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危机启始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红顶小屋的木屋顶,我就扛着锄头走出了院门。
田里的庄稼已经快成熟了。
胡萝卜的绿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卷心菜裹得紧实,麦田泛着一片沉甸甸的金黄。石子路两旁的木栅栏围起菜地,白菜一垄接一垄长得饱满。这些日子我起早贪黑,翻土、播种、浇水、除草,就等着这几天收获。
只要收成顺利,我就能熬过这个冬天。
我站在石子路前,把锄头往地上一拄,擦了擦额头的汗。
“今年庄稼长势真好。”
话音刚落,风里忽然混进了别的声音。
不是鸟鸣,也不是锄地声。
那是一种很低、很重、像是从泥土里渗出来的低频响动。我停下动作,侧耳听着。院门方向的草丛在轻轻晃动,木门发出一声细小的吱呀。
我心里忽然一紧。
“什么声音……”
我握紧锄头,望向画面右侧的大门口。
那里没有人。
只有草丛持续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慢慢靠近。
下一秒,一个肥嘟嘟的绿皮怪物从门口草丛里钻了出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
我不敢相信眼前怪物是真实的。
它没有看我。
或者说,它根本不在意我。
怪物身体笨重,只见它慢悠悠绕过木门,径直走向白菜地,目标明确得像是早就知道食物在哪里。
怪物走到白菜丛前,脑袋一低,张口就咬。湿润缓慢的咀嚼声在安静的田地里格外清晰。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怪物糟蹋庄稼,举起锄头,小心翼翼朝着怪物走去。
“呼……呼……”
粗重的喘息压过了风声。
“没用……怎么打都没用……”
它不怕人。
也不攻击我。
它只是饿了。
一棵饱满的白菜被它一口一口啃掉,菜叶和根茎渐渐消失,空出一块光秃秃的泥地。
我盯着它,手脚发凉。
锄头从掌心滑下去,“咚”的一声杵在泥土里。
怪物依旧慢悠悠地啃着白菜,像是在享用一顿无人打扰的早餐。我看着它,又看看周围快要成熟的胡萝卜、卷心菜和小麦,心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果它把白菜、萝卜、小麦全都吃光……
我会没有食物活下去。
冷汗顺着后脊滑下。
那接下来……
它是不是就要转头来吃我了?
整片农场仿佛被寒意笼罩。我站在石子小路前,身体微微发抖,目光死死盯着这绿皮怪物。它又啃空了一格白菜地,动作从容得近乎残忍。
就在这时,大门口再次传来草丛晃动的声音。
我猛地转头。
右侧的院门处,又有两只同款绿皮怪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它们同样不紧不慢,同样目标明确,同样朝着白菜田的方向走来。
怪物笨重的脚步一声一声敲在泥地上。
我吓得连退几步,攥紧锄头的手几乎抽筋。
“还有两只……?怎么会还有!”
风停了。
麦田里的金黄庄稼还在阳光下成熟,可我知道,它们已经不再属于我。
一只我都拦不住。
现在三只……
庄稼撑不了多久。
而我,连守住自己田地的勇气,都在怪物一口一口的咀嚼声里,慢慢碎了。
农场生存的第一天,不是从开垦开始。
而是从我眼看着快要成熟的庄稼,被怪物一点点吃掉开始。
2 歪比巴卜
我连连向后退,脚后跟磕在石子路上,踉跄着稳住身子。
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目光来回扫过三只缓步向前的暴食绿皮怪物,视线又落向那块已经被啃空一格的白菜地。眼看着饱满的菜叶一点点消失,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我的植物,也能攻击这些怪物就好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植物大战僵尸的画面,那个古怪的老头模样清晰浮现——戴夫。
我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地模仿戴夫低声嘟囔了一句:“歪比巴卜!”
话音刚落,淡淡的金光从我身旁缓缓泛起,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震荡。嗡的一声轻响,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像对暗号似的回应出声:“歪比巴卜!”
一张疯狂戴夫的脸,一口平底锅稳稳顶在头顶。他下半身圆滚滚的,整体模样看着一点都不凶狠,反倒透着一股可爱。
我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戴锅叔』径直走向离我们最近的那只绿皮怪物。另外两只怪物完全无视这边的动静,依旧埋着头,自顾自啃食地里的白菜。
戴锅叔走到怪物跟前,抬手,一把将头顶顶着的平底锅摘了下来。光秃秃的脑袋,没有半根头发,他纵身跳起,举着锅狠狠朝着怪物头顶砸下去。
“歪比巴卜!”
