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逼我认下八万欠款后,班主任求我别进考场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7:35:58

高考那天,班主任拿我的座位,逼我爸认下八万块欠款。

官方平台通知我,考点改到了八十公里外。

我没上车。

半小时后,他在班级群里连发十七条消息找我。

那时,我已经站在原考点门口,问出了他最怕的一句话。

【第一章】

六点四十二分,手机震了。

我正往透明文件袋里装准考证。

短信来自学校用了三年的家校服务平台。点开链接,页面顶端是学校名称,下面盖着红章。

因考务统筹调整,请考生周砚于上午八点前抵达青山新校区。原考点座位已取消,请勿自行前往。

我把地址复制进导航。

八十三公里。

途经路段拥堵,预计用时三小时零七分。

厨房里,父亲正给我煎鸡蛋。

他左手少了两根手指,握不稳锅柄,铲子碰着锅沿,响了两声。

他探出头:怎么了?

我把页面往下拉。

底部只有一个咨询电话,没有文件编号,没有发布单位的联系方式。

我先截屏,再录屏,随后拨过去。

接线的是个男人。

我说:我的考点临时改到青山,原考点真不能进了?

对方打断我:通知写得很清楚。

现在过去,要三个小时。

那就早点出门。统一调配,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我的准考证上还是市三中。

纸质信息没更新,以平台为准。别耽误考试。

我看着桌上那张准考证。

昨天验考场时,工作人员才在门口提醒过我们:遇到临时通知,按准考证上的咨询渠道核实。

我只回了三个字。

我不去。

对面停了两秒。

你叫什么名字?

我挂断电话,把录音保存到两个地方。

父亲关了火。

他擦了两遍手,才敢碰我的手机。

真改了?

还不知道。

那先叫车,贵点就贵点。爸还有钱。

他去掏钱包。

零钱落在桌上,一张五十,两张二十,还有几张沾着灰的十块。

我按住他的手。

爸,先问清楚。高考不是谁发一条消息,就能把人赶到八十公里外。

他嘴唇动了动。

昨天许老师说……

我抬头。

他说什么?

父亲把手往后缩。

没什么。你吃饭。

我没松开。

爸。

他从外套内袋拿出一张折了四次的纸。

最上面五个字。

培训费确认书。

金额八万元。

落款处,留着父亲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

我往下看。

本人确认,子女周砚自高一至高三接受启程教育专项培训,相关费用真实、有效、无争议。

我笑了一声。

笑得牙根发酸。

我什么时候上过他们的课?

父亲低着头。

他说,签了就能正常考试。

锅里的油还在噼啪响。

我把那张纸铺平,拍照。

又拿起准考证,拨通上面的官方咨询电话。

接线员听完,马上问我考生号。

键盘声响了一阵。

周砚,你的考点是市三中,考场、座位均未变更。请按准考证信息赴考。你收到的链接和电话号码,请保留。

我打开免提。

能再说一次吗?我父亲在旁边。

她重复了一遍。

父亲握着钱包的手垂下去。

那八万……

我把纸折回原样,塞进文件袋的另一个夹层。

不用认。

今天的试,我照考。

门刚拉开,班主任许志成打来了电话。

周砚,通知收到了吧?

收到了。

你爸的事处理好了吗?

哪件?

他压低声音。

大考当前,别在这种时候犯倔。贺总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七点二十之前,到启程服务点把手续补齐,学校才能帮你协调。

我看了眼时间。

六点五十五分。

如果我不补呢?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那你自己承担后果。

我拎起文件袋。

行。

这句话,我录下了。

【第二章】

父亲坚持送我。

那辆电动车用了七年,车座裂了,外面缠着黑胶带。

楼下早点摊的蒸汽扑过来,豆浆的甜味混着煎饼油烟。

父亲试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锁眼。

我接过头盔,扣在他头上。

别急。原考点离家二十分钟。

他盯着我。

你不怕进去,人家真不让考?

怕。

我把官方咨询记录给他看。

所以我们去现场核实,不在电话里听他吓唬。

骑到第二个路口,许志成又打来了。

我没接。

他改发语音。

你现在在哪儿?

别直接去三中,信息已经变更。

周砚,看到回复。

父亲听见了,车把往右偏了一下。

我扶住他的肩。

看路。

他的脊背隔着衬衣绷得发硬。

到了三中门口,他没先停车,而是沿着围栏看了一圈。

学校门前已经拉好警戒线,考生入口挂着指示牌。

我昨天走过的通道还在。

没有临时关闭,没有转运车辆,也没有更改考点的公告。

我找到咨询处,把准考证和手机一起递过去。

老师,我需要核实一件事。

值班老师姓孙。

她先核对我的准考证,又看平台页面。

谁告诉你原座位取消了?

