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手里十五万。
八万留着给妈复查，七万全填了他们俩的窟窿。
他一句"周转不开"，她一掉眼泪，我就掏了。
后来妈没等上手术。我倒在大雨夜的天桥底下，最后一口气还在想：陆沉吃饭了没。
再睁眼，咖啡厅，拿铁没凉。
她攥着他袖口哭，说病拖不得，要借五万。他皱眉敲边鼓：晚晚，你最懂事。
我抿了口咖啡，纸巾往桌上一放。
"哪家医院？哪个医生？报告拿来我看看。"
"不借。"
他愣住，骂我冷血。
我起身走人，顺手把他置顶——这回不是怕漏消息，是怕漏证据。
当晚他换号来问：闹够了没有？
我回：你谁啊？
红色感叹号弹出来，他还没明白。
前世我哄了三年。这一回，轮到他们睡不着了。
1 重生当天，我当场翻脸
苏晚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阿沉，算了，别为难晚晚了……是我不该开这个口，我自己想办法就好，大不了这病我不治了……”
声音又软又颤，刮得人耳朵发酸。
苏晚眼皮一掀。
咖啡厅。桌上那杯拿铁还没凉。对面坐着林薇薇，眼眶通红，手搭在陆沉小臂上，指尖攥着他袖口那点布料。陆沉皱着眉。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还硬撑着懂事的模样。
苏晚指尖掐进掌心，掐得指甲发白。
她回来了。
回到三年前。林薇薇装病卖惨、陆沉逼她掏钱的这一天。
前世这天的每个细节都烫在她脑子里。
林薇薇说查出妇科重病，手术费十万。她手里总共十五万，八万留着给妈做心脏复查和后续治疗，剩下七万是加两年班、顿顿泡面省下来的。陆沉说创业周转不开，让她先拿五万应应急。林薇薇哭着求她借五万治病，说医保报销下来马上还。
她心软了。
钱掏出去，陆沉抱了她一下：“晚晚你最懂事。”林薇薇抹着眼泪喊她“最好的闺蜜”。
结果呢。
妈的复查一拖再拖。等凑够钱去医院，医生说最佳治疗窗口过了。她跪地上求陆沉先还一点，陆沉说资金紧张，让她再等等，转头给林薇薇买了个两万的包。最后妈走了。她去找两人理论，陆沉一把把她推开，说她“成天钱钱钱，俗不俗”。林薇薇在旁边抹泪：“晚晚你是不是误会了，那包是高仿的。”
再后来她穷困潦倒，大雨夜高烧倒在天桥底下。意识模糊前最后一秒，想的居然是——陆沉晚上吃饭了没有。
真他妈贱。
苏晚把回忆咽回去，嘴里泛铁锈味。
“晚晚？”陆沉见她半天不吭声，眉头拧得更紧，“薇薇跟你说话呢，发什么愣？”
林薇薇立刻顺着杆子爬，抽抽噎噎：“晚晚，我知道你攒钱不容易，可我实在没办法了……医生说我这病拖不得，恶化了可能连手术都做不了……”
“恶化”两个字颤得刚好。睫毛上那滴泪将落不落。
前世苏晚就是被这副模样骗得死死的。
苏晚慢慢抬眼。
“你要借多少？”
林薇薇眼睛一亮，跟陆沉飞快对了个眼神，又压下去，伸出五根手指：“五万……行吗？我保证半年内还，我可以写借条。”
陆沉敲边鼓：“晚晚，薇薇都主动提写借条了，她人品你还信不过？这么多年闺蜜，她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晚盯着林薇薇看了三秒。
林薇薇被盯得发毛，缩了缩脖子：“要是五万太多……三万也行，我先交个住院押金……”
“我说——”
苏晚端起拿铁抿了一口，奶泡沾在上唇。抽张纸巾慢慢擦掉，纸巾往桌上一放，抬眼皮。
“不借。”
两个字，这角落静得能听见背景音乐放的什么歌。
陆沉表情僵住：“你说什么？”
“我说，不、借。”苏晚一字一顿，冲林薇薇笑了笑，“你刚才说医生讲拖不得？哪家医院，哪个医生？诊断报告拿出来我看看。手术费十万，费用清单给我瞅一眼，我看看什么手术这么金贵。”
林薇薇脸刷地白了：“晚晚……你、你这是不信我？”
“我信你什么？信你空口白牙一句‘病了’，我就得掏五万？”苏晚歪头，“薇薇，上个月我还看你发朋友圈在健身房撸铁。什么病撸铁能治啊？你介绍介绍，我也办张卡。”
那泡泪终于掉下来。这回是真急了，抓着陆沉胳膊摇：“阿沉你看她……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陆沉“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出刺耳一声。居高临下瞪着她：“苏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薇薇都哭成这样，你还要她掏诊断书？审犯人吗？”
又是这样。
苏晚仰头看他。
跟陆沉在一起三年，从大二到现在。他创业她熬夜做方案，他应酬喝多了她半夜打车去接，他说手头紧她连件新大衣都舍不得买。可只要林薇薇一掉眼泪，错的永远是她。
“陆沉。”苏晚也站起来，平视他，“我问你，你要创业，我攒的七万，打算什么时候还？”
陆沉一愣：“那、那不是说好算入股……”
“入股？合同呢？工商登记呢？你公司法人写的谁？”苏晚一句接一句，“你创业我掏钱，你白月光看病我掏钱。合着我就一自动提款机？你俩取钱的时候能不能尊重下机器，好歹输个密码？”
旁边卡座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陆沉脸涨通红：“苏晚！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嫌难听？”苏晚拿起包，手机往兜里一揣，冲林薇薇抬下巴，“你俩慢慢聊，商量好了怎么骗——哦不，怎么借——再来找我。提前说好，我这提款机今天起，暂停服务。”
转身就走。
身后陆沉气急败坏：“苏晚！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别后悔！”
苏晚脚步一顿，回头乐了一下：“陆沉，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之后没早点走出去。”
推门出去。
林薇薇的哭声从门缝钻出来：“阿沉……晚晚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我哪里得罪她了……”
苏晚站在街边深吸一口气。三月风灌进肺里，冷得她一激灵。
她掏出手机翻到妈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半秒。前世这时候老太太还舍不得去体检，说浪费钱。她得想个法子，让老太太乖乖去医院。
电话接通，那头是熟悉的唠叨：“晚晚啊，吃饭了没？别老在外面凑合，妈给你包了饺子冻冰箱……”
苏晚鼻头一酸，使劲把眼泪憋回去，语气轻松：“妈，跟你说个事。我们公司发福利，免费体检名额，不去白不去。我帮你约了下周一，我陪你去。”
“免费的啊？那还行，花钱咱可不去……”
“不花钱，公司出。”
挂了电话，苏晚打开微信，把陆沉的对话框置顶。
前世置顶是怕漏掉他任何一条消息。这回置顶，是怕漏掉证据。
