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门团建那天,未婚夫的女助理苏柔为了拿百万团建奖金,非要全员在沙滩堆坟写墓志铭。
“这叫沉浸式告别过去,放心,就是走个过场拍段视频。”
我妈刚去世还没出头七,我红着眼眶拒绝。
未婚夫周叙白却皱起眉:“就是个心理脱敏训练,全公司都看着,你别让小柔难做。”
我被他们逼着写下死因,又被按着头往沙坟前跪。
苏柔举着手机支架凑近。
“眼神再悲痛一点,磕头响一点,这样剪出来才有感染力!”
我咬牙撑着膝盖不肯弯腰,周叙白却以为我故意拿乔,伸手死死按住我的后颈。
“温迎,你能不能懂点事?”
下一秒,我的额头重重砸在埋于沙下的礁石上。
我死死抠住他的西装裤腿,指缝里全是温热的血。
他嫌恶地一脚踢开我的手。
等人事总监赶过来时,我的瞳孔已经彻底涣散。
苏柔吓得手一抖,仍小声辩解:“沙子明明很软的,怎么磕一下就流这么多血?”
周叙白却不耐烦地看了眼手表。
“行了,别演了,晚上庆功宴我把主位留给你。”
“不过是磕破点皮,医院就在旁边,你非要搅黄小柔的转正考核吗?”
可我已经不能回答了。
这段告别过去的视频,最终还是拍成了爆款。
可惜,成了我的死亡见证。
1
我的魂魄飘在半空,看着自己满脸是血的尸体。
人事总监林姐冲过来,探了探我的鼻息,脸色瞬间惨白。
“周总,温迎她……好像没气了!”
周叙白正拿着湿巾擦皮鞋上的血迹,闻言嗤笑一声。
“林姐,她给你塞了多少钱,让你陪她演这出苦肉计?”
林姐声音都在抖:“真的没呼吸了!头底下全是血!”
苏柔赶紧凑过去,眼眶泛红地拉住周叙白的袖子。
“叙白哥,温迎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故意吓唬我啊?”
“我就想拿个百万团建奖金证明自己,要是温迎姐不喜欢,我把名额让给她就是了。”
周叙白脸色一沉,反手拍了拍苏柔的手背。
“凭什么让?她一个靠老资历混日子的,哪来的脸抢你的心血?”
他走到我的尸体旁,居高临下地踹了踹我的小腿。
“温迎,我数三声,立刻给我爬起来!”
“别以为装死就能逃避团队考核,起来给小柔道歉!”
海风吹过,我的身体早就凉透了,一动不动。
林姐跌坐在沙滩上,颤抖着掏出手机:“不行,得赶紧打120!”
苏柔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林姐的手机屏幕。
“林总监,这要是叫了救护车,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部门搞职场霸凌呢!”
“集团正在评比年度最佳团建视频,这时候闹出丑闻,叙白哥的副总晋升怎么办?”
周叙白眼神一凛,直接夺过林姐的手机扔进沙坑里。
“小柔说得对,绝不能因为温迎一个人的胡闹,毁了整个部门的前途!”
林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周叙白,她是你的未婚妻,她现在流血不止啊!”
周叙白冷冷扫了我一眼,语气里满是厌恶。
“她妈刚死,她就是想博同情,逼我取消小柔的转正资格。”
“我了解她,惯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拿捏我。”
苏柔蹲下身,假意去擦我脸上的血,手指却狠狠掐进我散开的伤口里。
“温迎姐,我都给你跪下了,你别装了行不行?”
我飘在空中看着她恶毒的嘴脸,却连触碰她的力气都没有。
周叙白看都没看我额头上狰狞的血洞,转身揽住苏柔的肩膀。
“不用管她,把摄影师叫过来,把这段剪进视频里。”
“就说员工情绪失控昏迷,团队不离不弃,更有视觉冲击力。”
摄影师战战兢兢地抗议:“周总,温姐的脸色真的不对劲,已经发青了……”
周叙白一记冷眼扫过去:“不想干了就立刻滚蛋!”
“今天谁敢打急救电话,明天就去人事办离职!”
