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频衍生 > 以为遇到极品妈宝,他妈比我闺蜜还护着我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8:05:38

相亲第一天,对面男的带着他妈来了。

我心凉半截,脚已经迈向门口。

阿姨从包里掏出六套房本和一张股权证书,往桌上一拍。

“姑娘别走,是我儿子高攀你。”

后来我发现,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男人,背地里是个隐藏大佬。

而他那个“恐怖婆婆”,成了我这辈子最铁的靠山。

本来只想走个过场,谁知道走着走着,就走完了余生。

【第一章】

我妈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

“苏棠,你今天要是敢放鸽子,我现在就把你房间改成奇牌室。”

我顶着一头鸡窝,眼皮打架:“妈,你上个月说的是改成佛堂,上上个月说改成瑜伽房,你到底改不改?”

“少贫嘴。”我妈何秀兰女士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把一条连衣裙甩到我脸上,“穿这个,今天相亲。”

又来了。

这是今年第七次了。

前六次的战绩分别是:第一个聊了三句开始推销保险,第二个吃饭全程刷手机,第三个开口就问我存款,第四个带了他前女友来让我评理,第五个迟到两小时说在加班结果朋友圈发的是网吧五连坐,第六个倒是各方面都不错,就是见面才知道——照片是他弟弟的。

“妈,我真的对相亲不抱任何期望了。”

“期望不期望的不重要,去就行了,人家条件好。”我妈拿起梳子往我头上招呼,“985硕士怎么了?985硕士就不用嫁人了?”

“985硕士至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你养活你自己了吗?上个月房租还找我借了两千。”

我闭嘴了。

被亲妈用经济数据一击毙命的感觉,大概就是毕业论文答辩被导师问住的加强版。

四十分钟后,我穿着那条我妈精心挑选的碎花连衣裙,踩着小白鞋,出现在了城西那家叫“遇见”的餐厅门口。

这名字起得真有水平,仿佛不在这里遇见真爱就对不起这六十八块钱一杯的拿铁。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我妈发来的信息:二楼靠窗位置,男方叫傅砚洲,三十岁,你别板着脸,笑一笑。

我回了个“嗯”,推门进去,上了二楼。

靠窗的位置很好找。

因为那里坐了两个人。

一个男的,一个中年女人。

男的长相确实可以。五官线条利落,鼻梁挺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单看脸,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他旁边那位女士——

五十来岁的样子,烫着精致的短卷发,戴一副金边眼镜,坐姿端正,面前摆着一杯热茶,正笑眯眯地朝我挥手。

我的脚步顿住了。

带妈来的。

相亲带妈来的。

我脑子里瞬间蹦出四个大字:妈宝男。

而且是那种极品妈宝男——相亲还得妈妈陪同的那种。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还来得及跑吗?

“苏棠是吧?”那位阿姨的声音已经飘过来了,中气十足,穿透力不输我妈,“过来坐,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妈发的照片。”

完了。

跑不了了。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营业微笑,走了过去。

“阿姨好。”

“好好好,坐坐坐。”阿姨热情得让我有点招架不住,直接把菜单推到我面前,“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我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的傅砚洲。

他冲我礼貌地点了下头,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然后——他看了他妈一眼。

他妈回了他一个“你闭嘴我来”的眼神。

他就真的闭嘴了。

我的天。

果然是妈宝。

我在桌子底下飞速打字,给闺蜜陶染发微信:完蛋,带妈来的,妈宝男实锤,他妈一看就是那种掌控全局的类型,我感觉我不是来相亲的我是来面试的。

陶染秒回:带妈来相亲?几级妈宝?

我:至少S级,他妈话还没说完他就不敢吭声那种。

陶染:那你快跑啊。

我看了看阿姨那双透过金边眼镜直直盯着我的眼睛。

跑?

往哪跑?

