳长老出头,你出名义,泉归宗门,宗门借给你。萧师兄,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炼器峰都听见响了。”
萧凌霄脸色一沉。
身后的内门弟子拔剑上前一步。
“放肆!”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柱。
山庄里的工人都停了手,一个个探头往这边看。
叶清禾扛着锄头从下游跑上来,站在我身边。
“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萧凌霄看了她一眼。
“清禾,你回去。”
“我不回。江满仓的地契是地政司登的,律法清清楚楚,你凭什么说收就收?”
萧凌霄眉头一皱。
“你帮他?他推了你的草!”
叶清禾抬着下巴,嗓门比他还大。
“他还给我捡回来了七十三株!你呢?那天晚上你砍了他十七剑,一株都没帮我捡!”
萧凌霄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站在边上,手里的锤子差点掉下去。
这台词,原书女主是对男二说的吧?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钱多宝摇着折扇从山道上走上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执法堂的人。
他走到我面前,啪一下合上扇子,敲在我脑门上。
“江满仓,公文看了吧?今天日落之前,带着你的破铁疙瘩滚出后山。”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
“柳长老说了,你乖乖滚,魂灯还给你留着。你要是敢闹,宗门少一个外门弟子,谁会在意?”
我盯着他那张胖脸,牙根咬得发酸。
三个月。
我在这片地上流了三个月的汗。
预售了四百多张泡池卡,收了三万多块灵石,全砸进了工程里。
现在他一张纸,就要全拿走。
我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进工棚。
钱多宝在背后大笑。
“这就对了,识时务——”
话没说完,工棚里传来一声低吼。
四台推土机傀儡同时亮起灵灯。
【第七章】
钱多宝的笑声卡在嗓子里。
我坐在头车的驾驶座上,铲斗高高抬起,对准了执法堂那十几个人。
“钱执事,您刚才说什么?”
钱多宝往后退了三步,扇子都掉了。
“你,你要造反?”
“不敢。就是想问问,公文上盖的是谁的印?”
钱多宝梗着脖子。
“执法堂的印!”
“掌门的印呢?”
钱多宝不吭声了。
我从驾驶座上探出头。
“宗门律法第七卷第三条,灵脉认定须掌门亲批。执法堂只能查,不能收。钱执事,您拿一张没有掌门印的公文来收我的地,这是假传宗令吧?”
钱多宝的脸一下子白了。
萧凌霄也愣住了,低头去看那卷公文。
身后的内门弟子开始交头接耳。
“真没有掌门印。”
“柳长老这是先斩后奏?”
“那咱们算什么?帮凶?”
萧凌霄把公文一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瞪了钱多宝一眼,转头看我。
“江满仓,此事我不知情。”
我撇撇嘴。
“萧师兄不知情,那您刚才说要独占十年,是谁的主意?”
萧凌霄被我噎住,耳根都涨红了。
叶清禾在边上翻了个白眼。
“师兄,你还是先回去吧。”
萧凌霄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踩着飞剑走了。
内门弟子跟着撤了。
执法堂的人也不傻,没有掌门印,谁也不想背锅,一个个低着头往山下溜。
最后只剩钱多宝一个。
他站在原地,两条腿打摆子。
“江满仓,你等着,柳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我把铲斗往下一压,铁铲哐当砸在他脚边,碎石溅了他一裤腿。
钱多宝嗷一声,连滚带爬跑了。
工地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不知道谁先鼓了掌。
接着,所有工人都拍起了手。
炼器峰那个骂过我乌龟的师兄冲过来,一巴掌拍在我车门上。
“江满仓!你小子牛啊!”
我爬下车,腿还在抖。
叶清禾走过来,递给我一碗水。
我接过来,手一抖,洒了半碗。
她看着我,噗嗤笑了。
“刚才那么横,现在怂了?”
我灌了一口水,嗓子还是干。
“刚才那是装的。他要是真叫人动手,我四台推土机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金丹。”
叶清禾愣了一下,笑得更厉害了。
笑着笑着,她低头看着碗沿。
“江满仓,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没走。”
我挠挠头,没接话。
当天晚上,长老殿传来消息。
柳长老被掌门叫去问话,假传宗令,罚面壁三个月。
钱多宝降为杂役,扫茅厕。
我以为这事就算完了。
第二天早上,我刚打开山庄的门,就看到门口跪着一个人。
萧凌霄。
不是跪我。
是跪在灵泉边上,脸色发紫,嘴唇乌青,浑身往外冒火星子。
叶清禾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腕,脸都白了。
“灵火反噬!他的经脉要烧断了!”
