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山里修拖拉机十年,我回城认亲被当骗子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7:34:29

十二年前,为救哥哥,我被洪水冲走。

家人领回一个女孩,填补遗憾。

十二年后,我被一头母猪拱进水塘,拱回了记忆。

我扛着两袋土豆,从偏远山村出发,跋山涉水赶去认亲。

妈妈哭得昏厥,哥哥和发小也激动得红了眼眶。

不想我为难,他们毫不犹豫将妹妹送走。

可后来,

我和她发生争执,哥哥和发小为护她,一把将我推下楼。

昏迷时,

我听见哥哥说:“DNA出来了,他不是江野。”

【第一章】

我恢复记忆那天,是被一头母猪拱醒的。

青石坳的猪圈塌了半边,老韩头养的母猪大花冲出来,一头把我顶进了水塘。

水灌进鼻子那一刻,我脑子里炸开一片画面。

暴雨。水库。一个瘦小的男孩在水里扑腾,喊我:“小野!小野!”

我把他往岸上推。

然后一根木头砸在我后脑勺上。

我从水塘里爬出来,满脸泥,冲着老韩头喊:“爷!我想起来了!我叫江野!”

老韩头蹲在猪圈边抽旱烟,眼皮都没抬:“想起来就想起来,先把大花赶回去。”

【我刚找回人生,他先关心他的猪。】

那天晚上,老韩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

里面是一件小孩穿的蓝色背心,领口绣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小野。

还有一张泡过水的旧报纸,头版写着:南城水库突发山洪,十岁男童救兄被冲走,至今下落不明。

老韩头敲了敲烟杆:“十二年前,我在下游河滩上捡的你。脑袋破了个洞,烧了三天,醒了啥都不记得。”

“那你咋不送我去派出所?”

“送了。人家说没登记。”他吐了口烟,“后来才知道,你是从南城那边冲过来的,隔着两个省。”

我盯着报纸上那张模糊的全家福。

一个女人搂着两个男孩,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手指发抖,按在那个女人脸上。

“爷,我要回去。”

“去。”老韩头站起来,“把地窖里那两袋土豆扛上,城里土豆贵。”

我扛着两袋土豆,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又倒了三趟公交。

站在江家别墅门口时,我腿在抖。

不是累的。

是怕。

我想按门铃,手指停在按钮前,又缩了回来。

【万一他们早把我忘了呢?万一人家嫌我土呢?】

门突然开了。

一个女人拎着垃圾袋走出来,看见我,袋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盯着我的脸,嘴唇直哆嗦。

然后她伸出手,摸我的后脑勺。

摸到那道疤的瞬间,她整个人软了下去。

“妈!”

我扔了土豆,一把抱住她。

她在我怀里哭得喘不上气,手死死揪着我的衣服,指甲隔着布料掐进肉里。

“小野……我的小野……妈找了你十二年……”

她哭着哭着,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屋里冲出来两个人。

一个穿白衬衫,看见我,脚下一绊,膝盖直接磕在台阶上。

是我哥,江屿。

另一个跟在后面,愣在门口,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是我发小,周砚。

江屿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眼眶通红,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憋了半天,他挤出一句:“你……你那天……为什么要推我?”

我咧嘴笑了:“哥,你那时候不会游泳啊。”

江屿当场哭出了声。

一个二十五岁的大男人,蹲在门口,哭得鼻涕冒泡。

周砚在旁边抹眼睛,抹完一把勒住我脖子:“你小子!你小子还活着!”

我被他勒得直翻白眼。

【好兄弟,我刚活过来,别又被你勒死。】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哥……这是谁呀?”