一下,又一下。他就像在玩打地鼠,不断起跳挥锅,每砸一下就高声喊一句。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回荡,怪物被一下下砸得缓缓陷进泥土,没过多久,整只怪物沉入地下,彻底消失不见。
解决掉第一只,戴锅叔转头望向右侧第二只绿皮怪物。远一点的第三只怪物全然无视这边的异动,只顾埋头啃食白菜,一下都没有抬头。
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
戴锅叔快步冲到第二只怪物身前,弯腰将平底锅倒扣在泥土上,抬手用力猛拍锅底。
“嘣!”
弹簧般的巨响炸开,平底锅猛地向上弹起,狠狠砸向怪物的头顶。
平底锅仿佛变成了弹力球,一下又一下,在怪物的脑袋上来回弹跳击打。每撞击一次,戴锅叔就扯着嗓子大喊。
“歪比巴卜!歪比巴卜!”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起,怪物被锅反复敲打,身体一点点向泥土里面陷下去。远处,最后那只怪物自始至终不闻不问,专心享用田里的作物,咀嚼白菜湿润的声响依旧断断续续飘过来。
几下之后,第二只怪物彻底沉入泥土,消失不见。平底锅最后弹跳一下,哐当一声落在地面。戴锅叔捡起锅,站直身子,得意地叫了一声“歪比巴卜!”,圆滚滚的身子轻轻晃了晃,脸上满是开心。
我靠在红顶小屋的墙壁旁,瞪大双眼,整个人目瞪口呆,还没从眼前的奇迹里回过神。
田里,最后一只绿皮怪物依旧慢悠悠啃着白菜。
就在这时,戴锅叔光秃秃的脑袋突然闪烁刺眼的红光,尖锐的警报声在空气里响起。
戴锅叔瞥了一眼远处仅剩的怪物,弯腰将平底锅狠狠插进泥土。双腿发力,纵身一跃,直接跳到平底锅面上。锅身被他圆滚滚的体重压得大幅弯曲,下一秒猛地向上弹射。
戴锅叔在空中华丽翻转,放声大喊:“歪比巴卜!”
“嘭!”
他重重落下,一脚踩在怪物头顶,直接把这最后一只暴食怪物狠狠踏进泥土之中。落地之后,他兴奋地不停呼喊“歪比巴卜!歪比巴卜!”,头顶的红光从头到尾持续闪烁。
片刻之后,最后一只怪物也消失在土里。
三只入侵农场的怪物,全都解决了。
戴锅叔头顶的红光闪烁得越来越急促。他抬眼瞅了瞅自己发光的光头,无奈地朝我摆了摆手。随后摆出如同奥特曼起飞一般的姿势,圆滚滚的身子缓缓向着天空飞升。
我仰头望着飞向天际的戴锅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扯开嗓子朝着天上大喊。
“谢谢你!”
空中传来他爽朗的笑声。
“歪比巴卜!”
话音落下,戴锅叔化作一颗明亮的星星,消散在天际。
我站在狼藉的菜地边,看着被啃掉一部分的白菜,还有泥土上残留的痕迹,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心底交织着后怕与庆幸。
刚才若是没有他出现,整片庄稼早就被啃食一空。
我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若是以后还有机会再见,一定要好好招待他,请他吃最新鲜的白菜。
风再次吹过麦田,金黄的麦穗轻轻摇晃。危机暂时平息,但我清楚,这片农场的麻烦,或许远远没有结束。
3 丸子突袭
望着被啃得残破的白菜地,我的心口一阵阵发疼。鲜嫩饱满的白菜被咬破,菜叶散落一地,泥土翻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土坑。
我拿起铁锹,一点点把松动的泥土填回坑里,平整被破坏的田地。一边埋头收拾,心里一边盘算。
怪物尝到了庄稼的甜头,一定还会再来。我可以召唤戴锅叔帮忙对抗怪物,可一旦夜里我沉沉睡去,怪物悄悄摸进农场,那该如何是好?
