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位好男人离婚了。
消息刚传来,我连拖鞋都穿反了。
三年了,我眼馋他三年了。
01
他叫郭元伟,住我隔壁。
人长得好,腰细腿长。
下班准点回家,做饭比饭店还香。
更要命的是,他脾气好。
上个月我胃疼,他送来一锅小米粥。
粥里放了切碎的南瓜。
我吃完连锅都舍不得洗。
偏偏张瑜不喜欢。
她是他的妻子。
至少上午还是。
晚上七点,我听见隔壁摔东西。
“你怎么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张瑜的声音穿过门板。
“许泽要被别人抢走了!”
许泽是她的男秘书。
两人一起出差,一起过生日。
张瑜还把纪念日餐厅的位置给了他。
郭元伟等了一夜。
第二天,她嫌他菜热了三遍。
我恨不得替他把那盘菜吃光。
“你要离婚,就是为了他?”
郭元伟声音哑得厉害。
张瑜冷笑一声。
“人家有人追,我不能再装傻了。”
“你只会在家做饭,懂什么感情?”
我在门里听得火冒三丈。
做饭怎么了?
我天天加班,晚餐不是冷饭就是饼干。
有人等我吃热饭,我得供起来。
可我没有资格替他吵。
隔壁忽然安静。
过了片刻,箱轮滚过地砖。
门开了。
郭元伟穿着浅灰衬衣。
手里只有两个行李箱。
张瑜靠在门框上。
“房子归我,你的东西拿干净。”
郭元伟停下。
“这套房是我们共同买的。”
“按协议处理,别临时改口。”
张瑜一噎。
她显然没料到他会算清财产。
我暗暗替他叫好。
男人伤心归伤心,脑子还在。
张瑜又说:“赶紧走,许泽一会儿来。”
郭元伟垂眼拉起箱子。
我其实早就知道张瑜会有这一天。
她曾把郭元伟准备的周年礼物退掉。
原因是许泽说那个牌子土气。
礼物退回家,郭元伟也没吵。
第二天照常给她做早餐。
她端着牛奶,嫌燕麦太稠。
郭元伟重新给她煮。
我在电梯里碰到他。
见他袖子上沾了一点牛奶。
他还笑着解释。
“手没拿好,洒了。”
那阵子我就想不明白。
为什么那么好的人要受这种气。
后来有一次,张瑜忘带钥匙。
郭元伟刚出差回来。
正发着低烧。
她站在走廊里数落他。
“你是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许泽等着我去吃饭呢。”
郭元伟把门打开,还给她拿外套。
他想喝口水。
张瑜却把他叫去熨衬衫。
我隔着门都替他委屈。
可这三年,他从没向我诉过苦。
我也从未拿他的婚姻开玩笑。
偶尔碰见,只客气打招呼。
有一回我买多了水果。
想分给他一袋。
张瑜从屋里出来,把门堵住。
“我们家不缺这点东西。”
我笑着收回水果。
晚上那袋苹果被我吃光。
酸得我皱了半天眉。
如今张瑜终于肯放人。
我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看见郭元伟发红的眼睛。
我只希望他别再觉得自己不够好。
我可以喜欢得很明显。
但不能趁他脆弱逼他答应。
我站在门后吸了口气。
看他把行李提到脚边。
心里早排练好的情话全没了。
剩下一句最普通的招呼。
我终于忍不住,打开门。
“郭先生,缺室友吗?”
他愣住。
我举起刚从冰箱拿的鸡蛋。
“有厨房,有空房,房租先免。”
“另送离婚律师咨询一次。”
张瑜扫了我一眼。
“冯霜霜,你想男人想疯了?”
我笑得十分客气。
“张总,我想的是单身男人。”
“手续没办完,我还没下手呢。”
郭元伟居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让我心口发烫。
他看向张瑜。
“明天去办手续,财产照约定分。”
随后,他问我:“房间真空着?”
“空了三年,天天通风。”
我差点把实话说完。
我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但嘴上还是得给他留余地。
“如果住不习惯,随时能走。”
郭元伟点头说好。
我想替他拿箱子。
他轻轻避开,说自己能提。
我便先去打开客房的门。
新洗的床单还有阳光的味道。
我把柜子里自己的杂物清空。
再把空衣架挂成一排。
他看着这一切,忽然问。
“你是不是提前准备了?”
我假装听不懂。
“我平常就爱收拾。”
说完自己都心虚。
我家客厅还有三盒没拆的快递。
他却没拆穿,只说谢谢。
他点头:“那就借住一阵。”
张瑜脸色变了。
“郭元伟,你敢住她家?”
我把门敞大。
“张总,您不是急着给秘书名分吗?”
“怎么还管前夫住哪儿?”
郭元伟提箱进门。
我刚想欢呼,便看见他手背发白。
他明明伤得不轻。
我把热水放到桌边。
“先歇歇,我不问。”
他却忽然开口。
“冯霜霜,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我心头一跳。
这问题,比我预想来得早。
02
我脑子里闪过八百种回答。
最不要脸的那句是:想娶你。
幸好嘴巴比脑子谨慎。
“你煮的粥好吃。”
郭元伟看我一眼。
“就因为粥?”
