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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7:35:07

结婚五年,我以为自己捡到了宝。

直到那天半夜,我亲眼看见她对着镜子,拿眉笔往自己胳膊上画淤青。

她要告我家暴。

她要吃绝户。

我没掀桌子,没摔门。

我冲了杯咖啡,坐在客厅沙发上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对她说:老婆,我最近压力大,感觉自己可能抑郁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拍了拍我的手:没事,有我在。

她不知道,从这一秒开始,她已经输了。

【第一章】

我叫林远舟,三十五岁,经营一家建材公司。

规模不大,但养活三四十号人没问题。

苏曼宁是我老婆,结婚五年,没孩子。

不是不能生,是她不想生。

她说趁年轻要享受生活。

我觉得有道理,也就没催。

我妈催过几次,都被我挡回去了。

那时候我觉得,两个人过日子,相互体谅就好。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三夜里。

那天我加班到十一点,回到家客厅灯没开,卧室门关着。

我以为她睡了,脱了鞋准备去书房凑合一晚。

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门缝里漏出一点光。

我没多想,轻轻推开一条缝。

苏曼宁坐在梳妆台前,袖子撸到肩膀。

她左手握着一支深紫色的眉笔,右手手臂内侧,已经画了两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她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管遮瑕膏,在边缘轻轻晕开。

然后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调了调滤镜,点了点头。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那种愤怒的嗡。

是突然理解了什么之后,所有碎片拼到一起的嗡。

上个月她胳膊上那块淤青。

上上个月她嘴角的那道疤。

她跟闺蜜打电话哭诉我脾气差,声音刚好能让我听见。

她每次受伤之后都要去社区医院挂号,还专门挂的急诊。

我靠在走廊墙上,后背的汗把衬衫浸透了。

我没有推门进去。

我转身去了书房,把门反锁,打开电脑。

手指搭在键盘上,一个字没打出来。

我盯着屏幕上的桌面壁纸,那是我俩去三亚拍的合照。

她笑得灿烂,我搂着她的腰。

现在再看这张照片,胃里一阵一阵往上翻。

我没打电话,没发消息,坐在黑暗里想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给周铁军发了条微信。

周铁军是我发小,高中同桌,现在自己开了家调查公司。

说白了就是私家侦探。

我打了四个字:出来吃早饭。

他秒回:哪家?

大学城那条街,老地方。

到了早餐店,我要了两碗牛肉粉。

周铁军坐下来看了我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睡觉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我没回答他,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我昨晚在门缝拍的那段视频。

角度不好,画面暗,但能看清苏曼宁在胳膊上画痕迹的动作。

周铁军看完,筷子停在半空。

“这是你老婆?”

我点头。

“她在给自己画伤?”

我又点头。

周铁军放下手机,牛肉粉也不吃了。

“远舟,她这是要搞你。”

我说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端起碗喝了口汤。

“我打算让她搞。”

周铁军愣了两秒,然后靠回椅背。

“你小子,又要憋大招。”

我没笑,把碗放下。

“帮我查一个人,她的律师,叫钱志明。上个月她跟这人通过三次电话,每次都超过四十分钟。”

周铁军掏出本子记下来。

“还有呢?”

“她名下最近半年所有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能查多少查多少。”

“这个要点时间。”

“不急,我给你时间。”

我站起来结了账,在门口停了一下。

“铁军,这事除了你,谁都别说。”

“废话。”

我开车回家,在车库坐了五分钟。

推开家门的时候,苏曼宁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她穿着那件碎花睡裙,头发随意扎起来,看见我就笑了。

“回来了?怎么一大早就出去?”

我坐到她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

“没睡好,出去转了转。”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曼宁,我最近状态不太好,总是失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可能是公司的事压的。”

她放下筷子,伸手握住我的手。

“老公,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她眼神里有关切。

也有我以前看不出来的东西。

期待。

“嗯,我下周去看看吧。”

她笑了,笑得特别温柔。

“我陪你去。”