同事们面面相觑,全都默默收回了摸向口袋的手。
周叙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尸体,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我脸上。
“里面有五万块钱,算我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别再给我丢人现眼!”
银行卡顺着我僵硬的脸颊滑落,掉进染血的沙子里。
他挽着苏柔转身离开,全员浩浩荡荡地往海鲜酒楼走去。
林姐趁没人注意,连滚带爬地刨出手机,哭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半小时后,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了海滩的宁静。
法医掀开白布看了一眼,直接摇了摇头:“颅骨粉碎性骨折,早就没命了,直接联系殡仪馆吧。”
2
海鲜酒楼的包厢里,香槟塔堆得老高。
我跟着飘进来时,周叙白正举着酒杯,满脸春风得意。
“来,大家敬小柔一杯,视频刚发出去半小时,集团内网点赞已经破万了!”
苏柔羞涩地抿了一口酒,眼神却得意地往门口瞟。
“这都是叙白哥指导得好,不过温迎姐还没来,我们这样庆祝不好吧?”
周叙白冷哼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别提那个扫把星,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等我去哄呢。”
一个男同事凑趣道:“还是苏柔妹子懂事,不像温迎,仗着是老员工天天甩脸子。”
另一个女同事也附和:“就是,磕破点皮就装死,我要是周总我也受不了。”
苏柔掩嘴轻笑:“大家别这么说,温迎姐也是太在乎叙白哥了,怕我抢走叙白哥的关注嘛。”
周叙白听得十分受用,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苏柔面前。
“打开看看,这是给你的转正礼物。”
苏柔惊喜地捂住嘴,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枚三克拉的钻戒。
我的魂体猛地一震,那是周叙白上个月让我自己挑的婚戒!
当时他说预算紧张,让我选个碎钻的就行,原来主钻早就留给了苏柔。
苏柔故意惊呼:“叙白哥,这太贵重了,看着像婚戒,温迎姐知道了会闹翻天的!”
周叙白不屑地撇嘴:“她配戴这么好的东西吗?整天丧着一张脸,晦气!”
“她妈死了还要在家里摆灵堂,害得我连家都回不去,看着就烦。”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只觉得灵魂深处都在泛着寒意。
五年前他创业失败欠下巨债,是我妈拿出全部养老金替他堵上窟窿。
上个月我妈查出胃癌晚期,他却说公司资金周转不开,一分钱都不肯拿。
我妈为了省钱拔了氧气管,死前还拉着他的手,求他以后好好照顾我。
可我妈头七都没过,他就联合苏柔,在沙滩上生生磕碎了我的头骨!
苏柔把钻戒戴在无名指上,对着灯光晃了晃。
“叙白哥,刚才视频里温迎姐流了那么多血,万一集团高层问起来怎么办?”
周叙白夹了一筷子龙虾肉放进她碗里,语气笃定。
“我已经让人公关了,对外就说是番茄酱道具,为了增加视频的戏剧张力。”
“等她饿了,自然会乖乖滚过来给我认错。”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眉头紧紧皱起。
“这都两个小时了,她居然还没给我发微信求饶?”
苏柔眼珠子一转,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录音软件。
“叙白哥,要不你给温迎姐发个语音吧,给她个台阶下,免得她真去集团乱咬人。”
周叙白冷着脸按住语音键,声音里满是不耐烦的施舍。
“温迎,给你十分钟滚到酒楼来把单买了,我就原谅你今天装死的事。”
“要是超时一分钟,下个月的婚礼直接取消,你自己看着办!”
语音发出去,自然没有任何回应,因为我的手机正在警察的证物袋里。
周叙白盯着毫无动静的屏幕,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今天就算她跪着爬过来,我也绝不轻饶她!”
包厢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林姐带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林姐指着主位上的周叙白,声音凄厉:“警察同志,就是他们两个把人逼死的!”
3
包厢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叙白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林总监,你发什么疯!温迎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找两个群演来吓唬我?”
带头的陈警官亮出警官证,眼神锐利如刀。
“谁跟演戏?我们是市刑警队的,谁是周叙白和苏柔?”