我咳了两声。
“还有你帮我收过快递。”
我把合住约定又拿出来。
认真核对费用和期限。
他看完后主动签下名字。
这回我才觉得,他真留下了。
他抬起眉。
“快递员每次都放门口。”
“那是我记错了。”
他终于笑出声音。
我暗中松口气。
能笑就好。
我最怕他把自己关进难过里。
客房的床单是新换的。
枕头旁放了小夜灯。
他环顾一圈。
“你经常招待客人?”
“没有,第一次。”
“那怎么连拖鞋都合脚?”
糟了。
我买那阵子照着他鞋码挑的。
我故作镇定。
“这是我家最大的尺码。”
他低头看那双拖鞋。
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第二天,他去办理离婚手续。
我没陪。
他需要的是自己的决定。
临出门,他把一张纸放我面前。
是短期合住约定。
客房使用期限一个月。
家务分担,费用均摊。
他还写了句:不得打扰房东休息。
我指着最后一句。
“这个可以删。”
他疑惑。
“为什么?”
“我需要有人打扰。”
“例如提醒我按点吃饭。”
他低头拿笔删了。
笔尖擦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我却差点笑到耳朵后面。
晚上他回来,带了菜。
还有一张财产清单。
他把与张瑜共有的房屋份额列清。
张瑜按约定支付补偿。
离婚登记按程序完成。
他没有为早日脱身放弃自己的东西。
我比谁都开心。
饭桌上,我郑重宣布。
“从今天起,房子归你管厨房。”
“谁说的?”
“房东冯霜霜。”
他放下筷子。
“我不想拿做饭换住处。”
我的笑容僵了。
他望着我,声音很轻。
“张瑜总说我只有这点用。”
我鼻头一酸。
原来他在意的不是房租。
是自己在别人眼里算什么。
“那咱们改个规矩。”
我把碗推到他面前。
“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点餐。”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话一出口,桌边安静了。
我这张嘴,终于把心事卖了。
郭元伟没追问。
我赶紧解释。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
“我只想让你知道。”
郭元伟看着那盘煎蛋。
沉默很久才开口。
“我现在不太会相信感情。”
我胸口闷了一下。
他坦白得很诚恳。
我也不能因为失落就逼他。
“那先把饭吃好。”
“感情这事,咱们慢慢来。”
他抬头看我。
“你不会觉得我麻烦?”
我笑着指向客房。
“房东提供售后服务。”
“唯一要求是住客别委屈自己。”
他点了点头。
他只是把煎蛋夹给我。
“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小口咬蛋,心乱成团。
白天我还办了件蠢事。
为了显得自己会照顾人。
我决定亲自做顿午饭。
锅里的西红柿糊了半边。
鸡蛋又被我炒得像橡皮。
郭元伟闻到味道走来。
我立刻挡在灶台前。
“厨房暂不对外开放。”
他看了看冒烟的锅。
“房东,这是在炼什么?”
“炼胆量。”
他没忍住,笑出声。
最后那盘菜还是进了垃圾桶。
我原以为他会接手做饭。
他却拿出菜单,让我自己选。
“下次我教你,想学吗?”
我愣了半秒。
“真的不会嫌我笨?”
“学东西哪有一次就会的?”
他坐在餐桌另一边。
拿纸写了几种简单菜名。
我提笔画了三个圈。
鸡蛋羹,清炒生菜,番茄汤。
他把难度从低到高排好。
“从这个开始。”
我望着纸上的字。
比收到贵重礼物还高兴。
下午我提前结束工作。
经过商场,买了一双防滑拖鞋。
原本想送给他。
拿在手里又犹豫。
他刚说不想拿做饭换住处。
我送太多东西,像在付报酬。
于是我问他。
“家里缺什么,你自己挑?”
他看了一眼我的鞋。
“你厨房地面滑,先给自己买。”
我瞪着他。
“你就不能替自己想想?”
他沉默一会儿。
“那买两双,同款不同色。”
我二话不说下单。
晚饭过后,我们一起贴防滑垫。
他蹲着量尺寸。
我在旁边乱出主意。
两个人忙了快一个小时。
最后他拍掉手上的灰。
“现在不会滑了。”
我看着两双并排的鞋。
忽然觉得这间房子活过来了。
那天我第一次没有盼着他做饭。
只盼着他能睡个好觉。
半夜,门铃响了。
张瑜站在门外。
她手里拿着一件男士外套。
“他的东西落下了。”
我伸手去接。
她却把衣服收回去。
“我要亲手交给他。”
郭元伟从客房出来。
张瑜目光越过我,落在餐桌上。
那里放着两副洗净的碗筷。
她忽然开口。
“郭元伟,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跟别人合住吗?”
03
郭元伟接过衣服。
“以前是以前。”
张瑜嘴唇一紧。
“我们才分开一天。”
“所以呢?”
