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岳父病危那夜,我按婚前协议退出了许家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7:35:54

岳父脑出血那夜,妻子提醒我,各管各的父母。

我说好,把病危通知书推回去,请医院联系亲生女儿。

她以为我终于学会了听话。

直到第二天,她在医院看见自己的父亲,又在债务担保书上,看见了我的名字。

【第一章】

抢救室外的塑料椅硌着后背。

我的袖口沾着血,手机还剩百分之七的电。

第九通电话被挂断后,我给许知宜发了一条信息。

“爸进重症监护室了,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发完,我接过护士递来的缴费单,先交了三万元。

晚上十一点半,手机终于响了。

我刚说出一个字,许知宜的声音便压了过来。

“顾衡,你有完没完?我在谈事,你一遍遍打电话催命?”

走廊有人抬头看我。

我把手机贴紧耳朵。

“爸脑出血,医生说——”

“你爸要死了关我什么事!”

她那边有碰杯声。

一个男人说:“别生气,明天的事要紧。”

许知宜接着说:“结婚前说好的,各管各的父母。你没忘吧?”

“没忘。”

“那就按协议办。谁违反,谁付代价。别一天到晚拿老人绑架我,我不是你们家的免费护工。”

我看着手上的血,问她:“你确定不来?”

“听不懂人话?别再打了。”

电话断了。

护士拿着病危通知书走过来。

“患者家属,核对一下信息。”

我把笔放下,将纸推回去。

“抱歉,患者女儿不同意我签字。我是女婿,不是她授权的代理人。她叫许知宜,这是电话。”

护士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又看了一眼通知书。

“这份是病情告知,不是让你决定救不救。患者已经接受急救,后续涉及手术,医院会按急救流程处理,不会等着家属签字才救命。”

我点头。

“辛苦你们。请直接联系她,别把我登记成能替她做所有决定的人。”

护士重新核对联系人。

我发出去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缴费单和病危通知书的照片。

第二样,是一段话。

“患者许振山,你父亲。已送市第二医院。抢救未停,费用已垫。请你本人到场,或者明确授权其他亲属。”

消息转了半圈,弹出红色叹号。

她把我拉黑了。

我想再拨一次,又把手收回来。

随后打开邮件,将早已拟好的服务到期通知,再发了一遍。

收件人是许知宜、许振山和许氏精工的财务主管。

附件里有合同,有交接清单,还有两个月前第一次发出的到期提醒。

邮件发送成功时,许知宜的助理杜芸打来电话。

“顾工,许总让你明天早上八点到公司。程总接手技术部,需要你配合签几份文件。”

“哪几份?”

“离任确认,资料移交,还有家属支持承诺。”

“最后一份,谁的家属?”

杜芸停了一下。

“我也不清楚,许总说你知道。”

“我不知道。发过来。”

“她说必须见面签。”

抢救室门开了,医生喊许振山家属。

我站起来。

“他女儿的电话已经留给护士。公司文件,请走公司流程。”

“顾工,许总还说,你要是不来,这个月工资就先停。”

我握住门把手,金属凉得贴住掌心。

“杜芸,翻一下合同。”

“许氏没有给我发过工资。”

“他们欠的是我公司的服务费。”

【第二章】

凌晨一点,许知宜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怎么不早说是我爸!”

我正跟医生核对许振山平时服用的药。

“药盒在他家餐边柜第二层。降压药有两种,最近换过一次。我拍过照片,现在找给你。”

医生接过手机。

许知宜还在喊:“顾衡!你听见没有!”

我走到走廊尽头。

“照片发给你了,是你拉黑了我。医院也打了电话。”

“陌生号码谁接?你就不能换个手机打?”

“你现在到哪里了?”

“你先告诉我,我爸怎么样。”

“在抢救,医生需要确认病史。你来不了,就联系你姑姑。”

“我姑姑腰不好,你折腾她干什么?你在那里不能管?”

我低头,鞋边有一块干涸的血。

许振山倒下时,额角磕在茶几上。

我托着他的头等救护车,那块血就是那时滴下来的。

“我能送医,能提供我知道的信息。但我不能永远替你做女儿。”

“你跟我算这个?”

“是你先算的。”

她吸了一口气。

“行,我买最早一班票。你先看着,别在这种时候闹脾气。”

我说:“医院的位置发给杜芸了。你没看见,就问她。”

挂断电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妈拎着一只保温袋,外套扣错了一颗。

“还没吃吧?”

我接过袋子。

“你怎么来了?”