我抬头。

一个女孩扶着栏杆站着,白色睡裙,长发披肩,脸色发白。

她看着我,手指一点点攥紧了栏杆。

江屿擦了把脸:“芽芽,这是小野,我弟弟,你二哥。”

女孩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眼泪跟着掉下来:“二哥,欢迎回家。”

她笑得很甜。

可我看见她的指甲在栏杆木头上,刮出了一道白印子。

【第二章】

女孩叫江芽芽。

我被冲走的第二年,我妈吞了一整瓶安眠药,被抢救回来。我爸从福利院领回八岁的芽芽,说给家里添点人气。

这些是江屿那晚告诉我的。

他说话时一直低着头抠手指。

“小野,芽芽这些年挺乖的。她陪妈的时间,比我多。”

我点头:“那挺好。”

“可你回来了。”江屿抬头看我,“妈的意思是,让芽芽先搬出去住一阵。她怕你心里不舒服。”

我愣了:“我不舒服啥?”

“芽芽住的那间,是你以前的房间。”

我噎住了。

【我十岁的房间,现在挂着粉色蕾丝窗帘。我搬回去,难道睡蕾丝?】

“不用搬。”我说,“我睡客房。我在山里睡了十二年柴房,隔壁就是猪圈,客房对我来说是五星级。”

江屿眼圈又红了。

可第二天早上,芽芽还是走了。

她拖着一个粉色行李箱站在门口,周砚给她拎包。

我妈抓着我的手不放,没往门口看一眼。

芽芽临走前,走到我面前,鞠了一躬。

“二哥,这些年我替你享了福,现在该还给你了。”

她说完,眼泪啪嗒砸在地板上。

周砚在后面抿着嘴,嘴唇发白。

江屿别过脸,喉结滚了好几下。

我站在那儿,浑身不自在。

【这台词一出来,我成了来抢家产的恶霸。】

“你不用走。”我说,“家里房子这么大,多一个人吃饭又不费米。”

芽芽抬头看我,眼睛湿漉漉的:“二哥,你真好。可妈不想看见我,我懂的。”

她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那一刻,我隔着车窗看见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脚垫上,脸上一滴泪都没有了。

我眨了眨眼。

车已经开走了。

接下来半个月,我天天被投喂。

我妈每天给我炖六个菜,早上鸽子汤,中午排骨,晚上甲鱼。

我爸带我去商场,指着一排西装:“这排,都要。”

我盯着价签数了半天零,腿一软:“爸,这一件够我爷买三头猪。”

我爸愣了一下,大笑:“那就给你爷买三十头。”

周砚每天下班来找我,带我吃烧烤,跟我讲小时候我俩偷邻居家柿子,被狗追了三条街。

江屿话少,但每天晚上都在我门口站一会儿。

有一次我开门,他吓得往后一蹦。

“哥,你干嘛?”

“没干嘛。”他挠头,“就看看你还在不在。”

我心口一酸。

那半个月,我差点以为这辈子的苦都吃完了。

直到芽芽生日那天。

我妈心软,说孩子过生日,叫回来吃顿饭。

芽芽回来了,带着一个蛋糕,还给我准备了一件礼物。

一块手表。

“二哥,这是我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

我刚伸手去接,她手一松。

表掉在地上,表盘碎了。

她“呀”了一声,蹲下去捡,捡着捡着,肩膀就抖起来。

“对不起,二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不想要,可以直接说的……”

我的手还停在半空。

【姐,我还没碰到它。】

周砚第一个站起来,把芽芽扶起来,转头看我的眼神变了。

“小野,你干嘛?”

“我没碰,是她自己松的手……”

“行了。”江屿打断我,声音发紧,“一块表,碎就碎了。芽芽,去洗个脸。”

芽芽抽着鼻子上了楼。

我坐回椅子上,筷子半天没动。

我妈往我碗里夹了块排骨,小声说:“小野,芽芽从小就爱哭,你别往心里去。”

我嚼着排骨,嚼出了一嘴木头渣子的味道。

【第三章】

饭后,我上楼找芽芽。

我想把话说清楚。

她站在二楼楼梯口,背对着我打电话。

“……放心,结果我已经让刘浩改了,明天就出来。”

我脚步一顿。

她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见我,脸上的慌乱只停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二哥,你都听见了?”

“什么结果?”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你猜,你那个山里的爷爷,为什么十二年都不送你回来?”

“他送过派出所——”

“他是人贩子吧?捡个孩子当劳力,养大了再送来江家,冒充少爷分家产。”她歪着头看我,“二哥,你说是不是?”