他没有提高声音。
张瑜反倒急了。
“你跟她住在一起,别人怎么想?”
我端着杯子坐到沙发上。
“别人是谁?”
她瞪我。
“冯霜霜,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我点头。
“我只是房东,您接着说。”
她被噎得脸都红了。
郭元伟看着外套。
“东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张瑜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你就这么急着跟我划清?”
郭元伟问:“离婚不是你提的?”
她张了张嘴,没答。
门关上后,他站了很久。
我没去抱他。
只在茶几上摆了两颗橘子。
“吃点甜的?”
他剥开一个,分我一半。
第二天,我在公司忙到胃疼。
一整天都没顾上吃午饭。
夜里回家,厨房灯还亮着。
郭元伟穿着围裙。
锅里煨着萝卜汤。
他见我扶着墙,立即关火。
“又犯胃病?”
我想逞强说没事。
他已经把椅子拉出来。
“坐下,先喝点温水。”
我乖乖照做。
他没埋怨我不爱惜自己。
只端来清粥,放到手边。
我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这人明明刚结束一段婚姻。
还惦记照顾别人的胃。
“元伟。”
“嗯?”
“你以后别勉强自己对我好。”
他舀粥的手一停。
“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我点点头,认真吃饭。
几天后,我买了两个书架。
客服送到门口,箱子压得我挪不动。
郭元伟过来帮忙。
我连忙挡住。
“你腰刚好,别搬。”
他奇怪地看我。
“你怎么知道我腰伤过?”
我差点咬到舌头。
去年冬天,他搬东西扭了腰。
张瑜出差,他自己去医院。
我在电梯碰见,帮他提过药袋。
他竟然记不得。
“那天是你?”
我把箱子靠墙放好。
“你当场还说了谢谢。”
他沉默片刻。
突然笑了。
“我记得那个戴口罩的邻居。”
“你当场把药袋提反了。”
我脸一下烧起来。
真丢人,暗恋都不够专业。
他卷起袖子,拿出工具。
两个人把书架装好。
我负责递板子。
他负责拧螺丝。
中途我把背板安反三次。
郭元伟笑得肩膀直抖。
“冯总,你平常也这样工作?”
我举起螺丝刀。
“郭先生,你再笑我要扣工钱。”
“我没领工钱。”
“那我扣你的晚饭。”
他终于举手认输。
装好后,他把最上层留空。
“你不是说想放奖杯?”
我惊讶地望着他。
只随口提过一次,他竟记住了。
白天公司还来了一通电话。
部门有空缺,问他要不要竞聘。
他握着电话,迟疑许久。
我问:“你想试吗?”
他低声说:“想。”
我立即把书房腾出来。
“今晚先给你看资料。”
他却摆摆手。
“你也要工作,我们可以轮流。”
我答应,拿纸排了使用时间。
他笑着说我像在安排会议。
我说:“为了郭先生,值得。”
他拿着纸看了又看。
似乎终于相信,自己的愿望也重要。
书架装好后,郭元伟又找来盒子。
把零散的书按大小排好。
我发现他特别爱把东西归位。
纸箱要折平。
工具要放进固定的格子。
连抹布也分两种用途。
我故意问:“郭先生,你有强迫症?”
他停下动作。
“张瑜也这么说过。”
我看他神色不对,立刻收了笑。
“那我换个说法。”
“你做事细致,我很喜欢。”
他慢慢放下盒子。
“她嫌我管得多。”
“可每次找不到东西,又叫我找。”
我拿起桌上的一枚螺丝。
“这东西我找半小时都找不着。”
“有你在,省了我不少工夫。”
他瞥见我把螺丝放错盒。
终于忍不住指了指。
“要放左边。”
我故意放右边。
他看着我,难得皱眉。
我哈哈笑着改回来。
两人又一起整理了书房。
他发现最下层摆着旧奖状。
我不太好意思。
“以前业绩好的奖励。”
“留着干什么?”
他把奖状摆到最显眼的地方。
“这是你认真工作的证明。”
我心里轻轻一动。
那天他第一次问我工作累不累。
我说累,累到想把电脑吃了。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电脑别吃,难消化。”
我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后来他提出也想添个书架。
放自己的资料和几本旧书。
我高兴得连连点头。
至少他开始把这儿当住处。
不再像暂时寄存行李的地方。
我让他自己选位置。
他指着窗边那片空墙。
“我想把桌子挪这里。”
“晒得到太阳,读东西舒服。”
我立刻动手帮忙。
他却拉住桌角。
“你负责搬椅子就好。”
“上次你的腰还疼。”
我有点惊讶。
那是前一天我随口抱怨的事。
他不但记得,还放在心上。
这一整天,我们没谈张瑜。
可我知道,有什么正悄悄改变。
手机突然响起。
是张瑜。
郭元伟接起,脸色渐渐冷下来。
“房子的补偿,你现在说不想给?”