我也笑了。

从这一刻起,我戴上了面具。

巧了,她也戴着一副。

【第二章】

第二天,苏曼宁出门了一趟。

说是去闺蜜家喝下午茶。

她前脚走,我后脚就进了主卧。

梳妆台抽屉里那支深紫色眉笔还在,旁边放着一管专业级特效化妆用的瘀伤膏。

不是普通化妆品柜台买的。

是那种影视剧组做特效伤妆用的专业道具。

我拿手机拍了照片,又原样放回去。

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上了锁。

我没动。

翻了翻她的衣柜,最里面有个帆布袋,里头装着三本存折。

两本是她自己名字的,一本是她妈王秀芝的。

我没打开看,只拍了封面。

客厅茶几下面有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书的草稿。

打印的,不是手写的。

上面列了五条财产分割方案:

房子归她。

车归她。

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折现归她。

存款按七三分,她七我三。

最后一条:男方因家庭暴力行为,需额外支付精神损害赔偿五十万。

我看完这五条,手没抖。

脑子很清楚。

她不是临时起意,她准备了很久。

那些假伤,那些去社区医院挂的急诊,那些和闺蜜通电话时故意让我听到的哭腔。

全是铺垫。

我把文件夹放回原位,坐在沙发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客厅暖洋洋的。

她养的那盆绿萝长得很好,叶子油亮。

我拿出手机,给周铁军发了条语音。

“再加一条,帮我查她最近半年有没有去过法院或者公证处。”

语音发完,我删掉了聊天记录。

三天之后,周铁军约我在他公司见面。

他办公室在一栋老写字楼的七层,门口挂着正经的商务咨询招牌。

桌上摊着一沓打印材料。

“查到了。”他把材料推过来,“你老婆这半年,往一个户头转了四笔钱,加起来八十七万。户头是她妈的。”

我翻了一页。

“另外,她名下去年十一月多了一套房产,在城南观澜府。首付是她妈的名义出的,但实际打款账户是你老婆的工资卡。”

我抬头看他。

“购房合同上写的谁的名?”

“她妈。王秀芝。”

我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转移财产。

把婚内共同财产以各种名义转到她妈名下,离婚的时候就查不到。

周铁军翘着腿看我。

“还有个大的,你要不要听?”

“说。”

“钱志明,那个律师。我查了他跟你老婆的关系。他俩不只是律师和客户。”

他扔过来几张照片。

是在一家西餐厅门口拍的。

苏曼宁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手挽手走出来,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

第二张是在一辆黑色奔驰的副驾上,两个人的姿态暧昧。

第三张最清楚。

酒店门口,两人刷卡进了同一间房。

时间戳显示是上个月十五号。

那天她跟我说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我把照片放下,靠在椅背上。

胃里翻涌了一下,酸的。

但只有一瞬间。

“你还好吧?”周铁军问。

“还好。”

我确实还好。

因为从那天晚上看见她画假伤开始,这段婚姻在我心里已经死了。

现在只是验尸报告出来了而已。

“铁军,证据继续收。我要一条完整的链。”

“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我想了想。

“她什么时候起诉,我什么时候动手。”

“你要等她先动?”

“对。我要让她走到悬崖边上,自己往下跳。”

周铁军看了我一会儿,起身给我倒了杯茶。

“你变了。”

“没变。只是以前的善良,被她用完了。”

【第三章】

从那天起,我开始演戏。

演一个被工作压垮、情绪低落、精神脆弱的丈夫。

早上不想吃饭,坐在餐桌前发呆。

晚上失眠,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抽烟。

公司的事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周末窝在沙发上不出门,电视开着,眼神空洞。

苏曼宁问我怎么了,我就说没事,累了。

她建议我去看医生,我磨蹭了一周才去。

去的是她推荐的那家心理诊所。

大夫姓刘,问了我一些问题,我照着网上查的抑郁症症状一条条答。

失眠。食欲减退。注意力下降。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刘大夫给我开了药。

我拿着药回了家,当着苏曼宁的面吃了一片。

她站在旁边看着,递给我一杯水。

“好好吃药,会好的。”

晚上我在书房把药吐进马桶里冲掉了。

那段时间,苏曼宁的表现越来越反常。

白天对我嘘寒问暖,晚上躲在卫生间打电话。

她以为我不知道。

我不需要偷听。

周铁军每周给我发一份监控报告。

苏曼宁和钱志明的见面频率从一周一次增加到了一周三次。

每次见面的时间越来越长。

转账也在继续。

又有两笔钱通过第三方账户转到了王秀芝名下,一笔十二万,一笔十五万。

我看着这些数字,在本子上一笔一笔记下来。

这天晚上,我正在书房整理材料,苏曼宁推门进来。

“老公,在干什么呢?”

