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四年,我老婆最爱拉着闺蜜骂我。
骂我只会赚钱,不会做饭。
结婚纪念日,她更是当众骂我不如养条狗。
她闺蜜宋思忽然放下筷子:“这种老公你不要,给我行不?”
袁静雯笑得直拍桌子:“给你啊,谁稀罕谁领走!”
01
我把刚切好的蛋糕推到她面前,她看都没看,抬手将盘子拨到桌角。
奶油蹭上我袖口,餐厅里几桌客人都望过来。
“李松朗,你摆这张脸给谁看?”
“还记得买蛋糕啊,我以为你脑子里只有工资条。”
她下巴微抬,等我像往常一样解释工作忙、下次补偿。
我扯了张纸巾擦袖子,只问:“蛋糕不吃,我让人收走?”
袁静雯的脸立刻沉了。
“你看吧,宋思,他永远这样。”
“我说难过,他问蛋糕,他根本听不懂人话!”
宋思没有接她的话。
她盯着那块被推走的蛋糕,皱了皱眉。
蛋糕是袁静雯念叨两个月的那家店出的,提前十天才能订。
我特意调了班,把她喜欢的白桃夹心换成不加坚果的版本。
这些事我没说。
袁静雯以前不是这样。
我们刚结婚那阵,她出门会提醒我添件外套,我加班到半夜,她也会把热水放在床头。
后来她认识的人越来越多,每逢聚会总有人说自己的丈夫会下厨、会说情话,节日还会安排惊喜。
她听完就拿我比较。
第一次她说我无趣,我还陪着笑,说可以学。
第二次她嫌我不懂生活,我买来菜谱,在厨房忙了一晚上,炒糊的锅底让我刷了半个钟头。
她尝了一口便说难吃,让我以后别糟蹋东西。
从那以后,我更愿意去做确定能做好的事。
可我的沉默落在她嘴里,最后变成了无能。
过去四年,我总觉得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讲出来的。
袁静雯又拿起杯子,笑着打量宋思。
“你真要啊?我可提醒你,他下班就跟木头一样。”
宋思抬眼:“木头每个月把生活费交齐,还记得你不吃坚果。”
“那叫夫妻义务,有什么值得夸的?”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他,就别拿他当笑料。”
包间安静下来。
袁静雯盯着宋思,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做了八年朋友的女人。
我也有点意外。
四年来,宋思每次听袁静雯抱怨,大多只说一句,你们俩自己谈。
今天她第一次当着袁静雯的面把话顶了过去。
袁静雯忽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李松朗,你是不是在她面前装可怜了?”
“没有。”
“那她凭什么替你说话?”
我看着她:“你想让我说什么?”
她把身边的包拎起来,嗤笑一声。
“你要真有骨气,就离婚啊!”
这话她说过很多次。
上周,她叫来几个朋友吃饭,让我去楼下买酒。
我按照她列的单子买齐,回来却发现她把我的椅子让给别人,叫我去厨房吃。
她说大家聊天谈的是有意思的事,我坐着只会冷场。
我拎着那袋酒站了半天,最后进厨房把饭吃完。
那晚宋思也在,她特地来厨房问我有没有吃饱。
我说吃饱了,她没多问,只把留给我的一份热汤盖好。
我原以为这件事没人记得。
上个月,嫌我买的洗衣机颜色不好,她提过。
半年前,我发烧没陪她去逛街,她也提过。
每次我都去哄,等她消气,再当那句狠话没出现过。
但今天她把结婚纪念日的蛋糕推走了,还用四年的婚姻逗别人发笑。
我拿出钱包,把餐费结清,放好票据。
“行。”
袁静雯的手指停在包链上。
“你说什么?”
我把椅子推回原处。
“你提离婚,我同意。”
她猛地站起来,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响声。
“你吓唬谁呢?你敢离开我?”
我拿起外套,没有争辩。
宋思却忽然开口:“静雯,他答应了,你怎么反倒生气?”
袁静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闭嘴!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宋思慢慢抽出胳膊,声音不高。
“就是字面意思。”
“你不要的人,也许有人珍惜。”
袁静雯气得眼眶发红,指着我的鼻子。
“好,李松朗,明天你敢把离婚协议拿出来,我就签!”
我看了她一眼。
“明天上午九点,家里谈。”
她还想骂,宋思已经把那块白桃蛋糕端到自己面前。
袁静雯指着宋思,冷笑:“你吃他的蛋糕,不会真打算接我的人吧?”