她又点开和林薇薇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整整两百页，手指头都翻酸了。
不着急。
打蛇打七寸。她等七寸自己露出来。
当晚，共同好友群弹出林薇薇的消息。一张医院走廊照片，配文：“一个人排队做检查，好害怕[流泪]”
下面一串人问怎么了，林薇薇含糊说“没事，小毛病”。有人艾特苏晚：“晚晚你不是她最好的闺蜜吗？你陪她去啊。”
苏晚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打字：“嗯，她加油。”
退出群消息免打扰，打开电脑查服装尾货批发的行情。前世走投无路时她在夜市摆过摊，卖的就是尾货，那条门路养活了她大半年，利润多高她心里门清。
手机又震。陆沉私聊：【苏晚，你今天太过分了，薇薇回去哭了一路，你连句道歉都没有？】
苏晚瞥一眼，没回。顺手截图存进新建文件夹，命名“证据_01”。
接着又震：【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男朋友，明天来给薇薇道个歉，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苏晚打字：【你谁啊？】
对面秒回：【你什么意思？】
苏晚：【字面意思。我男朋友不会为了别的女人让我道歉。你哪位？】
发完锁屏，手机扔到床尾。
三秒后手机疯了似的震，陆沉电话一个接一个。苏晚等它响了七八声才慢悠悠接起来。
“苏晚你翅膀硬了是吧——”
“陆沉。”苏晚打断他，声音懒洋洋，“你要实在心疼林薇薇，自己掏钱给她治病。公司账上没钱了？那你把之前我转你的七万先还我，我亲自带她去看病，行不行？”
那头卡壳了。
苏晚笑一声：“看，你自己的钱舍不得，就撺掇我的钱往外掏。陆沉，你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知道吗？”
“你——”
“我困了，挂了。”
摁掉，关机，躺平，拉被子盖好。
闭眼之前想的是：明天得找人查查林薇薇那就诊记录，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同一时间，陆沉坐在林薇薇出租屋的沙发上，脸色铁青。
林薇薇倒了杯水，柔声说：“阿沉你别生气了，晚晚可能就是一时想不通……要不我先找别人凑凑……”
“找谁凑？你那些朋友哪个拿得出五万？”陆沉抓了把头发，掏手机转了五千给她，“先拿着用，我再想办法。”
林薇薇嘴上“这怎么好意思”，收款一点没犹豫。
她低头看到账提示，嘴角悄悄弯了一下。苏晚那关没过，陆沉这边还能榨。得想个别的法子，让苏晚在圈子里臭掉。到时候舆论压着，不怕她不掏钱。
抬头时又是一脸感激：“阿沉你真好……等我好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陆沉看着她那副柔弱样，心里那点烦躁消了些。可苏晚那句“你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一直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坐立不安。
他甩甩头，把这点不对劲压下去。
苏晚就是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她哪次吵架不是她先低头？
他笃定地想着，顺手又发一条：【你冷静两天，想通了来找我。】
消息发出去，红色感叹号。
陆沉懵了。
拉黑？苏晚拉黑他？
他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足足十秒。心里那点不对劲，这回压不住了。又慌又涩。他没认出来。那是怕。
2 你卖惨，我卖货
第二天一早开机，消息跟雪崩似的涌进来。
共同好友群已经炸了。林薇薇凌晨发了条长消息，大意是：谢谢大家关心，昨晚想了一夜，可能是我和晚晚之间有什么误会。大家别怪她，钱的事我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就不治了，听天由命吧[流泪]
下面跟了一串义愤填膺的。
“晚晚怎么这样啊？”
“平时看她挺大方，关键时刻掉链子。”
“薇薇你别放弃，我们一起给你凑点。”
苏晚从头到尾截了图，尤其那句“就不治了”，截完放大看了看，乐了。
林薇薇打字的习惯她太熟。这姐妹儿每次编瞎话之前，先发个[流泪]酝酿情绪，跟演员开机前深呼吸一个道理。
她没在群里说话，点开陈曼的对话框。
【曼曼，帮我个忙。林薇薇说在你们医院查出妇科重病，要十万手术费。你能帮我看看她到底什么情况吗？】
陈曼过了十分钟回：【你等着，我托妇科同事查一下……对了，她什么时候来的？】
苏晚：【应该是最近。昨天在咖啡厅亲口说的，说医生讲拖不得。】
又过二十分钟，陈曼甩来一张截图，跟着三条语音，每条都透着不可思议：“苏晚，你闺蜜是不是脑子有病？上周来我们这挂了个普通妇科门诊，开了盒甲硝唑。普通炎症，药费加检查费不到三百。哪来的十万手术？被莆田系忽悠了？”
苏晚听完，没忍住笑出声。
前世她怎么就没想着查一下。林薇薇说什么她信什么，连张纸都没要过。
她把就诊记录存好，又追一条：【曼曼，这事先别往外说，我留着有用。】
陈曼回了个“懂的”表情包，附一句：【你那闺蜜我看着就不对劲。上回你带她来聚餐，全程往你男朋友边上凑，你注意点。】
苏晚回个抱拳：【已经拉黑了，放心。】
处理完，她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出门，直奔城北服装尾货市场。
前世她在这认识了个姓周的老板娘，专做日韩尾单，货好价低。这会儿周姐档口还没做大，门面藏在市场最里头，摊位前冷冷清清。
苏晚走过去时，周姐正蹲地上理货，抬头瞟她一眼：“小妹拿货？我家不零售啊。”
“周姐，我不零售，我走量。你库里那批日单衬衫，压了快两个月了吧？”苏晚蹲下来，手指拨了拨样衣，“清给我，我线上走，比你在这干等强。”
周姐放下手里的货，上下打量：“你做什么平台的？”
“某宝新店，刚起步。以前摆过摊，客户群还在。”苏晚笑笑，“先拿五十件试水，卖得动我再来补。”
周姐想了想，报了个价，比市场均价低两成。苏晚没还价，当场点货付款。周姐一边装袋一边嘀咕：“你这姑娘做事挺爽快。行，以后要什么款提前跟我说，我给你留。”
苏晚拖着两大黑袋货出门，手机响了。
陆沉换了个号码。
“苏晚，你把我拉黑了？”声音压着火，背景隐约有汽车喇叭，估计堵路上了。
“嗯，拉了。”
“……你闹够没有？我今天去你公司楼下等你，当面谈谈。”
苏晚把货袋往路边一放，扶着腰喘了口气：“陆沉，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听好了——第一，我跟你分手了。第二，七万，一个月内还，不还走法律程序。第三，再换号骚扰，这个号也拉黑。”