等把这片菜地收拾妥当,必须提前做好预警的防备。
收拾完田地,我来到院门口,在栅栏之间拉紧一根粗麻绳,绳子上系上一串串铜铃铛一直连到我的小屋。只要有东西碰到绳索,铃铛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就算我在熟睡,铃声也能把我惊醒。
我一边绑着铃铛,心里默默想着,要是有条看门狗守在这里就再好不过了。只可惜这片荒野方圆千里,放眼望去,只有我一个活人。
全部布置完毕,我伸手扯了扯绳子,叮叮当当的铃声响起,测试没问题。我放下手里的工具,转身回到红顶小屋,躺下休息。
第二天清晨,我顶着浓重的困意,在农场里弯腰除草。
“昨晚一直悬着心,总担心怪物摸过来,还好一夜无事。”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沉甸甸的。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
**叮叮当当!!**
铃铛急促的响声猛地炸开!我浑身一哆嗦,所有困意瞬间消散干净,猛地转头望向农场大门。两只绿皮怪物正慢悠悠穿过草丛,朝着菜地走来。
“歪比巴卜!”我大声呼喊。
伴随着一阵轻响,戴锅叔在我身侧出现。随即熟悉的“歪比巴卜”叫声传入耳朵。
见到来袭的怪物,戴锅叔心头一喜,立刻转身,朝着两只绿皮怪物飞快奔去。
眼看戴锅叔就要冲到怪物跟前,旁边的深草丛骤然一阵晃动。一颗圆滚滚的“丸子”怪物猛地从草堆里滚出,高速旋转着狠狠撞上戴锅叔!
砰的一声巨响,戴锅叔直接被撞向高空,化作一道流星,远远消失在天际。
完全出乎意料!
我愣在原地,低声喃喃:“发生什么事了?”
荒野安静,没有人回答我的疑问。
那两只绿皮怪物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走到白菜地里,低头啃食菜叶。丸子怪物停止了飞速的旋转,缓缓迈步,朝着离它最近的白菜丛慢悠悠走去。
我看到刚才那一幕,诧异道:“这丸子怪,居然会滚动撞击?”
这时,一只田鼠从路边窜出,刚好路过丸子怪物身旁。
下一秒,丸子怪物再次高速旋转,猛地冲撞过去。田鼠一瞬间被撞飞,化作流星消失在空中。
我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屏住呼吸,死死盯住丸子怪物。待攻击停下,丸子怪物不再旋转,又慢悠悠低下头啃食白菜。
我好像摸清了它的规则。
只要有活物在附近走动靠近,就会遭到它的撞击。
我再次召唤戴锅叔,却没有任何反应。是方才受了重伤,还是一天只能召唤一次?
“该怎么办呢?拿石头砸肯定没有用。”我抬手摸着下巴,视线缓缓飘向埋头啃食白菜的丸子怪物。
4 我的刀盾
“要是有什么能挡住撞击……比如盾牌……”
我蹲在被啃得狼藉的白菜地边,低声喃喃。提到盾牌,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守夜时,电视上看到的画面。
一条大狗,一手持刀、一手举盾,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一句:我的刀盾。
我心里一动,试着学着那个语调,小声试探:“我的刀盾?”
话音刚落,淡淡的金光从我身侧缓缓泛起,周遭的空气跟着微微扭曲震荡。嗡的一声轻响,一个手持刀盾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洪亮的声音应声响起:
“我的刀盾!”
我眼睛一亮,果然有用!
『刀盾狗』稳稳站在田埂上,目光一转,很快看见了不远处的三只怪物。两只绿皮怪物埋着头,慢悠悠啃食白菜,就连那只难缠的丸子怪物,也安分地伏在菜丛里,低头啃着菜叶。
刀盾狗低声嘟囔一遍“我的刀盾”,迈着步子,不急不缓朝着怪物走去。
绿皮怪物全然不在意靠近的刀盾狗,依旧埋头啃着菜叶。可丸子怪物不一样,察觉到目标靠近,身体立刻高速旋转起来,裹挟着风声,直直朝着刀盾狗冲撞过去。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攥紧锄头。
嘭!