班主任。这里有录音。

她听到一半,站了起来。

你先别走。

父亲马上抓住我的胳膊。

是不是有问题?

孙老师绕出桌子,对着他放缓了语速。

孩子的考试资格没问题。我们要核查的是这条通知。

她把我带到旁边的服务室,没有让我进入尚未开放的考试区域。

两分钟后,一位考务负责人过来,核实了考生信息。

周砚,你今天在这里考试。按时间入场即可。

我问:那学校平台上的红章呢?

他把手机递还给我。

学校家校平台不等于考试报名系统。考点调整也不能靠一个没有正式出处的网页完成。

父亲往椅子上坐,没坐准,扶住桌沿才站稳。

我想伸手,又被手机铃声打断。

这次是同学唐旭。

他喘得厉害。

砚哥,你到服务点了吗?

什么服务点?

启程教育啊。许老师说换考点的先来这儿集合。他们现在不让我走。

我按下免提。

为什么?

说我妈没签费用确认书,考试接送名单排不上。

你准考证在谁手里?

他们拿去登记了。

服务室里没人再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声。

打什么电话!你以为别人有空管你?

唐旭的呼吸断了一下。

砚哥,还有四个人。赵圆在哭。

我把手机转向考务负责人。

老师,可能不止我一个。

他立刻联系驻点民警。

我照着唐旭发来的定位报了地址,又补了一句。

六名考生,包括我。有人以更改考点为由,要求家长确认培训欠款。现场还收走了准考证。

父亲突然站起身。

我去接他们!

民警抬手拦住他。

你陪孩子备考。我们处理。

我看着父亲攥紧的拳头。

爸,今天别再求人了。

他抬起眼。

我指了指那张准考证。

这不是谁赏给我的。

七点十二分。

班级群里,许志成开始找我。

七点十三分,第三条。

七点十五分,第八条。

七点十八分,他连我的名字都打错了。

周砚,立刻接电话!

你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我站在考点服务室外,给他拍了一张门牌照片。

然后发到班级群。

我在原考点。

考务人员已核实,我的考场、座位没有变动。

请收到相同通知的同学,先按准考证上的官方联系方式核实,不要交钱,不要签字。

群里停了十几秒。

接着,一位家长发来截图。

我家也收到了。

第二位。

我们已经上出租车了。

第三位没有发截图。

她只问了一句话。

许老师,我丈夫昨天签了,是不是白签了?

【第三章】

许志成赶来时,领带歪了。

他冲到警戒线外,先朝我招手。

周砚,过来。

我没动。

他看见父亲,脸沉下去。

老周,你管管你儿子。高考当天在家长群里造谣,影响其他考生,出了事谁负责?

父亲想开口,又看了看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哪句是谣言?

许志成伸手来拿我的手机。

别录了,我们私下说。

我退到咨询桌旁。

就在这里说。

他转向考务负责人,挤出笑。

孩子压力大,把学校的接送服务通知看错了。我是班主任,带他去旁边解释一下。

孙老师把打印出来的页面压在桌面上。

原考点座位已取消。

她指着那一行。

接送服务,为什么写这句话?

许志成喉结动了一下。

平台用词不规范。

我接上。

电话里也不规范?你说不签八万元确认书,就让我承担后果。

那是两回事。

你刚才为什么叫我别来三中?

我是怕你跑错。

我问他:你核实过我的考点吗?

他没回答。

站在外面的几位家长往前靠了靠。

有人认出了他。

许老师,我们孩子还在启程那儿,你先让人把准考证还了啊!

许志成抬手去擦额头。

就在这时,唐旭的电话再次接通。

背景里有人喊:把登记夹拿过来。

紧接着,是民警的声音。

考生证件立即归还。所有人先核实原考点,不得继续转运。

唐旭贴着话筒。

砚哥,警察来了。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

拿好证件,别跟人争。跟着现场安排走。

许志成伸手撑住桌边。

他手机响了。

屏幕上两个字。

贺总。

他想按掉,又怕挂断,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两次。

我看见了。

他也知道我看见了。

许志成终于把声音压到只够我听见。

周砚,你爸在工地受伤以后,是谁帮你申请的助学名额?做人不能没良心。

我把那张八万元确认书拿出来。

你说的帮,是这个?

三年前,你当着全班说,启程资助困难学生,不收一分钱。

现在让我爸认八万。

你的良心,按什么价卖?