“苏棠啊,我听你妈说你是985硕士?”阿姨端起茶杯,笑容可掬。

“对,计算机专业。”

“计算机!”阿姨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好专业,有前途。现在互联网虽然不景气,但技术在手饿不死。”

这评价倒是中肯,我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丢丢。

“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产品经理!”阿姨又拍了下桌子。

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都要拍桌子。

“有想法有能力,独立女性,我喜欢。”阿姨扭头看了她儿子一眼,“砚洲,你看看人家,多优秀。”

傅砚洲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话。

他妈又转回头了。

他把话咽了回去。

我在桌子底下又给陶染发了条消息:他全程不说话,他妈全权代理,我觉得他连找对象都是他妈替他决定的。

陶染:拍照拍照,发群里让姐妹们鉴定一下。

我正准备偷拍,阿姨忽然放下茶杯,弯腰从脚边提起了一个包。

不是普通的小手包。

是那种能装下半个家的大容量真皮包。

她拉开拉链的时候,我甚至听到了包里东西互相碰撞的声音。

“苏棠啊,”阿姨清了清嗓子,神色忽然认真起来,“有些东西,我觉得第一次见面就该摆在台面上说清楚。”

来了来了,我心想。

开始审查我了。

问房问车问存款,经典流程。

我挺直腰背,准备迎战。

然后阿姨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子。

“啪”一声,放在桌上。

房本。

我愣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本。

第三本。

第四本。

第五本。

第六本。

六本房产证,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像一摞红砖。

我盯着那六本红色的小册子,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阿姨还没掏完。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抽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房本旁边。

我扫了一眼。

那是一份股权证明。

某科技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我没听过这公司的名字,但百分之十五——

阿姨把这些东西往我面前推了推,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我,笑了。

“姑娘,我提前跟你说清楚,我们家条件不算差。城区六套房,两套学区房,一套别墅,三套普通住宅。这张是我儿子名下公司的股权。”

她顿了一下。

“但你是985硕士,高学历,有本事,有脑子。”

“说实话——”

阿姨诚恳地看着我:“是我儿子高攀你了。”

餐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面的傅砚洲终于有了反应。

他闭上眼睛,缓缓地用手捂住了脸。

耳朵尖,红透了。

【第二章】

我承认,我当时的表情应该非常精彩。

精彩到旁边桌的情侣都扭头看了我一眼。

六套房本。

一张股权证明。

阿姨说她儿子高攀我。

我脑子里那个一直在循环播放“妈宝男快跑”的警报器,忽然卡带了。

“阿……阿姨,”我干巴巴地开口,“您这是——”

“亮家底。”阿姨理所当然地说,“相亲嘛,最怕信息不对等。你们年轻人不是流行‘透明化’吗?我先把我们家的情况交代清楚,省得你觉得我儿子是来骗婚的。”

我:“……”

不是,我觉得您儿子是妈宝男,不是骗婚犯。

但这话我没敢说出来。

因为面前这六本房产证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傅砚洲终于从他那个“社会性死亡”的姿势里恢复了过来,放下捂脸的手,对他妈说了今天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妈,你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收什么收?”阿姨拍了拍房本,“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赚的钱你挣的房,我替你展示展示怎么了?”

“这是餐厅。”

“餐厅怎么了?餐厅不能办正事?”

傅砚洲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我非常熟悉的东西——就是每次我妈在外面当众教育我时,我看路人的那种“求你假装没看见”的眼神。

我忽然觉得,这个男的,可能没我想的那么妈宝。

他可能只是——管不住他妈。

“苏棠啊,你别紧张,”阿姨把房本推到一边,又露出了那个笑容,“这些东西我就是让你看看,表个诚意。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我摆手。

我介意什么?我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被人用房产证表诚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介意。

“那咱们聊聊?”阿姨端起茶杯,“你跟阿姨说说,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这就是标准的相亲考核环节了。

我决定使出我的保留曲目——劝退三连。

在之前的六次相亲经历中,每当我觉得对方不靠谱的时候,我就会主动暴露自己的“缺点”来劝退。成功率百分之百。

“阿姨,我跟您说实话。”我端正坐好,一脸严肃,“我不会做饭。连泡面都能煮糊那种。”