那头沉默好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变了，又急又慌：“分手？苏晚你跟我说分手？就因为五万块钱？你至于吗？”
“不至于。”苏晚说，“但你为了五万块钱让我给林薇薇道歉，挺至于的。陆沉，你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我为什么生气。我加班加出胃病攒的钱，你想过吗？我妈等钱复查，你想过吗？你满脑子就林薇薇哭了，林薇薇病了，林薇薇多可怜。”
停了一下。
“那我呢？我不可怜吗？”
那头只剩呼吸声。
“想不通就慢慢想。想通了先把钱还了，别的事免谈。”
挂了，顺手把这个号也拉黑。
她拖着货袋往地铁站走，半道收到条微信，赵阳——陆沉的合伙人。
【嫂子，沉哥今天状态特别差，开会都走神。你们闹归闹，公司这边资金月底要断，他那七万你暂时别催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苏晚差点被气笑。前世赵阳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结果月底资金链真断了，陆沉拉着她抵押了妈的老房子，钱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她打字：【第一，别叫嫂子，我跟他分了。第二，他资金断是因为把钱挪去给林薇薇交“住院押金”了，你让他先把那五千要回来。第三，你们公司财务账我建议查查，我怀疑不止五千。】
发完关掉对话框。
她心里门清。林薇薇从陆沉手里抠走的，绝对不止那五千。前世陆沉公司出事之后她帮着查账，有一笔三万多的支出记的是“业务招待”，可那段时间他根本没请过客户。钱进了谁兜里，她当时没敢深想。现在想想，答案写在林薇薇脸上。
当晚苏晚支了个手机架，把衬衫挂起来简单熨了熨，开直播试水。没投流量没买推广，全凭以前摆摊攒的几百个老客户撑场子，两个钟头卖了三十多件。
下播时周姐发消息：【你直播间我看了，小妹你挺会卖货。我这几款压得久的T恤，你帮我清，给你额外返点。】
苏晚回“好嘞”，转头把赚到的第一笔钱转进妈的体检账户，备注：公司福利，必须花完。
第二天中午，林薇薇在群里发了张照片。手腕上扎着留置针，背景是医院病床，配文：“医生说再拖下去要转重症了，可我还差四万……[流泪]”
群里立马有人发起筹款接龙。
苏晚正蹲仓库点货，看到时群里已经接了小两千。她想了想，没急着甩证据，先私聊群里最活跃的孙晓萌：【晓萌，你捐了多少？】
孙晓萌：【我捐了五百，薇薇太可怜了。晚晚你也别太狠心，大家都是姐妹。】
苏晚：【行，你问问薇薇住哪家医院哪个病房，我下午去看看她，当面送钱。】
孙晓萌秒回：【真的？那太好了！我拉你进筹款小群！】
三分钟后苏晚被拉进一个八人群，林薇薇也在。苏晚进来第一句：【薇薇，哪家医院？我下午过去，钱当面给，顺便看看你病历。】
林薇薇半天没吭声。
七八分钟才回：【晚晚你别来了，医院不让探视，而且我下午要做检查……】
苏晚：【没事，我就在走廊等你。你哪个科？】
林薇薇：【……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苏晚：【你不是等着钱治病吗？我给你送钱你还不乐意？】
群里其他人起哄：“薇薇你就告诉她呗。”“对啊，晚晚愿意出钱是好事。”
林薇薇大概被架住了，隔老半天憋出一句：【我在市二院妇科。】
苏晚截了图，转手发陈曼：【曼曼，市二院妇科有没有她的住院记录？】
陈曼回得飞快：【查了，没有。她要是住院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市二院妇科这周收了五个病人，最年轻的六十二，你闺蜜去当吉祥物啊？】
苏晚把语音转成文字，连之前那张门诊记录截图一起，甩进筹款群。
群里安静整整一分钟。
孙晓萌炸了：【林薇薇！！！你他妈骗我们钱？？？】
林薇薇秒退群。
退群前留了最后一句：【苏晚你调查我？你等着！】
苏晚对着这行字挑了挑眉，打字发群里：【大家截好图，被骗的赶紧报警，我可以提供全部证据。】
转头把林薇薇和陆沉从黑名单拖出来，给陆沉发一条：【你白月光在群里骗钱，要不要替她把钱退了？不退，报警回执我发你一份。】
陆沉没回。
苏晚知道，他一定看到了。
3 假借条，真反杀
林薇薇消停了三天。
苏晚知道她没这么容易认输。前世能把她耍得团团转整整两年，靠的就是一股咬住不撒嘴的韧劲。她一边直播卖货一边等，果然第四天傍晚，等来了。
刚下播，正蹲地上打包快递，手机弹出条陌生号码的彩信。附件是张借条照片。
苏晚点开放大，差点气乐。
“今借到林薇薇人民币五万元整，用于苏晚个人资金周转，承诺三个月内归还。”落款她的名字，日期去年八月。
字迹模仿得七八分像。可她签“晚”字最后一笔习惯往下带个小勾，这张收得干干净净。再说去年八月她刚拿一笔年终奖，手头宽裕得很，根本没缺过钱。
第二条短信紧跟进来：【苏晚，看清楚了，是你欠我钱，不是我骗你钱。群里那事我可以不追究，你把五万还我，咱们两清。不然我拿借条去法院告你，你自己看着办。】
苏晚把照片存下来，来回看了三遍，回：【这借条假的，我随时能做笔迹鉴定。你要告尽管去，我正好把医院记录和群聊截图打包提交警方。林薇薇，伪造借条加诈骗，你猜能判几年？】
那头沉默十分钟，换了个策略：【苏晚，你别逼我。你以为陆沉会信你？他要是知道你背着他干这些事，你看他站谁那边。】
苏晚：【你赶紧去跟他说，我巴不得多叫点人围观。】
发完拉黑，转头给陈曼发消息：【帮我问问你们医院法务，伪造借条够不够立案。】
陈曼秒回：【够，证据留好，我帮你约人。】
苏晚本打算第二天去派出所咨询。结果当晚陆沉就找上门了。
没打电话，直接堵在她租的房子楼下，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假借条。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苏晚，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借条怎么回事？”
苏晚靠在单元门口，抱着胳膊看他：“你哪只眼看见这借条上写的是我？字迹鉴定做了吗？你问过林薇薇这借条从哪来的吗？”
“薇薇说这是去年你急用钱找她借的，她手头有转账记录——”
“转账记录？”苏晚朝他伸手，“让她把银行流水打出来。只要有一笔五万是从她账户转到我账户，我当场还，还倒贴五万。来，你现在打，开免提，我听着。”
陆沉犹豫了。
抿着嘴，手指在屏幕上悬半天，到底没拨出去。
苏晚看着他这样，最后那点旧情彻底凉透。前世她跟林薇薇起冲突，陆沉也是这么“犹豫”——嘴上“我肯定站你这边”，实际上连让林薇薇拿个证据出来都不敢。
“陆沉，你不敢打这个电话，是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对吧？”她声音放轻，“你知道她在骗人，但不愿意承认自己眼瞎。承认了，就等于承认你为了一个骗子，把我推出去当冤大头。”