宋思放下叉子。
“静雯,别再拿你丈夫做玩笑了。”
袁静雯看了看我,见我没有出声替她圆场,终于意识到这次的情形跟以前不一样。
“别糟蹋了,我吃。”
那是四年来第一次,有人认真吃完我买的纪念日蛋糕。
而袁静雯大概没想到,第二天我真的会把协议放在她面前。
02
第二天八点五十,袁静雯穿着睡衣走出卧室。
餐桌上摆着两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和一张家庭财产清单。
她扫了一眼,先笑了。
“你还真做出来了,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我把笔放在纸边。
“你先看,有不合理的地方就谈。”
她的笑容很快消失。
清单上,婚后共同积蓄二十八万元,双方各分十四万元。
家里的家具家电按购买记录和双方意愿分配,不想留下的东西可以折价。
婚前那套房是我工作七年攒钱买下的,结婚之前已经付清全款,登记在我一个人名下。
我没有拿它做文章,也没想把共同存款全部拿走。
袁静雯翻到最后,手指停住。
“房子呢?”
“房子属于我的婚前财产,不列进共同分割。”
“我在这里住了四年,你一句婚前就想打发我?”
我把房屋购买凭证和婚前产权材料推过去。
“你住了四年,这四年我们的共同收入也一起用了。”
“有共同出资的装修、家具,我按实际情况算进清单,你可以请人核对。”
袁静雯抬手把纸摔在桌上。
“你现在跟我算这些?一点情分都没有?”
我看着她手腕上的表。
那是去年她生日,我陪她跑了三家店才挑中的。
去年她说我不懂浪漫,可那块表她一天没摘过。
“情分不该只在分东西的地方才算。”
她一噎,拉开椅子坐下。
“那车我要。”
“车是婚后买的,价值已算进双方份额。”
“我不开你那台破车,我要你再给我买一辆。”
她说完就看着我,等我妥协。
我把清单翻过一页,指给她看。
“你要车,可以从现金份额里抵,或者由我留下,按估值给你相应款项。”
她把笔扔开。
“我嫁给你四年,难道只值十四万?”
“十四万是我们共同积蓄的一半,不是给婚姻标价。”
我把两张银行流水对照着摊开。
“你往家里添的床和柜子,我没漏;我每个月承担的水电、物业,也没有要求单独追回。”
她盯着那些纸,突然伸手压住最上面一页。
“我当初要是嫁个能说会道的,哪用过得这么憋屈?”
“你如果真的过得憋屈,离婚就是解决办法。”
她嘴角微微发抖。
过去我一听她提别人多好,便会承诺买礼物、请假陪她。
她显然还在等那套熟悉的反应。
“你不就是仗着我平常没管这些事吗?”
我没接这句话。
婚后她的工资自己留着,家用主要由我承担。
我没把这当恩情,她也确实为家里花过心思。
我曾提过把家务分一分,她说自己上班也累,花钱请人做就好了。
后来请人打扫的费用我出,她仍嫌家里乱。
我下班洗完衣服,她只看见阳台上有件衬衫没收。
有次我在饭桌上认真问她,怎样才能让她满意。
她却笑着说,一个丈夫连这种事都需要教,跟养孩子有什么分别。
那天我没反驳,夜里把她第二天要穿的外套熨好了。
如今再想,问题从来不是那一件外套。
结婚头一年,她亲自挑窗帘、换了卧室的灯,还照顾过我手术后的那段日子。
只是这些年的好,后来渐渐被一遍遍嫌弃磨没了。
袁静雯见我不吭声,忽然打开衣柜,拖出一个大箱子。
“行啊,我现在就搬,反正这里也没我的位置!”
箱子碰倒了过道的置物架。
我过去扶住架子,没碰她的东西。
“需要搬走的,你列个单子。”
她停了手,气得笑出了声。
“你连挽留都不会?李松朗,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指了指协议第一页。
“昨天是你说要离。”
“我说离婚,你就不能求我一句?”
那一刻,我才听明白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她不想结束婚姻,她想看到我怕失去她。
我把两份协议装回文件夹。
“你如果不想离,可以直接说。”
袁静雯咬着嘴唇,半天没开口。
随后她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拨给宋思。
“你昨天不是想要我老公吗?来啊,先来看看他怎么欺负我!”
电话接通,她的声音拔得很高。
但听筒那边的宋思只问了一句:“静雯,你不是自己提的离婚吗?”
袁静雯当场挂断。
她把手机砸进沙发,抓起那支笔,在协议上签了名字。
“我签了!你以后别求我回来!”
我看着她签完,又把协商细节重新核对了一遍。
因为我们还需要依法办理离婚登记,纸上的名字不等于婚姻已经结束。
但袁静雯看着我收好协议,脸色第一次有了慌乱。
她低头望着自己签下的名字,手指在纸面蹭了一下,像是想把那两个字擦去。
以前每回她发脾气,我都会先收拾残局。
如今我只是把文件放进抽屉,她反而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她问:“李松朗,你真打算把这婚离了?”