丸子怪物结结实实撞在盾牌表面,被牢牢拦了下来,滚落到一旁,短暂停顿之后,又开始蓄力,准备发起下一次冲击。
接下来的交手反反复复。丸子怪物不断调整角度,前、后、左、右,一次次旋转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被刀盾狗的盾牌稳稳接住。它始终没办法突破盾牌的防御,撞不动就主动跳开,重新蓄力再来,一狗一怪僵持,难分高下。
缠斗间,刀盾狗的鼻尖忽然亮起一闪一闪的红光,滴滴滴的警报声跟着响了起来。红光一亮,圆鼻头看着就像小丑的红鼻子,它耷拉着眼皮,斗鸡眼瞅了瞅自己发亮的鼻头,神色渐渐烦躁。
红光还在不停闪烁。
丸子怪物又一次旋转着猛冲过来,刀盾狗快速转动盾牌,巧妙调整角度。丸子怪物狠狠撞在盾面上,方向一偏,径直撞向旁边正啃白菜的一只绿皮怪物。
那怪物一下子被撞得腾空而起,拖着一道光尾,吃着白菜,像流星一样消失在天际。
旁边另一只绿皮怪物恍若未闻,头都没抬,继续啃着脚下的白菜。
刀盾狗没有停下,借着丸子怪物下一次撞击的力道,再次借力偏转盾牌。丸子怪物再次撞飞出去,撞上最后一只绿皮怪物。这只怪物同样撞飞起来,化作流星消散不见。
转眼之间,田地里只剩下躲在一旁的我、还在蓄力旋转的丸子怪物,还有鼻尖红光不停闪烁的刀盾狗。
丸子怪物浑然不觉同伴已经全部消失,只顾着积攒力量,准备新一轮冲撞。我心里明白,刀盾狗的存在时间不够了。
呼啸声再起,丸子怪物旋转着直冲而来。
刀盾狗迅速下蹲,将厚重的盾牌向后倾斜,搭成一道斜坡。丸子怪物一头撞上去,顺着盾面的弧度,径直被弹飞到半空,还在不停打转。
刀盾狗飞快把佩剑横向插进盾牌预留的卡槽,刀和盾组合在一起,外形像一只巨大的乒乓球拍,本质依旧是它的刀盾。
刀盾狗拿好改造后的盾,稳稳对准下落的丸子怪物。
咚。
丸子怪物落下来,砸在盾面上,又被弹向空中,一上一下,像一颗被弹打起来的乒乓球。
它侧过头,看向躲在小屋边上的我,高声喊道:
“我的刀盾!”
话音落下,刀盾狗握拳冲天,带着不断弹起的丸子怪物一同升空,越飞越高,最后化作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农场上方的天空里。
风掠过狼藉的白菜地,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攥着锄头僵在原地,仰望着空荡荡的天空,挥在半空的手缓缓停住。
5 巨怪无敌
收拾完农场,又吃过晚饭,夜色已经深了。
我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屏幕上正播放植物大战僵尸的画面。昨晚几乎没合眼,今天又忙着修补菜地、收拾残局,困意像潮水一样一阵接一阵涌上来。我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眼皮重得像粘了胶。
“怪物晚上也会睡觉吧……”
我迷迷糊糊想着,不知不觉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锄头继续在农场里除草。阳光晒在背上,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我擦了把汗,松了口气。
昨晚怪物确实没有出现。
难道它们晚上真的会睡觉?
就在这时,院门口的报警铃铛忽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我心里一紧,抬头看去。两只绿皮怪物慢悠悠从门口走进来,像回自己家一样,径直朝白菜地走去。它们旁若无人地埋下头,开始啃食白菜。
我握着锄头站在原地,竟然隐隐有些习惯了。
心想:两只!就召唤戴锅叔来解决吧。
可就在这时,地面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咚——咚——咚——
我循声望向大门口,心跳一下子加快了。
一只四条腿的巨型怪物,下半身就如两人的双腿并排站立,托举着一个“肉山”正从门口一步一震地走进来。它每落下一步,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我盯着它庞大的身躯,喉咙有些发紧。
四脚巨怪来到白菜地旁,没有理会那两只绿皮怪物。它只是慢慢低下头,和它们一起安安静静地啃起了白菜。
我屏住呼吸观察了一会儿。
“巨型怪皮糙肉厚又大块头,肯定比丸子怪还要难对付。”
我想了想,还是召唤戴锅叔先试试,随即微微出声:“歪比巴卜。”
下一秒,戴锅叔开心地出现在我面前,冲我回了一声:“歪比巴卜!”