他眼角抽了一下。

你别忘了,你的档案还在学校。

民警看向他。

许老师,请你配合说明情况。

他嘴唇抿紧了。

七点三十一分,启程那边的五名考生陆续离开服务点。

其中两人由家长接走,另外三人按核实后的考点路线转送。

没有人被改到青山。

也根本不存在今天在青山举行的这场考试。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已经够脏了。

唐旭却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是工作人员刚才收拾材料时,从登记夹里露出的表格。他在等待归还证件时拍下的。

表格只有六行。

我排第一。

后面不是成绩,也不是家庭住址。

而是处理备注。

周砚:父亲拒签,已向有关部门反映。重点沟通。

唐旭:母亲质疑费用,待压实。

赵圆:家长有撤销授权倾向。

另外三个人后面,也写着差不多的话。

表格最右侧,是统一的安排。

六日暂缓发放协调回执,七日晨告知考点变更。

我盯着那一列字。

不是操作失误。

不是临时通知发错了人。

他们前一天,就把我们六个人挑了出来。

我把照片转给现场民警。

下一秒,父亲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他开着免提。

一个男人笑着问:老周,儿子找到了吧?你现在签,另外五个家庭的事,我也可以一起照顾。

父亲没说话。

男人继续说。

你儿子带头,他们才敢闹。你总不能只顾自己家。

我伸手拿过电话。

贺建业,是吧。

对面安静下来。

我看着正往考点跑来的唐旭。

你拿六个孩子的高考催债。

这笔账,我记住了。

【第四章】

贺建业没有挂电话。

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周砚,你确实会读书。

但有些事,你读不到。

我说:那你讲,我录着。

对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他再开口时,语速慢了。

资助有条件。企业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父亲签了培训授权,现在又不认账,我们总得有个处理办法。

免费资助,变成八万欠款,条件在哪一页?

你让你爸自己想。

你把合同原件拿出来。

周砚,考试快开始了。你确定要一直谈这个?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

七点三十七分。

是快开始了。

所以我今天能考完。

你能不能把这件事说清楚,就不一定了。

我结束通话。

父亲的手一直抖。

他把手机接过去,几次没装进兜。

我帮他拉开口袋。

爸,看着我。

他抬头。

你没欠他们八万。我也没少他们一节课的钱。

他说:我知道。可他要是真卡你……

我指向入场通道。

门在那里。

考务负责人站在那里。

准考证在我手里。

他卡不了。

父亲的嘴唇抿住,点了一下头。

唐旭跑到我面前时,额头全是汗。

他把准考证举起来给我看,纸角被捏烂了。

拿回来了。

赵圆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瓶水,瓶身挤得咔咔响。

她问:他们真不能取消我们资格?

孙老师接过话。

不能。你们按规定参加考试,其他事交给大人处理。

赵圆把水瓶放到桌上,两只手按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

唐旭忽然扭头,看向许志成。

老师,你以前说,我们只管读书。

许志成没抬头。

唐旭往前走。

你说,外面的事有你。

民警伸手挡了一下。

唐旭停住,眼睛却没移开。

许志成拿出纸巾擦手。

我也是替你们考虑。事情闹大,对学校、对你们都不好。

我把唐旭拉回来。

先考。

许志成这时又叫住我。

周砚,群里的消息撤回。你是班级第一,影响太大了。

我回头看他。

你现在知道我是班级第一了?

上个月,启程把我的照片印到招生海报上。

上面写,三年精品班,全市联考前十。

我去找你,要求撤掉。

你当着全班,把我的申请扔进垃圾桶,说穷学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许志成猛地看向周围。

别在这里扯以前。

不是你先说影响太大的吗?

我打开相册,找到那张海报,递给民警。

这个也请一并保存。

我的成绩、照片,都未经我同意使用。

父亲站在我身后,第一次没有说算了。

七点五十分,考生开始按安排排队。

我把手机交给父亲,把文件袋里与考试无关的材料也取出来。

父亲从衣袋里拿出一颗糖。

昨天买的,忘给你。

糖纸被他的手掌捂软了。

我撕开,含进嘴里。

甜味压住了喉咙里的干涩。

他问:还记得怎么答题吗?