04
电话那边传来张瑜的声音。
“许泽说,那套房本来就是我出的钱。”
我差点把水杯捏裂。
郭元伟没争吵。
“购房款来源,合同里写得清楚。”
“你签过补偿约定。”
张瑜不耐烦。
“我现在要给许泽筹婚房的钱。”
郭元伟低低笑了。
“那是你的安排。”
“不能拿我的份额去成全。”
我坐在旁边,给他竖大拇指。
他瞥我一眼,眼底有笑。
第二天,他和张瑜去核对房屋材料。
我依旧没去。
快到午饭,郭元伟发来一句。
“协议执行没有问题。”
我高兴得给自己多点一份甜品。
到了傍晚,张瑜却登门。
她把一份房屋清单放我面前。
“你是不是教他算这些的?”
我眨眨眼。
“他有自己的脑子。”
她咬着牙。
“以前他不会跟我分得这么清。”
我实在没忍住。
“以前他把你当妻子。”
“现在你是他的前妻。”
张瑜脸上血色褪了。
她还想说话。
郭元伟从厨房出来。
他手里拿着刚洗好的水果。
“张瑜,补偿按约定办。”
“我不接受重新分配。”
张瑜盯着他。
“我只是想让许泽过得好一点。”
“你可以用自己的部分。”
郭元伟把水果放桌上。
“别再来找霜霜。”
那一声霜霜,叫得我心花怒放。
张瑜听见,脸色更难看。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刚要开口,郭元伟先答。
“正在了解彼此。”
我愣住。
张瑜也愣住。
她冷笑。
“你才离婚几天,就学会报复我了?”
他把补偿凭据放进文件夹。
又把清单按日期归好。
我看他有条理地处理事情。
看着他把自己的利益一项项拿回来,我由衷高兴。
郭元伟眉心一皱。
“我不需要拿任何人报复你。”
他把门打开。
“事情说完了,请离开。”
张瑜走后,我盯着他看。
“刚才那句,算数?”
他看向我。
“你不是说喜欢我?”
我嘴巴张了又合。
事业谈判都没让我这么紧张。
他继续说:“我想认真了解你。”
“可我才结束一段婚姻。”
“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立刻坐直。
“我不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稍微有一点急。”
郭元伟笑得眼尾弯起来。
后续补偿办妥,郭元伟请我吃饭。
他选了我最喜欢的家常菜。
没去昂贵餐厅,也没订花束。
饭桌上,他先递来一小盒点心。
“这个是谢礼。”
我拿开盖子,里面有四块桃酥。
香得我当场捏了一块。
“谢我什么?”
“借我房间,还给我留空间。”
我嚼着桃酥,含糊地说。
“你也给我添了很多开心。”
他看了看我。
“你原来挺会说话。”
“公司同事都觉得我严肃。”
他不信。
我给他讲起开会的糗事。
有次我为赶报告,穿错两只袜子。
同事提醒我,我还说那是潮流。
郭元伟笑得停不下来。
这顿饭吃到最后,他主动提议。
“下周末去看电影吧。”
服务员拿来热茶。
我倒了一杯给他。
他低头道谢,忽然问我。
“你是不是总这么逗人?”
“没有,只逗合眼缘的。”
他耳根红了一点。
我见好就收,改聊正事。
他说自己准备重新规划生活。
先把工作上的机会争取到。
有空再去学一道新菜。
我问他想不想旅行。
他说很多年没好好休假。
我立即记下这个愿望。
以后总有机会一起实现。
我险些把桃酥呛进喉咙。
“你是在约我?”
他耳根发红。
“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立刻拍下筷子。
“愿意,特别愿意。”
周末看的是一部轻喜剧。
郭元伟笑点很低。
每次笑都先抿住嘴。
发现我看他,他会假装正经。
散场后,他给我买了热豆浆。
我们并肩走了好一段路。
他忽然问我以前谈过恋爱没有。
我说谈过两段。
一段嫌我太忙。
一段嫌我太强势。
我问他会不会介意。
他想得很认真。
“忙可以商量,强势得看什么事。”
“如果你把我的意见也算进去,就好。”
我顿住,接着笑了。
“这个条件我接受。”
我发现他开始说自己的需求。
不再一味顺从别人的安排。
比收到任何一句甜言蜜语都好。
从那天起,他不再只住客房。
饭后会陪我去楼下散步。
我谈起工作里糟心的事。
他会认真听,再给我递水。
他也会讲自己的打算。
他在一家公司的财务部门上班。
这些年拒绝过外地调岗。
因为张瑜不喜欢两地分居。
现在他想参加内部竞聘。
“如果通过,我可能忙一些。”
他说得小心。
我拍了拍桌子。
“你去,我负责给你庆祝。”
他抬眼,神情微动。
“你不介意我没空天天做饭?”
我差点笑喷。
“郭元伟,我追的是老公。”
“又不是订了一个食堂。”
05
郭元伟开始准备竞聘。
我第一次见他熬夜。
他桌上摆满资料。
白衬衣袖口挽到手肘。
我抱着热牛奶站门边。
“郭先生,夜间投喂服务。”
他接过去。
“要收费吗?”