它看起来很高兴,像是早就等着被召唤一样。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它就一把取下头上的平底锅,露出圆溜溜的秃头,气势汹汹地朝四脚巨怪冲了过去。
我心里暗道不好。
戴锅叔刚靠近,四脚巨怪便慢悠悠抬起一只前爪,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戴锅叔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砸上了天空,拖着光尾化作流星,瞬间消失不见。
那两只绿皮怪物全程都在吃白菜,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
不行,得再试一次。
我定了定神,再次小声呼唤:“歪比巴卜。”
周围没有金光,也没有空气扭曲。
我又接连叫了几声,农场里依旧安静,只有白菜叶被啃得沙沙作响。
看来暂时召唤不出戴锅叔了。
我摸着下巴,盯着那只四条腿的巨型怪物,飞快思索对策。它的力量太强,正面攻击肯定吃亏。刚才连戴锅叔都被一拳打飞,我要是硬上,下场只会更惨。
但总不能一直看着它啃光我的白菜。
只能试试刀盾狗的盾牌能不能挡住了。
于是我压低声音:“我的刀盾。”
嗡的一声轻响,刀盾狗出现在我面前。它稳稳站在田埂上,举了举盾牌,用洪亮的声音回应:
“我的刀盾!”
刀盾狗已经看见不远处的四脚巨怪。它嘟囔了一句“我的刀盾”,立刻举着盾牌朝巨型怪冲了过去。
我心一沉。
刀盾狗刚靠近,巨型怪便抬起前爪,又是慢悠悠一拳砸下。
砰!
撑起的盾牌没能挡住。它被一拳砸中,整只狗连同盾牌一起飞上天空,也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两只绿皮怪物依旧埋着头,继续啃食白菜。
我站在原地,握着锄头,额头上慢慢冒出一层冷汗。
戴锅叔被打飞了。
刀盾狗也承受不了一拳。
而这只四条腿的巨型怪物,甚至连战斗的兴致都没有。它只是一边吃着白菜,一边随手挥了挥爪子。
风从白菜叶间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终于意识到,这一次的麻烦,比之前要可怕得多。
6 咕咕嘎嘎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低头看向田里的怪物,心里一阵发慌。
戴锅叔和刀盾狗都已经消失了,我手里只有一把锄头。面对那只四条腿的巨型怪物,我在田埂边转来转去,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脑子一热,双眼莫名其妙变成了爱心,整个人像失了神一样,脱口而出:
“咕咕嘎嘎!”
话音刚落,淡淡的金光从我身旁缓缓泛起,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震荡。嗡的一声轻响,一个『小可爱』出现在我面前。
她穿着圆滚滚的企鹅连体服,头套上一对圆圆的白眼眶,乌黑的短碎发从帽檐下露出来,侧边别着小小的黑色发夹。大大的灰蓝色圆眼睛亮晶晶的,脸蛋带着淡淡的粉晕。她仰起脸,看着我,也软软地回应了一声:
“咕咕嘎嘎!”
听到那又轻又甜的声音。我恢复了正常,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小可爱。
这是我召唤出来的?
小可爱没有理我,迈着短短的黄色脚掌,慢悠悠朝怪物那边走去。我吓得赶紧上前几步,伸手拦住她。
“别靠近那大块头,很危险!”
小可爱停住脚步,灰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安静看着我。
我以为她没听懂,正准备重新组织语言,她已经歪着小脑袋,朝四脚巨怪的方向软软地叫了一声:
“咕咕嘎嘎!”
四脚巨怪原本正低头啃白菜,听见声音后忽然停住。它抬起头,双眼瞬间冒出爱心,一脸幸福得像是见到了宝贝女儿。它手里啃到一半的菜叶“啪嗒”掉在地上,立刻来到小可爱身边。
我被吓得不敢动。
四脚巨怪蹲下身,亲昵地蹭着小可爱圆滚滚的企鹅身子,动作笨拙却温柔。旁边两只绿皮怪物对外界毫无反应,依旧埋头吃着白菜。
看着四脚巨怪这副样子,我忽然明白了。
我不再阻拦。
小可爱迈着短短的脚掌,可可爱爱的走到一只绿皮怪附近,忽然用小小的手指着它,委屈地瘪起嘴哭了起来。那只绿皮怪仍在吃白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四脚巨怪立刻凶巴巴地瞪圆了眼,一副“谁欺负我闺女我就找谁算账”的样子,猛地冲到那只绿皮怪面前,一拳砸了过去。
砰!