“你声音哑成那样,还说在公司加班。”

她从袋里拿出粥,拧了两次,没拧开。

我接过来。

她右手腕上还有固定带。

两个月前,她摔伤住院,我向许知宜要回一笔我替许家垫付的货款。

不是借钱。

是把我的钱还给我。

许知宜坐在餐桌前,把婚前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谁的父母谁负责。你妈住院,为什么要动我家的周转款?”

我当时把转账记录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钱。”

她按住手机。

“公司不也是为了我们以后?顾衡,你能不能分清轻重?”

那天,我卖掉一部分投资,补上手术费。

她没有去医院。

连一个电话都没打。

现在,我妈坐在我旁边,将保温袋压平。

“她什么时候来?”

“早上。”

“你回去换件衣服。我在这里坐会儿。”

“妈。”

我把袋子重新塞进她手里。

“今天不用你替谁守夜。”

她看着我,手指在袋口捏了捏。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给她叫了车,看着司机确认尾号,才回到病区。

凌晨三点,手术结束。

医生出来解释风险,提到后续可能存在偏瘫和语言障碍。

我逐条记下,把医生允许家属记录的病情说明发给许知宜和她姑姑。

随后,我打给律师宋宁。

她接得很快。

“上次那份婚前协议,终于肯处理了?”

“处理。”

“先说清楚,协议里写各自照顾各自父母,不代表能替医院决定抢救,也不代表随便写个二十万惩罚就一定有效。”

“我知道。我不拿它换钱。”

“那你要什么?”

我看着玻璃门上的自己。

袖口已经干硬,手背有一道搬动茶几时擦出的口子。

“把婚离了。”

“把钱算清。”

“还有,把他们明天要我签的东西,先拦下来。”

【第三章】

早上七点四十,许知宜赶到医院。

跟她一起进来的,是程越。

他拖着两只行李箱,许知宜手里只拿着手机。

她先看了一眼我的衣服。

“你就这样坐一夜?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我将病情记录递过去。

“医生八点查房。费用清单在这里,药物情况写在第二页。”

她没接。

“我问你,我爸为什么会突然脑出血?”

“医生会解释。”

“昨晚只有你在他那里。”

我抬起头。

程越把箱子停在墙边。

“知宜也是着急。顾衡,你别计较措辞。”

许知宜盯着我。

“是不是你跟他说不续约,他才受刺激的?”

“到期通知两个月前就发了。昨晚是他叫我过去核对交接。”

“所以你确实提了不续约。”

她抓住这一句,声音拔高。

“我爸把女儿嫁给你,把公司给你练手,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旁边等候的家属朝我们看过来。

我把文件放在椅子上。

“医生快到了。要吵,等你先见过你爸。”

程越伸手挡住我。

“公司那边还等着。许叔现在这样,有些文件只能你配合。”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

“先把交接签了。都是常规手续。”

我翻开第一页。

技术服务到期交接表。

第二页,资料接收清单。

第三页,家庭共同经营及债务追认声明。

金额,一千二百万元。

我的手停在纸边。

许知宜伸手要拿回去。

“不是让你现在看这些细节,程越会给你解释。”

我用手掌压住文件。

“谁借的一千二百万?”

程越推了推眼镜。

“许氏的过桥资金。你常年管技术,也参与经营,做个确认而已。”

“借款人不是我,钱怎么用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让我确认?”

“你是许家女婿。”

“昨晚不是。”

许知宜嘴唇抿住。

我翻到附件。

一张保证合同复印件。

保证人一栏,写着顾衡。

签署日期,是上个月十六号。

我盯着那两个字,拿出手机拍照。

程越一把按住文件。

“内部材料,别乱拍。”

我看向他的手。

“上面是我的名字。”

“你先听解释。”

“手拿开。”

走廊那头有护士过来。

“不要堵在病区门口。”

程越松了手。

许知宜把我拉到消防门旁。

“顾衡,我爸还躺着,你现在追这个,有意思吗?”

“我没签过。”

“你不是一直说我们是一家人?公司出了事,你就把自己摘干净?”

“我没签过。”

我又说了一遍。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

“就算当时有些手续不规范,现在补上不就行了?你有技术,有客户,这笔钱又不是还不起。”

我看着她。

“原来你知道。”

她的手停住。

我将照片发给宋宁。

几秒后,手机响了。

宋宁只问了一句:“你手里有原件吗?”

“他们带了复印件,原件不在。”

“任何确认都别签。让他们保留原件。我现在过来。”

许知宜听见了。

“你叫律师?”

“对。”

“你防着我?”