“要,夸我两句。”
他认真看着我。
“霜霜,今天特别漂亮。”
我当场失去行动能力。
他偏偏补一句。
我心血来潮给他挑了衬衣。
颜色比他平常穿的亮一点。
他照着镜子看了半天。
“真适合我?”
我连忙点头。
“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被夸得不好意思。
却还是穿着去上班了。
傍晚回来,他笑着告诉我。
同事夸了他的衣服。
我听得比自己获奖还高兴。
“平常也漂亮。”
我捂住脸跑回房间。
第二天,我们去选新餐桌。
旧桌边角坏了,容易刮衣服。
郭元伟挑了张圆桌。
“这样两个人坐,不会隔太远。”
我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刚付完钱,张瑜来了。
许泽跟在她身后。
两人正在挑家里的家具。
张瑜看见郭元伟拿着订单。
突然停住。
“你以前最讨厌换家具。”
郭元伟看了她一眼。
“以前每次都是我选,你否决。”
“最后留下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张瑜的脸僵住。
许泽挽住她的手臂。
“瑜姐,这张桌子还不错。”
他指的恰好是我们刚买的。
我忍不住笑。
“抱歉,最后一张已经售出。”
许泽挑眉。
“可以让给我们吗?”
我往订单上一指。
“不能,我家里有人喜欢。”
张瑜盯着郭元伟。
“你就这样任她胡来?”
郭元伟淡淡说:“她喜欢,我也喜欢。”
我心口像被放了烟花。
张瑜脸色难看。
许泽却拉着她不放。
“算了,买别的就行。”
可他嘴上说算了。
脸上却写着不高兴。
张瑜连忙哄他。
那副低声下气的样子,我看得一愣。
原来她不是不会迁就人。
她只是没想过迁就郭元伟。
商场那件事还没完。
许泽后来追到停车场。
他看着郭元伟,笑得有些轻浮。
“郭哥,张总以前可总夸你。”
郭元伟没接话。
许泽又说:“可惜光会做饭不行。”
我刚要开口,郭元伟先停住。
“你喜欢张瑜,是你的选择。”
“但别拿我的生活给自己找优越感。”
许泽一下噎住。
“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听见了,不觉得好笑。”
郭元伟拿着订单往外走。
我赶紧跟上。
走出商场,我碰了碰他手臂。
“刚才那句特别帅。”
他有些不自在。
“我以前也想这么说。”
“可张瑜每次都说我小气。”
我笑着晃了晃订单。
“以后谁再乱说,你自己决定怎么答。”
“我负责给你递水润嗓子。”
他被逗乐了。
回家后,他主动研究餐桌尺寸。
还测了通道能不能放下。
我靠着墙看他忙活。
心里忽然冒出一种满足。
这个男人不是不会发脾气。
他只是不喜欢为了争吵而争吵。
当天晚上,许泽又来了一通电话。
说张瑜为了桌子的事心情差。
要求郭元伟别再刺激她。
郭元伟直接挂了。
我惊讶地眨眼。
“你不解释?”
他把手机放下。
“我已经不是她丈夫。”
“没必要再汇报日常。”
我差点鼓掌。
为了庆祝,我又煮了锅汤。
这次番茄没糊。
就是盐放重了一点。
郭元伟尝了一口。
面色十分复杂。
“冯总,这汤适合配三碗米饭。”
我抄起勺子就追他。
两人在餐桌边笑了好半天。
那个星期,他第一次主动约我出门。
也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牵住我的手。
回家后,我忽然有点失落。
郭元伟发现了。
“怎么不说话?”
我摸着新桌面的纹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
“我有时怕你只是不好拒绝。”
他把我的手轻轻放进掌心。
“霜霜,我不是谁都答应。”
“以前那段婚姻,让我学会拒绝。”
我心里一下亮了。
我其实准备过一大段表白。
还偷偷对着镜子练过。
可他真正牵住我的手。
那些准备统统失效。
我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指。
又抬眼看他。
“你也要说清自己的想法。”
“别因为我喜欢你就迁就。”
郭元伟认真地点头。
“我会告诉你我想要什么。”
我笑了,心里也轻了。
原来被人认真选择。
比自己单方面冲刺幸福多了。
“那我能问个过分的问题吗?”
“你问。”
“我能牵你去楼下买冰淇淋吗?”
郭元伟看了眼窗外的冷风。
“你胃刚好,换热红薯行吗?”
我笑着点头。
买完红薯,他把最甜的一半给我。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家里催婚,催得我头大。”
他停下脚步。
“你想怎么解决?”
我深吸一口气。
“郭先生,要不要拼个证?”
他久久没说话。
我正要解释,听见他问。
“冯霜霜,你是认真的吗?”
06
我想说认真的。
可话到嘴边,又怕吓到他。
“你可以考虑,不急着答。”
郭元伟把红薯袋折好。
“我不能为了替你应付催婚结婚。”
我心里一沉。
他接着说:“那对你不公平。”
我抬眼看他。
“如果我说,不是应付呢?”