我愣在原地。
书里这事,明明要等到全书后期才发生。
我把情节推得太快了。
【第八章】
萧凌霄是半夜偷偷来泡泉的。
结果寒髓灵泉太猛,他体内灵火一激,当场炸了经脉。
叶清禾跪在他身边,手按在他心口,往里渡灵力。
渡了半个时辰,她额头全是汗,萧凌霄的脸还是紫的。
“不行,我的灵力压不住。”
她抬头看我,眼睛通红。
“江满仓,泉眼最深处的寒髓精华,能救他。”
我脑子一转。
“泉眼最深处,那得把整个池子挖开。”
叶清禾咬着嘴唇。
“你的山庄,就开不了张了。”
我站在那里,手指捏着衣角。
预售四百多张卡,三天后开张,开不了,全得退钱。
三万多灵石,全砸在工程里了,退不出来。
退不出来,我得被宗门弟子堵门堵到死。
可地上躺着的那个人,要是不救,今天就会死。
他砍过我十七剑。
他想抢我的泉。
我看着他发紫的嘴唇,想转身走,脚却钉在地上动不了。
叶清禾没再求我,低头继续往萧凌霄身上渡灵力,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我咬了咬牙,转身冲进工棚。
四台推土机同时启动。
我把头车开到池边,铲斗插进池底,往上一掀。
青石板碎了一地。
工人们从各处跑过来,有人大喊。
“江师兄,你疯了?这池子三天后就要开张了!”
我没理他。
一铲接一铲,挖了两个时辰,铲斗终于碰到了泉眼最深处。
一团拳头大的冰蓝色光芒浮上来。
叶清禾冲过去捧起它,按在萧凌霄心口。
萧凌霄浑身一颤,喷出一口黑血,脸上的紫色一点点褪下去。
他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我坐在驾驶座上,满脸泥,眉毛还没长出来。
萧凌霄嘴唇动了动。
“你为什么救我?”
我从车上跳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谁救你了?你死在我山庄里,我这店还开不开了?晦气。”
萧凌霄看了我好半天,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江满仓,你这人,嘴真臭。”
“彼此彼此。”
萧凌霄撑着坐起来,看了一眼被挖得乱七八糟的池子。
“开张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斜眼看他。
“你一个剑修,能想什么办法?”
萧凌霄没回答,踩着飞剑走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烂泥池边上,算了一宿的账。
退款,赔工期,重修池子,怎么算都是个窟窿。
叶清禾端着一碗面坐过来,放在我手边。
“吃点。”
我端起碗,扒了一口,面是凉的。
她低着头。
“对不起,是我让你挖的。”
“不怪你,是我自己挖的。”
“可你的山庄……”
我把碗放下。
“地还在,泉还在,大不了从头再来。前世我在工地上干了十二年,被包工头卷钱跑路三回,哪回不是从头来?”
叶清禾抬起头,愣住了。
“前世?”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嘴瓢了。
【第九章】
我没跟叶清禾解释前世的事。
她也没追问。
只是那天之后,她看我的时候,眼神总是怪怪的。
三天后,开张日。
我以为山庄门口会被要退款的人堵满。
结果天刚亮,山道上就排起了长队。
不是来退款的。
是来泡泉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嘴张得合不上。
炼器峰的师兄挤到最前面,拍着我的肩膀。
“江师弟,你火了!”
“火什么?”
“萧师兄昨天在宗门大殿上,当着所有内门弟子的面说,他差点灵火焚身而死,是你山庄的寒髓灵泉救了他一命!”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池子还没修好!”
“没修好怎么了?萧师兄说了,那是被他的灵火炸烂的,泉眼精华已出,现在的泉水比之前还猛三倍!”
我扭头看向山庄里面。
被我挖烂的池子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人用青石垒出了一圈简易池壁。
萧凌霄站在池边,手里拿着一块石板,正往缝隙里塞。
他抬头看见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说剑修能想什么办法。这就是办法。”
我嗓子堵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
山庄开张第一天,泡泉的人排到了山脚。
第二天,外宗的人也来了。
第五天,整个修仙界都在传,青玄宗后山有一口神泉,泡一次能压灵火、通经脉、去心魔,比三阶丹药还好使。
价格从八十灵石一年,涨到八十灵石一次。
还是排不上号。
我数灵石数到手抽筋,晚上做梦都在拨算盘。
叶清禾在下游的地里,种出了第一批灵草。
寒髓灵泉的水一浇,那些草长得比她以前种的还要好三倍。
她蹲在田埂上,捧着一株凝露草,笑得眼睛都弯了。
“江满仓,我娘的种子,活了。”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下去的背影,喉咙有点发干。
然后,麻烦就来了。
柳长老出关了。
面壁三个月,他没闲着。
他带着一份新的文书,这次上面盖着掌门的印。
文书写着:寒髓灵泉影响宗门灵脉稳定,经掌门批准,即刻封泉,山庄拆除。
柳长老站在山庄门口,身后是整个执法堂。
钱多宝从后面钻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扫帚,满脸得意。
“江满仓,这次可是掌门的印!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盯着那份文书,手心冰凉。
萧凌霄从山庄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柳长老,掌门怎么会批这个?”
柳长老摸着胡子,笑了。
“掌门闭关,印在我手里代管。萧师侄,你有意见?”