我回答:“是。”
03
袁静雯签完协议,第三天就叫了两个人来搬东西。
她穿着新外套,像是要去赴约,站在客厅里指挥。
“这台洗衣机、那套音响,还有卧室的梳妆台,都搬走!”
我没阻拦,只拿出双方确认过的清单。
“梳妆台是你的,音响归你,洗衣机我们约定留在这里。”
她瞪着我:“一台洗衣机你也跟我计较?”
“你想要,可以按约定重新调整。”
搬东西的人停在门口,尴尬地看着我们。
袁静雯最要面子,偏偏受不了别人等她发话。
她伸手指向餐边柜。
“那柜子里我买的杯子,总能拿走吧?”
“可以,都是你的。”
我把装杯子的纸箱拿过来,垫上报纸。
一个印着小狗图案的马克杯滚到桌边。
那是我们刚结婚,她拿第一笔奖金买给我的。
杯把缺了一角,我一直没扔。
她也看见了,眼睛闪了一下。
“那个你留着吧,反正不值钱。”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谢谢。”
她脸色又难看了。
“你别装得这么客气!”
东西搬到一半,她突然打开我书房的柜子。
里面有一只深蓝色行李箱,是她买来准备蜜月用的。
那次我因为工厂临时停产没能陪她出行,她一直记着。
我以为她想把箱子拿走,她却从里面翻出一个旧相册。
她把相册举到我面前。
“这里都是我们结婚的照片,你就不想看一眼?”
照片里她笑得很亮,搂着我的脖子,眼睛里全是期待。
我承认那一瞬间心口发酸。
这些年不是只有争吵,我们也有过幸福。
可她下一句话就把那点酸涩打散了。
“你要肯给我换套大房子,我可以考虑不离。”
她说得很轻,像施舍我一个机会。
我从箱子里取出相册,递给她。
“你留着,照片两个人都有份,我以后自己挑几张复印。”
袁静雯的笑僵在脸上。
她猛地把相册塞回箱子。
“你真是块石头!”
我把她的箱子合上,叫搬东西的人继续。
中午,袁静雯已经搬走大半的私人物品。
她还要搬走我婚前带来的一把旧木椅。
那把木椅其实很普通,却是我爷爷以前坐过的旧物。
她说她要拿去放阳台,谁也别想要。
我走到门口,拦住搬运的人。
“那把椅子不能拿。”
袁静雯抱着胳膊,冷笑。
“你还敢抢我东西?”
我拿出旧照片,照片里爷爷坐在那把椅子上,背景是我还没买房的旧住所。
“这是我婚前带来的东西。”
“那又怎么样?”
“它是我家里留下的纪念,你要什么别的家具,我们按清单换。”
袁静雯一把扯下椅子上的靠垫。
“我就看你能护住什么!”
靠垫摔到地上,露出椅面一道旧划痕。
我蹲下把垫子捡起来,重新放好。
搬东西的人把椅子留在原处。
我检查了四条椅腿,确认没被碰坏,才把它搬进书房。
袁静雯堵在书房门口。
“至于吗?不就是张旧椅子!”
“你喜欢的那套茶具,我没碰。”
“茶具能跟这破椅子比?”
“在你看来不能,在我这里能。”
她被我这句话堵住,狠狠踢了一下地上的空纸箱。
我把纸箱收起来,让搬东西的人清出过道。
他们离开前问还有没有需要取走的,我重新对照清单,一项一项确认。
连袁静雯自己都没发现的冬被,我也装袋放在门边。
不该拿走的我会留下,属于她的我同样不会私扣。
袁静雯气得脸颊发白,拎着包冲进电梯。
我把椅子挪回书房原先的位置,拍掉靠背上的灰。
爷爷生前常坐在那里等我下班,有一年我发工资给他买了新椅子,他说旧的坐惯了,不肯换。
后来他去世,我把椅子搬到新房,结婚四年都没舍得扔。
袁静雯不必喜欢这件旧物,也没必要拿它证明我会不会服软。
我重新翻开清单,在木椅那一行标明婚前个人物品。
这回我不用解释给她听,只需照着已经说清的边界做事。
到了傍晚,她又带着两份新的清单回来。
第一份写着所有她买过的生活用品,第二份竟把我每年给她的生日礼物全列进了补偿要求。
“这四年我没白陪你吧?”
“我不要房,另外给我一笔青春损失费。”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我表情。
我把她写的东西从头读到尾。
“合理的共同财产我们分,礼物归你,额外补偿的理由我不认可。”
袁静雯霍地站起来。
“你真觉得离了我,还有人肯要你?”
我看着她,没有接这种难听的话。
她突然笑了,拎起包就往外走。
临出门,她丢下一句:“那我倒要看看,谁会捡我不要的男人!”