我把准考证举给他看。

记得。

考场在二楼,靠窗第三排。

我找到座位,坐下。

桌面贴着我的姓名和考生号。

没有取消。

没有被谁换走。

我用指腹压平准考证的折角。

监考老师提醒检查文具。

我一支一支摆好。

拆卷声响起来时,我的手已经不抖了。

第一场考试结束,我走出校门。

父亲站在原来的位置。

身边多了两名民警。

他冲我招手,先问饿不饿。

我说不饿。

他才把手机递过来。

学校发声明了。

屏幕上,是刚刚发布的情况说明。

所谓考点变更,系个别学生误读社会机构接送提醒。

相关学生因培训费用纠纷,传播片面信息。

我看完,抬起头。

他们还想让我背锅。

【第五章】

中午,我们没回家。

考点附近的小面馆给考生留了座,老板把电视关了,给我端来一碗汤面。

父亲坐在对面,一口水没喝。

他把学校声明读了三遍。

上面没点名,可家长群都知道说的是你。

我接过手机。

群里已经有人在劝。

大考当前,别分心。

学校总不会害学生。

培训费该给还是要给,不能拿考试逼老师。

最后一句,是贺承宇发的。

贺建业的儿子。

我们班第二。

他平时用的练习册要从外地订,桌上放着一排不同颜色的笔,许志成每次调座位,都先问他想坐哪里。

我打字回复。

通知原文已经保存。咨询录音已经提交。是否误读,会有人核查。

父亲按住桌沿。

你下午还有数学。

我把手机放下。

知道。

这时,贺承宇推开面馆门。

他没穿校服,手腕上戴着一块表,鞋底在门槛上蹭了两下。

父亲立刻起身。

贺同学。

贺承宇没看他,拉开我旁边的凳子。

我爸让我带句话。

我拿起筷子。

说。

事情到这里,别再闹。那八万可以免,海报也能撤。

你发个说明,说自己紧张,看错通知。

汤面热气扑到眼前。

我吹了吹,吃了一口。

他说:周砚,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就发。

我放下筷子。

我今天如果真去了青山,你替我考?

贺承宇拧开矿泉水。

你不是没去吗?

唐旭他们如果没拿回证件,你替他们考?

他把瓶盖拍在桌上。

你装什么?没有我家资助,你爸那只手,供得起你?

父亲往后退了半步。

我站起来。

凳脚擦过地砖,发出一声尖响。

面馆老板从柜台后探头。

怎么了?

我没看老板,只看着贺承宇。

我高中三年的学费,有减免记录。

生活费,有我爸的转账。

你家发过一个书包、两套印着广告的练习册。

哪一项值八万?

贺承宇站起身,肩膀撞到旁边的空桌。

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把父亲拉到身边。

这只手,给你家装修过教室。

结算单上,至今还欠他一万九千六百元。

你坐的那间精品教室,墙是他刷的。

别在这里教他怎么供儿子。

贺承宇的目光滑到父亲手上,又收回去。

他抓起矿泉水。

行,你等着。

我说:门在后面。

他转身出去,撞响了门口的塑料帘。

父亲坐回椅子,把脸偏向窗口。

我把另一双筷子递给他。

吃饭。

他接过去,夹了两次,才夹起一根面。

过了一会儿,他说:装修的钱,我以为要不回来了。

我咽下嘴里的面。

一笔一笔来。

下午入场前,民警通知父亲,早上的电子材料已经登记,需要我们考后补充笔录。

我问他:会不会耽误考试?

不会。先安心考。

我点头,关掉手机。

数学卷发下来,第一道题我读了两遍。

贺承宇那句关于父亲的话,还在耳边。

我把笔尖压在草稿纸上。

写下第一个等式。

接着第二个。

收卷铃响时,我检查完最后一道题。

出门后,父亲手里多了个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我高一时的助学申请。

他指着最后一页。

你看,这里写着全额公益。

纸页背面,却透出另一行字。

培训服务授权书。

父亲把纸翻过去,脸上的血色退了。

我当年签的时候,背面没有这些。

【第六章】

当天下午,我们去了接待室。

父亲把三年前那份材料放到桌上。

负责登记的民警让他慢慢讲。

父亲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我给启程干过活。贺总知道我家情况,说有公益名额,只要孩子成绩够好,就能申请。

他指着正面那一段。

你们看,食宿自理,资料免费,不收培训费。

民警问:后面的授权内容,你见过吗?

没见过。

那签名呢?

正面是我签的。后面这个,也是我的名字,但不是我写在这里的。

我把两处签名放大。

最后一笔的顿点,连旁边那道墨痕都一样。

民警提醒我们,不自行作鉴定结论,原件留存,后续核查。

父亲连忙点头。

我又拿出自己的课表、作业本和考勤记录。

晚自习到九点四十。启程宣传材料上的晚间课程,我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唐旭母子也来了。

他母亲一进门,就拿出一张新签的确认书。

早上我签了。他们说不签,孩子就没有协调名额。我按手印的时候,连字都看不清。

她用衣角擦手指。

现在是不是就真欠了?

民警让她先把签字过程说清楚。

她看向我。

周砚,你没签,是不是他们以后就只找我们?