阿姨眨了眨眼。

我等着她皱眉。

“不会就不会呗,”阿姨一挥手,“我儿子会啊。砚洲厨艺不错的,中餐西餐都拿得出手,你嫁过来天天有人给你做饭。”

我噎了一下。

好,这条没用。上第二条。

“我脾气也不太好。”我继续加码,“生气的时候谁都不想理,能冷战一整天那种。”

阿姨点点头,表情严肃:“脾气差说明有原则,有底线。一天到晚笑嘻嘻的那种才吓人呢,谁知道心里想什么。”

第二条,也没用。

“我还特别能花钱。”我亮出最后一张牌,“每个月工资到手,还没捂热就没了。没有存款,月光。”

这总能吓退了吧?

阿姨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语重心长:“姑娘,钱是你自己赚的,你凭什么不能花?你要是嫁了个男的还要委屈巴巴地省钱过日子,那还不如单着。花钱是本事,说明你有消费能力。”

我的全退三连,全军覆没。

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把我所有“缺点”都正面接住的人。

我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面的傅砚洲低着头,肩膀在微微抖。

他在笑。

这个从头到尾不怎么开口的男人,看着他妈把我的劝退话术一一击碎,居然在偷笑。

我有一种被这对母子联手耍了的错觉。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阿姨又给我展示了傅砚洲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正常)、驾照(A2本)、厨艺照片(手机相册翻了快五分钟),以及一段他给家里猫洗澡的视频。

视频里的傅砚洲被一只橘猫挠得满手是痕,但动作始终很轻,还在跟猫说话:“别动,马上好了,你配合一下。”

我看了看视频里的他,又看了看面前捂脸的他。

“苏棠,你看他对猫都这么耐心,对老婆能差到哪去?”阿姨总结陈词。

傅砚洲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妈,”他声音发紧,“你再这样,下次相亲我不来了。”

“你不来?你不来我自己去给你相。”阿姨毫不退让。

母子俩对视了三秒。

傅砚洲先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个样子不像妈宝。

倒像是一个从小到大跟他妈斗智斗勇、屡战屡败、最终选择躺平的成年人。

“苏棠,”傅砚洲放下水杯,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低沉一些,也平稳一些。

“不好意思,今天这个场面确实有点抱歉。我妈她比较热情,不代表我也这么……”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高调。”

阿姨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有我一半的积极性,还用我来?”

傅砚洲没接这话。

他看着我,语气很认真:“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走。我不会觉得有什么。”

这话说得客气体面。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讨好,也没有敷衍。

就是很坦然的那种——你可以拒绝,我理解。

我的“妈宝男”判定,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没事,”我说,“你妈挺有意思的。”

这话说完,阿姨笑了,笑得眼镜都歪了。

傅砚洲也笑了一下。

这次不是偷笑。

是正儿八经的笑。

眼尾弯下来,嘴角往上翘,一颗虎牙露了出来。

我转头去喝水。

喝完我才发现那杯水是凉的。

而我的耳朵,有点热。

我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机,给陶染发语音。

按住,说了一大串:“妈呀陶染你不知道今天这阿姨有多离谱,相亲第一面直接掏六套房本出来,说她儿子高攀我,我说我不会做饭脾气差花钱厉害,她全部正面接住了一个都没吓跑,而且她儿子好像也没我想的那么妈宝,刚才他笑了一下有个虎牙你说气不气人——”

松手,发送。

发完之后我看了一眼对话框。

心脏停了半拍。

那条语音不在陶染的对话框里。

在一个头像是橘猫的对话框里。

备注名:相亲对象-傅砚洲。

加好友的时候阿姨让我们互加的,就在十分钟前。

微信界面右边,那条60秒的语音,已经显示“已发送”。

已读。

世界在我眼前坍缩了。

【第三章】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发凉。

六十秒。

我说了整整六十秒。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嘲笑他妈离谱、评价他疑似妈宝、以及——

“他笑了一下有个虎牙你说气不气人。”