04
离婚登记申请递交后的第十天,袁静雯把我叫到她暂住的公寓。
她穿着我们结婚那年买的浅蓝色毛衣,桌上摆着我爱吃的菜。
“坐啊,咱们好歹夫妻一场。”
我没坐,先把她要的相册复印件放下。
她看见那些照片,眼圈立刻红了。
“李松朗,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绝?”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找我是想谈协议,还是想谈别的?”
“你眼里怎么只剩这些东西!”
她把筷子一放,声音发抖。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生病,你连着三天没去上班吗?”
我当然记得。
那年她发高烧,夜里吐得厉害,我守着她吃药,白天去医院陪诊。
她醒过来,抱着我说以后什么事都一起扛。
这句话我认真记了很久。
“记得。”
她走过来,伸手想拉我的袖口。
“那你就当我那天说错了,好不好?”
我没有往前走。
“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忙不迭点头。
“你说。”
“那天在餐厅,你说我不如养条狗,你现在觉得这句话哪里错了?”
袁静雯张了张嘴。
“我是气话,你怎么还记着?”
“不是只有那一句。”
她的脸绷了起来。
“你这是翻旧账!”
我看见她眼里的羞恼比歉意多,心里最后那点期待也没了。
她不肯承认那些话伤人,只盼着我先忘记。
袁静雯抹了抹眼角,忽然指着桌上的菜。
“你看,我特意给你做了你爱吃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盘鱼撒了很多香菜,而我从小就不吃香菜。
这些年我几乎不挑食,她便一直记不清。
我没有拿这个细节指责她。
只是她一遍遍说自己最了解我,连我不吃什么都没有留心。
她又问:“如果我以后不在朋友面前说你了,你是不是就能回来?”
“婚姻里还有很多事,不是闭嘴不骂就算解决。”
她脸色暗下来。
“你连个保证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过去给过我们很多次机会。”
她忽然把桌子一拍。
“还不是因为你一声不吭,我才越来越烦!”
这句指责让屋里最后一点缓和也没了。
我把门边的袋子放好。
“饭你自己吃,申请已经办了,接下来按规定走。”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照片,往地上一撒。
“我都低声下气了,你还要怎样?”
我弯腰把靠近门口的两张捡起来,放在鞋柜上。
“我没要求你低声下气。”
“我只想把这件事办完。”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换了很多办法。
有一天,她把我寄给她的生活用品原封退回;隔了几天,又说自己的大衣落在我这里。
我把东西整理好,请她一次领走。
她故意拖到很晚才来,在玄关里站了半天。
那天她发现墙上的合照已经取下,空出来的位置挂着一幅简单的风景画。
她伸手摸了摸相框边。
“你把照片扔了?”
“收进盒子了,等你有空,我们各留一份。”
她咬着嘴唇,忽然伸手把画摘下来。
“这里以前挂的是我们俩!”
我接住画,放在鞋柜上。
“照片可以留作纪念,但房子要继续住人。”
她哭了好一阵,最后却只问我那幅画多少钱。
我说是自己下班买的普通印刷画,她才不再追问。
我知道她难过,却再也没法像过去那样替她把所有情绪都安排妥当。
“屋里怎么少了那么多东西?”
“按清单搬走了。”
“你就不觉得空?”
我看向原先摆着梳妆台的地方,确实空了一大块。
我没有否认。
“会不习惯,但能慢慢安排。”
她听完,把那件大衣抱得很紧。
又过了二十多天,离婚登记的冷静期届满。
去办手续的前一晚,袁静雯给我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她提起婚礼、蜜月和那次旅行没去成的遗憾,末尾却写,给她买套更大的房子,过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我看完,把原先约好的办证时间又核实了一遍。
我不想带着谁对谁错的争辩去结束婚姻,只想按商量好的结果办完。
我们依照规定再次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手续,领取了离婚证。
工作人员把证件递来的那一刻,袁静雯的嘴唇颤了一下。
她把证件压在包里,忽然问:“你不后悔?”
“这件事我想清楚了。”
“以后你要找人结婚,别跟她说我的坏话。”
我点开文件夹,把最后一张财产分割确认单交给她。
“你的那份钱已经按约定划好,清单上的东西也交完了。”
她低头看见数字,眼泪一下掉在纸上。
“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没有再争。
办完手续,我们分别离开。
三天后,宋思约我在楼下喝一碗粥。
她坐到我对面,没有提袁静雯的坏话,只看了眼我的手。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说:“最近饭吃得随便。”
她把自己那碗粥推过来,像下了很大决心。
“李松朗,我有句话想认真说,不是那天饭桌上的玩笑。”
05
宋思把粥推到我面前,又把勺子摆正。
“那天我说要你,确实有点冲动。”
我抬起头。
她没躲我的目光。
“但我不是为跟静雯赌气,也不打算趁你刚离婚就催你做决定。”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以后有空一起吃饭,先从重新认识开始?”