唐旭拉她袖子。

妈,你别这么说。

她把袖子抽回去,眼睛盯着我。

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屋里静了一阵。

我把手机上的表格照片给她看。

阿姨,他们不是因为我没签,才找你。

你质疑费用的时候,名字就已经在这里了。

她看清备注,手停在半空。

我又说:你愿意把签字过程说出来,我们才多一份证据。

她慢慢坐下。

从几点到的服务点,谁拿走证件,谁把印泥推过来,她一件一件讲。

讲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启程的客服。

她看向民警,得到示意后接通。

对方说:唐女士,网上有不实信息,您不要跟风。合同已经生效,拒不付款,我们有权起诉。

她攥紧手机。

我儿子没上过你们八万元的课。

您享受的是综合培养服务,不单指课堂。

都培养了什么?

择校指导、成长规划、心理支持。

她突然提高声音。

今天早上,你们把我儿子的准考证收走,这叫心理支持?

对方挂断了。

唐旭蹲在她旁边,给她递纸。

她没接,抹了一把脸。

我说完。还有一个人,他们叫她韩老师,是她让我按的手印。

笔录继续。

回家的路上,父亲骑得很慢。

到了楼下,他没有马上拔钥匙。

他问:我是不是早该告诉你?

我说:是。

他低下头。

我怕你分心。许老师说,你成绩好,但性子硬,社会上最吃亏。

我把头盔摘下来。

爸,今天吃亏的不是性子硬。

是他们觉得,你怕耽误我,所以什么都肯认。

他望着车把上的裂纹。

过了很久,他才说:明天,我不找许老师了。

我点头。

咱们按准考证去。

第二天早上,父亲提前煮好了粥。

我刚坐下,他的手机收到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站在启程办公室,弯着腰,向贺建业伸出手。

配文只有一句。

受助学生家长索要封口费不成,高考当天恶意炒作。

父亲的碗碰到桌沿。

我没要封口费。

我按住他的手。

我知道。

视频里他伸出去的手,正指着桌上一张纸。

那张纸的边角,我见过。

是工程结算单。

【第七章】

早上六点二十分,我没有在群里跟人吵。

我把视频保存,记下发布账号和时间,又把原来的工程结算单拍了一遍。

那张单子有贺建业公司的签章。

付款栏空着一格。

一万九千六百元。

父亲一口粥没喝。

他们把前面剪了。

前面说的什么?

我说,贺总,你可以不给我活干,已经做完的工钱得结。我还等着给孩子买复习资料。

后面呢?

他让我把培训确认书签了,说两笔钱可以一起算。

我把文件袋封好。

等今天考完,我们一起交。

父亲抬头。

你还吃得下?

我端起碗。

吃得下。

我不能让他拿一段剪过的视频,毁掉我第二天。

父亲看了我一会儿,也端起碗。

这回,他把粥喝完了。

考点门外比昨天更挤。

贺承宇站在树下,低头刷手机。

见到我,他走过来。

网上都看见了,你爸说得清吗?

我停下。

完整版呢?

什么完整版?

你既然确定是索要封口费,就把前后都放出来。

他扯了下嘴角。

你先证明不是。

我看着他。

你今天不准备考了?

他一怔。

我指了指校门。

你爸的事,有人查。

我的试,照考。

倒是你,拿着手机堵我十分钟,能多拿几分?

旁边有人笑出声,又马上忍住。

贺承宇脸绷紧了。

我绕过他,进了排队通道。

上午考完,父亲没给我看手机。

他递来饭盒。

先吃。

他手背上有一道新划痕。

我拉住他的手腕。

怎么弄的?

没事,搬东西。

我没松。

他把饭盒放下。

启程门口,我去问监控还在不在。保安推了我一下,蹭到门框。

我站起来。

父亲拉住我。

已经去处理了。我没动手,也没求他们。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受理凭证。

你不是说,一笔一笔来吗?

我盯着那道划痕。

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我坐回去,打开饭盒。

筷子碰到米饭时,我握得指节发白。

父亲把水推过来。

下午最后一场。

你把试考完,爸不乱跑了。

最后一科结束,我从校门出来,先去抱了他一下。

他肩膀僵住。

我说:考完了。

他抬手,在我背上拍了两下。

考完就好。

接着,我们一起去补充材料。

那段视频的传播已经被登记。工程结算单也交了复印件,原件按要求保存。

晚上,唐旭给我发来消息。

他的母亲在家长群里公布了自己的笔录回执。

她没替我喊冤,只写了早上签字的经过。

紧接着,赵圆的父亲发了收回准考证的现场照片。

又一位家长,把三年前公益招募会的录像传了出来。

视频里,贺建业站在台上,拿着话筒。

成绩优秀、家庭困难的孩子,我们全额资助,绝不收取培训费用。

许志成就在旁边鼓掌。

群里原先劝我认账的人,开始删除自己的发言。

学校那份情况说明,也被撤下。

夜里十点,许志成终于给我发来一条私信。

周砚,老师这辈子不容易。

我没回。

十点零七分,他又发来一条。

发布通知的人不是我。

下一秒,一张转账截图出现在屏幕上。

付款方是启程教育。

收款方,是许志成。

备注栏写着。

生源维护服务费。

【第八章】

我盯着那张截图,没有问他收了多少。

我问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发给我?