绿皮怪被揍上天空,化作流星消失了。
四脚巨怪连忙捡起一棵白菜,递到小可爱面前,笨拙地哄她。
小可爱接过白菜,停止哭声,抱着白菜又一摇一摆走到另一只绿皮怪附近。她再次伸出小手指着这只绿皮怪,眼眶红红的哭了起来。
四脚巨怪马上又凶巴巴地冲过去。
砰!
最后一只波澜不惊啃着白菜的绿皮怪。同样化作流星消失了。
小可爱立刻收住眼泪,开心地拍起企鹅鳍一样的小手。四脚巨怪蹲下身,宠溺地摸着她的企鹅头套,样子温柔得和刚才那个一拳砸飞怪物的巨怪判若两“人”。
我看得目瞪口呆。
这温馨的画面使我不自觉,慢慢伸出手,想摸摸小可爱的头。可我刚靠近,四脚巨怪立刻警惕地抱起小可爱,还冷冷白了我一眼。
我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
小可爱却不害怕,她朝着我软软地叫了一声:
“咕咕嘎嘎!”
并挥了挥短短的鳍状小手。
四脚巨怪小心翼翼抱着小可爱,朝农场大门外走去。我看着他们的背影,也轻轻挥了挥手,目送这对“父女”渐渐离开。
风从 空下来的 白菜地吹过,田里终于安静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锄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怪物也不是都能用拳头解决。
尤其是这个叫“咕咕嘎嘎”、裹着企鹅套装的小可爱。
7 胆小蜗牛
收拾完农场,又吃过晚饭,夜色落了下来。
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里正播放小可爱跳舞的画面。她圆滚滚的企鹅身子一摇一摆,动作笨拙又可爱,我看得津津有味。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不知不觉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拿起锄头打开院门,继续在农场里除草。阳光很好,白菜叶上还挂着露水。我擦了把汗,心里松了口气。
不出我所料,怪物晚上真的不会出现。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大门口。
门口一切如常,没有绿皮怪,没有四脚巨怪,也没有警报铃声。我摸着下巴,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按前几次的经验,怪物差不多该来了。
可今天偏偏安静得过分。
我拿着锄头又干了一会儿,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该吃午饭了。”
我扛起锄头,转身回了屋。
做好饭后,我一边吃一边看电视。没多久,我吃饱摸着肚子,满足地站起身,刚准备收拾碗筷,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我心里一紧,赶紧放下碗筷,抓起锄头就往外跑。
来到农场中间,我停下脚步,疑惑地朝院门口望去。远远看去,门口好像多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辣么大一只蜗牛……”我看清后惊讶地小声说。
它有点像蜗牛,又有点像海螺。
最奇怪的是,它的壳尖直挺挺地冲天而起,身体几乎全部缩在壳里,没有尾巴,只露出一点头部和前爪。
那只蜗牛怪正慢慢朝白菜地靠近,速度慢得像在挪步。
我继续靠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蜗牛怪似乎发现了我,动作熟练又迅速,“嗖”地一下把头缩回了壳里。
壳口一关,整个身体彻底藏了进去。
原地只剩下一只高耸的蜗牛壳,孤零零地立在田埂边。
我握着锄头,慢慢停下脚步。
之前的怪物都是大摇大摆闯进菜地,要么吃白菜,要么见人就打。可这只蜗牛怪,竟然像受惊了一样,先把自己藏了起来。
风轻轻吹过白菜叶,沙沙作响。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只一动不动的蜗牛怪,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家伙,该不会比我还胆小吧?
我没有再靠近,而是慢慢后退,和它拉开了一段距离。
果然,见我走远,蜗牛怪才小心翼翼地从壳里探出脑袋,又继续缓慢地朝白菜地挪去。
我躲在不远处观察,只见它来到一棵白菜旁并没有停下,而是把整颗白菜都盖在了身下。紧接着,它的头又缩回壳里,开始在壳里偷偷啃食。
壳把它的头和白菜完全遮住了,从外面看,就只剩一只安安静静立在田里的蜗牛壳。
8 神兽内斗
我蹲在田埂边,看着那安安静静的蜗牛壳,心里暗暗感叹。
这胆小的蜗牛,居然懂得藏起来慢慢吃。
于是我小声嘟囔:“歪比巴卜。”
话音刚落,戴锅叔开心地出现在我面前,微笑的冲着我打招呼:“歪比巴卜!”