我拿着勺子,许久没说话。
在袁静雯的描述里,我是个没意思到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
这四年我被说得太多,偶尔也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不讨喜。
宋思却认真等我回答,连一句玩笑都没补。
“你了解我多少?”
她笑了笑。
“知道你加班回来会先看冰箱,还有,你不爱吃太甜的东西。”
我有点诧异。
“你怎么知道?”
“在你家吃饭那几次,你把甜点都留给静雯了。”
宋思低头搅了搅粥。
“有一回你自己忙到没吃午饭,还问我们要不要加菜。”
“静雯嫌你扫兴,我倒觉得那不叫扫兴。”
我看着她,第一次发现她说话会先把话想清楚,再慢慢讲出来。
“我刚离婚,未必适合谈感情。”
她点头。
“所以先吃饭,其他事你慢慢考虑。”
我们约好每周找一天见面。
宋思还把话说在前面。
“静雯以前是我的朋友,这件事我不会假装不存在。”
“如果你介意别人议论,咱们就别急着往下走。”
我看着她把纸巾折成小方块,没有立刻答应。
我怕自己刚结束一段关系,又把麻烦带给另一个人。
“你会不会有一天怪我让你难做?”
她想了一会儿。
“我会难受,但我做决定会自己负责,不把责任推给你。”
那句话让我心里一松。
我习惯解决事情,却不擅长说自己担心什么。
和宋思坐在一起,我开始肯把这些不漂亮的想法说出来。
第一个周末,她带我去了家普通的小馆子。
我习惯性先问她想吃什么,再把菜单交过去。
宋思却把菜单放在我们中间。
“你也得选,两个人吃饭不是一个人点菜,另一个负责买单。”
我点了自己爱吃的酸菜鱼。
她尝了一口,被辣得直喝水,眼泪都出来了。
“这么辣,你平常吃得下?”
我把水杯移过去。
她笑着摇头。
“下次再来,给我留点练习的机会。”
我忽然觉得,吃饭原来可以不需要猜对方有没有生气。
过了几周,我答应陪她去挑一台洗衣机。
她住的房子不大,阳台窄,旧机器声音又吵。
店员介绍了一大堆功能,宋思听完就问尺寸和售后。
我量过她家阳台,拿出写在纸上的数据。
她看了我一眼,笑意藏不住。
“你连这个都记得?”
“量过,就记了。”
“那下次我遇到难事,可以直接跟你说,不用考你猜谜吧?”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后来她生病,我去看她,带的不是花,而是一锅清淡的粥。
她闻见味道,立刻从沙发上坐直。
“你不是不会做饭?”
“照着步骤学的,盐可能放少了。”
宋思喝了两口,很认真地说:“这个可以。”
停了停,又补一句:“但下次别为了送饭耽误你休息,我自己也能做。”
她的心意与界限,都摆得明白。
有次我下班去接她,顺手买了两张演出门票。
她知道票价后却没有立即收下。
“我喜欢你请我,但我也能请你,不用每次都这么贵。”
我说:“我以为这样你会开心。”
她把票拿过去看了看。
“我会开心,可我更希望你先问我那天有没有空。”
我这才想起她早就说过,周末要陪同事整理工作材料。
我道了歉,去把日期调整好。
后来我想吃什么、去哪里,会先告诉她,再问她的打算。
她也会直接说累了想在家待着,不拿一句反话让我猜。
原来两个人相处,未必要把一切做对才有资格被喜欢。
再后来,她约我看一场电影。
散场路上,她认真问我:“李松朗,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牵住她的手。
刚认识宋思的那些年,我一直把她当成妻子的朋友。
每次饭局,她都坐在袁静雯身边,讲话很有分寸。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会被辣哭、会为买错尺寸烦恼,也会因为一句认真答复红了耳朵的女人。
我喜欢的不是她替我出了口气。
是她愿意让我做个有短处的普通人,也愿意把自己的需求清清楚楚交给我。
“我想和你交往,可以吗?”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过了片刻才握紧。
宋思小声问我:“我脾气也不算好,你能不能接受?”
我问:“比如?”
“比如我会为一件小事问好多遍,也不喜欢别人替我拿主意。”
我认真想了想。
“那就让你问,我也有不明白的事情。”
她的笑比刚才更明亮了。
“可以。”
我以为这件事只与我们两个有关。
没想到第二天,袁静雯就堵在我的楼下。
她看着宋思留下的那把折叠伞,冷着脸问:“你们到底从哪天开始的?”
06
袁静雯盯着玄关的伞,眼睛里全是火。
“我早就觉得你们不对劲,原来真的在一起了!”
我把刚买的菜放到桌上。
袁静雯今天穿着那件我以前给她买的外套,袖口别着新胸针。
她曾嫌这件衣服太素,压在柜底许久。
此刻却专门穿来见我。
“你看不出来吗?我把自己打扮成你以前喜欢的样子。”
“我看出来了。”
她的脸上立刻浮起一点期待。
“那你还舍得这么对我?”