我把文件夹合上,推回程越胸前。

“昨天你提醒我,各管各的父母。”

“今天我也提醒你。”

“各签各的名字。”

程越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走到门边接听。

声音压得很低,还是漏出一句。

“他不肯追认。”

我抬眼看他。

程越立刻背过身。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们急着让我来签的,从来不是交接。

是给一张已经写上我名字的假担保,补一条真绳子。

【第四章】

宋宁到医院时,许知宜正在问医生能不能尽快转院。

“我们家条件还可以,找单间,护工也用最好的。”

医生翻着病历。

“先评估病情,不是有钱就适合马上搬动。”

她点着头,又把手机递给我。

“你联系一下护工,钱先从你那里出。公司现在走账不方便。”

我没接。

“照护费用,你和你姑姑商量。”

她的手僵在半空。

“顾衡,你一定要做这么绝?”

宋宁站到我旁边。

“许女士,先谈那份保证合同。顾先生明确否认签署,请你们保留原件和形成过程中的全部材料。”

程越走过来。

“家庭矛盾,没必要上纲上线。”

“那就别拿一千二百万的文件让他签。”

宋宁递出名片。

“借款主体、用途、收款账户和保证合同来源,请通过书面方式说明。顾先生不会补签,也不追认。”

许知宜抓起椅子上的水杯,杯底磕在墙边。

“你别忘了婚前协议!你现在不配合,就是损害家庭利益!”

我打开手机里的扫描件。

“第六条,婚前企业及其原始股权归各自所有。”

“第八条,个人对外提供担保,应由本人书面同意。”

“第十一条,双方父母的日常照护自行安排,不得强迫另一方承担。”

我抬头。

“哪条写了,我得认别人替我签的债?”

她伸手想抢手机,又在宋宁的注视下收了回去。

“当初就是怕你算计我家,你现在拿它对付我?”

“你请律师拟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反对!”

“因为我没准备拿你的东西。”

走廊安静了一瞬。

程越把文件装回包里。

“公司还有事,我们先去开会。许叔这里已经安排好了。”

我看向许知宜。

“你刚到,还没进去看他。”

她朝病区玻璃门看了一眼。

“医生不是说还没醒?我进去也没用。现在保住公司,才是保住我爸。”

她踩着鞋跟往外走。

宋宁没拦,只提醒她:“你的联系信息和病情告知,请先与护士完成核对。”

许知宜停住,转身时下颌绷紧。

我跟着宋宁离开医院,去了许氏精工。

不是替他们开会。

是交回我掌管的东西,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会议室里,程越已经坐在主位旁。

许知宜当着十几个人的面宣布:“从今天起,技术管理由程总统一负责。顾衡的工作态度不再适合公司发展,合作到此为止。”

有人低头,有人看向我。

老技师赵立握着水杯,指节顶住杯壁。

我把合同放到桌上。

“第一,服务按期结束,不是辞退。”

“第二,设备操作资料和已付费项目,已经全部移交,工厂可以正常生产。”

“第三,未结服务费四十八万元。请财务按合同付款。”

许知宜笑了一声。

“你在我家吃住三年,还要向我家要钱?”

我翻开附件。

“九名工程师,六个月驻场、远程支持和升级改造。每个人的工时、验收单都有你爸的签字。”

“你把结婚当生意?”

“是你把生意当陪嫁。”

程越敲了敲桌面。

“资料交了就行。没有谁,公司都能转。”

“没错。”

我将门禁卡放在桌面。

“所以,交接签收。”

他翻到软件条目,手指顿住。

“核心源代码呢?”

“合同没有买断。”

“这些年不是许家养着你,你能做出什么?”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软件权属文件和最初的公司登记材料。

日期比我们的结婚登记早三年。

许知宜扫了一眼,没说话。

程越看向她。

她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把签字笔推过去。

“吃饭的人,饭已经吃完了。”

“欠账的人,该结账了。”

【第五章】

我刚走出会议室,几个项目群便连续跳出消息。

许知宜发了一份解除合作说明。

里面没有写合同到期。

她写,我因家庭纠纷突然撤走技术支持,致使公司经营受到影响。

随后,她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

照片里,我拿着手机背对病区。

配文很短。

父亲抢救,丈夫却忙着谈钱。三年付出,换来一纸催款。

不到半小时,我接到了四个电话。

有劝我退一步的,也有直接问我是不是把设备停了的。

我给客户逐一发合同到期通知、此前的提醒回执和交接验收材料。

只谈项目,不谈病人。

下午,最难听的一通电话来了。

是我妈。

“顾衡,有人往我手机里发东西,说你把人逼进了医院。”

她咳了两声。

“还有人到楼下问,我是不是教儿子吃绝户。”

我把车停到路边。

“别开门。我让物业过去,你等我。”

赶到小区时,许知宜的舅舅正堵在门厅。

手机支架摆在胸前,镜头朝着电梯。

“大家看,老人不敢下来了,就是心虚。”

我走过去,站到镜头前。

“谁让你来的?”