它看起来还是那么精神,一出现就取下头上的平底锅,露出圆溜溜的秃头,拿着锅朝蜗牛怪那边冲了过去。
我以为它又要像以前一样大杀四方,忍不住期待起来。
戴锅叔靠近蜗牛怪后,猛地跳起来,用平底锅狠狠砸向蜗牛壳。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砰!
平底锅竟然被壳尖刺穿了。
戴锅叔看着锅上的破洞,愣在原地,呆呆地说:“歪比巴卜。”
它就一直举着破锅,一动不动。我看到这一幕,赶紧走到它跟前安慰:“歪比巴卜!”
可它像没听见一样,完全不理我。
我看出来了,戴锅叔是没办法对付蜗牛怪了。
于是我开始召唤刀盾狗。我躲在一旁悄悄说:“我的刀盾。”
嗡的一声轻响,刀盾狗出现并洪亮回应:“我的刀盾!”
戴锅叔听到声音,终于停止发呆,转头看向刀盾狗。
刀盾狗没有理会旁边的蜗牛壳,而是径直走到戴锅叔跟前,用手里的刀轻轻戳了一下戴锅叔,同时喊:“我的刀盾!”
戴锅叔表情平静,随手用破平底锅敲了一下刀盾狗的头,回了一声:“歪比巴卜。”
就这样,它们竟然当着我的面开始了回合制对峙。
你戳我一下,我敲你一下。
农场里回荡着它们的声音:“我的刀盾!”“歪比巴卜!”
我站在旁边又诧异又着急,想阻止又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劝阻:“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啦!”
可它们根本不听。
就在这时,戴锅叔的秃头忽然亮起一闪一闪的红光,还有警报声滴滴响起。它停留的时间快没了。
戴锅叔和刀盾狗停止对峙。刀盾狗向后退了几步。
戴锅叔白了一眼自己头上的红光,又看了看手里破洞的平底锅,忽然像耍脾气的小孩子一样,直接把破锅朝刀盾狗扔去。
刀盾狗用大盾一挡,平底锅被弹到一边。
紧接着,戴锅叔昂起头,做出一个凹凸曼一样的姿势,朝天上飞去,同时喊了一声:“歪比巴卜!”
它飞走了。
刀盾狗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破锅,终于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蜗牛壳。
它走到蜗牛壳跟前,用刀砍了几下。可蜗牛壳毫无反应,也没有破损。
刀盾狗收起刀,两只手抓着盾牌,猛地跳起身,大喊:“我的刀盾!”
它拼尽全力,朝蜗牛壳砸了下去。
历史重演了。
盾牌中间也被壳尖扎穿了。
刀盾狗看着破洞的盾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我想上前安慰它。
可刀盾狗直接把破洞的盾牌扔向蜗牛壳,头也不回地做出凹凸曼一样的姿势,朝天上飞去。
田里又只剩下我和那只安安静静的蜗牛壳。
9 珍德食泥鸭
我看着那只严严实实的蜗牛壳,心想:这蜗牛壳封闭得这么好,隔音效果肯定不差。
我想到了小可爱,不自觉摇了摇头。
正想着,我忽然发现,蜗牛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到了另一个白菜位置。先前被它罩住的那棵白菜,已经彻底不见了。
被吃完了。
我走近蜗牛壳,拖着下巴认真思考。
要是能把这蜗牛壳翻过来,是不是就能解决它……
可谁能做到呢?巨型怪?
不行不行,召唤小可爱,总不会把巨型怪也一起召唤来吧!
我继续琢磨:推倒蜗牛壳…… 铁山靠……
说到铁山靠,我忽然想起一位故人的口头禅,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真的是你呀!”
话音刚落,淡淡的金光从我身旁缓缓泛起,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震荡。嗡的一声轻响,一个雄壮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竟然是『珍德食泥鸭』。
一只体格壮硕的灰鸭子,脑袋裹着一块土黄色头巾,头巾在右侧打了个结。眼神锐利凶狠,眼尾微微上挑,扁扁的橙黄色鸭嘴微微张开,带着一股桀骜的神气。
它看着我,像在对暗号似的说了一声:“哎呦你干嘛!”