最后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回放了三遍,每回放一遍,我的脸就烧一层。

我缓缓抬起头。

傅砚洲正低头看手机。

表情很平静。

阿姨还在旁边跟服务员研究甜品菜单,完全不知道她女婿候选人的社交生活正在经历一场八级地震。

我想跑。

想立刻站起来,翻过椅子,踹开门,跑到马路对面,换个城市生活。

但我的腿不听使唤。

傅砚洲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

我咽了下口水,低头看。

傅砚洲:“巧了。我也觉得我妈今天发挥超常。”

顿了两秒,第二条来了。

傅砚洲:“另外,虎牙是天生的,气人不是故意的。”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五秒钟。

然后——

我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不是哭。

是在拼命忍笑。

这个人,在收到一条把他和他妈都编排了个遍的语音之后,不生气不尴尬,还顺着我的话开起了自己的玩笑。

我手指哆嗦着打字:真的非常抱歉,那条语音发错了。

傅砚洲:看得出来。

苏棠:你不生气?

傅砚洲:我妈确实离谱,你说的是事实,有什么好生气的。

傅砚洲:而且你说的那些缺点,我猜也是故意吓我妈的?

我的手悬在手机上方。

被看穿了。

我犹豫了一下,打了两个字:被你。

发出去之后觉得不对,又补了一句:发现了。

傅砚洲:能理解。前五次相亲我都是被我妈推出来的,对方一看她来了,跑了三个。

苏棠:只跑了三个?

傅砚洲:另外两个被她的房本留住了。

苏棠:然后呢?

傅砚洲:然后发现我这个人太无聊,又走了。

我看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行吧。

这妈宝的标签,暂时摘了。

这顿饭最终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阿姨在第九十分钟的时候终于心满意足地表示要先走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走之前她迅速把那六本房产证和股权证明收回了包里。

那个包拉上拉链的声音,庄严得不太对劲。

阿姨走后,餐厅里忽然就安静了。

就好像一台功率巨大的音响设备被人拔掉了电源。

我和傅砚洲隔着桌子面面相觑。

“你妈走了,你是不是松了口气?”我问。

“你不也松了?”他说。

我们对视了两秒,同时笑了出来。

这是整顿饭里,第一次没有阿姨在场的笑声。

“说真的,”我搅了搅面前的咖啡,“你妈虽然热情得有点过头,但她说的那些话,其实挺让人舒服的。”

傅砚洲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比如?”

“比如她说‘脾气差说明有原则’。”我回忆了一下,“我相了这么多次亲,第一次有人把我的缺点往好了说。”

“因为她是认真的。”傅砚洲放下杯子,“她不是在哄你,她真的这么想。”

“你呢?”我脱口而出,“你也这么想?”

话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问法,多少带点试探。

傅砚洲看着我,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大概三秒——

“我觉得有脾气是好事。”他说,“什么都忍的人,过得不会太开心。”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我听进去了。

回家的路上我翻了翻傅砚洲的朋友圈。

本来只是随便看看。

结果越翻越停不下来。

他的朋友圈内容不多,大部分是猫、食物和偶尔的工作日常。

拍照水平一般,构图随意,滤镜约等于没有。

但有一个人反复出现。

一个女人。

长头发,大眼睛,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有的照片是跟他合照,挽着他的胳膊,距离近得不寻常。

有的是单独拍她,角度还是俯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宠溺感。

配文是:“又来蹭饭。”“第108次投喂。”“你能不能自己学做饭?”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不动了。

谁?

陶染的消息这时候终于来了,附带十二个问号和一连串语音轰炸。

我没听语音。

我截了三张图发过去。

苏棠:你帮我看看,这个女的是谁。

陶染三秒钟后回复:姐妹,这还需要看?要么前任要么现任,不亏是带妈相亲的男的,搞不好脚踩两条船呢。

我退出聊天,又去翻了两屏。

最近一条和这个女人有关的朋友圈,是三天前的。

配文只有两个字:“烦人。”

但照片里,那个女人冲镜头比了个耶,笑得没心没肺。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

好啊傅砚洲。

虎牙是天生的,脚踩两条船该不会也是天生的吧?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没有联系傅砚洲。

他也没联系我。

但两个妈忍不住了。

我妈每天早中晚三遍追问我进度——“怎么样?感觉如何?约第二次了没?”