我合上笔记本,屏幕切到一个财经新闻页面。

“看看股票。”

她走过来,弯腰从背后搂住我的脖子。

“老公,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妈最近身体不好,想让我多回去陪陪她。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我握住她搭在我胸口的手。

“去吧,多陪陪妈。”

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你真好。”

真好。

我确实真好。

好到她都舍不得一次性把我吃干净。

苏曼宁开始频繁回娘家,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一些东西。

衣服、首饰、包。

有些我认识,有些我没见过。

有一次我故意问她:那个包是新买的?

她愣了一下,说是闺蜜送的。

我没追问。

追问就穿帮了。

我的角色是一个迷糊的、抑郁的、好控制的丈夫。

这个角色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又过了两周,公司出了点状况。

一个合作方突然要求提前结款,涉及一百多万的资金调度。

我处理完之后查了一下公司账户,发现有一笔钱不对。

三十万,上个月月底从公司账户转到了一个对公账户。

备注写的是办公设备采购。

但我从来没有批过这笔采购。

我调出了审批流程。

签字人是苏曼宁。

她在公司挂了一个行政副总的职务,有部分财务审批权限。

这是我当初为了方便她花钱给她设的。

三十万,转到了一家叫瑞嘉商贸的公司。

我让周铁军查这家公司。

当天下午就出了结果。

瑞嘉商贸的法人代表是王秀芝。

注册地址和苏曼宁娘家是同一栋楼。

我坐在办公室里,拿着这份工商信息,笑了。

不是好笑。

是服了。

这张网她织了多久,半年?一年?

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伪造家暴,制造受害者形象。

转移存款,化整为零。

用公司的钱走对公账户洗出去。

甚至提前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钱志明在背后指点。

也许还有别人。

我关上电脑,拨了赵恒的电话。

赵恒是我大学时认识的,学法律的,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赵恒,帮我约个时间。我可能要打一场离婚官司。”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先来一趟,带上所有材料。”

“明天。”

“行。”

我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日期,是我发现苏曼宁画假伤的那天。

到现在,整整两个月。

笔记本已经写了大半本。

每一条证据、每一笔转账、每一次她和钱志明见面的时间地点,全在上面。

我合上本子,起身关灯。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夜风灌进来。

我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苏曼宁,你的剧本写得确实精彩。

但你不知道,我也在写一个。

而我的结局,和你想的不一样。

【第四章】

第二天我去了赵恒的律所。

赵恒看完所有材料之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远舟,你老婆这步棋走得很阴。”

“我知道。”

“伪造家暴证据,涉嫌诬告陷害。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民事上可以要求少分或不分。从公司账户走对公洗钱,如果金额认定够了,刑事都沾边。”

他把材料按顺序排开。

“目前你有什么?”

“她制造假伤的视频,不太清楚,但能辨认。特效化妆品的照片。她和钱志明的亲密照片、酒店开房记录。半年内的转账流水。瑞嘉商贸的工商注册信息和那笔三十万的对公转账记录。”

赵恒听完,敲了敲桌子。

“证据不少,但还不够硬。”

“哪里不够?”

“视频画质太差,对方可以辩称不清楚。你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最好是她亲口承认,或者有第三方在场的情况下被当场拍到。”

我想了想。

“她每次做假伤之前,都会确认我不在家。”

“所以你需要创造一个她以为你不在家、但实际上你在的机会。”

赵恒推了推眼镜。

“另外,钱志明那边也要注意。他是执业律师,如果他参与了伪造证据和转移财产的策划,这不仅仅是道德问题,是可以吊销执照甚至追究刑责的。”

“你的建议是?”

“两条线并行。第一条,继续收集苏曼宁伪造伤痕和转移财产的证据,做到无可辩驳。第二条,把钱志明钉死,让他和苏曼宁的利益链断裂。”

“断裂之后呢?”

赵恒看着我。

“断裂之后,要么他反水做污点证人,要么他和你老婆一起进去。”

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赵恒突然压低了声音,“你确定你扛得住?”

“什么意思?”

“我是说,她如果在你动手之前先起诉你家暴,你可能会被传唤甚至被拘留。到时候舆论压力、社会评价,对你公司也有影响。”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让她先出手。”

赵恒皱了皱眉。

“她出手的那一刻,就是她把脖子伸到铡刀下面的那一刻。我需要的只是让铡刀落下来。”

赵恒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行,我接这个案子。”

从律所出来,我给周铁军打了电话。

“家里的监控系统能不能升级?”