苏柔脸色一白,下意识把戴着钻戒的手往身后藏。
“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就是正常的部门团建。”
陈警官冷冷地盯着她:“误会?半小时前,温迎在浅水湾沙滩被确认死亡,死因是重度颅脑损伤!”
周叙白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极其荒谬的大笑。
“死亡?林姐,这就是你找来的托儿?连台词都编得这么离谱!”
“那个贱人身体壮得像头牛,在沙子上磕一下怎么可能死?”
林姐气得浑身发抖,把一叠现场照片狠狠摔在转盘上。
“周叙白你睁大狗眼看清楚!沙子底下是一块尖锐的暗礁!”
“是你亲手按着她的脖子,把她的头往礁石上撞的!”
照片散落一地,我死不瞑目的脸和那摊刺目的血迹清晰可见。
几个胆小的女同事看了一眼,当场尖叫着干呕起来。
苏柔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叙白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瞳孔骤然紧缩,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这……这肯定是P图!温迎到底在哪,让她给我滚出来!”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疯狂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周叙白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陈警官一挥手:“把现场所有人都带回局里做笔录,尤其是周叙白和苏柔,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立刻铐起来!”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手腕,苏柔彻底慌了神,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关我的事啊警察同志!都是周总按着她的头磕的,我只是在旁边拍视频!”
周叙白难以置信地猛然转头,死死瞪着苏柔。
“小柔,你在胡说什么?那个团建方案明明是你非要搞的!”
苏柔为了自保,拼命往后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只是提议堆沙坟,可没让你下死手啊!是你自己嫌温迎姐不听话,用力按她的!”
周叙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铐被他扯得哗啦作响。
“你个忘恩负义的贱人!要不是为了帮你拿百万奖金,我至于逼她吗?”
陈警官厉声喝道:“都闭嘴!有什么话留着去审讯室说!”
两人像落水狗一样被警察押出酒楼,周围全是看热闹的食客指指点点。
周叙白一路上还在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没杀人!她是在装死!让我去医院看一眼,她肯定在医院里装病!”
警车呼啸着驶向殡仪馆,陈警官决定先带他们去指认尸体,击碎他们的侥幸心理。
停尸间里冷气森森,法医面无表情地拉开冷柜,掀开了盖在我脸上的白布。
周叙白死死盯着我青紫交加的脸和额头上的血窟窿,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不可能……怎么会真死了……温迎你起来啊!”
就在这时,法医递过来一份刚化验出来的尸检补充报告,眼神怜悯地看着周叙白。
“死者胃里除了大量胃酸,还有未消化的强效止痛药,另外,她已经怀孕八周了。”
4
“怀孕八周”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叙白的天灵盖上。
他僵在原地,眼珠子一点点布满红血丝,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法医,你……你说什么?谁怀孕了?”
法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报告单拍在他面前的推车上。
“还能有谁?死者温迎!子宫内有明显的孕囊,再过两个月都显怀了。”
周叙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猛地扑到停尸床边,想去抓我冰冷的手。
陈警官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老实点!别破坏遗体!”
周叙白趴在冰冷的瓷砖上,看着我平坦的小腹,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孩子……我们的孩子……她怎么没告诉我啊!”
林姐站在门口,哭得泣不成声,指着周叙白的鼻子大骂。
“她怎么没想告诉你?今天早上出发前,她拿着孕检单去你办公室找你!”
“是你把门反锁了,在里面跟苏柔调情,把她轰出去的!”
我飘在空中,看着周叙白瞬间惨白的脸,记忆回到了今天早上。
那天我忍着丧母的悲痛,想把这个唯一的喜讯告诉他,希望他能对我有一丝温存。
可我刚推开门,就看见苏柔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晃着两条白腿喂他吃葡萄。
他当时看都没看我手里的单子,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砸在我脸上,骂我不懂规矩。
周叙白显然也想起了这一幕,他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我不知道……我以为她又是拿她妈丧事的账单来找我报销!”
苏柔站在角落里,看着崩溃的周叙白,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和慌乱。
“叙白哥,你别听林总监瞎说,温迎姐最近天天熬夜改方案,怎么可能保得住孩子?”