他先是一愣,随即将手机往我脸前送。

“你来得正好!你岳父还在医院,你就把公司掏空,还要逼你老婆卖房?”

“公司一台机器都没归我。我要求支付合同欠款,也没让任何人卖房。”

“你少狡辩!”

他抬手推我。

我退了半步,后背撞到门框。

物业保安伸手隔开我们。

我拨了报警电话,当着镜头报出地址。

“有人在住宅楼持续骚扰老人,未经同意拍摄传播,刚刚推搡。现场监控完整,我会配合提供。”

他抬手去关直播。

我看着他。

“别关。不是要让大家看吗?”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次,才按下停止。

民警到场后,他开始改口。

“我就是来劝和的,都是一家人。”

我把录屏和物业监控的时间点交出去。

“劝和,可以联系我。堵我母亲的门,不行。”

他给许知宜打电话,让她来解释。

许知宜没来。

她在电话里说:“我只跟舅舅抱怨几句,是他自己要去的。”

舅舅拿着手机,脸上的肉抖了两下。

我没看他,转身进电梯。

我妈站在门后,手里攥着一张旧缴费单。

“要不把这个发出去,让他们看看,你去年还替她爸交过多少医药费。”

我接过那张单子。

纸边被她捏出了折痕。

“妈,不用你向他们证明我。”

“可他们堵到家里来了。”

我把门锁反扣,又检查了一遍。

“这次会处理。”

那天晚上,宋宁完成了证据固定,向相关账号发出停止侵害和更正通知。

我的公开回应只有三项。

合同到期的事实。

完整交接的事实。

我拒绝追认陌生债务的事实。

我没公开岳父的病历,也没把许知宜骂人的录音扔到网上。

录音交给律师,留在该用的地方。

可许知宜没有停。

她打来电话,开口就问:“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删掉对我妈的指向,联系你舅舅,让他停止骚扰。”

“你先把担保签了。”

我按下录音保存。

“再说一遍。”

她挂了。

十分钟后,宋宁发来消息。

“出借方已经起诉,申请了财产保全。保证合同原件,他们愿意向法院提交。”

紧接着,我的银行应用跳出一条限制提示。

个人账户被冻结了。

【第六章】

我在律师事务所坐下时,杯里的水还没凉。

宋宁将材料摊开。

“冻结不等于你欠债。现在要做的是提出异议、申请笔迹鉴定,并把对方提交的证据逐项拆开。”

“多久?”

“看程序。不能向你保证三天五天。”

我点头。

手机响了,是合伙人郑川。

“工资账户没受影响,公司跟你个人账户分开。但有两个客户在问,许氏的事会不会拖到我们。”

“材料按律师审核后的版本发。项目照做。”

“你自己生活费够不够?”

我摸了一下口袋。

钱包里还有六百多元。

“先够用。”

郑川停了片刻。

“公司按规定该发的工资照发,你别把个人受限的事全扛下来。律师需要什么财务资料,我配合。”

我说了声好。

宋宁将一张申请表推给我。

“合理生活所需,也可以依法申请预留或解除相应限制。别为了撑面子,自己制造第二个困难。”

我拿起笔。

许知宜的电话就是这时进来的。

“看见了?”

她那边安静,终于没有碰杯声。

“你现在回来签追认,我去跟债权人谈,先把你的账户放出来。”

“你凭什么能谈?”

“我爸的债,我当然能谈。”

“那就用你自己的名字谈。”

她的呼吸撞在话筒上。

“顾衡,你非要跟我同归于尽?”

“不是我借的钱,不是我签的字。”

“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两句?”

“够用了。”

她挂断后,又发来一张照片。

许振山躺在病床上,右手垂在被面。

下面跟着一句话。

他以前拿你当亲儿子。

我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宋宁没劝我,只问:“合同日期当天,你在哪里?”

“南城,给客户验收。”

“交通、住宿、门禁和现场记录都找出来。不过人在外地不单独证明不能签字,别只押这一项。”

“明白。”

我一项项整理材料。

下午四点,杜芸发来消息。

“顾工,你能出来一下吗?别在公司附近。”

我们约在医院楼下的便利店。

她进门时,先往后看了一眼。

我把温水推过去。

“什么事?”

她没碰水。

“那份保证合同,我见过。”

我坐直。

“什么时候?”

“上个月。程总让我送去快递,我问为什么不是你本人拿给我,他说你出差,早就签好了。”

“你看到签署过程了吗?”