“你要装什么?”

“主卧梳妆台的角度要能拍清楚,卫生间门口也要有。声音要收进去。”

“这个不难,用微型设备就行,藏在烟感器或者摆件里。但是远舟,你确定要在家里装这个?被发现了就前功尽弃。”

“不会被发现。她每次做假伤都是在梳妆台前,注意力全在镜子上。”

“行,我明天趁她不在的时候去装。”

“给你配一把备用钥匙。”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没发动。

方向盘上十和二的位置,有两道浅浅的磨痕。

是结婚那年,她嫌原装方向盘套不好看,非要给我换一个。

拆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两道。

当时我笑着说没事。

她搂着我的胳膊说,以后你看到这两道痕,就会想起我。

我确实会想起她。

想起她的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一把还没亮出来的刀。

【第五章】

周铁军的设备装好之后第四天,就出了成果。

那天是周六,我一大早就说要去公司处理事情。

实际上我在楼下车库的车里坐着,手机连着家里的实时监控画面。

九点十分,苏曼宁从卧室出来,在客厅打了个电话。

声音清晰。

“钱哥,今天可以吗?上次那个伤还没消,你看我再加一个新的行不行?”

电话那头钱志明的声音也收进来了。

“加在哪?”

“脖子。上次我妈说脖子上有伤更有说服力,法官看了会更同情。”

“行,你拍清楚,我让人帮你做鉴定报告。”

“鉴定报告也是假的?”

“不算假,我认识一个法医鉴定所的朋友,给点好处就能出。”

苏曼宁笑了一声。

“钱哥,你说咱们这事稳不稳?”

“十拿九稳。他一个搞建材的土老板,连什么叫举证倒置都不知道。等他收到传票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那财产那边呢?”

“放心,你转出去的那些钱全走的你妈的户头,产权也在你妈名下,他查不到。就算查到了,你妈可以说是自己的积蓄。”

“公司那三十万呢?”

“对公走账,手续齐全。你签字的时候用的是公司授权的审批权限,程序上没毛病。他要告你,得先证明这笔钱不是正常采购,而他根本拿不出证据。”

苏曼宁长出了一口气。

“行,那我先弄,弄完给你发照片。”

挂了电话之后,她走进了主卧。

监控画面清清楚楚。

她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那管特效瘀伤膏,对着镜子,在脖子左侧涂了一块。

颜色是青紫色的,形状是五指抓痕。

涂完之后她用手机拍了几张,不同角度。

然后打开微信,发给了钱志明。

钱志明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接着她又拍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对着镜头哭,声音颤抖。

“他又打我了,掐着我的脖子,我喘不上来气,我真的好怕。”

哭得真情实感,眼泪说来就来。

我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把视频从头到尾保存了一遍。

包括她打电话的录音、涂假伤的过程、拍照发送的画面、以及她对着镜头表演哭泣的全程。

完整的证据链。

从策划、执行到传递,一气呵成。

我退出监控界面,给赵恒发了条消息。

东西到手了。

赵恒很快回复。

好。什么时候给我?

不急。等她出招。

赵恒发了一个问号。

我打字回他。

她现在自信满满,越自信越会犯错。我要等她把所有的假证据全部提交上去之后再翻,这样她跑不掉。

赵恒回了两个字。

狠人。

我把手机放下,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映出我自己的脸。

眼窝凹了一点,下巴冒了青茬。

演抑郁这两个月,我瘦了快十斤。

但值得。

每瘦一斤,都是往她的棺材上钉了一颗钉子。

【第六章】

苏曼宁开始收网了。

她选在我公司出现一次资金紧张的时候动手。

那笔资金紧张是真的,因为一个甲方拖了尾款。

但也不是大事,一周内就能到账。

可苏曼宁不知道,或者说她不在乎。

她只需要一个我焦头烂额的时间节点。

周三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响了。

苏曼宁的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她的哭声。

“远舟,你在外面吧?我不敢回家,我害怕。”

“怎么了?”