“说不定……说不定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她心虚才不敢说的!”
周叙白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阴鸷地看向林姐。
“对!我这个月都在陪小柔加班,根本没碰过她,这野种是谁的?”
林姐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狠狠甩了周叙白一耳光。
“畜生!八周前温迎的妈妈还没住院,你们那时候天天住在一起,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她为了给你省钱买婚房,连孕吐都不敢请假,每天吞止痛药硬撑着帮你写代码!”
周叙白捂着被打偏的脸,眼神彻底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止痛药……代码……所以她这几天脸色那么白,不是因为装可怜……”
就在这时,周叙白的私人律师匆匆忙忙赶到了停尸间门口。
律师擦着额头的汗,压低声音对周叙白说:“周总,集团那边出大事了!”
周叙白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抓住律师的裤腿:“是不是副总的位置保不住了?快去公关啊!”
律师苦笑着摇了摇头:“什么副总啊,董事长刚刚亲自下令,把整个项目组全封了!”
“而且,温迎生前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程序员,她刚刚触发了集团最高级别的遗嘱执行协议!”
苏柔尖叫起来:“怎么可能!她连五万块的彩礼都拿不出来,怎么可能有遗嘱协议?”
律师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烫金的股权转让书。
“温迎小姐是集团最大的隐形股东,也是董事长失散多年,上个月才刚认回来的亲生女儿!”
“董事长本来打算在今晚的团建庆功宴上,正式宣布温迎小姐继承百亿家产的。”
5
停尸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发疯似的扑上去抢律师手里的文件。
“你胡说!她妈就是个捡破烂的老太婆,她怎么可能是董事长的千金!”
律师一把推开苏柔,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捡破烂?那是养母!温迎小姐为了报答养母的恩情,硬是陪着养母在老破小里住了五年!”
“上个月养母病重,董事长才查到她的下落,本来想直接接她回豪宅,是温迎小姐非要等养母过完头七!”
周叙白呆滞地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嘴巴张了半天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滑稽的嘴脸。
没错,上个月我妈临终前,终于把我的身世告诉了我,亲生父亲盛董事长也找上了门。
我想着和周叙白五年的感情,打算等办完丧事,就在今晚的庆功宴上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甚至已经让父亲草拟好了任命书,准备把整个分公司的总裁位置交给他做新婚礼物。
可他却为了苏柔那可笑的百万奖金,亲手把自己的青云路和我的命一起砸碎了!
苏柔突然反应过来,尖叫着摇晃周叙白的胳膊。
“叙白哥,就算她是董事长女儿又怎么样?现在她已经死了!”
“你是她的未婚夫,她的百亿遗产和股份,顺理成章都是你的啊!”
周叙白黯淡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连忙转头看向律师。
“对!我和温迎下个月就结婚了,我们已经同居五年了,我是她的合法继承人!”
律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慢条斯理地翻开遗嘱的第二页。
“周总,你还真是自信得让人发笑啊,你和温迎小姐领结婚证了吗?”
周叙白脸色一僵:“虽然没领证,但全公司都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
律师把文件拍在他脸上:“没领证在法律上就是陌生人!更何况,温迎小姐在三天前,就已经修改了遗产受益人!”
周叙白不可置信地吼道:“不可能!三天前她还在求我别生她的气,怎么可能改遗嘱!”
林姐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部备用手机,点开一段监控视频。
“周叙白,你真以为温迎是个傻子吗?三天前她妈妈头七,你借口加班没去墓地。”
“结果她回公司拿东西,亲眼在茶水间外看到你和苏柔滚在一起!”
视频里,周叙白正把苏柔按在流理台上亲吻,嘴里还说着令人作呕的情话。
“等我借着温迎那个老黄牛的方案升上副总,立马把她一脚踹开,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录音清晰地回荡在停尸间里,周叙白的脸瞬间毫无血色。
律师推了推眼镜,继续补刀:“温迎小姐看到这一幕后,立刻联系了我,将名下所有财产全部无偿捐献给医疗基金会,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不仅如此,你们公司目前正在运行的三大核心盈利系统,专利权全在温迎小姐个人名下。”
“就在十分钟前,随着她的死亡证明开出,系统已经启动自毁程序,全面停摆了!”