我:“还在考虑。”

我妈:“考虑什么?人家条件那么好!你再考虑下去,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我就是那头猪。”

“你像猪吗?你是白菜!你是被拱的那个!快点主动一点!”

与此同时,陶染在闺蜜群里天天催我查清楚朋友圈那个女人的身份。

“你倒是去问啊。”

“我怎么问?张口就说‘你朋友圈那女的谁’?我们才见了一面。”

“那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耗着?”

“我在战略观望。”

“你在自己吓自己。”

好吧,她说得对。

第四天,我的手机响了。

不是傅砚洲。

是阿姨。

没错,阿姨加了我微信。就在相亲那天,她以“方便联络”为由加了我,通过速度比她儿子还快。

阿姨:棠棠,周六有空吗?

阿姨:来家里吃饭,砚洲做。

阿姨:(附了一张砚洲系着围裙在厨房切菜的偷拍照。)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围裙是卡通图案的,上面印着一只举着锅铲的柴犬。

这和他平时冷淡的气质之间的反差,说实话有点致命。

我手指动了动,打字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周六我到了傅家,才发现阿姨口中的“家里吃饭”,排场并不大。

三菜一汤,家常菜,没有故意炫富的痕迹。

客厅干净利落,茶几上摆了水果和坚果。那只朋友圈里出现过的橘猫趴在沙发扶手上,冲我眯了一下眼,不搭理我,继续睡。

傅砚洲从厨房端菜出来,看到我,打了个招呼:“来了?先坐,最后一道菜马上好。”

他确实系着那条柴犬围裙。

阿姨在旁边笑得一脸“快看我儿子多能干”。

我坐在沙发上,一边撸猫一边观察。

观察的结果是:这个家没有我想象中的毛病。

鞋柜上没有挂“家规”之类的奇怪东西。

阿姨没有问我会不会做家务、生育计划、能不能接受跟公婆住。

她问的是:“你平时加班多吗?别太累了,年轻人要注意身体。”

饭桌上,阿姨和傅砚洲之间的互动也很正常。

傅砚洲给阿姨夹菜,阿姨嫌他夹的肥肉太多。

阿姨让他多吃蔬菜,他嘴上应着“好好好”,筷子伸向了红烧排骨。

就是很普通的、有点拌嘴但很和谐的母子。

我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悄悄松了一点。

饭吃到一半,阿姨接了个电话去阳台了。

客厅里一下子就剩我们两个。

还有那只橘猫。

我低头扒饭,假装很自然。

“那天的语音,”傅砚洲忽然说。

我的筷子差点飞出去。

“你别紧张。”他嘴角弯了一下。

我瞪他:“你别提。”

“我就想说,你观察力挺强的。我妈那天的确是超常发挥,她平时更夸张。”

“更夸张?”

“上次相亲她带了我的出生证明。”

我嘴里的米饭差点喷出来。

“不是,出生证明有什么好展示的?”

“证明我是亲生的,不是捡的。她原话。”

我放下筷子,肩膀抖得厉害。

他看着我笑,自己也没忍住。

笑完之后,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朋友圈里经常出现的那个女生,是谁?”

空气安静了一秒。

傅砚洲眨了下眼。

“你看我朋友圈了?”

“随便翻翻。”我端起水杯挡脸。

他没追问“随便翻翻”为什么能翻到几个月前的内容,直接回答了我。

“我姐。”

“姐?”

“亲姐。傅砚心。大我三岁。”

我:“……”

我放下水杯。

“你有个姐姐?”