这声音实在有点好笑,我强忍着没笑出声。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好了。
食泥鸭出现后,很快注意到了旁边的蜗牛壳。它走过去摸了摸,又围着蜗牛壳转了一圈,好像很感兴趣。
然后,它转过身,弯下腰开始吃泥土。
我一开始以为它在吃白菜,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在吃泥土。不过没关系,就算它真吃白菜,我现在也不介意了。
吃着吃着,食泥鸭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壮。没过多久,它停止吃泥土,看着我做了一个秀肌肉的奥赛级微笑,像是在求夸奖。
我立刻心领神会,对它竖起大拇指。
食泥鸭很得意,马上靠近蜗牛壳。随着一声 “哎呦你干嘛”,它猛地使出铁山靠。
咚!
蜗牛壳被撞得倒栽葱,壳尖一下子扎进了泥土里。
这时候的蜗牛怪,像极了一只翻盖乌龟。壳里的头和前肢在上面拼命挣扎,后腿倒是看不见,也许早就和蜗牛壳融为一体了吧。难怪这蜗牛壳这么硬。
我在一旁认真观察蜗牛怪,食泥鸭却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始吃泥土补充能量。
吃饱后,它发出 “哎呦你干嘛”的声音时,再次使出铁山靠。
这一次,蜗牛壳是倒漏斗姿势,上端受力面积更大。食泥鸭这一肩膀下去,蜗牛怪直接被冲击到天上,化作流星消失了。
我看着天上消失的蜗牛怪,刚刚回过神,就看见食泥鸭在旁边开心地秀肌肉,像是在庆祝胜利。
我很捧场,立刻鼓起掌来。
食泥鸭得瑟够了,便摆出凹凸曼一样的姿势,朝天上飞去。
田里重新安静下来,风拂过剩下的白菜叶。我慢慢收拾着农场,把被冲撞翻起的泥土扒平,理顺倒伏的作物。一番折腾下来,天边的日光渐渐褪成淡淡的橘红,天要黑了。
我走过去,捡起戴锅叔那个穿了洞的平底锅,又拾起刀盾狗同样破开的盾牌,一并抱在怀里。
我扛上锄头,转身踏上石子路,朝我的红顶小屋走去。
10 精彩人生
几年后。
傍晚的阳光照着红顶小屋的木屋顶,我坐在院门口抽着烟。
晚风卷着菜地的青草气息吹过来,田里的庄稼已经快成熟了,沉甸甸的麦穗、舒展的菜叶在暮色里轻轻摇晃。田边的木栅栏我重新加固过好几回,当初拉在门口的铃铛预警绳,如今还静静挂在原处。
我慢慢吐出口烟圈,思绪不由得飘远,想起那一天最先闯进来的绿皮怪物。
最开始我只有一把锄头,看见怪物啃食白菜的时候,心里只剩慌张,生怕辛苦种出来的粮食全都毁于一旦。后来我学会了呼唤戴锅叔『歪比巴卜』,那个顶着秃头、拿着平底锅战斗的老顽童。还有爱较真的酷酷刀盾狗,张口就是『我的刀盾』。还有那软乎乎的小可爱『咕咕嘎嘎』,真想摸摸她的头啊。以及靠着铁山靠一举解决蜗牛怪的『珍德食泥鸭』,一身结实的肌肉,一句“哎呦你干嘛”每次听到都好好笑。还有.....
我原本是个守着这片田地、只求熬过寒冬的农夫,只想安安稳稳收获庄稼。可自从这些怪物出现,我认识了这群特别的神兽伙伴。
它们算不上温顺听话,会闹别扭、会自顾自耍脾气,打完仗就化作一道光影飞向天上。可每次危难降临,只要我唤出它们,它们就会站到我的田埂之上。
烟头的火星在晚风里明灭,我望着面前安安静静的菜地,心底生出一阵庆幸。
方圆千里,自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人。倘若没有它们,单凭我一把锄头,我根本撑不到现在。
那些和怪物缠斗、和神兽相伴的日子,有惊险,有哭笑不得的插曲,一桩一桩拼凑起来,就是属于我的精彩人生。
烟快要燃尽,我掐灭烟头,抬眼望向渐渐沉下去的落日。
庄稼快要成熟,往后说不定还会有新的怪物闯进来。但我再也不像最初那样惶恐不安了。
只要我一声呼唤,我的神兽朋友们,就会如约而至。
我把这几年摸透、总结出来的农场生存规则,认认真真誊写好,贴在了小屋的门上:
1.怪物优先吃庄稼
2.吃完庄稼可能会食人
3.神兽就像凹凸曼一样
4.方圆千里只有我一人
5.神兽短时间无法重复召唤
6.怪物晚上不会出现
7.神兽同时出现会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