周叙白彻底疯了,连滚带爬地扑向律师:“不能停!那个系统要是停了,我们刚签的对赌协议就要赔三个亿啊!”
停尸间的门再次被撞开,一个满头白发却不怒自威的老者带着十几个黑衣保镖冲了进来。
盛董事长看着停尸床上惨死的我,老泪纵横,转身一脚狠狠踹在周叙白的心口上。
“害死我女儿和外孙,我不仅要你们赔得倾家荡产,我还要你们把牢底坐穿!”
6
周叙白被这一脚踹得吐出一口酸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抬头看清来人是盛氏集团的掌舵人盛国华,吓得魂飞魄散。
“盛……盛董!您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温迎是您的千金啊!”
他像条狗一样爬过去,拼命用额头撞击地面。
“爸!您是我岳父啊!我是真爱温迎的,都是苏柔这个贱人勾引我,是她逼死温迎的!”
苏柔吓得脸色惨白,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扯周叙白的头发。
“周叙白你还要不要脸!明明是你嫌弃温迎家里穷,是你按着她的头往石头上撞的!”
“盛董,我有证据!我手机里有刚才拍的原片,全是他一个人动的手!”
陈警官立刻上前,从证物袋里拿出苏柔的手机:“不用找了,视频我们已经提取了。”
大屏幕上播放起刚才海滩上的高清画面,苏柔的笑声和周叙白的怒骂声无比清晰。
画面里,我满脸泪痕地苦苦哀求:“叙白,我肚子疼,我妈刚走,你别逼我跪……”
而周叙白却面目狰狞地死死按住我的后颈,用尽全身力气将我往下压。
伴随咔嚓一声脆响,鲜血瞬间染红了沙子,苏柔甚至还把镜头推近,拍下了我瞳孔涣散的特写。
盛国华看着视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旁边的金属托盘狠狠砸在周叙白头上。
“畜生!我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女儿,居然被你们这么作践!”
周叙白额头瞬间破开一个口子,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他却不敢躲闪分毫。
陈警官沉着脸关掉视频:“证据确凿,这已经不是过失致人死亡,而是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带走!”
两人被强行拖回看守所,一路上还在互相疯狂攀咬。
苏柔尖叫着喊道:“我要找律师!我只是从犯,我连温迎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周叙白红着眼睛反咬:“要不是你说磕头响一点才有流量,我怎么可能用力按她!你才是主谋!”
到了看守所的羁押室,律师带着一份厚厚的起诉书走了进来,隔着铁栏杆扔在两人面前。
“周叙白,苏柔,盛氏集团法务部正式对你们提起民事赔偿诉讼。”
“因为你们擅自停掉温迎小姐的维护权限,导致集团核心系统崩溃,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三亿两千万!”
苏柔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三个亿?那都是周叙白负责的项目,关我什么事!”
律师冷笑一声:“怎么不关你的事?上周五那份价值两亿的对赌合同,项目负责人一栏签的可是你苏柔的大名!”
苏柔瞬间如遭雷击,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我想起来了,上周五那个大项目本是我熬了半个月做出来的。
周叙白为了给苏柔凑转正业绩,强行把我的名字抹掉,换成了苏柔。
当时苏柔还得意洋洋地在朋友圈炫耀,说自己是百年难遇的商业天才。
苏柔哭着扑到铁栏杆上:“那是温迎做的方案!我根本不懂技术,是周叙白让我签字的,我只是挂个名啊!”
律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白纸黑字还有你的亲笔签名和指纹,法官可不听你这套说辞。”
“除非你们现在能把崩溃的三个核心系统立刻修复,否则这三亿两千万的违约金,你们一分都逃不掉!”
周叙白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病态的狂喜:“能修!代码全在温迎的电脑里,她平时最喜欢写工作笔记了!”
“只要把她的电脑拿过来,让技术部的人照着她的笔记操作,系统肯定能恢复!”