“有。你那天没问。”他顿了一下,“我妈只展示了房本,忘了展示族谱。”

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好。

亲姐。

这三天我疑神疑鬼,在闺蜜群里搞了一场大型侦探游戏,分析了十几张照片,得出了“此人必有猫腻”的结论。

结果是亲姐。

我给陶染发了条微信:那个女人是他亲姐。破案了。

陶染回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姐妹你这侦探水平,福尔摩斯看了想打人。

饭后阿姨非要留我喝茶。

我坐在沙发上,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扶手上挪到了我腿上,趴着不走了。

阿姨说:“这猫谁都不亲,就亲砚洲。今天倒是头一回主动上别人的腿。”

我低头看那只呼噜呼噜的橘猫。

再抬头,正好对上傅砚洲的视线。

他靠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擦盘子的布。

没说话。

但嘴角那颗虎牙,又露出来了。

【第五章】

自从那次家庭饭局之后,我跟傅砚洲的联系频率就不太对劲了。

从三天不说话,变成了每天都会聊几句。

内容也从客套寒暄,变成了互发猫咪表情包、吐槽各自的工作、以及交换外卖红包。

我跟陶染说这叫正常社交。

陶染说这叫你自己骗自己。

周三中午,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等外卖。

低头回傅砚洲一条关于橘猫又把他拖鞋叼走了的消息,笑着正准备打字,余光瞥到门口进来一个人。

高个子,长头发,大眼睛。

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朋友圈里的那个女人。

她活生生地站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正在柜台点单。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虽然已经知道是亲姐了。

但一个人从照片里走出来出现在你面前的那种冲击感,还是很强的。

我正纠结要不要假装没看见赶紧溜——

“你是不是苏棠?”

来不及了。

她端着咖啡走了过来,笑容热烈,步伐带风。

“我认识你!砚洲手机屏保就是你,对不对?”

我的大脑宕机了。

等一下。

手机屏保?

“我叫傅砚心,砚洲的姐姐。”她直接在我对面坐下了,一点不见外,“他给你看过我照片没?他是不是说我烦?我确实烦,但他更烦。”

傅砚心说话的速度跟阿姨有得一拼,嘴巴没停过。

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我了解到了以下信息——

傅砚洲,三十岁,确实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

不是普通员工。

是副总裁。

他名下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是他自己挣的,不是家里给的。公司是他跟大学同学一起创的业,六年前A轮融资,去年刚上市。

“他这个人就这样,闷得很。”傅砚心喝了口咖啡,“让他自我介绍他能说三句话把天聊死,只能让我妈出马。”

“他为什么不自己说?”

“说了你信吗?一个男的,第一次见面就跟你说自己是上市公司副总裁,你不觉得他在吹牛?”

还真是。

“所以我妈的策略是:先把家底亮出来,省得后面产生误会。我妈说了,你要是图钱,我们有钱给你图;你要是不图钱,那更好,正好说明你人品好。”

这逻辑。

虽然听着有点奇怪,但细想好像还真挑不出毛病。

傅砚心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妹子,我弟这个人,慢热,但值得。”

“你要是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反正我妈还能再介绍。”她笑嘻嘻的,“但你要是喜欢,就别让他跑了。他这种闷葫芦,错过了就没了。”

她挥挥手走了。

我坐在原地,外卖凉了都没发现。

手机屏保。

是我。

我打开跟傅砚洲的对话框。

盯了五秒钟。

打字:你手机屏保什么时候换成我的了?

发出去之后,心跳声填满了整个咖啡店。

那边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傅砚洲:你怎么知道的?

苏棠:你姐告诉我的。

傅砚洲:……

傅砚洲:我去处理一下家务事。

我看着那个“家务事”三个字,笑出了声。

然后我把那杯凉透的拿铁一口喝完了。

不苦。

【第六章】

周日。

两个妈见面了。

这件事不在我和傅砚洲的计划之内。

准确地说,不在我们任何人的计划之内。

是两个妈背着我们私下约的。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她们已经坐在一家茶楼里了。

我妈发来一条微信:我和你傅阿姨在喝茶,你来不来?

配图是两杯功夫茶和一碟凤梨酥。

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给傅砚洲打电话:“你知不知道我们妈在一起喝茶?”