许志成回得很快。

贺建业说通知是我擅自发的。学校账号是我的,但密码他那边一直在用。

我回复:向调查人员说明。

他打来电话。

周砚,我们师生三年,真要走到这一步?

我打开录音。

哪一步?

我承认有些话说重了,但我没想让你考不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很重的呼吸。

他没有回答。

我替他说。

让我爸签字。

让我撤回投诉。

让我承认自己上过那些课,再拿着我的分数给启程招生。

许志成说:你不懂学校的难处。

我说:你先解释,为什么六个人名单里,全是质疑收费的家庭。

他噎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压下来。

我把知道的都说,你能不能写个谅解?

我看了眼正在桌边整理工钱凭证的父亲。

不能。

许志成的气息陡然加重。

你没有损失!你不是考完了吗?

我按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我如果信你,现在连卷子都没见过。

唐旭如果晚拿到证件,赵圆如果真去了青山,你打算跟他们说什么?

还是那句,自己承担后果?

他不说话了。

我把转账截图和通话录音按要求补交。

之后几天,我和父亲照着清单整理材料。

谁提供的,什么时候拿到的,原件在哪里。

不添一句,不猜一句。

唐旭来帮我,把三年的课表按学期排开。

赵圆带来了她母亲保留的公益报名表。

她把纸袋抱在胸前,进门先问:我可以把名字写全吗?

我说:你自己决定。

她坐下,拿出笔。

他们把我的名字放在欠款名单上,都没问过我。

笔尖落下去,她写得一笔一画。

到第五天,一位姓韩的女人联系了父亲。

她是启程原来的教务。

也是唐旭母亲说的那位韩老师。

父亲要把电话挂了。

她急着说:我不是来催债,我已经辞职了。我手里有工作记录。

我接过电话。

你直接向调查人员提交,不要私下发给我。

她停了一会儿。

我签过保密协议。

我说:那就先咨询律师。你要说的事,不该由我们教你怎么处理。

她问:你恨不恨我?

我看着唐旭那张被揉坏的准考证照片。

我不想回答这个。

我只想知道,你收证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要考试。

她那边传来抽气声。

电话挂断后,父亲看着我。

她真会去吗?

不知道。

我把材料装订起来。

她去,是她该做的。

她不去,我们也继续。

两天后,我们接到补充询问通知。

相关平台的原始发布记录、登录记录和操作权限情况,正在依法核查。

接待人员问我,是否认识某个工作群里的账号。

我看了眼头像。

贺建业。

对方没有让我看整份材料,只就几条与我有关的内容询问。

其中一句,被念了出来。

周家最犟。只要他家认,其他几个就好办。

父亲坐在旁边,背一点点挺直。

那句话念完,他抬起头。

同志,我补充一件事。

所有人看向他。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旧名片。

贺建业第一次让我签培训费用,是五月十六号。

他说,不签,就让我儿子看看,一个民工能护得住什么。

父亲把名片放在桌上。

我原先不敢说。

现在我说。

【第九章】

成绩出来前,贺建业约我们见过一次。

地点在律师事务所。

我们没有单独去,带着通过法律援助渠道联系的律师。

贺建业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放着三份协议。

他比招募会录像里瘦了一圈。

见我进门,他起身伸手。

我没接。

他把手收回去,指着椅子。

坐。以前有误会,今天一次说清。

律师先看协议。

我看着桌上那张支票复印件。

金额二十万元。

贺建业往前推了一点。

培训费全部取消。你父亲的工程款,另算。这二十万,是对你们耽误时间的补偿。

我问:条件呢?

他咳了一声。

对外停止传播。此前情况,按沟通不当处理。再写一份谅解材料。

律师翻到第二页。

还有一条,确认启程曾提供实际培训服务。

她抬头。

这一条不能签。

贺建业用手指敲桌面。

我们总有投入。资料、老师、接送,哪样不要钱?

我说:接送,是送到八十三公里外那个没有考试的校区?