7
为了减少巨额赔偿争取减刑,周叙白和苏柔苦苦哀求警方,希望能戴罪立功修复系统。
盛国华冷笑一声,直接让人把我的办公电脑和整个技术部都搬到了看守所的会议室。
周叙白戴着手铐坐在电脑前,手指颤抖着输入开机密码。
那是他的生日,他试了一次就成功了,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
“你们看,我就说温迎爱我爱得死去活来,连密码都是我的生日!”
盛国华厌恶地皱起眉:“少废话,给你半小时,恢复不了系统,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周叙白连忙点开桌面上的核心数据库,结果屏幕直接弹出一个红色的加密锁。
“警告:该系统已开启双重动态密钥,请在三次机会内输入正确指令,否则将彻底格式化。”
周叙白愣住了,转头看向旁边的技术员:“怎么还有一层密码?平时不都是直接进的吗?”
林姐冷冷地抱起双臂:“那是温迎三天前刚加的最高级别防盗锁,专门防你们这种白眼狼的。”
周叙白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苏柔:“小柔,温迎之前给你交接工作的时候,说过密码是什么吗?”
苏柔缩着脖子,支支吾吾地说:“她……她只给了我一本两百页的基础操作手册,我嫌烦,直接扔进碎纸机了……”
周叙白气得一脚踹翻她的椅子:“蠢货!那是保命的东西,你居然给碎了!”
苏柔哭着喊道:“是你说的她不敢走,让我不用学的!现在你怪得着我吗?”
周叙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她电脑里肯定有备忘录,我找找看。”
他在桌面上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名为《给叙白的备忘录》的文档。
周叙白大喜过望,立刻双击点开:“看到了吧!她还是舍不得我,把所有后路都给我留好了!”
然而文档打开后,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系统密钥,而是一份长达五十页的账单和工作记录!
第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五年来,我替苏柔修改方案37次,远程解答客户技术问题437次,替周叙白背锅12次。”
第二行:“五年前我妈拿出八十万养老金替周叙白还债,至今未还一分;上个月周叙白挪用我妈的救命钱三十万,给苏柔买了一只爱马仕包。”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技术部的同事们全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
周叙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拼命往下拉滚动条,想找到密码。
文档的最后一段,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周叙白,密码是我们第一次确定关系那天的日期,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周叙白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在密码框里输入了一串数字。
那是五年前的情人节,他在全校师生面前向我表白的日子。
“滴——密码错误!您还有两次机会!”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周叙白瞬间慌了神:“怎么会错?明明就是二月十四号啊!”
林姐在旁边冷笑出声:“周叙白,你连这都能记错?情人节那天你跟别人打架进了医院,是温迎在医院照顾了你三天三夜,二月十七号才答应你的!”
周叙白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输入二月十七号。
“滴——密码错误!警告,您只剩最后一次机会,再次错误将启动自毁程序!”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周叙白吓得双手抱头,崩溃地大叫:“怎么还是错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飘在空中,看着他惊恐万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密码根本不是五年前,而是三天前,我亲眼看到他和苏柔背叛我的那一天,那是我和他彻底斩断关系的日子!
8
周叙白盯着屏幕上鲜红的倒计时,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苏柔吓得魂不附体,一把抓住周叙白的衣领疯狂摇晃。
“周叙白你快想啊!要是系统自毁了,那三个亿的债务全要我们背,我这辈子就完了!”
周叙白一把甩开她,双目赤红地咆哮:“你让我怎么想!那个贱人分明就是在耍我!”
盛国华冷眼看着这一幕,抬手看了眼腕表:“还有最后一分钟,看来你们是不打算配合了。”
周叙白扑通一声跪在林姐面前,抓着她的裤腿苦苦哀求。
“林姐,你跟温迎关系最好,你肯定知道密码对不对?求求你告诉我,我给你磕头了!”
林姐厌恶地一脚踢开他,声音冰冷。
“你现在知道磕头了?在沙滩上你按着温迎的头往礁石上撞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告诉你,温迎三天前跟我说过,那个密码是她真正看清你真面目的日子,你自己做了什么孽自己清楚!”