我攥紧拳头,指节咔咔响。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那个老不死的——”

我抬起手,想指着她的鼻子。

她比我还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自己身上一拽,尖叫着往后仰。

“二哥!别打我!”

楼梯下面脚步声冲了上来。

周砚第一个到,看见我抓着芽芽,芽芽半个身子悬在楼梯边上。

他眼睛一红,冲上来一把推在我胸口。

“你放开她!”

芽芽在那一瞬间松了手。

我脚下一空。

后背撞在台阶边角上,天旋地转。

我看见江屿扑过来伸手抓我,指尖擦过我的袖口。

没抓住。

后脑勺砸在地板上那一下,我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是我自己的骨头。

眼前黑下去的最后一秒,我看见一棵老槐树。

树底下,两个小孩拿着铁锹在挖坑。

我张嘴,喊出了声:“哥……胶囊……”

然后什么都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听见滴滴的仪器声。

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子。

我想睁眼,眼皮重得掀不开。想动手指,动不了。

有人在说话。

是江屿。

“医生说颅内有一点出血,不严重,这两天能醒。”

周砚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没想到他会摔下去……我就是……”

“别说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江屿开口,声音低得我差点没听见。

“DNA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不匹配。”

周砚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他不是小野?”

“报告上写着,排除亲缘关系。”江屿的声音在抖,“芽芽提议做的,说以后上户口、办手续都要用,走个流程。我没当回事……”

“那他是谁?”

“不知道。”

“那他后脑勺的疤呢?那件背心呢?他还知道咱俩偷柿子的事!”

“那些都能查到。”江屿哑着嗓子,“当年新闻报了半个月,背心的照片也登过报。偷柿子的事,整条街都知道。”

周砚半天没吭声。

最后他说:“先别告诉阿姨。”

“我知道。”

“等他醒了,怎么办?”

“报警。”

我躺在床上,心脏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监护仪的滴滴声越来越急。

【报警?我冒着被猪拱死的风险找回记忆,扛着两袋土豆回家,最后被我亲哥报警?】

就在这时,江屿又开口了。

“周砚。”

“嗯?”

“他摔下去的时候,喊了我一句。”

“喊什么?”

江屿停了很久。

“他喊,哥,胶囊。”

病房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第四章】

我睁开眼的时候,江屿正背对着我打电话。

“……对,市一院住院部七楼。麻烦你们尽快。”

他挂了电话,一转身,跟我对上了视线。

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醒了?”

“嗯。”我嗓子干得冒烟,“哥,报警电话打完了?”

江屿的脸唰一下白了。

周砚从陪护椅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你听见了?”

“我躺着,耳朵又没躺着。”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吊瓶滴水。

江屿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挤出来一句:“报告是真的。”

“报告是谁送去的?”

“芽芽……她说她认识医院的人,能快一点。”

“认识的人,叫刘浩吧?”

江屿瞳孔一缩。

“我摔下去之前,听见芽芽打电话,说结果已经让刘浩改了。”

周砚第一个跳起来:“不可能!芽芽不是那种人!你推了她,现在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我推她?”我盯着他,“周砚,你亲眼看见我推了?”

“我看见你抓着她!”

“是她抓着我。”

“你放屁!”

周砚冲过来,被江屿一把拦住。

我没动,靠在床头喘气,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

【跟脑补帝吵架,越吵越输。换个打法。】

“哥。”我看着江屿,“我不跟你们吵。我就问你一件事。”

“……什么?”

“奶奶家老宅,院子里那棵槐树,还在不在?”

江屿整个人僵住了。

“我九岁,你十一岁。那年暑假,咱俩在槐树底下埋了个饼干盒。你说,等你考上大学再挖。”

江屿的手开始抖。

“盒子里有两张纸,一人写一张,写完谁也不准看。”我说,“你写的什么,我不知道。我写的什么,我记得。”

“这件事,你跟谁说过?”

江屿嘴唇发白,摇头。

“周砚知道吗?”

周砚愣住,扭头看江屿。

江屿还在摇头。

“妈知道吗?”