“没有。”

“那就只说你看到的。”

她抬眼看我,嘴唇动了两下。

“我本来想出来,又怕工作没了。”

“现在为什么愿意说?”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

一条消息,是程越发给她的。

让她统一口径,说亲眼看见我签字。

再往下,还有许知宜的一句。

小杜,公司不会亏待自己人。

杜芸的指甲抠住手机壳。

“我没看见。我不能说看见了。”

我没伸手拿她的手机。

“你愿意把原始记录交给律师和警方吗?”

她点头。

“我先请律师告诉你怎么提交。别删记录,也别去翻你无权接触的东西。”

她捧起水,杯沿碰到了牙。

“还有一件事。许氏有一笔三百二十万的项目预付款,被要求打进诚跃公司的账户。客户那边一直以为那是许氏指定的正常收款。”

“谁要求的?”

“程总发的通知,许总签字。”

我看着她。

诚跃。

程越接管技术部之前,两次提过这个名字。

他说,那是他给许家找的新路。

现在看,路修好了。

欠款留在许氏,机器和订单准备走新路,我则被留在旧路上替他们还钱。

【第七章】

第三天下午,我接到许振山姑姑的电话。

“你爸醒了,能说几个字,一直找你。”

我没有纠正称呼。

去医院前,我把相关材料交给宋宁,请她一同到场。

许振山看见我,左手抬了抬。

我站在床尾。

“医生说你需要休息。我只问必要的事。”

他的目光挪到宋宁身上。

“外……外人……”

“律师。”

他闭了闭眼。

许知宜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水果。

看到宋宁,水果袋往椅子上一扔。

“你还带人来审我爸?”

“他叫我来的。”

“他刚醒!”

“那就等他恢复。我不会逼他说。”

我转身要走,许振山的左手拍在床沿。

“别……走。”

我停住。

他盯着我,吐字费力。

“钱……救厂。”

“谁签的保证?”

许知宜往前一步。

“顾衡——”

我没有看她。

“不是我签的。你知道吗?”

许振山的嘴动了几次。

病房里的监护仪一声接着一声。

最终,他点了头。

许知宜把水果袋抓了起来,塑料绷出尖响。

“爸,你现在神志还没完全恢复,别乱点头!”

许振山转头看她。

嘴角牵动,声音比刚才重。

“你……说……会补。”

我站着没动。

宋宁将记录本合上。

“病情允许后,我们会通过正式程序核实。今天到这里。”

我问了最后一句。

“所以昨晚,你不是叫我核对交接。”

许振山的手指蜷住床单。

“你……有本事。”

“有本事,就该还你们的债?”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一家。”

我点了点头。

“要我出钱的时候,一家。”

“我妈住院的时候,各家。”

许知宜扯住我的袖子。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程越说只是过渡,等新公司的订单起来,旧账都能平掉。”

“为什么不用你的名字担保?”

“我哪有你那种赚钱能力!”

话落,她自己也停住。

我将袖口从她手里抽出来。

“原来不是我算计许家。”

“是你们早算过,我值多少钱。”

出了病房,赵立等在电梯口。

他工作服没换,袖口沾着机油。

“顾工,厂里在搬设备。”

我按住电梯按钮的手停住。

“搬哪里?”

“程越租的新厂房。说做资产优化,今天夜里搬两台,后天继续。”

他掏出手机。

照片只拍了公共装卸区,设备编号清清楚楚。

“工人问工资,他说许氏的账找许氏,进诚跃得重新签合同。工龄都不算。”

我把手机还给他。

“别拦车,也别跟人动手。你们的劳动材料自己留好。”

宋宁已经拨通了电话。

许氏欠我们四十八万元服务费,我们有合同、验收和催款记录。

她当天提交起诉及相应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指明设备位置和转移线索。

我没有冲进仓库。

厂门口,程越让保安把铁门拉上。

“顾衡,你已经不是这里的人了。”

铁门在地面刮出一串响声,柴油味堵在鼻腔,掌心的擦伤被汗浸得发涩。

我站在门外,给宋宁拍下现场时间和车牌。

程越隔着门笑。

“告去吧。等程序走完,这里还有什么?”

我没有接话。

两天后,法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

那辆准备运走最后一批设备的货车,被要求停止装运。

程越在电话里冲我喊:“四十八万,你敢卡住一千多万的设备?”

“依法控制的是相应价值范围,具体由法院处理。你连实际发生了什么都没问清,就先来吼我?”