陆沉脸一阵青一阵白，嘴硬：“我不是不敢打，我是觉得没必要——薇薇病成那样，你非要把事做绝？”
苏晚懒得扯了，直接掏手机拨了110，按免提。
“喂，您好，我要报案。有人伪造我的签名写假借条，意图敲诈五万元，我现在有借条照片和对方发来的威胁短信——”
“苏晚！”陆沉扑过来抢手机。
苏晚侧身一躲，对着电话继续：“我现在在市北区幸福里小区，对方刚发完威胁短信，我有人证在场——”
“我错了！”陆沉急了，伸手挡屏幕，声音都劈了，“晚晚你把电话挂了，我回去问薇薇！我问清楚！你别报警！”
苏晚冲电话那头说句“稍等”，捂住话筒看他：“你问清楚什么？回去问她‘薇薇你是不是伪造借条了’，她哭一鼻子说‘阿沉你居然信苏晚不信我’，你怎么办？”
陆沉张了张嘴。
苏晚替他说完：“然后你就回来跟我说，晚晚，薇薇都哭成那样了，这事要不就算了。对不对？”
陆沉那张脸说明了一切。
苏晚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喂，您好，刚才误会，暂时不报了。”挂了，看着他，“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当着我的面给林薇薇打电话，让她把五万转账流水发过来。她发，我认栽。她发不出来，你让她把之前从你这拿的钱全吐出来，然后你俩一起滚出我视线。”
陆沉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僵了快半分钟，终于拨号，开免提。
林薇薇接得很快，声音软软糯糯：“阿沉？这么晚了怎么啦？”
“薇薇，那个借条……你说是苏晚去年八月找你借五万，你把转账记录截图发我一下。”
那头安静两秒。
“阿沉你怎么突然要这个……流水得去银行打，现在银行下班了呀。”
“手机银行就能查。你现在登进去，截个图，三分钟的事。”
“我……我密码忘了。”声音开始抖，“阿沉你是不是不信我？是不是苏晚又跟你说什么了？她是不是挑拨我们——”
“林薇薇。”苏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免提音量够大，“你上周去市二院挂妇科门诊，开的甲硝唑，药费二十八块六。要不要我把缴费记录发你一份？”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三秒后，忙音。
陆沉举着手机愣在原地，脸白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她把我挂了？”
“嗯，挂了。”苏晚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单元门里走，“这回该信了吧？还不信，明天去市二院调监控，看她到底有没有住院。我建议动作快点——她刚被你逼着要流水，转头肯定忙着销毁证据。”
身后是陆沉粗重的呼吸，还有拨电话的忙音。一遍，两遍，三遍。林薇薇没接。
苏晚进门之前回头看他一眼：“对了，你欠我那七万，月底之前打我卡上。少一分，法院见。”
4 你动我妈，我掀你底裤
林薇薇找上苏晚妈妈那天，苏晚正在仓库跟周姐对账。
电话是邻居张姨打来的：“晚晚你快回来！有个姑娘拎着水果上门找你妈，说是你闺蜜，你妈都让她进门了。我瞅着那姑娘眼神不对——”
苏晚笔一扔，抓起钥匙就跑。
老小区，六层没电梯。她一口气冲上五楼，门虚掩着，里头林薇薇细声细气：“阿姨您这血压药不行，得换进口的，回头我帮您买两盒……”
推门进去。她妈坐沙发上，手里攥着个红包，一脸局促：“薇薇你太客气了，这钱阿姨不能要……”
“妈。”苏晚走过去，把红包抽出来往林薇薇面前一放，“拿走。”
林薇薇站起来，挂着委屈：“晚晚你误会了，我就是来看看阿姨——”
“看我妈需要包红包？”苏晚把红包塞回她包里，“上个月还跟我哭穷说没钱治病，这红包挺厚啊。五千？一万？从陆沉那骗来的？”
她妈听愣了：“晚晚你说啥？薇薇不是病了找你借钱吗？怎么又扯上小陆了？”
林薇薇眼圈一红：“阿姨您别听晚晚瞎说，我跟她有点误会——”
“妈，您进里屋歇会儿，我跟她聊两句。”苏晚把人推进卧室，关上门，转头脸就沉了，“林薇薇，咱俩的账冲我来。你跑我妈这来干什么？”
林薇薇擦了把眼角，忽然笑了。
那点委屈一收，脸就变了。嘴角往上勾，眼睛里一点泪花都没有：“苏晚，你挺能耐啊。查我医院记录，挑拨我跟陆沉。你以为你赢了？”
“赢不赢的吧。假借条的事陆沉知道了吧？他现在还搭理你吗？”
林薇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端起来：“陆沉跟我和好了。我跟他说清楚了，那钱是我借来给他公司应急的，我一片好心，就是方式不对。他心疼我都来不及，怎么会怪我。”
苏晚靠墙上，抱着胳膊：“所以今天来找我妈，是陆沉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林薇薇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苏晚，我劝你见好就收。你手里那点证据，撑死证明我检查单造假。可我要是跟陆沉说，是你故意设套陷害我、想离间我们——你猜他信谁？他今天中午还给我买了燕窝呢。”
苏晚盯着她看了两秒，乐了：“林薇薇，你说你图什么？陆沉公司账上快没钱了你知道吧？他给你买燕窝的钱，八成刷的信用卡。傍个穷鬼还傍出优越感了？”
“你少挑拨——”
“我挑拨？”苏晚掏出手机，翻出赵阳前两天发的消息。拉黑之后赵阳换了号加她，发了一堆语音，大意是陆沉公司资金链彻底断了，供应商堵门要钱，林薇薇上个月以“看病”为由从公司账上支了三万，现在连发工资都费劲。
语音外放。赵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嫂子，沉哥现在天天躲债，林薇薇还让他买包，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跟你说——”
林薇薇扑上来抢手机。苏晚往后一退，顺手开了录音：“别急，还没放完呢。赵阳说上个月你让陆沉给你转了笔‘营养费’，一万二是吧？什么营养费这么贵？打葡萄糖往血管里灌金子？”
林薇薇终于挂不住脸，声音尖起来：“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跟陆沉的事轮不到你管！你不是跟他分了吗？管他公司死活干嘛？”
“我管他死活？”苏晚指了指自己鼻子，“我管的是我妈。你今天敢跑我妈面前演戏，信不信我明天把你所有骗钱证据打包发给陆沉公司所有股东？”
林薇薇咬着后槽牙，手指头指到苏晚鼻尖：“你敢！”
“你试试。”苏晚没躲没闪，直直看着她，“林薇薇你听好了，我这人最恨别人动我妈。今天拎着水果上门演好闺蜜，明天是不是就敢骗我妈签什么担保协议？我妈少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卧室门开了。