摇头。

“报纸上登过吗?”

江屿突然蹲下去,双手抱住了头。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后面跟着芽芽。

她眼睛肿着,脖子上贴着一块纱布,一看见我,就往警察身后缩。

“警察叔叔,就是他。他冒充我二哥,还推我……”

年长的那个警察姓陈,扫了我一眼,翻开本子:“谁报的案?”

江屿站起来,嗓子哑得厉害:“我。”

芽芽抬头看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飞快压了下去。

“但我现在想撤回。”江屿说。

芽芽的笑僵在了脸上。

“哥?”

江屿没看她,看着陈警官:“警官,我想请你们跟我去一个地方,挖一样东西。”

陈警官眉毛一挑:“挖什么?”

我举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挖我是谁。”

【第五章】

老宅在城南老街,早就没人住了。

院门的锁锈死了,周砚找来一把锤子,三下砸开。

槐树还在,比我记忆里粗了一圈,树根把地砖顶得七零八落。

芽芽也跟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哥,这太荒唐了。他要是提前来挖过,再埋回去呢?”

陈警官蹲下,扒开一层落叶,用手摸了摸树下的土。

“小姑娘,你看这儿。”他指着一根手腕粗的树根,“根是从这块地里穿过去的,上面的青苔起码长了好几年。真有人挖过,根会断,苔会翻。”

芽芽闭上了嘴。

江屿接过铁锹,一锹一锹往下挖。

挖到第七锹,铁锹“当”的一声,磕到了铁皮。

江屿扔了铁锹,跪在地上用手扒土。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他也不管。

饼干盒被树根缠死了,他扯了三下扯不动,最后整个人往后一仰,连根带盒拽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盒子锈得只剩一层皮,盖子一掀就碎了。

里面两张纸,叠成方块,用塑料袋包着。

江屿捏着其中一张,手抖得打不开。

“你先念。”他把另一张递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没打开,先看向陈警官。

“我先说我写了什么,您再看对不对。”我清了清嗓子,“江屿偷吃我两包辣条,长大了要还我一百包,还要给我买一个变形金刚,不还就是小狗。”

我打开那张纸。

稚嫩的铅笔字,歪歪扭扭,错别字一堆。

【江屿偷吃我两包辣条,长大了要还我一百包,还要给我买一个变形金刚,不还就是小狗。江野。】

陈警官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忍住,咳了一声。

周砚盯着那张纸,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江屿低头打开他那张。

他看了一眼,整个人塌了下去。

肩膀抖得厉害,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额头抵在了泥地上。

我拿过来看。

【小野是全世界最好的弟弟。等我长大了,我要学会游泳,我要保护他。江屿。】

我眼眶一下烫了。

【完蛋,说好的不哭。】

我蹲下来拍他后背:“哥,辣条你还没还我。”

江屿抬起一张糊满泥和泪的脸,哭得说不出话,一个劲点头。

周砚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那DNA报告……”

“报告错了。”江屿抹了把脸,站起来,回头看向院门口。

芽芽还站在那儿。

她手机屏幕亮着,录像的红点一闪一闪。

“哥,你就凭两张纸?”她声音尖了起来,“字迹能模仿,事情能打听!医院的报告才是科学!”

“这事没人能打听到。”江屿说。

“你怎么知道你没说漏过嘴?你喝醉了跟谁讲过,你自己记得吗?”

江屿愣住了。

芽芽的眼泪又下来了:“哥,我知道你想他回来想疯了。可你不能随便找个人就认啊!外面多少人盯着咱家的钱,你知不知道?”

她说完,转身跑了。

陈警官合上本子,看了我一眼:“小伙子,你要是对报告有怀疑,可以申请重新鉴定,走司法程序。”

“申请。”我说,“还有,我要报案。”

“报什么?”