那头沉默了两秒:“刚知道。我妈跟我说她出门买菜。”

“我妈跟我说她去跳广场舞。”

又沉默了两秒。

“过去看看?”他说。

“必须过去。”

二十分钟后我们先后到了茶楼。

推开包间门的那一刻,我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我妈和江丽华阿姨坐在同一侧,头挨着头,看的是同一个手机屏幕。

手机里放的,是一段我小时候在学校文艺汇演上跳舞的视频。

五岁的我,穿着粉色纱裙,跳到一半鞋子飞了,光着脚继续跳。

这个视频我妈珍藏了二十三年。

我以为她会带进棺材。

结果她在今天,亲手拿给了我未来婆婆看。

“棠棠小时候多可爱!”阿姨笑得眼镜滑到鼻尖上。

“可爱什么呀,淘气得不行,三天两头闯祸。”我妈嘴上嫌弃,但翻视频的手没停。

我站在门口,太阳穴突突地跳。

傅砚洲站在我后面,也看到了屏幕。

他低声说了一句:“你小时候挺可爱的。”

我转头看他,眼神代表了我此刻所有的情绪——你再说一句试试。

他识趣地闭了嘴。

两个妈终于注意到我们了。

“来了?坐。”我妈招手。

“给你们倒茶。”阿姨站起来张罗。

我坐下来,发现茶几上除了茶和点心,还有一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拿起来一看,差点把茶杯碰翻——

那是一份表格。

两列,左边写的是“傅砚洲的缺点”,右边写的是“苏棠的缺点”。

是两个妈的笔迹,各写一列。

左边,阿姨的字:

闷,不爱说话。

不会哄人。

衣品差,需要人打理。

做菜只会做好吃的不会做好看的。

太惯着猫。

右边,我妈的字:

嘴硬。

花钱大手大脚。

不会做饭。

起床气大。

从来不主动联系人。

两个妈在列缺点。

列的是自己孩子的缺点。

“我们商量了一下,”阿姨推了推眼镜,“与其以后才发现问题,不如现在就把缺点摆出来。你们都看看,觉得能接受就继续处,不能接受咱们就好聚好散,不耽误彼此。”

我看着那张纸,嘴角抽了抽。

“妈,”我开口,“你把‘花钱大手大脚’写在上面了。”

“那不是事实吗?”

“上次你自己买了个三千块的按摩仪你忘了?”

我妈咳了一声,不说话了。

傅砚洲拿过纸看了看。

“‘做菜只会做好吃的不会做好看的’,”他念出来,看了他妈一眼,“这算缺点?”

“不好看怎么发朋友圈?”阿姨理直气壮。

傅砚洲把纸放下了。

没有反驳。

这就是他在这个家庭里的生存策略——不抵抗,不解释,接受一切。

我低头看那张纸。

他的缺点:闷、不会哄人、衣品差。

我的缺点:嘴硬、不会做饭、起床气大。

说实话,我见过的相亲对象里,这些缺点已经算最温柔的了。

一个不爱说话的人,配一个嘴硬的人。

一个会做饭的人,配一个不会做饭的人。

好像还挺互补的。

我把这个念头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两个妈又聊了一个多小时。

从子女教育观聊到退休生活规划,从广场舞聊到太极拳,最后竟然发现她们住的小区只隔了两条街。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晨练!”我妈兴奋得拍大腿。

“好好好,我每天六点半在湖边打太极。”阿姨立刻响应。

两个人交换了电话号码、微信、抖音账号,以及各自喜欢的短视频博主。

傅砚洲靠在椅子上,对我说了一句话。

“恭喜。你已经不是我妈最喜欢的年轻女性了。现在她最喜欢你妈。”

我看了看那两个已经拉着手说“以后叫我姐就行”的中年女人。

叹了口气。

行吧。

我来之前担心的“婆媳大战”,变成了“亲家相见恨晚”。

离开茶楼的时候,阿姨忽然叫住了我。

“棠棠。”

我回头。

她走过来,从包里翻了翻,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我打开一看。

一条细细的金项链,坠子是个小小的海棠花。

“棠嘛,海棠的棠。”阿姨笑着说,“我自己挑的,你戴着试试。”

我拿着那个盒子,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阿姨……”

“别叫阿姨,太生分了。”她摆手,“以后叫妈也行。”

“妈!”傅砚洲在旁边脸都绿了,“她还没答应呢。”

“迟早的事。”阿姨底气十足。

我捏着盒子,嘴角绷了又绷,没绷住。

笑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项链戴上,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海棠花坠子小小的,贴在锁骨上,凉凉的。

我妈推门进来,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分钟,我听到客厅里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

“姐,成了成了,我闺女戴上就没摘下来,稳了。”

我:……

这两个妈,到底背着我们搞了多少名堂?