“昨晚你喝了酒回来,你不记得了吗?你摔东西了,你扔花瓶砸到我了。”

我昨晚确实喝了酒。

但只喝了两瓶啤酒,清醒得很。

回家之后直接去书房睡的。

“曼宁,我不记得有这事。”

“你当然不记得了,你每次喝酒都这样。我受够了。”

电话那头传来其他女人的声音,应该是她妈王秀芝。

“曼宁别跟他废话了,报警,赶紧报警。”

苏曼宁抽噎着说:“老公,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我妈说得对,我不能再忍了。”

然后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看着会议室里一脸茫然的几个部门经理。

“散会吧,我有点事。”

回到办公室,我给周铁军发了消息。

她要报警了。

周铁军回:预料之中,别慌。昨晚你回家的行车记录仪视频还在吧?

在。

几点到家的?

十点零三分。

到家之后去了哪?

书房,锁了门,睡到早上。

有证据吗?

我想了想。

有。书房里有一台旧笔记本电脑,我设了自动息屏时间,昨晚十点十一分最后一次操作记录。之后没碰过。

够了。她说你喝酒发酒疯砸东西,你拿出行车记录仪证明你十点才到家,再拿出书房电脑证明你十点十一分就在书房了。时间线上她根本圆不了。

我没有马上去派出所。

因为我知道她会帮我安排这一步。

果然,下午三点,两个民警上门了。

他们出示了苏曼宁的报警回执。

“林先生,苏女士报警称您昨晚对她有家庭暴力行为,请您配合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我很配合。

跟他们去了派出所。

做了笔录,把昨晚的行程说得清清楚楚。

行车记录仪的视频也拷给了他们。

负责做笔录的民警姓陈,看了视频之后抬头看我。

“林先生,您昨晚十点零三分到家,苏女士说事情发生在九点半。这个时间对不上。”

“对不上是正常的,因为根本没有发生过。”

陈警官没表态,让我签了字。

出了派出所,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灯下抽了根烟。

手机又响了。

苏曼宁发来一条微信。

你去派出所了?

嗯。

她没回复。

过了五分钟,发来一段语音。

语音里她哭着说:远舟,我知道你压力大,但是你不能打我。我真的很害怕。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我回了两个字。

好的。

放下手机,我给赵恒打了电话。

“她报警了,但时间线对不上,这次不了了之。”

“她会再来的。”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她再来一次。下一次,她会准备得更充分。而我要的就是她把所有假证据全部亮出来。”

“然后呢?”

“然后她就没有退路了。”

赵恒沉默了几秒。

“远舟,你想过没有,万一她狗急跳墙呢?”

“她不会。她太自信了。自信到觉得我就是一只案板上的鱼。”

“那你是什么?”

我掐灭烟头。

“我是那把刀。”

【第七章】

苏曼宁没有等太久。

第一次报警失败之后半个月,她又动手了。

这次她学聪明了。

她没有编造一个我不在场的时间段。

她选了一个我在家的周末下午。

那天我们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一半,她突然说想出去买点水果。

我说好。

她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进门的时候脸上多了一道红痕。

从左脸颊延伸到耳根。

“怎么了?”我站起来问。

她眼眶一红。

“没事,路上摔了一跤。”

但她看我的眼神不是摔了一跤的眼神。

是一种复杂的、试探的、带着表演性质的眼神。

她在看我的反应。

我走过去,抬手想去碰她的脸。

她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这话说得生硬。

我停下来。

“曼宁,你脸上的伤不是摔的吧?”

她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

“是不是我上次说的话太重了?你生我的气?”

我给了她一个台阶。

一个可以把这道伤痕和我联系起来的台阶。

她咬了咬嘴唇,眼泪掉下来。

“你自己心里清楚。”

然后她转身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我站在客厅,把手插进裤兜里。

客厅的监控正在运转。

它清楚地记录了她出门前脸上干干净净,回来时多了一道红痕的全过程。

中间那半小时她去了哪、做了什么,周铁军的人在外面跟着。

拍到她在小区附近的公共厕所里,用那管特效化妆品在脸上画了一道。

全程高清。

当天晚上,苏曼宁给她妈打了电话。

这次她没避着我。

她就坐在卧室里,声音大到我在书房都能听见。

“妈,他又动手了。”

“这次打哪了?”

“脸上。一巴掌扇的。”

王秀芝的声音尖了起来。

“这个畜生!曼宁你听妈的话,明天就去做鉴定,然后起诉!”