“有人篡改鉴定报告。”

当天晚上十一点。

一条视频冲上了本地热搜第一。

【江氏集团惊现假少爷,深夜殴打养女,亲子鉴定实锤!】

【第六章】

视频只有十五秒。

是家里楼梯口的监控。

画面里,我抓着芽芽的手腕,她半个身子往后仰,脸上全是惊恐。

视频到这儿就断了。

后面配了一张鉴定报告的照片,“排除亲缘关系”那一行被红笔圈了出来。

评论区炸了。

“山里来的骗子,长得就一脸贼样。”

“江家人眼瞎了吧?DNA都不做就认?”

“心疼小姐姐,被抢了家还挨打。”

“建议严查那个所谓的爷爷,绝对是人贩子团伙。”

我坐在病床上,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第三百多条,有人扒出了青石坳的地址,还发了一张老韩头蹲在猪圈边的照片。

配文:【人贩子本贩,看这眼神就不是好人。】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指甲压得发白。

【骂我行。骂我爷,不行。】

我拨了老韩头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

“爷,有没有人去找你麻烦?”

“有。”老韩头声音挺平,“下午来了几个拍视频的,在猪圈门口乱转。”

“你没事吧?”

“我没事。大花有事。”

“大花咋了?”

“大花把领头那个拱进粪坑了。”

我愣了两秒,笑出了声,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

“爷,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屁话。”老韩头在那头咳嗽,“你在城里受委屈没?”

“没。”

“你小子撒谎,尾音往上飘。”

我捂住眼睛,半天没说出话。

电话挂了。

病房门开了。

我以为是江屿,抬头一看,是我妈。

她头发乱糟糟的,拖鞋左右穿反了,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就是那个视频。

我心一沉。

“妈,你听我……”

“把左脚伸出来。”

“啊?”

“左脚。”

我愣愣地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

我妈蹲下去,抓着我的脚,盯着小拇指看。

我左脚小拇指的指甲是两瓣的,中间一道竖缝。

她看了很久,用手指轻轻摸那道缝。

“你三岁那年发高烧,从床上摔下来,脚趾磕在床脚上,指甲劈了。”她声音发抖,“长出来就成了两瓣。医生说,一辈子都这样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通红。

“我生的孩子,我认得。用不着什么破报告。”

我喉咙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妈站起来,抹了把眼泪,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老江,你听着。谁再敢说小野是假的,我就跟谁离婚。包括你。”

我在床上愣住了。

【妈,你这战斗力,我错过的十二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第二天,事情变得更糟了。

芽芽开了直播。

她坐在镜头前,素颜,眼睛哭得通红。

“我知道很多人骂我,说我是养女,不配说话。”她哽咽,“可我妈被他骗了,我哥也被他骗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家被毁掉。”

她举起一份文件。

“这是我托人查到的。青石坳那边的派出所,十二年前,根本没有那个姓韩的老人报案的记录。”

直播间瞬间刷屏。

我盯着屏幕,后背发凉。

老韩头说他送过派出所。

人家说没登记。

没登记,就是没记录。

【这一刀,捅得真准。】

周砚坐在我床边,一直没吭声,这会儿突然站了起来。

“小野。”

“嗯?”

“刘浩,是不是市一院检验科的?”

“应该是。”

他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往外鼓。

“我认识他。”周砚说,“上个月,芽芽带他跟我们吃过一顿饭。她说那是她男朋友。”

【第七章】

我看着周砚。

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两天没刮。

“你信我了?”

周砚没回答,弯下腰,把脸埋进手掌里。

“我推你那一下,手上没留劲。”他闷着声音说,“这两天我一闭眼,就是你后脑勺磕在地上那一声。”

“那你现在想干嘛?”

“我想弄明白,我推的到底是谁。”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你帮我约刘浩。”

计划很简单。

周砚给刘浩发消息,说芽芽托他转交一笔钱,当面聊。

刘浩秒回:【B2车库,晚上九点。】

江屿要跟着,我没让。

“哥,他认识你,看见你就跑。”

“你头上还有伤。”

“我躲柱子后面。”我拍拍他肩膀,“放心,我在山里抓了十二年猪,他跑不过大花。”

晚上九点。

地下车库,灯光一闪一闪,空气里一股机油味。

刘浩来了,戴着口罩,左右张望。

周砚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刘浩捏了捏厚度,眼睛眯起来:“就这些?说好的尾款两万。”

“她让我问你,事情办干净没有。”

“放心。”刘浩把信封塞进外套,“样本我当天就换了,用的是别的病人的血。系统里也改了,查不出来。”

“原来的样本呢?”