他的手指停住。

别总抓着一句通知不放。

我把自己的准考证复印件放到桌上。

你知道这个座位,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他靠回椅背。

我知道你家庭困难,所以才愿意多补偿。

我摇头。

你不知道。

我爸冬天在工地拧水龙头,手指僵了,要用胳膊夹着暖。

他少两根手指,搬材料比别人慢,就多干两个小时。

我每次模拟考后,他不问能不能当第一,只问学校还收不收钱。

他没求过我出人头地。

只求我坐进那个考场。

我把复印件收回来。

你拿这个逼他签字。

现在给二十万,就要我说是误会?

贺建业脸上的肉绷紧。

周砚,你不要太贪。

我站起身。

二十万,你拿走。

一万九千六百元的工钱,一分不能少。

虚构的培训费,也别说取消。

那笔钱,从来就不该存在。

贺建业也站起来,椅子撞到墙。

你以为查到最后,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的名字会被人议论一辈子!

父亲忽然开口。

那就议论。

贺建业转向他。

老周,你也跟着孩子胡闹?

父亲把工程结算单推过去。

我儿子不是胡闹。

他看着贺建业,一字一顿。

我讨工钱,也不是要封口费。

协议没签。

我们走出事务所时,父亲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他说:刚才腿抖。

我说:我看见了。

他抹了把额头。

但我把话说完了。

我点头。

说完了。

查分那天,家里只有我和父亲。

他把身份证拿出来,又放回去。

这个要吗?

用我的。

那准考证?

在这儿。

他又去洗手。

水开了十几秒,我叫他,他才关掉。

页面刷新了两次。

分数跳出来。

六百九十二。

父亲凑近,先数了数位数。

六百……九十二?

我说:嗯。

够不够?

够。

他撑着桌子的手松开,坐到椅子上。

接着又站起来。

锅里还有鸡蛋,我给你拿。

他说完,走向厨房,撞到了门边的扫把。

扫把倒下,他弯腰去捡,蹲下后却没起来。

我走过去。

他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我蹲在他面前。

爸。

他摆手。

让我蹲一会儿。

手机不停震。

唐旭发来分数,超过他想报的那所学校往年录取线。

赵圆也发来一张截图。

六个人都完成了考试。

有人发挥得好,有人有遗憾。

但没有谁的答卷,被贺建业替我们交成白卷。

当天傍晚,启程的公众号又发了招生宣传。

配图是我的旧照片。

六百九十二分。

启程公益培养计划,再结硕果。

我把页面保存下来,交给律师。

这回,我们没有在评论区争。

第二天,我和父亲参加了有关部门组织的情况反馈。

几名家长分批到场,相关人员分别说明已查明的事项和后续处理程序。

我是在走廊里再次见到贺建业的。

他正在打电话。

查分之后投放的宣传是提前做好的,不是我同意的。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嗓门陡然拔高。

什么叫我个人负责?合作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他看见我,声音停了。

许志成从另一间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一叠纸。

贺建业向他走过去。

你把事情推给我?

许志成往后退。

群消息、转账、名单,都不是我一个人编的。谁让人写原座位取消,你自己清楚。

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许志成嘴唇发白。

我会交代我的。你的别往我头上压。

工作人员过来,把两人分开。

贺建业的眼睛转向我。

他突然抬手,要抓我的胳膊。

父亲挡在前面。

别碰他。

贺建业的手停住。

周砚,我们再谈。

没有可谈的。

我加钱。

我看着他。

你还没听懂。

他张了张嘴。

我继续说。

我不是来卖这件事的。

走廊里只剩下翻纸声。

贺建业往旁边的椅子坐,膝盖一弯,身体歪下去,靠工作人员扶了一把。

他反复说着一句话。

都考了。不是都考了吗?

许志成低着头,手里的纸被捏出一道折痕。

我走到他面前。

许老师。

他抬头,眼眶发红。

你以前教我们,做错题,不能只看最后答案碰巧对了没有。

他嘴唇动了一下。

我把文件袋抱稳。

过程,也要算分。

【第十章】

录取通知书送到那天,父亲正在楼下补车座。

他怕胶水沾到信封,举着两只手不敢接。

快递员笑着说:让孩子接就行。

我签完字,把信封托在手里。

父亲凑近,看了一眼学校名字,又退开。

进屋拆。

楼道里,他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

我叫住他。

爸,车还没锁。

他转身跑下去,钥匙碰着扶手,叮叮响。

通知书拆开后,他看了很久。

最后指着我的名字。

这回没人能改了吧?