苏晚妈妈探出半个脑袋，手里举着手机：“晚晚，我刚给小陆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你们仨的事当面说清楚，别背着人叽叽歪歪。”
苏晚：“……”老太太您手真快。
林薇薇脸上终于闪过真慌：“阿姨您叫他来干什么——”
“薇薇啊，”老太太从卧室走出来，拍了拍她肩膀，语气慈祥得苏晚头皮发麻，“阿姨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多。你刚才塞我红包的时候说‘阿姨您劝劝晚晚，让她别跟陆沉闹了’，这话我听着不对味。我闺女跟谁好、跟谁闹，你一个借钱的闺蜜，操心得有点宽。”
林薇薇嘴张半天没合上。
二十分钟后陆沉到了。进门看见林薇薇站客厅，明显愣了一下。头发乱糟糟，眼圈发青，一看就好几天没睡好。
“阿姨……”刚开口，老太太一摆手：“别叫我阿姨，你先把你俩的事捋清楚。晚晚说你们骗她钱，薇薇说晚晚陷害她。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沉看看林薇薇，又看看苏晚，嗓子发干：“阿姨，这事……是误会……”
“误会什么？”苏晚把手机录音往桌上一放，“来，当着我妈的面，赵阳那语音再听一遍。林薇薇从你公司账上支了三万，说是看病。医院记录我也有，她看的甲硝唑，二十八块六。陆沉你告诉我，剩下两万九千多花哪了？”
陆沉脸“腾”地烧起来。
林薇薇赶紧去拉他胳膊：“阿沉你别听她瞎说，那钱我是想留着给你应急的——”
“给我应急？”陆沉嗓门忽然拔高，“你昨天还让我给你买燕窝！我信用卡刷爆了你不知道？”
林薇薇被吼得一缩，眼泪说来就来：“你怎么这么凶我……我还不是为了你才去找苏晚借钱……”
“够了！”陆沉太阳穴突突直跳，“薇薇，赵阳今天跟我说了，你上个月拿走的钱根本没进医院。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病？”
眼泪挂在睫毛上，嘴硬：“我、我有炎症……”
“炎症要十万手术费？”
张了张嘴，憋半天憋出一句：“我也没说要十万，是你自己说要帮我的……”
苏晚在旁边看得差点鼓掌。好家伙，开始甩锅了。
她妈听不下去了，从茶几底下摸出个计算器，“啪啪”按一通：“小陆啊，阿姨给你算算——你拿晚晚七万创业，薇薇从你公司支走三万，这十万里头，晚晚至少占七万。你什么时候还？”
陆沉脑门冒汗：“阿姨我现在手头……”
“手头紧？”老太太把计算器往他面前一推，“手头紧还给薇薇买燕窝？你俩这消费水平，不像手头紧的样啊。”
苏晚补一刀：“妈，他买的是即食燕窝，一盒两百多，估计拼多多。”
林薇薇气得直翻白眼：“苏晚你——”
“我什么我，先把三万吐出来再说。”苏晚冲陆沉抬下巴，“你俩的事关起门吵，我就一句——月底之前，七万打我卡上，不然我连你带她一起告。”
当晚陆沉把林薇薇拽走了。走之前林薇薇回头瞪她一眼，嘴型分明是“你等着”。
苏晚冲她挥挥手：“等着呢。您快点出招，我档期挺满的。”
门一关，她妈拽着她坐沙发上，表情严肃：“晚晚，妈问你一句话，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跟小陆分了？”
苏晚点头。
“分得好。”老太太拍了下大腿，“妈早看他不顺眼了。上回来家里吃饭，妈在厨房忙活俩小时，他坐沙发上打游戏，连根葱都没帮着剥。你以前喜欢他喜欢得跟中了邪似的，妈没敢说。”
苏晚：“……您怎么不早说？”
“你以前那恋爱脑，我说了你听吗？”老太太白她一眼，转头又笑，“现在这样好，脑子清亮了。对了，那七万让他还。不还妈去他公司坐着，老太太要账，他敢不给？”
苏晚搂着她妈肩膀乐了：“行。到时候您坐他老板椅上，我给您端茶。”
5 收网，一个都跑不了
赵阳约苏晚在商场奶茶店见面那天，苏晚特意带上了周姐。
周姐膀大腰圆，干服装批发十几年，什么泼皮没见过，往边上一坐跟尊门神似的。
赵阳进来明显愣了一下：“嫂子——苏晚，这位是？”
“我姐。”苏晚咬着吸管，“有话直说，我姐耳朵不好，你大点声。”
赵阳搓了搓手，犹豫半天才开口：“苏晚，林薇薇昨天找我，说你手里有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让我趁早把账上剩下的钱转走。她说你要是举报，公司完了大家一块倒霉。”
苏晚吸口奶茶：“那你转了吗？”
“没呢。”赵阳苦着脸，“我这不是先问问你嘛。你到底有没有证据？”
苏晚从包里掏出个U盘，往桌上一放：“有。陆沉公司那点猫腻，我前世——不是，前阵子帮他做账的时候就发现了。三笔走私人账户的货款，两张虚开的发票，金额不大，够他进去蹲个一年半载。”
赵阳脸绿了：“那你真要举报？”
“我吃饱了撑的举报他？”苏晚把U盘收回来，“他欠我七万，进去了谁还钱？你告诉他，钱到账，U盘我当没存在过。钱不到账，我连U盘带林薇薇的假借条一块送派出所。”
赵阳松口气：“那我这就跟沉哥说——”
“等等。”苏晚拦住他，“赵阳，林薇薇让你转钱这事，你录个音，发我一份。”
“为啥？”
“你录不录？不录我这就把U盘送走。”
“录录录！”赵阳掏手机当场给林薇薇打电话，开免提，“薇薇，你说的那事我考虑好了，什么时候转？”
林薇薇的声音从免提里出来，压不住的兴奋：“今晚就转！转到我卡上，我帮你找地方存着。赵阳我跟你说，苏晚那贱人手里东西多得很，你动作不快，到时候公司被查封你哭都来不及。”
赵阳咽了口唾沫，看苏晚一眼。苏晚点头。
赵阳继续演：“行，那我晚上转。不过薇薇，钱转你卡上安全吗？苏晚要是知道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陆沉那个傻子还蒙在鼓里呢。”林薇薇笑一声，“等钱到手，我就跟陆沉说苏晚举报了公司，他肯定恨死苏晚。到时候苏晚手里的证据就是她‘陷害前男友’的罪证，我看她还怎么在这个圈子混。”
苏晚把录音存了三份。一份发自己邮箱，一份发陈曼，一份发周姐。
赵阳挂了电话，苏晚冲他竖大拇指：“回头我卖货给你打九折。”
赵阳快哭了：“苏晚你这招太狠了……林薇薇要知道我坑她，能把我生吃了。”
“她吃你之前，先想想自己那假借条的事。”苏晚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赵阳，你公司账上还剩多少？”
“不到两万。”
“今晚她让你转多少？”
“她说全转。”
苏晚乐了：“那你转。转完马上报警，就说林薇薇职务侵占公司资金，你被她胁迫。她进派出所，我这边证据一递，她出不来。”
赵阳眼睛亮了：“那我转完报警，公司是不是就没事了？”
“税务那点问题赶紧补上，该交的罚款交了，U盘我当没存在过。”苏晚顿了顿，“但陆沉欠我的七万，一分不能少。”
赵阳走的时候千恩万谢。苏晚和周姐坐在奶茶店里，把剩下的波霸分着吃了。