“扔了啊,留着干嘛?”刘浩笑了一声,“你们有钱人家的事真麻烦。一个养女,花五万块赶走亲儿子,啧。”

周砚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我在柱子后面,手机录音的计时跳到了两分十七秒。

就在这时,刘浩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芽芽:别见周砚!他跟那个乡巴佬是一伙的!】

刘浩猛地抬头,把信封往地上一摔,转身就跑。

【就知道没这么顺。】

我从柱子后面冲出去。

刘浩往出口跑,跑出十几米回头看,看见我追上来,脚下更快了。

我没追直线。

老韩头教过我,猪跑起来认死路,你别跟在它屁股后面追,你绕到前头,堵它要拐弯的那个角。

刘浩果然往右拐,冲向楼梯间。

我从两排车中间抄近道,侧面扑出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脚下一绊。

两个人一起摔在水泥地上。

我后脑勺的伤口一震,眼前黑了一下。

刘浩挣扎着要爬,我一条膝盖压住他后背,拧着他胳膊往后掰。

“别动,再动我按捆猪的方式把你绑了。”

“你他妈谁啊!”

“我?”我喘着粗气,“我就是被你换了血的那个乡巴佬。”

周砚跑过来,按住他两条腿。

车库入口,警灯闪了起来。

陈警官带着两个人走下坡道,看见地上叠成一团的我们,脚步顿了一下。

“我让你等我们到了再动。”

“陈叔,他跑了。”

“你不是说你躲柱子后面?”

“我躲了啊。”我指指地上的刘浩,“然后他跑了。猪跑了你能不追?”

陈警官嘴角抽了一下,掏出手铐。

刘浩被铐上的时候,冲我吼:“你得意什么!她手里还有东西!你们江家后天的周年庆,她早就安排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东西?”

刘浩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当晚,陈警官全程盯着,重新给我和我妈采了样。

结果要三天。

周年庆,在后天。

【第八章】

第二天中午,芽芽给我打来电话。

“二哥,听说你抓了个人?”她声音轻飘飘的,“没用的。刘浩那种人,说的话谁信?”

“警察信。”

“警察要的是证据链。”她笑了,“我这边证据可多了。派出所没有报案记录,监控里你动手打人。哦,对了,我还找到一个人。”

“谁?”

“你们青石坳的赵老三。他说十二年前,亲眼看见老韩头从一个外地人手里,花两千块钱买了个小男孩。”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下收紧。

赵老三我认识。

前年他家牛难产,找老韩头赊账接生,老韩头没赊,接完了要他按价给钱。他在村口骂了老韩头半个月。

“你给了他多少钱?”

“二哥,说话要讲证据。”芽芽的声音慢悠悠的,“明天周年庆,媒体都在。你不来,我就让赵老三对着镜头说。你来了,我也让他说。你自己选。”

电话挂了。

我坐在床边,盯着地板。

江屿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眼底一片乌青。

“小野,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

“家里监控的云端备份。”他把电脑放在我腿上,“芽芽删了本地硬盘,但我三年前给系统开过自动上传,她不知道。”

屏幕上,楼梯口。

芽芽抓住我的手腕,往自己身上一拽,往后仰。周砚冲上来推我。芽芽在我失去重心的那一秒松了手。

完整的二十八秒。

我盯着画面里自己往下摔的那个身子。

江屿在旁边,手扶着桌沿,指节泛白。

“我扑过去的时候,看见她松手了。”他声音发涩,“我当时……我当时以为我看错了。”

“你没看错。”

“我知道。”他低下头,“可我第二天还是打了报警电话。”

我没接话。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哥。”我开口,“你伸手抓我那一下,我看见了。”

江屿抬起头。

“可你后来先打的是报警电话,不是先去查那份报告。”我看着他,“这事儿,我暂时过不去。”

江屿喉结滚了两下,没辩解,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小野,明天我站你这边。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哥。”

门关上了。

我拿起手机,拨给老韩头。

“爷,明天能来南城吗?”