他沉默了。
我把这三年的心事告诉他。
从第一次闻到隔壁的葱油面。
到他替老人提重物。
再到那晚,他给我送粥。
我说得磕磕绊绊。
还把自己的糗事全招了。
“那双拖鞋,确实按你鞋码买的。”
他忍着笑。
“我早猜到了。”
“还有,我家客房一直没租。”
“这我也猜到了。”
我恼羞成怒。
“那你怎么不早问?”
“因为你那阵子不该被我牵连。”
他语气慢下来。
“我有婚姻,不能给你希望。”
我愣住。
他把我手里的空纸袋收起。
“现在不一样。”
“我想把每一步都走清楚。”
我鼻尖酸得厉害。
他问:“如果结婚,不是拼证。”
“是想和你长久过下去,可以吗?”
他轻轻松了口气。
又问我是否愿意告诉朋友。
我当然愿意。
但先不铺张庆祝。
两人都要适应新的生活。
婚礼可以留到工作安排妥当以后。
这决定是我们一起做的。
我用力点头。
那晚我们把事情谈到很晚。
房子如何住,费用如何分。
以后调岗,工作怎样安排。
他提出保留各自的财产。
共同生活开销一起承担。
我一项项答应。
这不是算计,是彼此尊重。
决定结婚后,我做了个表格。
一列写生活费用。
一列写各自的工作安排。
最后一列被我写成婚后愿望。
郭元伟拿起笔,仔细读完。
第一项,周末睡到自然醒。
第二项,一年旅行两次。
第三项,允许彼此有独处空间。
第四项,我想吃他的葱油面。
他看到最后一条笑了。
“第四项和第三项冲突怎么办?”
我立刻改成自愿供应。
他拿笔又添了两条。
我的胃不舒服,要及时吃药。
他工作压力大,可以直接说累。
我看着纸上两行字。
发现我们想要的特别简单。
不过是有人把你当回事。
我又想到张瑜的事。
主动问他是否还担心复婚纠缠。
他把笔扣好。
“张瑜找我,我会自己说明白。”
“这是我的责任,你不用替我应付。”
我轻轻点头。
忽然发现自己也有坏毛病。
太想保护喜欢的人。
差点把他当成不能拒绝别人的孩子。
于是我把笔递给他。
“婚礼怎么安排,你也提意见。”
他摇头,说先不急着办。
刚换工作,还要适应新岗位。
我们可以先领证,再商量仪式。
我欣然同意。
临睡前,他拿来一个小本子。
里面记着几道我喜欢的菜。
旁边还有他试菜的日期。
我翻到最后,意外看见一句话。
“霜霜不吃太辣,容易胃疼。”
我猛地合上本子。
“你这是作弊。”
他眼里有笑。
“记不住就记下来,有什么问题?”
我把本子还给他。
“没问题,郭先生满分。”
次日我们去拍结婚照。
摄影师让我们挨得近一点。
我紧张得手都僵了。
郭元伟轻轻牵过来。
“你平常胆子不是很大吗?”
我咬牙小声答。
“再大也怕你不喜欢。”
他望着我。
“我很喜欢。”
拿证那天,我穿了红裙子。
郭元伟穿白衬衣。
他把领口整理了三次。
我忍不住逗他。
“郭先生,紧张啊?”
“比第一次做财务汇报还紧张。”
拍照前我特意做了指甲。
指甲颜色选了很浅的红。
郭元伟注意到,低声夸好看。
我忽然发现他的袖口有些皱。
便伸手替他理平。
他站得笔直,配合得很认真。
我忍不住笑他。
“像准备参加面试。”
“这次比面试重要。”
他说完,掌心出了薄汗。
我拿纸替他擦了一下。
“放心,这次我一定录取你。”
他也笑了。
照片定格,我笑得十分灿烂。
他握住我的手。
“霜霜,我会认真对待你。”
我把掌心贴在他掌心。
“这事我也很擅长。”
证件拿到手,我看了十遍。
照片上的他在笑。
我也笑得像中了大奖。
回家后,他给我煮了长寿面。
我满脸疑惑。
“今天又不是生日。”
他端着碗说:“纪念新生活。”
我捧着面,差点哭出来。
晚上我去洗澡。
客厅响起急促的来电声。
郭元伟接起。
张瑜的声音大得我都听见。
“郭元伟,你居然真的结婚了?”
他回答得很平静。
“是,今天领的证。”
“你凭什么这么快?”
他没有接她的怒气。
只问:“房屋补偿已经办妥,还有事?”