“妈,我怕。”

“怕什么?有钱律师在呢。他说了,这次的证据加上上次报警的记录,加上之前在社区医院的就诊档案,足够让法院认定家暴了。”

“可是他会不会反咬我?”

“他拿什么咬?一个抑郁症患者,连公司都快管不了了,法官会信他?”

苏曼宁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那就起诉吧。”

我坐在书房里,把这段对话的录音保存下来。

又翻了翻手机相册。

周铁军今天发来的跟拍照片里,有一张苏曼宁从公共厕所出来的画面。

脸上的红痕清清楚楚。

另一张是她在进厕所之前,脸上什么都没有的照片。

前后对比,铁证。

我关上手机,躺在书房的折叠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不规则。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我在想苏曼宁的表演哭腔。

每一滴眼泪都那么逼真。

结婚这五年,有多少眼泪是真的?

有多少笑容是真的?

我不知道。

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终于要上桌了。

而桌上的牌,我已经洗好了。

【第八章】

起诉书是一周之后送到我手里的。

苏曼宁以家庭暴力为由,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诉讼请求写得很详细:

判决离婚。

认定男方存在家庭暴力行为。

婚内共同财产中,房产、车辆归原告所有。

公司股权按市价折现,原告分得百分之六十。

精神损害赔偿金五十万元。

附件一大摞。

社区医院的就诊记录,三次,时间跨度半年。

报警回执一份。

伤情照片若干。

伤情鉴定报告一份。

证人证言两份,一份是她妈的,一份是她闺蜜的。

我把起诉书看完,递给坐在对面的赵恒。

赵恒翻了几页,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猎人看见猎物走进陷阱的笑。

“远舟,她所有的假证据全亮出来了。”

“嗯。”

“而且她申请了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

“申请了证据保全和财产保全。”

赵恒点头。

“她怕你转移财产,先下手为强。但她不知道,转移财产的是她自己。这份诉讼一旦打起来,所有的财务流水都会被法院调查。”

“她以为自己藏得够深。”

“藏得再深,只要法院启动财产调查,她妈名下那些东西全部会被查出来。更何况我们手里有完整的转账链条和那家空壳公司的信息。”

赵恒把文件合上。

“你的反诉准备好了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

“全在这里。”

赵恒接过去,打开,一份一份检查。

苏曼宁在梳妆台前制造假伤的高清视频。

她在公共厕所里画假伤的跟拍照片和视频。

她和钱志明的通话录音,包含策划伪造家暴证据的完整对话。

她和钱志明的亲密照片和酒店开房记录。

半年内从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转出的所有资金流水。

瑞嘉商贸的工商信息和关联资料。

赵恒一份一份看完,抬头看我。

“够了。不仅够离婚,够反诉,还够追究刑事责任。”

“刑事的部分,开庭之后再说。我先让她在法庭上演完。”

“你要让她当庭表演?”

“她准备了这么久,总得给她一个舞台。”

赵恒把档案袋收好。

“开庭时间是下周三。我提前把我们的证据整理成册,向法院申请追加证据。但这些证据我会申请在庭审中出示,而不是提前交换。”

“对方律师不会同意。”

“对方律师就是钱志明的人。他现在满脑子想着赢,不会在程序上给我们制造太多障碍。因为他觉得自己赢定了。”

我站起来。

“赵恒,下周三见。”

“下周三见。”

走出律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没打伞,在雨里走了一段。

凉意从头顶渗进来。

两个月的隐忍,三个月的取证。

所有的委屈和恶心,都会在下周三那天结账。

手机震了一下。

苏曼宁发来消息。

老公,下周三开庭,你有律师了吗?