周姐吸着珍珠含糊不清：“你咋知道赵阳会找你？”
“林薇薇手里没牌了，能拉拢的只有赵阳。赵阳胆子小，干什么都留三分退路，肯定先试探我。”苏晚咬着吸管笑，“我连他什么时候发消息都猜到了，昨晚特意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周姐拍桌乐了：“你这脑子要早这么使，能被骗那么久？”
苏晚叹口气：“以前脑子进水，现在倒干净了。”
当晚十一点，赵阳的转账记录和报警回执一起发到苏晚手机上。
林薇薇在出租屋被警察带走时，身上还穿着陆沉给她买的新睡衣。她哭着给陆沉打电话。陆沉没接。
苏晚收到消息时正在直播，瞄一眼屏幕，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家人们，今天最后三件T恤，拍完下播啊——对，主播心情好，给家人们抽个奖。”
第二天一早，陆沉主动打来电话。
“苏晚，薇薇的事……是你报的警？”
“赵阳报的，我提供的证据。”苏晚啃着包子含含糊糊，“有意见？”
“我没有。”陆沉声音哑得厉害，一听就整宿没睡，“我就是想问一句——你手里是不是还有我公司的税务证据？”
“有啊，怎么了？”
那头没声。好几秒才开口，别扭得很：“你能不能……别举报我。公司刚缓过来一点，我月底之前把七万还你，连本带利。”
苏晚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擦了擦嘴：“陆沉，你听好了——七万是我应得的，还不还都得还。税务的事赵阳说你们补缴了，我说话算话，不追究。但你要觉得我拿这事要挟你，趁早别还钱，咱法庭见。”
陆沉急了：“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打个电话来求我别举报，顺嘴提一句还钱，显得你特真诚？”苏晚冷笑，“陆沉，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在闹脾气。你打电话不是因为认识到错了，是因为怕我举报。你怕的是我手里的证据，不是我受的委屈。”
那头没声。
“我给你算笔账——我跟你三年，你过生日我送两千的机械键盘，我过生日你送过我什么？一束花，还是外卖凑单送的。你创业我掏七万，你给林薇薇花三万。我妈复查的钱被你俩骗光，我妈进手术室那天你人在哪？你在陪林薇薇逛商场。我跟你说了八百遍我妈等钱，你每回都‘再等等’‘周转开就还’。周转开了吗？开了——先给林薇薇买包。陆沉，你现在打电话求我，你觉得你好意思吗？”
陆沉嗓子发紧：“我那时候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林薇薇骗人，还是不知道我妈病得厉害？”
苏晚声音不大，字字带刺：“现在跟我这儿装情圣，晚了。月底之前钱打我卡上，咱俩两清。挂了，我忙着呢。”
摁掉电话，深吸一口气，转头给陈曼发消息：【林薇薇那边怎么样了？】
陈曼秒回：【还拘着呢。警察在她手机里翻出一堆聊天记录，除了骗你钱，还同时钓着另外两个男的，同样的生病借口，涉案金额加起来快十万。这回够她蹲几年的。】
苏晚回个“ok”手势，转头打开直播软件，上架周姐新到的一批春装。
开播前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仓库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货，文案：“新店冲钻，全场九折。顺便说一句，骗钱那位进去了，欠钱那位月底还钱，日子越过越敞亮。”
孙晓萌第一个评论：“晚晚对不起，之前是我瞎了眼信林薇薇。你店链接发我，我买十件支持！”
赵阳紧跟：“嫂子——不是，苏老板，我买二十件，能打八折不？”
苏晚统一回复：“都打九折，爱买不买。”
她妈在底下发了个语音评论，中气十足：“闺女，妈那个体检报告出来了，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说养得好。你忙你的，妈晚上给你包茴香馅饺子！”
苏晚对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
6 白月光当街翻车
林薇薇取保候审那天，苏晚正在店里理新到的春装。
周姐从门口探头：“苏晚，楼下那姑娘你认识不？举着手机搁那哭，说你对闺蜜下黑手，边上围了二十来号人。”
苏晚放下衣架，走到窗口往下一看。
林薇薇裹着件皱巴巴的白外套，头发散着，举自拍杆对着镜头抹眼泪。脚边立了块纸板：“黑心闺蜜设套害我，天理何在”。
直播间标题更绝：“被前闺蜜陷害入狱三天，今天我要讨个说法。”
苏晚看笑了，拎起柜台底下的塑料拖把就下楼。
林薇薇正对着镜头抽抽噎噎：“家人们你们评评理，我跟苏晚十几年闺蜜，她男朋友公司周转不开，我掏钱帮忙，结果她倒打一耙说我诈骗……”
“林薇薇。”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围观群众齐刷刷回头。镜头一转对准她，苏晚走过去，拖把往地上一杵，兜里掏出手机。
“你直播是吧？来，咱俩连个麦，我也开。”
林薇薇眼神闪了一下，嘴上还硬撑：“苏晚你来得正好，你跟大家说清楚，是不是故意设套让我钻——”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苏晚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镜头前，是那张假借条照片，“这上头我的签名，你描着练了几天描出来的？”
林薇薇脸一僵：“你胡说什么，那是你自己签的——”
“行，你说是我签的。现在去做笔迹鉴定，敢不敢？”
“做就做！谁怕谁！”
“痛快。”苏晚又翻一张截图，“第二个——去年八月你说借我五万，银行流水呢？转账记录呢？别跟我说现金，五万现金你从哪个银行取的？取款单拿出来。”
林薇薇眼神开始飘：“我、我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那我帮你记。”苏晚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林薇薇昨天在电话里跟赵阳说的那段话原原本本放出来——“等钱到手，我就跟陆沉说苏晚举报了公司……我看她还怎么在这个圈子混。”
围观人群“嗡”地炸了。
林薇薇扑上来抢手机。苏晚往后一撤步，周姐从人群里挤出来，胳膊一横挡在前面，笑得慈眉善目：“姑娘，动手可就是另一个价了，直播间几千人看着呢。”
林薇薇举着自拍杆退两步，冲镜头喊：“家人们别听她瞎说，这是剪辑的！她污蔑我——”
“污蔑？”苏晚又翻出一张图，市二院妇科门诊记录截图，“你上周挂号看炎症，药费二十八块六，你跟陆沉说要十万手术费。来，当着镜头再演一遍，说你得了什么病。”
林薇薇的眼泪这回真兜不住了，嘴唇哆嗦：“我、我……”