周叙白猛地愣住,脑子里瞬间闪过三天前茶水间里的画面。
那天是十月二十五号,我妈的头七!
他连滚带爬地扑回电脑前,在倒计时最后三秒,颤抖着输入了“1025”。
然而,苏柔却在旁边看花了眼,以为他又要输错害死自己,尖叫着扑上来抢夺键盘。
“别输了!让我来输!”
两人的手在键盘上狠狠撞在一起,直接按下了回车键,后面多敲了一个乱码。
“滴——三次密码输入全部错误,系统启动终极自毁程序,所有核心代码已永久清空!”
电脑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只剩下一行绝望的白色小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傻眼了。
律师淡定地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很好,现在三亿两千万的赔偿金彻底坐实了,二位准备把名下所有资产拿出来抵债吧。”
周叙白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下一秒,猛地转头掐住苏柔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都是你这个贱人!我已经输对了!是你多按了一下毁了所有!”
苏柔被掐得翻白眼,双手拼命抓挠周叙白的脸,瞬间抓出几道血痕。
“放开我……咳咳……是你自己蠢!你赔钱,我一分钱都没有!”
警察立刻冲上来,用警棍强行将两人撬开,死死按在地上。
律师推了推眼镜,看向趴在地上喘粗气的苏柔:“苏小姐,谁说你没钱的?我们已经查过了,周叙白这半年来一共给你转了二百六十万,还给你买了一套公寓和六个名牌包。”
“这些全属于恶意转移债务和违法所得,法院已经全部查封冻结,明天就会进行司法拍卖!”
苏柔如遭雷击,尖叫道:“那是他自愿送给我的赠与!凭什么收走!”
周叙白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怨毒地盯着苏柔。
“赠与?我是拿温迎的钱养你!现在温迎死了,你把吃进去的全给我吐出来替我赔钱!”
苏柔彻底崩溃了,指着周叙白破口大骂:“周叙白你个软饭硬吃的废物!原来你给我的钱全是从温迎那里偷来的!”
“早知道你是个空壳子,我当初就是去陪门口的保安,也绝不会看上你!”
就在这时,门外又走进来几个经侦支队的警察,手里拿着一张逮捕令。
“周叙白,苏柔,除了命案和民事赔偿,我们还查到你们两人合伙虚报团建经费、利用阴阳合同职务侵占公司资金五百万元,数罪并罚,准备接招吧!”
9
一个月后,海城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这起轰动全城的案件。
因为那段沙滩磕头的视频早在网上发酵,旁听席上坐满了义愤填膺的媒体和群众。
我飘在审判席上方,看着曾经光鲜亮丽的周叙白和苏柔,穿着囚服被法警押了上来。
短短一个月,周叙白已经瘦得脱了相,头发花白了一半,脸上全是苏柔抓出来的疤痕。
苏柔更是没了往日的精致,素面朝天,眼窝深陷,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公诉人宣读完起诉书,当庭播放了海滩上的完整监控和苏柔手机里的原片。
当看到我满头是血、死死抠住周叙白裤腿求救,却被他一脚踢开时,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咒骂。
法官敲响法槌:“被告人周叙白,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职务侵占罪可有异议?”
周叙白猛地跪倒在被告席上,涕泪横流地看向原告家属席上的盛国华。
“爸!盛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太爱温迎了,我只是想让她融入集体啊!”
“至于那五百万,全是苏柔教唆我转出来的,她说她妈生病急需用钱,我也是被她骗了!”
苏柔在旁边的被告席上瞬间炸了毛,戴着手铐脚镣就要往周叙白身上扑。
“周叙白你放屁!那五百万明明是你拿去堵堵伯的窟窿了,我只拿了五十万买包!”
“法官大人,我要举报!周叙白在半年前就已经在外面欠了高利贷,今天那个所谓的百万团建奖金,也是他串通外包公司设的局,想把公司的钱洗出来还债!”
全庭哗然,连盛国华的眼神都变得更加冰冷刺骨。
周叙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柔嘶吼:“你个毒妇!要不是你在沙滩上一直催我按她的头,温迎怎么会死!”