“能。”老韩头一点没犹豫,“赵老三那个狗东西,昨天坐车走了,村里人都看见了。我就知道有事。”

“爷,当年你送我去派出所,接待你的人,你还记得吗?”

“记得。姓孙,左边眉毛上有颗痣。他说乡派出所那阵子正跟镇上合并,电脑没装好,先拿本子记着。”

我心跳快了一拍。

“那个本子……”

“老孙去年退休了,就住镇上。”老韩头在那头咂了一口烟,“我现在就去敲他家门。”

“还有一样。”他又说,“你那年在乡卫生院住了五天,医药费是我卖了一头猪交的。收据我一直留着,压在铁皮箱底下。”

“你留它干嘛?”

“那是头好猪。”老韩头说,“我心疼。”

【第九章】

江氏集团二十周年庆,在南城最大的酒店宴会厅。

三十多家媒体,长枪短炮,挤满了台下。

我到的时候,芽芽已经站在台上了。

她穿着一条白裙子,手里拿着话筒,眼眶微红,站在大屏幕前。

我爸坐在主桌,脸黑得能滴出水。我妈攥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袖子里。

“今天借这个场合,我想说一件事。”芽芽声音哽咽,“我知道我只是养女,可我在这个家十二年,我不能看着一个骗子……”

大屏幕亮了。

十五秒的监控。

鉴定报告。

派出所的空白记录证明。

台下快门声连成一片。

“我还请来了一位证人。”芽芽侧身。

赵老三从后台走出来,穿了一身新西装,领带歪着,搓着手。

“我……我作证。十二年前,我亲眼看见老韩头,花两千块,从一个外地人手里买了个小男孩……”

“赵老三。”

我从宴会厅后门走进来。

全场的镜头一下转了过来。

赵老三看见我,腿一软,扶住了话筒架。

“你、你……”

“你说我爷花两千块买了我。”我一边往台上走一边说,“那年你家穷得连化肥都赊着,你上哪儿看见两千块?”

“我……我路过!”

“路过哪儿?”

“河……河边!”

“几月?”

“六……七月!”

“我被冲走是八月十二号。”我说,“七月我还在南城上小学。”

台下一阵哄笑。

赵老三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后门又开了。

老韩头拄着拐杖进来,背上扛着一袋土豆,身边跟着一个左眉长痣的老头。

“我叫孙德福,原青石乡派出所民警。”老孙把一本发黄的硬皮本子举起来,“十二年前八月十九号,韩长生同志送来一名受伤男童,我记在这上面了。那阵子单位合并,电子系统没录进去,本子我一直留着。”

老韩头从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拍在台上。

“乡卫生院收据,五天住院费,三百八十块。我卖了一头猪交的。”

他看着赵老三:“你说我买孩子,我连孩子的医药费都是卖猪凑的。”

赵老三盯着那张收据,嘴唇哆嗦,往后退了两步,脚一绊,滑跪在了台边。

“我……我是被她叫来的!她给了我一万块!说就念几句词!”

全场炸了。

芽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他胡说!他是被你们收买了!”

我没理她,冲台下的江屿点了点头。

江屿走到控制台,插上U盘。

大屏幕刚闪了一下,突然黑了。

一个穿工作服的女孩站在电源箱旁边,手还按在开关上,那是芽芽的大学室友。

【连电都拉,你这是专业的。】

台下一片骚动。

我拿起话筒:“没事。屏幕放不了,我念。”

我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刘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样本我当天就换了,用的是别的病人的血……一个养女,花五万块赶走亲儿子,啧。”

保安把电源重新推上。

大屏幕亮了。

完整的二十八秒监控,一帧一帧播放。

芽芽抓住我的手腕,往自己身上拽,往后仰,松手。

宴会厅里没一个人说话。

芽芽站在台上,盯着屏幕,嘴唇一直在动,发不出声音。

“这……这是剪辑的……”