他喘了两声。

我接着说:“对了,其他债权人已经知道资产转移的事。他们会不会申请,你问他们。”

电话那头,杯子摔在地上。

【第八章】

设备转移受阻的第三天,许知宜约我见面。

地点选在我们领证后吃过饭的餐厅。

我到时,她点了两杯柠檬水。

桌上放着婚戒。

“你最近瘦了。”

我没坐到她旁边。

“文件带了吗?”

她的手停在杯沿。

“我们一定要这样?”

“你约我,是说愿意谈离婚和债务澄清。”

“先吃饭不行吗?”

“说正事。”

她把一份说明推过来。

上面承认我未到场签署保证合同,但后面加了一句:相关借款系夫妻共同经营所需,双方对借款用途知情。

我看完,放下。

“换一种写法,让我认债?”

“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条件。你配合,债权人愿意谈分期。”

“我不欠,不分期。”

她抓起那张纸,揉出一条折线。

“顾衡,我已经给你台阶了!”

邻桌有人转头。

她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受委屈。那天电话里,我话说重了。你想让我道歉,我道歉。”

“你以为我缺一句对不起?”

“那你还要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清单。

“停止污蔑。纠正对外陈述。配合查清假签。归还合法欠款。离婚。”

她一项项看下去。

看到最后,眼泪砸在纸上。

“你真不要我了?”

我没有拿纸巾。

她等了一会儿,自己扯了一张,擦掉下巴上的水。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

“没有。”

“是不是郑川给你找了新靠山,你觉得许家没用了?”

我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恒序成立以来的项目清单,没有金额,只列公开可核实的项目名称和我在其中的职责。

“公司比婚姻早。”

“客户不是你爸送的。”

“我来许氏,是签了六个月的改造服务。项目结束,该离开。”

许知宜盯着第一页。

“可你明明每天都在我爸厂里。”

“因为项目需要。”

“你以前为什么不跟我讲?”

“我跟你讲过。你说,别拿小公司的事占用你的时间。”

她张了张嘴。

我拿回文件。

“你不听,不代表没有。”

她伸手按住我的包。

“程越说,你那个公司就剩一个空壳。那些工程师只是接零活的。”

“你信他,是因为这样听着舒服。”

她的手滑下来。

这时,程越打来电话。

许知宜接起,听了两句,猛地坐直。

“你要把股份转给你弟?现在?”

我没走,坐在对面看着她。

电话里传出程越的声音。

“先隔离风险,你不是一直同意吗?”

“那我投进去的钱呢?”

“账还没算。知宜,做生意有赚有赔,你成熟一点。”

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抖。

“你说等订单下来,先还我爸那边的账!”

“我说尽力。”

电话断了。

许知宜拨回去,无人接听。

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她抬起头看我,嘴唇挤出一点笑。

“顾衡,你帮我问问,他是不是在开会?”

我站起来。

“你认识他,比我早。”

她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能不管,我的钱也在里面!”

我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拿开。

“你的钱,是你的钱。”

“我的名字,也是我的名字。”

出门前,她追到门口。

“如果我把事情都说出来,你是不是就不离了?”

我停下。

“你说真话,是你该做的。”

“不是拿来换我留下的条件。”

【第九章】

离开餐厅后,许知宜没有立刻去找律师。

她先去了程越的新公司。

当天下午,杜芸把离职交接回执发给我,又说了一件事。

“许总在办公室跟程总吵起来了。她要看账,程总说她只是出资人,无权随便翻资料。”

我问:“你人出来了吗?”

“出来了。我的聊天记录已经按要求提交,后面需要作证,我会去。”

“保护好自己,别再夹在他们中间。”

她发来一个好字。

之后的事,没有按许知宜的想法收场。

她以为只要我低头,旧债能拖,新公司能转,她的投资还能翻倍。

可客户不是她家亲戚,不会因为一句一家人就替她填坑。

原本支付三百二十万预付款的瑞达设备公司,提出核查收款和履约安排。

许氏、诚跃、债权人及相关服务方,被约到同一张会议桌前。

我作为原技术服务方,只负责解释项目范围和权属。

宋宁坐在我旁边。

程越进门时还在笑。

“顾工,私人恩怨闹这么大,客户也不好看。”

瑞达的项目负责人韩松把合同翻开。

“先别谈私人恩怨。我们付款的合同主体是许氏,变更收款账户时,你们承诺不影响履约。现在设备、人员、资金各在哪里?”

程越拉开椅子。

“这是集团内部安排。”

“请出示能证明所谓集团关系的文件。”

程越把杯子转了半圈。

“资料还在整理。”

韩松又拿出一张表。

“你们向我们报的设备转让价是二百六十万元。评估和历史购置材料里,同批设备涉及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差额如何解释?”