“穿什么衣服,不会改变我们已经离婚的事实。”
她的期待落下去,眼神变得尖刻。
“说来说去,你就是有新人了!”
我看着她,终于明白她要的不是解释,是我再一次被她牵着情绪走。
“我们正式交往是昨天,离婚证已经领了两个多月。”
她一下卡了壳。
“你敢说结婚那四年,你们没背着我做过什么?”
“没有。”
“那她在纪念日敢当众说要你?”
“那句话你让她说的?”
我看着她,没有发火。
“是你先说谁要谁领走,也是你先提的离婚。”
袁静雯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我说气话,你们就能当真?”
她忽然推开书房门,目光四处扫。
“她来过这里?她是不是坐过我的位置?”
我把书房门合上。
“你已经搬走了,这里现在是我的家。”
“你的家?”
她冷笑。
“你别忘了,我在这张床上睡了四年!”
我拿出她上次留下的最后一盒首饰,放在鞋柜上。
“东西一直替你保管着,今天正好拿走。”
袁静雯没有伸手。
她的视线落在餐桌上的两套餐具,突然红了眼。
“李松朗,你连做饭都肯学了?”
我说:“最近想学。”
“为了宋思?”
“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猛地抹了一把眼角。
“凭什么啊?我跟你过四年,都没吃到你做的一顿像样的饭!”
我看着那只还没拆封的锅。
她的抱怨未必全错。
我过去确实不擅长下厨,也把很多该说的话藏在行动后面。
但一个人有缺点,不等于可以被长期当众羞辱。
袁静雯忽然放缓语气。
“松朗,其实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挺好。”
“我们能不能重新试试?你让宋思退出去,我不计较。”
我摇头。
“不能。”
她脸上的温柔像被人抹掉。
“你宁愿要我闺蜜,也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这不是选谁的问题,是我们的婚姻已经结束。”
她伸手要拿我桌上的钥匙。
“我还有一把旧钥匙,我想来就来!”
我拦住她。
“我们已经办完财产交接,钥匙请还给我。”
袁静雯猛地把钥匙拍到我掌心。
“好,你等着看宋思怎么对你!”
她离开后,我把那盒首饰托人送到她暂住的地方,确认签收。
那天她把楼道里一个纸袋踢翻,里面的橘子滚了一地。
我没有追出去争吵,先把橘子捡起来,放到隔壁邻居的门前。
邻居开门道谢,问是不是家里闹矛盾。
我只说已经处理完了。
过去只要袁静雯发脾气,我总怕别人听见,急着追上去解释。
现在我不想让旁人的猜测决定自己的生活。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处理。
旧钥匙还在她手里,她已经擅自进过屋,我不能再让这种情况发生。
后来宋思听说这件事,眉头皱了半天。
“她进屋找你,我不是生气,我担心你们又被那些旧话拖住。”
我把门钥匙重新配齐,旧锁也换了。
“以后这种事,我会先告诉你。”
宋思没有追问旧婚姻的细节。
她只是把一个小袋子递给我,里面是两只新碗。
“这个我买的,别什么都让你出。”
我打开袋子,两只碗的底部各写了一个字。
一只写松,一只写思。
“买这个干什么?”
她低头笑了。
“提醒你,两个人过日子,得有两个人的份。”
三个月后,我们决定领证。
那天宋思还带我去看了她住了多年的小房子。
门后挂着她自己的工作安排,阳台有她一直养着的绿植。
她让我看看有什么需要整理,我说暂时什么都不用动。
“我们结婚,也不用你立刻把过去住的地方丢掉。”
宋思把钥匙放回原处,轻轻舒了口气。
“那我先把花搬过去,别的慢慢商量。”
我答应她,家里留一整片窗台给那些花。
我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她,连以后怎么安排家用都谈得清楚。
宋思答应后,提出保留自己的工作和存款,也愿意承担共同生活的开支。
我们挑了个普通的工作日去登记。
领到结婚证,我手心全是汗。
宋思捏住我的指尖,笑着说:“你怎么比第一次去我家吃饭还紧张?”
我还没答,她先把证件收进包里。
“走,今天轮到我请你吃饭。”
可刚出门,她就收到袁静雯托人送来的一个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字迹歪歪扭扭。
“宋思,你要是敢嫁他,我就让所有朋友知道你是什么人!”
07
宋思把那封信放在桌上,没有撕,也没有躲。
她先问我:“你想把这件事怎么处理?”