萧凌霄的手按在剑柄上,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叶清禾冲过来,挡在我前面。
“你这是公报私仇!”
柳长老看都没看她一眼。
“灵根不全的废物,也配在长老面前说话?”
叶清禾的脸刷一下白了。
我一把把她拉到身后。
脑子转得飞快。
掌门闭关,印在柳长老手里,这文书是真的。
真的没办法了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地契。
又抬头,看了一眼排在山道上,那一条长长的泡泉队伍。
队伍里,有丹峰峰主,有外宗长老,有好几个闭关出来的老祖。
我嘴角一点点往上扯。
“柳长老,封泉可以。”
柳长老一愣。
“但封泉之前,咱们得先把账算清楚。”
【第十章】
我转身,冲着山道上那条队伍大喊。
“各位前辈!柳长老说要封泉!今天之后,这泉谁也泡不了了!”
队伍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丹峰峰主第一个冲上来,胡子都在抖。
“封泉?谁封?老夫的预订卡还剩二十次没泡完!”
一个外宗老祖踩着飞剑落地,脸黑得吓人。
“老夫从北荒飞了七天七夜,排了三天队,你说封就封?”
又一个闭关出来的老祖拄着拐杖,颤巍巍指着柳长老。
“柳寒山,你小子当年还是老夫看着入门的,现在长出息了?”
柳长老的脸,一点点变白。
他身后的执法堂弟子开始往后缩。
钱多宝的扫帚掉在地上,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啪地拍在柳长老面前。
“柳长老,这是山庄三个月的流水。预订卡四千七百张,持卡人里有三位峰主、七位外宗长老、十二位老祖。您要封泉,按宗门律法,得先替我把这些预订全退了,再按十倍赔偿违约金。”
柳长老低头看账本。
翻一页,手指抖一下。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胡子都在哆嗦。
“这,这不可能……”
我凑过去,压低声音。
“柳长老,十倍违约金,一百四十万下品灵石。您的长老俸禄,一年多少来着?”
柳长老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钱多宝身上。
钱多宝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柳长老扶着门框,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不可能,一口泉,怎么会……”
丹峰峰主冷笑一声。
“柳寒山,你手里的印是代管的,掌门出关之后,你猜他会怎么看你?”
柳长老腿一软,瘫坐在门槛上。
他抬头看我,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念叨。
“我只是想要那块地,我只是想要那块地……”
我蹲下去,平视他。
“柳长老,您知道您输在哪吗?”
他没吭声。
“您要的是地。我要的,是地上的人。”
当天下午,掌门提前出关。
据说是被十二位老祖联名用传音符吵醒的。
柳长老被撤去长老之位,罚去北荒看守灵矿五十年。
钱多宝被逐出宗门,临走前跪在山庄门口哭了一个时辰,说愿意给我扫一辈子茅厕。
我让人把他扔下了山。
掌门亲自来了一趟山庄,泡了一个时辰的泉,泡完之后,拍着我的肩膀。
“江满仓,这块地,宗门不收。以后山庄每年给宗门交一成利,算你自愿捐的。”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
一成。
比柳长老要的全部,少了九成。
“谢掌门。”
三个月后。
我躺在山庄最高处的竹椅上,摇着一把蒲扇,看着下游那片绿油油的灵田。
叶清禾的地,已经扩到三十亩了。
萧凌霄也在下游包了一块地。
他说是种点灵草,辅助修炼。
我知道他是冲着谁去的。
两人的地挨着,中间就隔了一条田埂。
今天早上,那条田埂又被推平了。
叶清禾说是萧凌霄的剑气削的。
萧凌霄说是叶清禾的锄头刨的。
两人站在田埂上,你一剑我一锄,打得泥点子满天飞。
叶清禾的头发上全是泥,萧凌霄的白袍成了花袍。
工人们蹲在边上嗑瓜子看热闹。
我摇着蒲扇,慢悠悠走下去。
“别打了。”
两人同时停手,同时扭头看我。
我从怀里掏出地契,晃了晃。
“这条田埂,是我的。二位谁想多占一寸,交五成租。”
叶清禾气得把锄头往地上一杵。
“江满仓!你掉钱眼里了!”
萧凌霄冷着脸。
“抠门。”
我笑眯眯地伸出手。
“抠门归抠门,这个月的租,二位还没交呢。”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朝我冲了过来。
我扭头就跑。
蒲扇掉在田埂上,被一锄头一剑同时拍进了泥里。
身后,叶清禾的声音追着我喊。
“江满仓!你站住!我娘的种子种出来了,第一株,给你留着呢!”
我脚下一绊,栽进了泥里。
抬头。
叶清禾站在我面前,手里捧着一株嫩绿的凝露草。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草叶上的露珠一闪一闪。
她把草塞进我手里,别过头去。
“不收租的。”
萧凌霄站在她身后,脸黑得能拧出水。
我捧着那株草,坐在泥地里,咧嘴笑了。
“行,这株不收。”
“下一株,五成。”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