许知宜朝程越看过去。

“你不是说只是临时过户?”

程越压着声音。

“开会呢,别插话。”

“我的钱呢?”

“回去说。”

“我问你,我的钱在哪儿!”

她拍在桌上的手掌发出一声脆响。

韩松把笔放下。

“许女士,你们内部争议另行解决。先确认,这个项目还能不能按原合同交付。”

程越指向我。

“技术一直在他手里。他突然撤人,才造成现在的情况。”

我把一沓回执推到桌中间。

“到期通知,交接清单,运行记录,客户现场培训签收。你可以指出具体哪一项没完成。”

程越翻了两页。

“源代码呢?”

“你们没买。”

“那后续项目怎么做?”

“先买需要的服务,或者自己研发。”

他冷笑。

“你不就是借机抬价?没有许氏的平台,谁知道你恒序是谁?”

韩松抬眼看他。

“我们去年就在用恒序的产品。许氏是设备供应候选方之一,不是软件权利人。”

程越的笑停在嘴角。

许知宜转过脸看我。

“你们早就认识?”

韩松没有接她的话,继续核对合同。

“原项目的责任,按原合同处理。我们不会接受把原供应商的历史债务转给技术服务方。”

他又将一份补充采购文件递给我。

“顾工,独立软件采购的商务评审已经完成。三年服务总额六百六十万元,里程碑、验收和付款条件都在里面。你们团队能否按前几轮谈判的时间投入?”

“能,具体以正式合同和排期为准。”

许知宜猛地站起来。

椅子撞到后墙。

“六百六十万?”

我没有看她,翻到交付条款。

程越伸手抓那份文件,被韩松按住。

“这是我方与恒序的采购,与你无关。”

程越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韩总,你得考虑设备配套。许氏这边——”

“设备配套有自己的招采程序。不要把不同合同混在一起。”

宋宁把另一份材料放到桌面。

“我也补充一个事项。针对保证合同,鉴定意见已经送达。争议签名并非顾先生书写。相关原件、沟通记录和证人材料,已通过正式渠道提交。”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出借方代表先翻了翻手机,随后看向程越。

“你当时说,顾先生亲自签署,你见证。”

程越的椅子往后滑了一截。

“是许总交给我的。”

许知宜一把抓住桌边。

“你再说一遍?”

“许叔当时也同意了。我只是帮忙跑手续。”

“字是不是你弄的!你跟我说先办下来,再让顾衡补签!”

她的声音劈了。

程越伸手要捂她的手机。

“别乱录!”

许知宜把手机护在胸前。

“现在知道怕了?你不是说顾衡离不开我,只要晾几天,他什么都会签吗!”

我坐在原位,没有动。

宋宁提醒在场人保持秩序,并明确后续材料应提交给办案机关,不在会议上继续争执。

程越转向我。

“顾衡,大家都留点余地。生意归生意,你赢了就行了。”

“我赢什么?”

“项目给你,欠款也想办法还你。没必要追到底。”

“你替我签一千二百万的时候,给我留了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许知宜绕过桌子,蹲在我椅子旁边。

她想碰我的手,又被我挪开的动作挡住。

“我不知道会到这一步。”

“你知道我没签。”

“我以为你能还得起。”

“所以呢?”

她蹲不住,膝盖碰到地毯,眼泪顺着鼻尖往下掉。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不要我,我以后都听你的。我爸的事我管,你妈的事我也管,协议我撕了行不行?”

旁边的出借方代表把椅子挪开。

程越靠在墙边,反复翻动手机,屏幕已经黑了,还在划。

许知宜攥住我的裤脚。

“你说句话。”

我低头,看见她手上还戴着婚戒。

“协议不用撕。”

她抬起头。

我将裤脚抽回来。

“留着。”

“财产怎么分,责任怎么担,依法一条条算。”

【第十章】

从那场会议出来,许知宜追到了停车场。

她没再提复合,问我能不能陪她去医院。

“我爸一直问你。”

“有需要核实的事,联系律师。探望不必了。”

她站在车门旁,挡着门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把手从门把上拿开。

“以前你也没把一千二百万写到我头上。”

她的肩膀垮了下去。

我等她退开,才上车。

车开出地库,郑川打来电话。

“合同别在车上看,回来再过一遍。还有,赵师傅想问,我们招不招设备调试的人。”

“按岗位要求面试。”

“他怕你觉得他之前留在许氏,是不帮你。”

“他领工资养家,不欠我站队。”

电话那头,赵立接了过去。

“顾工,我不是来投奔的。我会的东西,你考。”

“那就明天上午九点,带技术履历。”

他答得很响。

“好。”

后面的每一件事,都没靠一个电话办成。

第一次开庭,我带着原始合同、服务记录和鉴定材料去。

第二次补充证据,宋宁把借款流向与我公司的账一笔笔对照。

出借方曾问,能不能由我先支付一部分,换取尽快解除保全。

我把笔放回桌上。

“申请解除限制,我走程序。不是我的债,我不付买路钱。”

宋宁在旁边点头,重新递交申请。

限制解除那天,我在银行柜台试着转了一笔小额款项。

收款人是我妈。

她很快打来电话。

“给我转十块钱干什么?”