“你说不出来我替你说。”苏晚冲围观人群扬声，“这位林薇薇女士，打着闺蜜旗号从我手里骗走五万，共同好友群骗了八千筹款，从她男朋友陆沉公司账上支走三万。同款‘生病’套路还用在另外两个男的身上，涉案金额警察那边已经立案了。取保候审期间跑我这来直播喊冤——”
转向林薇薇的镜头，笑一下：“林薇薇，你信不信我把你另外两个‘病友’也叫过来，你们仨凑一块能斗地主了？”
人群里不知谁带头鼓了两下掌，紧接着掌声稀稀拉拉响成一片。
林薇薇举着自拍杆杵在原地。弹幕刷得她根本看不清，但她知道，完了。
她忽然把手机一摔，指着苏晚鼻子尖叫：“苏晚你别得意！你以为陆沉会放过你？你跟赵阳联手坑我，陆沉知道了饶不了你！”
“陆沉啊——”苏晚朝人群后面抬了抬下巴，“你回头看看，那是不是陆沉的车？”
林薇薇一回头。路边停了辆白色轿车，车窗摇下一半，陆沉那张脸黑得能滴水。他在车里坐了起码五分钟，全程没下车。苏晚早看见他了。
林薇薇像抓住救命稻草，冲过去拉车门：“阿沉！阿沉你帮我说句话啊！苏晚她陷害我——”
陆沉推门下车。林薇薇往他身上贴，被侧身躲开。他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苏晚面前，兜里掏出张银行卡递过来。
“七万。多三千算利息。”嗓子发紧，压得很低，“苏晚，林薇薇的事……我不知情。我之前确实瞎了眼。”
林薇薇在后面尖声喊：“陆沉你疯了！你站她那边？！”
陆沉猛回头，声音陡然拔高：“林薇薇你闭嘴！你从公司账上支走的三万，赵阳把转账记录发我了。你跟我说你病了，你买的燕窝比我妈吃的都好！你骗苏晚钱的时候跟我说是她小气，你哪来的脸？”
林薇薇被吼得一缩，眼泪糊一脸，嘴硬：“我还不是为了你！我要不帮你稳住赵阳，你公司早出事了——”
“你帮我？把公司账上最后两万转你卡上叫帮我？”陆沉气得手抖，“警察找我的时候我还懵着呢，你让我跟警察解释‘我女朋友是帮我管钱’。管钱管到派出所去了？”
苏晚看够了，把银行卡收起来，拍拍陆沉肩膀：“行了，你俩慢慢吵。钱我收了，往后两清。公司好好干，别再瞎眼找这种‘贤内助’。”
转身要走。
“苏晚！”
她回头。
陆沉攥着拳头，半天没憋出话，最后才挤出一句：“我……我以后还能找你吗？”
苏晚认真想了想，笑了：“能啊。来我店里买衣服给你打九折。别的事就算了。”
走回店里上了楼，从窗口往下看。陆沉还杵在原地，林薇薇拽着他袖子哭。他一把甩开，转身上车走了，把林薇薇一个人扔在路边。
周姐凑过来看热闹：“这男的好像还有点舍不得你？”
“舍不得？”苏晚嗤一声，“他舍不得的是我从前对他的好。换个人对他这么掏心掏肺，他一样舍不得。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错在哪——以为错在信了林薇薇，其实错在把我当傻子。”
周姐咂嘴：“你这脑子现在跟刀子似的。”
“被捅多了，自然就利了。”
7 录音反杀，你把自己送进去了
赵阳这回学聪明了，林薇薇找他的当天晚上就给苏晚打了电话。
“苏晚，林薇薇又找我了。这回她说手里有你妈说话的录音，能证明是你设套坑陆沉。她让我出五万买，说不买就发给公司股东，让股东撤资。”
苏晚正给新到的货贴标签，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她放屁。我妈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话？”
“就上回她拎水果去你家那次，不是跟你妈聊了几句吗？她说录下来了。”
苏晚放下手里的活，想了想。上回林薇薇上门，她妈确实跟她说了几句话，可全程都在怼她，哪来的“设套证据”？
“赵阳，你答应她了吗？”
“我哪敢答应啊！上回被她坑得差点跟着吃官司。”赵阳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跟她说我考虑考虑，先稳住她。”
“行。明天把她约出来，就说你答应买，但得先听录音内容。”苏晚顿了顿，“带个录音笔，全程录下来。”
第二天下午，赵阳在咖啡厅见了林薇薇。手机开录音搁桌上，镜头正对着她。
林薇薇从包里掏出手机，放了一段音频。苏晚妈妈的声音传出来：“……薇薇啊，阿姨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多。你刚才塞我红包的时候说‘阿姨您劝劝晚晚，让她别跟陆沉闹了’……”
放到这，林薇薇摁了暂停，得意洋洋：“听见没？老太太自己说的，苏晚在跟陆沉闹，我劝和。这要是发到股东群，再配上苏晚举报公司的谣言，你说股东们信不信？”
赵阳面无表情听完，问了句：“就这？”
林薇薇愣了：“什么意思？”
“这段证明不了苏晚设套，只能证明你去她家找老太太卖好被怼了。”赵阳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来就走，“林薇薇，你自己留着听吧，我买不起。”
林薇薇脸色骤变，追上去拽他胳膊：“赵阳你耍我？！”
赵阳一甩手：“是你先耍我的。上回让我转公司钱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再缠着我我报警了。”
林薇薇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赵阳走远，气得跺了两脚。
当天晚上苏晚拿到完整录音，从头到尾听一遍。林薇薇手里那段是她自己上门时偷偷录的，掐头去尾剪得乱七八糟。
苏晚把完整录音和赵阳那天的录像打包，直接提交给负责林薇薇案子的警官。
三天后，林薇薇被正式批捕。罪名从诈骗追加一条“敲诈勒索未遂”——找赵阳要五万买录音这事，正好坐实。
消息传出来那天，陆沉给苏晚发了条微信：【薇薇的事我听说了。苏晚，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晚回：【你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省得说错话又得道歉。】
陆沉发了个省略号，隔半天又一条：【我之前对你那样，你不恨我吗？】
苏晚看着这条，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过去一段：
【恨过。刚开始恨得牙痒痒。后来想明白了，恨你也得花力气，我力气留着搞钱不好吗？陆沉，你欠的钱还了，骗我的人进去了，我妈身体好好的，我店里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我过得这么好，哪有空恨你。】
陆沉回：【我懂了。】
苏晚不知道他懂什么了，也懒得问。关掉对话框，打开店铺后台看了眼今日销售额，转头冲客厅喊：“妈！明天新品上架，你帮我熨两件样衣呗！”
老太太从厨房探头：“熨一件五块，概不赊账！”
“您是我亲妈吗？”
“亲妈才跟你算这么清！”
8 公开道歉？我问你三个问题
陆沉找媒体来那天是个周末。苏晚店里正搞促销，门口排队试衣服的姑娘排了七八个。