我想了想,回她。

没有。我自己去就行。

她回了一个捂脸哭的表情。

远舟,对不起,走到这一步我也不想的。但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我没回复。

把手机揣回兜里,在雨里继续走。

【第九章】

下周三到了。

开庭的法院在城东,离我公司不远。

我穿了一件旧外套,没刮胡子,故意让自己看上去精神萎靡。

到了法院门口,苏曼宁和她的律师已经在了。

律师不是钱志明本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律师,应该是钱志明安排的。

钱志明不敢亲自出庭,因为他和苏曼宁的关系一旦曝光,他这辈子就别想在律师行业待了。

苏曼宁也穿得很朴素。

素颜,黑色外套,头发披着。

看见我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但很快被委屈的表情盖住了。

她妈王秀芝也来了,坐在旁听席上。

看见我就开始抹眼泪。

我没看她们,径直走向被告席。

赵恒已经坐在那里了。

苏曼宁那边的女律师看了赵恒一眼,表情微微变了。

赵恒在本地律师界是有名的,尤其擅长婚姻家事类案件。

她显然认出了他。

开庭了。

审判员宣读完案由之后,原告方开始陈述诉讼请求。

苏曼宁的女律师条理清晰地把诉求念了一遍,然后开始举证。

证据一:社区医院就诊记录三份,证明原告多次因身体损伤就医。

证据二:报警回执一份,证明原告曾因家庭暴力向公安机关求助。

证据三:伤情照片及法医鉴定报告,证明损伤系外力所致。

证据四:证人证言两份。

苏曼宁的妈当庭作证,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女儿在家里被他打,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脖子上都是指甲印。我心疼得睡不着觉。她每次回来都哭,不敢跟我说实话。后来我逼她问出来的。”

苏曼宁的闺蜜也来了,说苏曼宁经常向她哭诉,说林远舟脾气暴躁,酒后打人。

陈述完毕之后,苏曼宁自己也发了言。

她声音很小,带着颤抖。

“我跟他结婚五年,一开始他对我很好。后来他的公司压力大,脾气变了,经常摔东西,骂我。后来就开始动手了。第一次是推了我,我摔在茶几角上,手臂磕青了。后来越来越严重。我不敢报警,怕他报复。直到最近一次他掐我脖子,我才意识到再忍下去可能会出人命。”

她说完之后,旁听席上有人发出了不忍的声音。

王秀芝捂着嘴哭。

女律师趁热打铁,请求法院认定家暴事实成立,按照起诉书中的财产分割方案执行。

审判员转向被告席。

“被告方,你们的意见?”

赵恒站起来。

“审判长,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且,被告方有新证据需要当庭出示。”

女律师皱了皱眉。

“新证据?开庭前没有交换过。”

赵恒不慌不忙。

“审判长,这些证据涉及原告方的诉讼欺诈行为,是在调查过程中取得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及欺诈行为的证据可以在庭审中提交。”

审判员看了看双方。

“允许出示。请被告方陈述。”

赵恒打开了那个档案袋。

“我方的第一组证据。”

法庭的大屏幕亮了。

画面上是苏曼宁坐在梳妆台前,袖子撸起来,左手拿着一支深紫色的眉笔,在右手臂内侧一笔一笔画出淤青形状。

画面很清楚,时间水印清楚,人脸清楚,动作清楚。

法庭安静了。

苏曼宁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赵恒继续。

“第二组证据。”

屏幕切换。

另一段视频,苏曼宁在一个公共厕所的隔间里,拿着一管特效化妆品在自己脸上画红痕。

画完之后对着手机自拍了几张。

然后她走出厕所,在门口拍了一张全身照,表情切换成了委屈和害怕。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赵恒没停。

“第三组证据。”

音频播放。

是苏曼宁和钱志明的电话录音。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从法庭的音箱里传出来。

她怎么跟钱志明商量造假伤的位置。

钱志明怎么安排人做假鉴定。

他们怎么嘲笑我是土老板,什么都不懂。

他们怎么讨论开房的时间。

录音播完,法庭里一片死寂。

苏曼宁站在原告席上,整个人在发抖。

她嘴唇哆嗦着,脸上血色全无。

王秀芝的哭声停了,嘴张着合不上。

女律师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没有弯腰去捡。

赵恒翻到下一页。

“第四组证据,涉及原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屏幕上列出了所有的转账记录、瑞嘉商贸的工商注册信息、城南观澜府的购房合同、以及公司那笔三十万的对公转账审批单。

每一笔钱,去了哪,到了谁的账上,用了什么名义,写得一清二楚。

赵恒最后把档案袋合上。

“审判长,综合以上证据,原告苏曼宁不仅不存在被家暴的事实,反而涉嫌伪造证据、虚假诉讼、诬告陷害。同时,原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大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并与其代理律师存在不正当关系。”

他顿了一下。

“被告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同时,被告方将另行提起反诉,追究原告的法律责任。”

法庭里彻底炸了。

旁听席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压都压不住。

审判员敲了几下法槌。

“肃静。”

苏曼宁突然转过头看我。

她的眼睛里已经不是害怕了。

是不敢相信。

是天塌了。

“林远舟,你骗我。”

她的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你装病,你装抑郁,你全是装的。”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她又喊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骗我!”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法庭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我没骗你。我确实抑郁了。因为我发现自己结婚五年的妻子,每天对着镜子给自己画伤疤,然后对全世界说我打她。”

苏曼宁呆住了。

王秀芝站起来,尖声喊。

“你胡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女儿!”