电话那边哭了。
“我跟许泽不合适。”
“元伟,我后悔了。”
他看了眼浴室方向。
“我现在有妻子了。”
“别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07
张瑜没听进去。
第二天,她捧着一盒礼物来了。
我打开门,她脸色一白。
因为我穿着郭元伟的围裙。
郭元伟正在煎鸡蛋。
厨房里飘着黄油香气。
张瑜把盒子递过来。
“这是他以前喜欢的手表。”
我没接。
“他在做早饭,你有事直说。”
张瑜咬着唇。
“我想跟他谈谈。”
郭元伟从厨房出来。
看见她,笑意淡了。
“我说过别来。”
她把礼物往前递。
“你以前一直想买这块表。”
“我终于找到了。”
郭元伟看都没看。
“那是三年前我提过的。”
“我现在不需要。”
张瑜眼泪落下来。
“以前是我不好,我改。”
我站到旁边,没有插嘴。
毕竟答不答应,得由他决定。
郭元伟给她倒了杯水。
“你有话就说完。”
张瑜坐下,手指抖得厉害。
她说许泽嫌她工作忙。
又嫌她给的生活费不够多。
结婚的事谈了又谈。
许泽最后挑了另一个富裕女人。
她这才想起郭元伟。
那个从不要求她改行程的人。
那个记得她所有忌口的人。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走。”
她捂着脸。
“我回家,你就在那里。”
郭元伟看她许久。
“张瑜,我等过你很多次。”
“纪念日,生日,生病住院。”
“我说难受,你说我矫情。”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你提离婚,我也难受。”
“可我已经做完该做的决定。”
张瑜急忙抬头。
“我可以把房子让给你!”
他摇头。
“财产分完了,别拿它谈感情。”
张瑜的脸彻底白了。
她忽然冲我说话。
“冯霜霜,你是不是早盯上他?”
我没有否认。
“我确实很早就喜欢他。”
“但你们没离婚前,我没越界。”
“能让他离开的人,是你自己。”
她看向茶几上的小盆栽。
那是我们刚买的虎皮兰。
旁边还放着两张电影票根。
张瑜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只是垂下眼,擦掉泪水。
张瑜嘴唇颤抖。
一时说不出话。
郭元伟拿起那盒手表。
轻轻放回她手里。
“你把礼物拿走。”
“以后别到我家来。”
他走进厨房。
把煎好的鸡蛋放到我面前。
“霜霜,趁热吃。”
张瑜盯着那只盘子。
像终于想起什么。
她曾把这样的早饭倒进垃圾桶。
只因为许泽约她喝咖啡。
她低下头,哭得肩膀直抖。
可郭元伟没有再理会。
门口安静以后,我没急着庆祝。
郭元伟把两副筷子摆好。
却久久没有坐下。
我拉开椅子,轻声叫他。
“先吃早餐,鸡蛋要凉了。”
他坐下来,忽然笑了。
“以前她也说过后悔。”
我停住夹菜的动作。
“第一回是忘了我生日。”
“第二次是把我发烧当成偷懒。”
“每次说完,过几天又照旧。”
他低头抿了口牛奶。
“我曾经真的相信她会改。”
我把盘子推到他手边。
没有说张瑜坏话。
也没有急着证明自己更好。
他愿意把这些告诉我。
就已经是很大的信任。
过了会儿,他自己开口。
“霜霜,你会不会怕?”
“怕什么?”
“怕我对婚姻已经没信心。”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
“我怕,但我更愿意问清楚。”
“你觉得不舒服,直接跟我讲。”
他看了我一会儿。
“如果我也有做错的地方呢?”
我拿起筷子。
“那就一块儿改,不能只夸你。”
郭元伟笑了。
那天他主动把餐具洗干净。
然后约我出去挑一盆绿植。
我们选了好养的虎皮兰。
放在客厅朝阳的窗台。
他写了浇水日期。
我故意往纸上添一行。
“冯霜霜负责欣赏。”
他看了,拿笔补充。
“郭元伟负责提醒她少浇水。”
我笑得不行。
傍晚他收到同事的消息。
内部竞聘进入最后评估。
他终于露出久违的兴奋。
我问他想怎么庆祝。
他说等结果出了再庆祝。
我却已经偷偷订了小蛋糕。
不是为了预祝成功。
只是想告诉他,愿意努力就值得开心。
过去三年里,他把许多机会让给别人。
现在终于开始为自己争取。
我比他还期待新的日子。
她拿着礼物离开。
我原以为郭元伟会难受一整天。
可到了晚上,他主动拿出菜谱。
问我要不要尝试新口味。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
他明白我的担心。
“我想清楚了,不必惦记她。”
我这才放心,挽起袖子帮忙。
谁知我切菜切得大小不一。
他看了半天,忍着笑接过去。
“霜霜,今天你负责调味吧。”
我非常自信地加了一勺盐。
他尝过以后,默默添了一碗水。
我俩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那天下午,我收到一条消息。
张瑜说她会搬离这栋楼。
还说了一句抱歉。
我把消息给郭元伟看。
他只说:“该结束了。”
当晚,他却悄悄买了机票。
目的地是我念叨许久的海边。
08
出发前,我差点闹笑话。
整理行李,我装了六条裙子。
却忘记带换洗袜子。
郭元伟检查自己的行李。
发现我的箱子关不上。
他拿出两条裙子。
“去五天,真的要六条?”
我一本正经地点头。
“每天一条,备用一条。”
他想了想,把一双备用袜子递我。
“那我也给你留个备用。”
我心口发甜,嘴上还逞强。
“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会忘?”