“我去跟她说清楚。”
宋思摇头。
“咱俩一起去,但话我来说,毕竟她骂的是我。”
袁静雯把聚会定在我们以前常去的餐厅。
她叫了几个共同认识的人,开口就说有件丢人的事必须让大家知道。
等我和宋思进门,她已经哭得眼睛通红。
“大家看看,这就是我的好闺蜜!”
她指着宋思,声音尖得刺耳。
“我跟李松朗离婚没几个月,她就跟他领证了!”
桌边的人都僵住了。
袁静雯见没人接话,干脆把她带来的结婚照也摆了出来。
照片里我给她戴上戒指,笑得有些僵,却把手举得小心。
她把照片推到宋思面前。
“你看清楚,这是我先嫁的人!”
宋思低头看了片刻,没有把照片推开。
“这张照片我知道,那天我就在现场。”
“所以你还敢嫁他?”
“我尊重你们当年的婚姻,也尊重你们后来作出的离婚决定。”
袁静雯嘴唇哆嗦,抓起照片又塞进包里。
她想让宋思难堪,宋思却承认了那段过去。
有人劝她先坐下,她却把杯子狠狠搁回桌面。
“宋思,你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宋思站在我身旁,没有退。
她从包里拿出两张纸,一张是我们离婚证的日期记录,一张是我们新婚登记的日期。
“你可以不接受这件事,但你不能把婚内没有发生的事硬扣到我头上。”
袁静雯尖声问:“那你敢不敢说,你以前就没喜欢过他?”
宋思沉默片刻。
“我过去觉得他是个值得尊重的人,这不等于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那天饭桌上你怎么说的?”
“我问你不要的丈夫能不能给我,你笑着说谁要谁领走。”
宋思把纸放到桌中央,抬眼看向她。
“我知道那句话不该在你们还没离婚的饭桌上说,所以后来我一直没有单独找他谈感情。”
“等你们领完离婚证,我才问他愿不愿意重新认识。”
袁静雯冷笑。
“你说这些谁信?你就是捡现成的!”
宋思把手从桌沿收回来。
“什么叫现成的?”
“静雯,你结婚那四年,每回聚餐都说他赚的钱不算本事,还说他连陪你聊天都不会。”
“你拿他给你买的纪念日蛋糕开玩笑,嫌不好吃,连尝都没尝。”
“那块蛋糕我吃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袁静雯咬紧牙关。
宋思说:“因为他订蛋糕前问了店里三遍,确认没有你会过敏的坚果。”
“你嫌他不做饭,可你生病住院那几天,他在医院陪你,还每天把换洗衣服送过去。”
“你说他小气,却从没记过有多少次你们聚会他提前结了账。”
袁静雯突然拍桌。
“够了!我跟我老公的事,你凭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你每次都当着我的面骂他,还要我陪你骂。”
宋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气。
“我劝你们好好谈,你说我假清高;我劝你别动不动提离婚,你说我管得多。”
“你跟他提离婚,他同意了,你却怪他不求你。”
“现在他离了,也开始过自己的日子,你又骂我们不知廉耻。”
她停了一下,把那两张纸收好。
“你到底想让他怎样,才肯承认这是你亲手做的决定?”
袁静雯满脸通红,嘴唇发抖。
她一连叫了几个人的名字,催他们替她评理。
有人低头喝水,有人劝她别翻旧事。
她更受不了这种冷场,突然冲宋思喊:“我把你当亲姐妹,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宋思咬了咬唇。
“你难过我明白,但我不能因为你后悔,就否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
她们认识八年,宋思也难过。
她看向袁静雯的眼神也有难过,却没有因难过就承认所谓的背叛。
她明白会失去什么,仍坚持把事实说清。
她看向我,声音突然软下来。
“松朗,你告诉他们,你过去不是最喜欢我吗?”
我说:“喜欢过。”
她眼里生出一点亮光。
我继续:“也认真过了四年日子。”
“可离婚是你提出、我们一起办完的事,别再拿过去要求今天。”
袁静雯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她抓起纸巾,眼泪把妆弄花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
她突然起身,走到我面前,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我立即让开,叫她站好。
“别这样,大家都在。”
她却哭着说:“我求你,你跟宋思分开,咱们重新结婚!”
宋思没有插话,也没有替我回答。
我扶住桌边的椅背,声音很清楚。
“不会。”
袁静雯愣在那里,像没听懂。
我说:“你拿过去四年的感情当玩笑,我当过真。”
“现在我也认真结婚了,不能为了让你舒服,再伤另一个人。”
袁静雯哭得说不出话,手里的餐巾被揉成一团。
桌边终于有人开口,说婚姻已经依法结束,没必要再围着我们两个闹。
她望着宋思,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说出一句:“你们真领证了?”