审判员再次敲法槌。

“旁听人员请保持安静,否则请出法庭。”

女律师试图挽回局面。

“审判长,被告提交的录音和视频证据来源不明,可能涉及非法取证。”

赵恒不紧不慢地回应。

“录音取自当事人自有住宅内的合法安防设备,跟拍取自公共场所,均不涉及侵犯隐私。相关设备的购买记录和安装时间我方均可提供。”

女律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转头看了苏曼宁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里面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点被欺骗的恼怒。

显然,钱志明没有告诉她全部真相。

她只是一个被派来走过场的棋子。

审判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但在休庭之前,审判员说了一句话。

“鉴于庭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涉及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等情形,本庭将依法向公安机关移送相关线索。”

苏曼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腿软了。

她扶着原告席的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第十章】

走出法庭的时候,走廊里的光很亮。

苏曼宁被两个法警拦在了门口,说要配合调查。

她回过头看我,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泪和汗混在一起。

“林远舟,你真狠。”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苏曼宁,你在我身上画了半年的伤痕,我比你狠?”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王秀芝冲上来要抓我,被法警拦住了。

“你还我女儿!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没理她。

赵恒拉了我一把。

“走吧,后面的事交给法律程序。”

我跟着赵恒往外走。

经过旁听席出口的时候,看见那个女律师站在角落里打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钱志明,你害死我了。”

我没停,继续走。

出了法院大门,阳光照下来。

周铁军靠在他的车上等我。

看见我出来,扬了扬下巴。

“完事了?”

“完事了。”

“走,喝酒去。”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不喝了。喝不下去。”

周铁军发动车子,没再说话。

车子开出法院停车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苏曼宁被带上了一辆警车。

她还在哭。

哭声隔着车窗和距离传不到我耳朵里,但我能想象那个声音。

和她以前对着手机镜头表演哭泣的声音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可能是真的。

后续的事情进展比我想象的快。

公安机关对苏曼宁以涉嫌虚假诉讼和诬告陷害立案侦查。

钱志明作为共犯被一起带走了。

他名下那个帮忙出具假鉴定报告的法医鉴定人员也没跑掉。

瑞嘉商贸被查封,名下的资产全部冻结。

王秀芝名下那套城南观澜府的房子也被查封了。

钱志明的律师执照被吊销。

他比苏曼宁先崩溃。

据说在看守所里第二天就开始交代,把所有的策划过程、转移资产的细节、以及他和苏曼宁的关系全倒了个干净。

苏曼宁被正式批捕的那天,我在公司加班。

周铁军给我发了条消息。

批了。

我回了一个嗯。

然后继续处理手上的报表。

公司那笔被转走的三十万也追回来了。

加上苏曼宁名下冻结的资产,最后法院判决中认定她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判我分得婚内共同财产的百分之八十。

离婚判决书下来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大学城那条街。

坐在以前常去的那家早餐店门口。

老板还认识我,问我怎么一个人来了。

我说来吃碗牛肉粉。

牛肉粉端上来,还是以前的味道。

我吃了几口,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苏曼宁的声音。

很轻,很疲惫。

“远舟。”

我没说话。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我想了想。

“从第一次你胳膊上出现淤青的那天。”

那头安静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不当场拆穿我?”

我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因为我想给你机会。我等了一个月,等你自己收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哽咽。

“但你没有。”

我说完这句话,她没再说什么。

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粉。

粉快吃完的时候,周铁军的车停在了门口。

他下来坐到我对面,冲老板喊了一句。

“老板,来碗牛肉粉,加辣。”

然后转头看我。

“你还好吧?”

“你每次都问我这个。”

“因为你每次都不像好的样子。”

我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铁军,以后有空多吃早饭。”

“你请客的话,天天有空。”

我笑了一下。

这一年,这是我笑得最真的一次。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烧烤摊的烟火气。

我站起来,把碗推到一边。

有些人离开之后,生活不是变空了。

是终于能喘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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