我拿着回单,笑出了声。

“试试卡能不能用。”

“能用了?”

“能了。”

她那边传来锅盖碰灶台的声音。

“那回来吃饭,我今天买了鱼。”

我把回单折好,装进钱包。

“好。”

后来,债务案的裁判确认,我不承担那份保证合同项下的责任。

相关虚假材料的责任追究,则继续按程序进行。

程越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前,曾托人带话,说愿意把许知宜在里面做过的事全部交代,只求我出一份谅解。

宋宁问我要不要见。

“不见。”

“谅解呢?”

“不出。事实让他去说。”

许知宜也来过律所。

那天,她带来一只文件袋,把自己参与收款变更、转移资产安排的记录逐项交给律师。

律师让她确认其中一页。

她拿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我承认这个,会不会也要担责任?”

“事实责任,不会因为你不签这份记录就消失。你需要如实陈述,我们也不会向你保证结果。”

她抬头看我。

我没有替她接话。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次没有让我代签。

许氏的资产处置、债权核查和职工欠薪问题,进入各自的程序。

我们追回了经过确认的部分服务费,剩余款项继续申报、追偿。

宋宁把结算表交给我时,指了指到账数字。

“不是所有损失都能一口气拿回来。”

“知道。工程师的钱先按原计划付,不让他们等。”

“已经付完了,郑川给我看过回单。”

我靠进椅背,手掌从膝盖上松开。

许知宜对她参与的资产交易和相关债务承担了应有责任。她曾经拿来压我的那套房产,也没能替她挡住追偿。

关于我和母亲的污蔑,她在律师督促下作出更正,并按最终达成的处理结果承担责任。

她舅舅去小区撤掉了自己散布的材料。

那天物业问我,要不要让他当面说两句。

“不用。别再去打扰我妈。”

我和许知宜最终办理离婚时,天气还没有入冬。

共同财产该分的分,婚前财产各自保留,能够核实的债务一笔笔列清。

许知宜坐在长椅另一头,手里攥着一包纸巾。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我爸?”

我看着叫号屏。

“我说话的时候,你在骂。”

“你再多说一句呢?”

“照片发过去的时候,你把我拉黑了。”

她低下头,纸巾被捻成一条。

“如果我当时接了第一个电话,会不会不一样?”

我没有回答。

她终于不再问。

办完手续,她把婚戒摘下来,放在掌心。

“这个呢?”

“你的。”

她将手伸过来。

“你拿走吧,我留着也没用了。”

我起身,收好证件。

“自己的东西,自己处理。”

出门时,她在后面喊了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当天下午,许振山的妹妹联系我,说老人想归还我垫的三万元医疗费。

“他说,以前对不住你,让我转告……”

“钱按票据退回就行。其他话,不必转告。”

那笔钱到账后,我将收款确认发过去,结束了与许家的最后一笔私人账。

傍晚,我去医院接我妈复查。

诊室门口,她正试着抬手腕。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后面按要求锻炼。

她连着问了三遍,能不能做饭,能不能买菜,能不能自己拎一点东西。

医生被她问得笑了。

“别急着什么都做,循序渐进。”

我接过她脚边的布袋。

“听见没有?”

她看着我手里的证件袋,没问结果,只伸手替我抻了一下衣领。

“今天回家吃?”

“回。”

走到一楼大厅,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看了两秒,按掉。

随后收到一条短信。

顾衡,我爸今晚做康复,你能不能来帮我一次?最后一次。

我删掉短信,把号码拉进黑名单。

我妈指着门口的水果摊。

“苹果看着不错,买几个?”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过去拿起一只,转了半圈,看有没有磕伤。

摊主问:“要多少?”

我回头看我妈。

她站在医院门口,一只手拢着外套,另一只手朝我比了个二。

“两斤。”

我接过袋子,走回她身边。

她想伸手接,我把袋口绕在手指上。

“我拿。”

出了医院的门,她问我晚上还要不要加班。

“不加。”

“那吃完饭,陪我下楼走走?”

我扶着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好。”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