我把纸压平。

没人能靠一条短信改。

开学前,我们的事情还没全部结束。

该做的笔录继续做,该补的材料继续补。

学校向六名考生和家长当面说明情况,并对最初发布的不实说明作出更正。

那天,许志成已经不在讲台上。

接待我们的老师把更正文件递过来,问我们还有什么诉求。

唐旭的母亲先开口。

别只给我们看。之前在哪儿发的,就在哪儿更正。

赵圆的父亲接着说。

公益两个字,也别谁都能拿来用。以后让家长签什么,先讲清楚。

父亲把被剪辑的视频截图放到桌上。

这件事,也请写明。

我看着他们。

没人再把纸藏进衣袋,没人再说算了。

后来,我收到更正后的完整通知。

家校平台被用于发布不实考点信息,相关内容不具有变更考点的效力。

学校此前关于学生误读的说明不实,予以撤回并致歉。

我把那份通知保存好,没有发庆祝的话。

还没完。

虚构的收费、冒用的签名、被收走的证件、非法取得的钱,不能被一句平台管理不善抹掉。

我到大学报到后,仍按要求补充过两次材料。

律师把进展分项告诉我,我把不懂的地方记下来,逐个问。

那笔装修款先到账。

一万九千六百元。

父亲给我发来截图,问我能不能动。

我打电话过去。

能。那是你的工钱。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我想换个车座,不用再拿胶带缠了。

换。

再买副厚手套。

买。

他说:剩下的给你留着。

我站在宿舍走廊,盯着窗台上的一盆绿萝。

爸,先给自己留点。

他没答应,也没反驳。

又过了一阵,父亲带回一张撤回收费主张的书面材料。

律师提醒我们,这不等于对方免除了本来存在的债务,而是我们始终否认的虚假收费主张得到了处理。

父亲听得很认真。

他拿笔,在纸背写了一句。

不是欠了不还,是从来没欠。

到了需要出庭的那天,我请假回去。

父亲在车站接我,电动车换了新座套。

他拍了拍后座。

上来。

庭审前,贺建业的家属来找过我们。

对方拿出一封信,说他已经知道错了,求我们考虑他的家庭。

父亲伸手挡住。

我们不收。

对方看向我。

你已经上大学了,还要怎么样?

我说:等依法处理。

庭上,贺建业否认自己想阻止考生考试。

他说,那只是为了让家长到场沟通。

相关通话、平台记录、工作安排,以及几名家长的证言,一项一项出示。

他听到自己那句只要周家认,其他几个就好办时,头低了下去。

许志成回答问题时,几次拿错材料。

有人问他,是否知道通知内容与真实考务信息不符。

他抓着纸,手背青筋绷起。

知道。

是否仍联系考生,要求不要前往原考点。

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是。

我坐在旁听席,父亲就在身边。

他的手放在腿上,没有抖。

后续宣判时,对涉及虚构培训骗取款项等行为,法院作出了有罪判决,相关责任人员承担刑事责任,违法所得被追缴,受害家庭的损失依法处理。

不同的人,按查明的行为承担不同责任。

不是我一句话,就能让谁失去什么。

是他们做过的事,终于一件一件落回自己身上。

贺建业听到判决结果,手撑着栏杆,腿软下去。

他嘴里还在说,孩子们不是都考了吗。

许志成低头捂着脸,肩膀一下一下抽动。

父亲没有站起来骂他们。

我也没有。

离开时,父亲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我问:怎么了?

他摇头。

没什么。

走下台阶,他才说。

我以前总觉得,他们说的就是规矩。

我把装着材料的袋子接过来。

现在呢?

他看着台阶下停着的电动车。

现在知道了,他们也得守。

回家后,父亲把那份八万元确认书的复印件拿出来。

我以为他要撕。

他拿着纸,想动手,又停住。

这个还得留着吧?

留着。

他点头,把纸装进档案袋。

另一边,是我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他没把两份材料放在一起。

旧材料进了柜子最下面。

录取通知书,被他压在桌面的玻璃板下。

压好以后,他俯下身,用袖口擦了一遍玻璃。

我的名字露出来。

周砚。

第二天,我要返校。

父亲送我到车站,手里提着保温桶。

检票前,他把桶塞给我。

鸡蛋,路上吃。

我拧开盖子。

两颗煮鸡蛋,还带着热气。

他看着我,把高考那天没问完的话问完了。

学校好不好?

好。

吃得饱吗?

吃得饱。

有人为难你吗?

我把盖子拧紧。

没有。

父亲点点头,往后退,让开检票的队伍。

我走了几步,又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

那只少了两根手指的手举到胸口,冲我摆了摆。

我举起保温桶。

爸,回去吧。

他应了一声,没动。

直到我把票递给工作人员,跨过闸机,他才低头去找车钥匙。

这一次,他一下就找到了。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