陆沉西装笔挺站在队伍旁边，一束玫瑰红得扎眼。身后摄像机镜头盖都摘了，戴眼镜的男记者递话筒：“苏女士，陆先生想就之前的事公开道歉，您能接受采访吗？”
排队的姑娘齐刷刷扭头。
苏晚把衣架往货架上一挂，抱着胳膊走到陆沉面前：“道歉可以。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当着镜头如实答，答完我听着。”
陆沉点头：“你问。”
“第一个——我跟你处对象三年，我加班攒钱给你创业，你公司第一笔单子，是谁熬夜做的方案？”
陆沉嘴唇动了动：“是你。”
“第二个——我妈手术缺钱那会儿，你在哪？”
陆沉脸白了：“在……在陪薇薇看展。”
“第三个——”苏晚指了指他身后那束花，“你今天来道歉，花是买的，还是林薇薇挑剩下的？”
围观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出声。陆沉举着花的手悬在半空，放下不是，举着也不是。
记者把话筒往他嘴边凑：“陆先生，您回应一下？”
陆沉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开口：“苏晚，之前是我混蛋。我信错了人，委屈了你。我今天来就是想当众跟你说声对不起，你想让我怎么补偿都行——”
“补偿？”苏晚打断他，“钱还了，人进去了，我妈身体好了。你告诉我，你还剩什么能补偿我的？”
陆沉噎住。
苏晚从他手里把花抽出来，转手递给旁边排队的小姑娘：“妹妹拿着，等会儿试衣服送你。”
小姑娘乐呵呵接过去，冲陆沉做了个鬼脸。
苏晚冲镜头笑笑：“记者同志，要拍就拍全了——这位陆先生之前为了白月光把我当提款机，现在白月光进去了，他想起我来了。道歉我接受，毕竟道歉不要钱。但复合——”
看了陆沉一眼：“咱俩那页翻过去了。你以后好好做人，别再瞎眼就行。”
记者追问：“那苏女士您现在有新的感情动向吗？”
“有啊。”苏晚指了指身后的店铺和排队的顾客，“我这不忙着跟钱谈恋爱呢吗？”
当天晚上这段采访被剪成短视频发上网，标题叫“前男友找媒体公开道歉，女主三连问怼得他哑口无言”。评论区一水儿的“姐姐好刚”“这男的活该”“姐姐店铺链接发一下”。
苏晚顺手把店铺二维码贴评论区置顶，一晚上涨了两千粉。
陆沉后来又来过两次。一回送水果，一回说要给她店铺投资。水果收了分给周姐，投资一句话回绝：“我店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陆沉站在店门口抽烟，抽了半根摁灭：“苏晚，我是不是真的没机会了？”
苏晚正蹲地上理货，头都没抬：“陆沉，你站我这耽误我干活。真闲得慌，帮我把门口那袋垃圾扔了。”
陆沉站了五秒，拎起垃圾袋走了。
周姐从柜台后面探头：“你真让他扔垃圾啊？”
“他自己乐意扔的。”苏晚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他要是扔完能想明白，自己以前连垃圾都没帮我扔过，那也算没白来。”
周姐笑得直拍柜台。
后来陆沉再没来过。苏晚听赵阳说，他把公司关了，去南方重新开始。走之前把林薇薇从公司坑走的钱要回来，捐给了一个反诈公益组织。
苏晚听完“哦”了一声，转头继续上链接。
9 日子敞亮了，往前看
半年后，苏晚的店铺搬进了写字楼，有了正经办公室和直播间。周姐管供应链，苏晚管前端运营，另外招了三个小姑娘做客服和打包。
开业那天，苏晚在门口支了张长桌。她妈系着围裙在桌后现包现煮，茴香馅的香味飘得整层楼都能闻见。隔壁公司的人探头探脑，苏晚索性挂了个牌子：“开业酬宾，买衣服送饺子，管饱。”
她妈一边捏饺子一边跟顾客唠：“我闺女现在可厉害了。上回有个顾客想退货，说衣服起球，我闺女直接给人退了，还倒赔二十块运费。那顾客后来带了一整个办公室的人来买。”
顾客问：“阿姨您闺女有对象没？”
老太太手一摆：“不着急，她先把钱赚够了再说。男人嘛，靠不住。”
苏晚在边上听见，插一嘴：“妈，我给您留点面子。”
“你妈要面子干什么？你妈要你开心。”老太太把饺子下锅，拿勺搅了搅，“以前你天天围着那小子转，妈看着都累。现在多好，忙归忙，脸上带笑。”
苏晚搂着她妈肩膀晃了晃：“那还不是您饺子养人。”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送货的快递员，抱个大纸箱：“苏晚是吧？到付件，六十八。”
苏晚签了字拆开一看，一箱即食燕窝。没留寄件人，箱子上贴了张便利贴，仨字：“对不起”。
字迹是陆沉的。
苏晚把燕窝搬进办公室，冲外头喊：“妈！有人送了箱燕窝，晚上咱俩炖了喝！”
老太太头也不回：“你问寄件人没有？别是林薇薇同伙寄的毒药。”
“没留名，估计哪个冤大头。”
周姐凑过来看了眼便利贴，啧两声：“陆沉吧？”
“嗯。”
“你怎么处理？”
苏晚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团扔垃圾桶：“燕窝收下，纸条扔了。他愿意送就送，我该吃吃。但让他以后别送了，直播间粉丝看见该说我收前男友礼物，影响我带货口碑。”
周姐乐了：“你真够绝的。”
“我这叫公私分明。”苏晚打开直播设备，清了清嗓子，“家人们！开业福利最后半小时啊，茴香馅饺子还剩最后一锅，拍下三件衣服送饺子一份，主播亲妈包的，手慢无！”
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阿姨出镜吗”“主播前男友还有燕窝吗我也想要”。
苏晚看了眼弹幕，笑着回一句：“前男友的燕窝已经进我肚子了，你们别惦记了。家人们咱们往前看，今天的款比前男友香多了——”
拿起一件新上架的防晒衫对着镜头比划：“来，这款冰丝的，穿上跟没穿似的，透气又遮肉，开价——”
日子就这么往前过着。
苏晚偶尔刷到陆沉的朋友圈。他在南方开了个小店做餐饮，照片里人黑了也瘦了，笑倒是比以前真诚。苏晚给他点过一回赞，陆沉私聊说了句“谢谢”。苏晚没回，也没再拉黑。
林薇薇判决下来那天，苏晚去旁听了。
林薇薇站在被告席上，剃了短发，素面朝天。看见苏晚进来，眼神躲了一下。法官念完判决书，她被带下去之前忽然回头喊：“苏晚，你赢了，你满意了吧？”
苏晚站起来，声音不大，法庭里每个人都听得见：“林薇薇，我没赢你，是你把自己玩进去了。我好好过日子，你好好服刑。出来别骗人了。”
林薇薇被法警带走。苏晚走出法院大门，三月的太阳晒得人发暖。
她妈在台阶上坐着等，手里拎着保温杯：“完事了？”
“完事了。”
“那走，妈请你吃火锅，庆祝你彻底摆脱那俩玩意儿。”
苏晚搂着她妈往停车场走。手机响了一声，店铺后台提醒——今日销售额破了她单日最高纪录。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
前世那个雨夜，她没撑过去。
这辈子，她把日子过回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