宋思打开包,把两本结婚证并排放在桌上。
“领了。”
08
结婚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和宋思商量换一张餐桌。
旧桌子用了很多年,边角磨白了,坐四个人有点挤。
宋思拿着尺子在客厅比来比去,认真得像在安排一件大事。
“你家这面墙够长,摆六人桌也行。”
“那就买六人的。”
她立刻摇头。
“买之前先量门宽,别到货才发现搬不进来。”
我看着她蹲在地上记数字,没忍住笑了。
“宋思,你是来过日子的,还是来检查我的?”
“都不是,我是来跟你一起把日子过好的。”
她说得自然,像只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那天我们挑了张普通的木桌,两个人合力搬进屋。
她拿抹布擦桌面,我安装椅子,工具掉到地上发出一声响。
宋思探头问:“需要帮忙吗?”
“把那个螺丝递给我就行。”
她蹲下来找,找出三颗,举到我眼前。
“你要哪一颗?”
我挑出一颗,她把另外两颗收进盒子里。
没有人嫌我话少,也没有人故意猜我的表情。
搬完家具,我们坐在地上吃外卖。
她把酸菜鱼里的辣椒挑到自己碗里,又被呛得直咳嗽。
我给她倒水。
“吃不了就少吃点。”
“我就想试试你喜欢的口味。”
她咳完还笑,眼角泛红。
“下次换我喜欢的,你也得试。”
我答应下来。
几天后,我们去拍合照。
摄影师让我们靠得更亲密些,宋思先把手放到我胳膊上。
“你笑啊,领证照就板着脸,合照再这样,我要以为你不乐意。”
我笑得不太自然,她索性也摆出一张严肃的脸。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终于一起笑出声。
照片洗好,她挑了张最普通的放进相框。
“就这张,嘴角都笑歪了,像咱俩。”
我把相框放到新餐桌上,旁边是那两只写着名字的碗。
周末,我主动做了一桌菜。
第一盘炒得太咸,她喝了两口水,诚实地说:“这个得重做。”
我端走盘子,重新炒了一份。
她也没闲着,帮我洗菜、收拾台面。
我们吃上饭,天色已经暗了。
我们给共同开支准备了一个日常账户,各自每月按商量好的额度转入,剩下的钱继续自己安排。
宋思第一次往账户里存钱,特意把单据夹在冰箱门上。
“别忘了,你那份也要放进去。”
我笑她像在布置一项工作。
她却认真解释:“家是咱俩的,我不想只让你出钱。”
后来她加班,我负责买菜、洗碗;我连续忙几天,她便主动订好饭,提醒我别省那点时间。
有一晚我心情不好,坐着不说话。
她没有猜我又惹了什么事,只问要不要聊聊。
我把工作里的烦心事讲给她听。
她听完没有急着评判,只说:“先把饭吃了,吃完咱们再想办法。”
我忽然很想笑。
原来在家里,说自己累了,竟是件这么简单的事。
宋思忽然问:“你是不是还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我想了想。
“有一点。”
“我也有。”
她把一块鱼肉夹到我碗里。
“所以不好就说,别靠猜,也别一个人闷着。”
我把她不爱吃的姜片挑出来。
“行。”
那天夜里,我整理柜子,翻出那只缺了杯把的旧马克杯。
原本我准备把它收进纸箱,宋思却说:“放着吧,能用就用,不想用再处理。”
我把杯子洗净,放在架子最上层。
那段婚姻留下的东西,有些还能用,有些已经坏了。
我还留着婚前买的房,也留着分割后属于我的存款。
共同积蓄已经分清,袁静雯拿走的物件也有清楚的交接。
那些纠纷没有拖进新的婚姻,宋思也没有把自己当成替我收拾过去的人。
我们都照常上班,家里有账要算,有饭要做,有自己的脾气。
她也会对我忘记倒垃圾生气,我会因她把工具放错位置着急。
但我开始学会直接告诉她哪里不舒服,她也愿意解释自己的想法。
争论完,我们照样一起把事做完。
但我不需要再拿它们证明自己曾经对谁认真。
一个月后,我们去选新家的窗帘。
她看上浅灰色,我喜欢暖黄色。
两个人争了半天,最后各买了一块样布,贴在窗边比较。
宋思站在光里眯着眼,忽然喊:“李松朗,你过来看看!”
我走过去,她把两块布一左一右举起来。
“哪块好?”
我看了半天,指向中间。
“要不,客厅用你的,卧室用我的?”
她笑着把布都放进袋子。
“成交。”
当天我们定下两种窗帘,还把下个月双方的休假时间写在餐桌上的日历里。
我负责做旅行安排,她负责决定想去哪里。
日历翻到下个月,宋思拿笔在周六画了个圈。
“这一天干什么?”
“咱们结婚满一百天。”
她看见我写的小字,怔了一下,笑着凑过来。
“所以呢?”
我说:“给你做白桃蛋糕,不放坚果。”
她握住我的手,笑得眼睛弯起来。
“李松朗,这次我陪你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