“你上次出差就忘了。”
他连这事都记得。
上飞机前,我在候机区打盹。
醒来发现肩头多了件外套。
郭元伟低头看资料。
手边放着我爱喝的温牛奶。
我忽然想到过去那几年的自己。
每天忙到夜深,屋里冷冷清清。
我总觉得结婚会拖累事业。
可如今才知道,好关系不需要谁缩小自己。
我忙我的,他忙他的。
空下来一起吃饭说笑。
这种寻常的小事,已经很珍贵。
到了海边,他坚持先去吃午饭。
我想直奔沙滩,差点跟他闹起来。
后来想到自己胃不好,乖乖坐下。
郭元伟把菜单递过来。
“这家有你喜欢的鱼汤。”
我故意叹气。
“郭先生,你太了解我了。”
他笑着夹给我一块鱼肉。
“你也很了解我。”
我挑眉:“比如?”
“比如知道我想去看看海。”
我愣住。
他平常很少提自己的愿望。
原来这趟旅行不只是我在享受。
他也终于能为自己安排假期。
我们去海边过了五天。
郭元伟第一次请了长假。
我在沙滩上追浪花。
他站在岸边举着毛巾。
我故意踩进浅水里。
“郭先生,救命!”
他走过来,满脸无奈。
“水才到你脚踝。”
“我怕冷。”
他把毛巾披到我肩上。
“那就先去喝热的。”
我趁机亲了他一下。
他愣了两秒。
耳尖红得厉害。
我笑到直不起腰。
“原来郭先生也会害羞。”
他认真回答。
“还不太习惯有人这样喜欢我。”
我心里柔软得不像话。
回城后,他的竞聘结果出来了。
顺利通过。
新岗位的事务多,薪资也高了。
我买了蛋糕给他庆祝。
蛋糕上写着六个字。
“恭喜郭先生升职。”
他站在桌边,反复看那行字。
然后把一块最大的蛋糕切给我。
“以后我可能会晚点回家。”
“没问题,我会点餐。”
他笑着捏了捏我的手。
“但我还是想给你做饭。”
“那就周末做。”
“你负责选菜,我负责洗碗。”
我们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我的工作也遇到一次难关。
项目临近交付,几项安排撞在一起。
我连续两晚睡得不好。
他没说要替我解决。
只是把厨房收拾干净。
又把我忘记的文件放进包里。
我忙完那阵,专门请他吃饭。
他看着菜单直笑。
“冯总今天请客?”
“对,感谢郭先生照顾家属。”
他也一本正经。
“家属还缺什么服务?”
我想了想。
“缺你陪我过很多年。”
郭元伟握住我的手。
“这项可以长期提供。”
我笑得眼眶发热。
婚礼筹备前,一个共同朋友来做客。
她提起张瑜,语气颇为唏嘘。
许泽已经和别人订了婚。
原本答应张瑜的事,一件也没兑现。
张瑜独自搬到了城北。
共同朋友说,她把旧相册翻了一遍。
一张张照片上,都是郭元伟做的饭。
她哭了整晚,终于承认选错了人。
后来她又请朋友带来一句话。
“我知道没资格要求原谅。”
“我真的后悔伤害过他。”
我请朋友别再转达。
郭元伟早就说过不需要。
朋友叹口气,也没有再提。
张瑜的结局就停在那里。
她失去了想挽留的人。
也失去了原本笃定的婚姻。
她的歉意来得太迟。
已经改变不了任何决定。
那晚我回到家。
门内飘着一股熟悉的香气。
郭元伟提前下班了。
桌上有一盘葱油面。
还有两杯温热的豆浆。
我放下包,从背后抱住他。
“郭先生,你怎么总这么好?”
他擦干手,认真想了一下。
“因为我也想把日子过好。”
我凑到他耳边。
“那我们办个婚礼吧。”
他从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他挑了许久的戒指。
“我本来想明天问你。”
“冯霜霜,嫁给我,好不好?”
我笑着伸出手。
“证都领了,现在补求婚?”
“那你答应吗?”
“答应,答应一辈子。”
后来我们补办了婚礼。
没有铺张,来的都是亲近朋友。
他在誓词里说,他喜欢我坦率。
也喜欢我愿意听他说真话。
我说,自己有幸遇见一个好男人。
更有幸让他也喜欢上了我。
婚礼结束,我们回家煮了面。
这次葱油是我熬的。
他尝了一口,沉默三秒。
我吓得赶紧问:“难吃?”
郭元伟笑着摇头。
“有点咸,但我很喜欢。”
我抢过筷子尝了一口。
果然咸得舌头发麻。
他还想吃第二口。
我端走盘子,重新下锅。
“郭先生,别硬夸。”
“你娶的是妻子,不是厨艺冠军。”
他从身后抱住我。
“知道,我娶的是冯霜霜。”
我终于明白,最甜的不是那碗面。
而是我们都能做自己。
也都愿意把对方放进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