“云端原始文件,带时间戳。”江屿站在控制台边上,“芽芽,是我开的上传。”

芽芽猛地转头看他。

“哥……”

“别叫我哥。”

芽芽的手抖得话筒都拿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是刘浩!是刘浩逼我的!他说他能帮我,是他出的主意……”

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警官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

“司法鉴定中心,今早九点出的结果。”他走到台上,把报告举起来,“江野,与沈兰,确认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我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到台边,一把抓住我的手。

芽芽看着那张报告,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嘴里喃喃地念:“不可能……不可能……我在这个家十二年……”

她突然抬头,冲着我妈喊:“妈!你喊我名字的时候,十次有三次喊成小野!我给你端汤,你说小野爱喝这个!我过生日,你给我买的蛋糕上写着小野!我当了十二年他的影子!他凭什么一回来,我就得走?”

我妈攥着我的手,指节发白。

她没看芽芽,嘴唇抖了半天,说了一句:“所以你就要他死?”

芽芽张着嘴,哭不出声,也说不出话。

陈警官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江芽芽,你涉嫌伪造证据、诬告陷害,跟我们走一趟。”

她被带下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停了一下。

“你满意了?”

“不满意。”我说,“我爷的猪,还没赔。”

【第十章】

芽芽被刑事立案。

刘浩被医院开除,和她一起进了看守所。

赵老三收钱作伪证,被当场带走,听说出来以后,村口老槐树底下他再没去坐过。

我爸登报解除了收养关系。

热搜换了一条:【江家真少爷认亲反转,养女买通检验科调包DNA】。

评论区里,有人把老韩头那张收据截了图,配文:【爷爷卖猪救孙,这才叫家人。】

还有人给大花做了个表情包,标题是【拱粪坑之神】。

周砚来找我,是一个星期以后。

他站在我家门口,瘦了一圈,手里拎着一大袋辣条。

“我在网上发了实名道歉。”他说,“视频里推你的人是我,我认。医药费我出了,你要告我,我也认。”

我看着他。

他把辣条往前递了递,手停在半空,又缩回来一点。

“我不告你。”我说。

周砚眼睛一亮。

“你推我一次,你也下去一次。”

周砚愣住了。

一个月后,青石坳。

周砚站在水塘边,穿着一条借来的旧裤衩,脸都青了。

“小野,就……就推一下?”

“我不推。”我指了指他身后,“它推。”

大花哼哧哼哧从猪圈里出来,鼻子拱了拱周砚的后腰。

“不是,等一下……”

“扑通”一声。

周砚在水里扑腾着冒出头,吐了一口泥水,冲我喊:“江野你大爷!”

老韩头蹲在猪圈边抽烟,笑得烟杆直抖。

江屿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这一个月,他每个周末都开六个小时车来青石坳,帮老韩头修猪圈,铲猪粪,把三十头小猪崽一头一头抱进新圈。

我没喊过他一声哥。

他也没问。

周砚扑腾了半天,越扑腾越往中间漂。

“喂,我腿抽筋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已经冲了出去。

江屿一个猛子扎进水塘,三下两下游到周砚身边,夹着他的胳膊,把人拖回了岸边。

两个人瘫在泥地上喘气。

我站在那儿,盯着我哥湿透的后背。

“你会游泳了?”

江屿抹了把脸上的水,咧嘴笑:“你被冲走那年冬天,我就去学了。这十二年,我每天都去游泳馆。”

“为什么?”

“我怕再有一次。”他喘着气,“这回轮我推你上岸。”

我喉咙一下堵住了。

老韩头在后面咳了一声,把烟杆往鞋底一磕。

“愣着干啥,扶你哥起来。地窖里还有两袋土豆,扛上,城里土豆贵。”

我走过去,朝江屿伸出手。

他看着我的手,愣了两秒。

然后握住了。

我一使劲把他拽起来,顺手从兜里掏出那张从饼干盒里挖出来的纸,拍在他胸口。

“哥,一百包辣条,一个变形金刚。”

“不还就是小狗。”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