“法官大人,是苏柔提前去沙滩踩的点!她明明知道那块沙子底下有礁石,是她故意让温迎跪在那里的!”
苏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尖叫着反驳:“我没有!我不知道底下有石头!”
公诉人冷笑一声,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新的物证。
“审判长,这是我们在恢复苏柔手机云端数据时,找到的一段她在团建前一晚拍摄的踩点视频。”
大屏幕上,苏柔踩着高跟鞋在退潮的沙滩上走着,镜头正好对准那块锋利的礁石。
视频里传来苏柔阴狠的笑声:“明天涨潮把沙子推过来埋住这块石头,我就让温迎跪在这儿,磕不死她也得让她破相,看她下个月还怎么当新娘!”
铁证如山,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连辩护律师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苏柔瘫软在椅子上,屎尿齐流,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恢复出来……我已经彻底删除了啊……”
法官面沉如水,重重敲下法槌:“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叙白、苏柔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现一审判决如下:判处被告人周叙白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三亿两千五百万元!”
“判处被告人苏柔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听到“无期徒刑”四个字,周叙白双眼一翻,当场晕死在被告席上。
苏柔则是发出了凄厉绝望的惨叫,被法警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法庭。
10
判决生效后的第三个月,海城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我最后的执念已经消散,魂魄开始变得透明,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在离开前,我最后去了一趟重刑犯监狱。
周叙白因为背负着三个多亿的巨额债务,在监狱里被安排做最高强度的劳改。
他的父母为了替他还一部分债,把老家的房子卖了,老两口大冬天只能睡在桥洞底下,连看都没来看过他一眼。
监区里,周叙白正佝偻着背,用冻得满是裂口和冻疮的手搓洗着堆积如山的囚服。
牢头走过来,一脚将他踹翻在冰水里:“洗这么慢,想偷懒是不是?”
周叙白趴在冰水里,像条死狗一样不敢反抗,只能拼命磕头求饶。
他的额头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渗出丝丝血迹,像极了当初我在沙滩上被他逼着磕头的样子。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噩梦中惊醒,抱着头缩在墙角,哭着喊我的名字。
“温迎,我错了,你别拿血淋淋的脸看我……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
而在另一边的女子监狱里,苏柔的日子更加生不如死。
她因为容貌姣好又娇生惯养,进去的第一天就得罪了牢里的女霸王。
此时她正跪在厕所里,徒手刷洗着肮脏的便池,原本引以为傲的长发被剪得像狗啃一样。
她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是上次抢饭时被狱友用磨尖的牙刷划破的,彻底毁了容。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狱友一瓢冷水浇在她头上。
苏柔冻得瑟瑟发抖,眼泪混着脏水流进嘴里,眼里只剩下无尽的麻木和悔恨。
我静静地看了他们最后一眼,转身飘向了海城半山腰的墓园。
那里风景极好,面朝大海,我亲生父亲盛国华把我和养母的墓碑立在了一起。
墓碑前摆满了洁白的白菊花,林姐正穿着一身黑衣,擦拭着墓碑上我的照片。
“温迎,我今天升任集团副总裁了,盛董让我替你好好看着你打下来的江山。”
“那三个核心系统,我们请了国内外十几个顶尖专家,花了两个月才重新搭建起来。”
林姐红着眼眶笑了笑,将一杯热奶茶放在我的墓碑前。
“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才是那个不可替代的顶梁柱,没人再敢把任何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盛国华拄着拐杖走过来,慈爱地抚摸着墓碑上我的名字。
“迎迎,爸爸已经以你的名义成立了‘温迎女性职场保障基金’,专门帮助那些在职场上遭受不公和霸凌的女孩。”
“你在天上看着,爸爸一定替你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暖洋洋地洒在墓碑上,也洒在我透明的魂体上。
我感觉浑身无比轻松,那些曾经让我窒息的委屈、痛苦和怨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海风吹起墓前的花瓣,我最后冲着父亲和林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再见了,我荒唐而短暂的过去。
这一次,我终于真正地告别了过去,迎向了属于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