【第七章】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快到我觉得是不是有人按了倍速。

我和傅砚洲见面的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三四次。

一起吃饭、一起遛猫、一起在他家客厅各自加班——他改方案,我做原型图,橘猫在两个人之间走来走去。

有一次我工作到半夜,困得趴在桌上就睡着了。

醒来发现有人给我搭了一条毯子,桌上多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傅砚洲在旁边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支在腿上,还在敲代码。

我假装没醒,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轮廓很清晰。

他的眉头微皱,手指在键盘上跑得飞快。

偶尔停下来想一下,食指会习惯性地敲桌面——哒,哒,哒。

这个动作很安静。

安静到我觉得整个房间只有这一个声音。

和心跳声。

我闭上眼,把脸埋进手臂里。

好了。

不装了。

我喜欢他。

这件事,连陶染都比我早看清楚。

她说:“你上次发了四十条微信跟我分析他的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正常朋友不会这样吧?”

我说我那是做产品经理的职业习惯,分析用户需求而已。

陶染说:“你给你老板的需求分析都没这么走心过。”

我无话可说。

但问题是——他呢?

他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在配合两个妈的安排?

手机屏保是我,但他从来没说过一句明确的话。

不说“喜欢”。不说“在一起”。甚至连暗示都没有。

他只是做。

做饭、倒水、递毯子、送我到楼下、等我发消息说到家了才去睡。

但他不说。

周五晚上,他难得主动约我出去吃饭。

“去哪家日料?你上次说想吃的。”

我说好。

到了之后才发现这家店很有氛围。

灯光暖黄,音乐轻柔。

靠窗的位子旁边还摆着一小束鲜花。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布局,加上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一点的这个事实,以及他落座之后一直在摸自己左边口袋的这个小动作——

我嗅到了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苏棠。”

“嗯。”

“这段时间——”

他的话被打断了。

因为服务员端着一盘刺身过来了,笑容灿烂:“两位的菜齐了,请慢用。”

傅砚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谢谢。”他对服务员说。

等服务员走了,他又开口。

“苏棠,我——”

他的手机响了。

响的是电话。

来电显示:妈。

他看了一眼屏幕,深吸一口气,按了拒接。

“你接吧。”我说。

“不用,她没什么事的,她——”

手机又响了。

还是他妈。

他犹豫了两秒,接了。

“喂,妈,我正——”

那头传来阿姨清晰的声音:“砚洲啊,我问你,你把猫粮放哪了?柜子里找不到。”

傅砚洲闭了下眼睛。

“橱柜第二层,右边。”

“哦哦好,那我挂了。你在干嘛?”

“吃饭。”

“跟谁?”

“苏棠。”

“哎呀那你快吃快吃,别聊太晚,让姑娘早点回家休息。你也是的,约人家吃饭选这么晚——”

“妈,挂了。”

他按掉电话,表情很复杂。

我低头扒拉面前的三文鱼,忍笑忍得嘴角都在抖。

“你继续说。”我夹了一筷子鱼,“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看着我。

张了嘴。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街对面的店面在搞开业,放了一长串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淹没了一切。

傅砚洲的嘴动了。

我没听清。

“什么?”

他又说了一遍。

鞭炮还在响。

我使劲摇头,指了指耳朵。

鞭炮终于停了。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等着。

他抿了一下嘴,把左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手心里有一个小东西。

一颗很小的海棠花胸针,做工精致,跟阿姨送我的那条项链是一套的。

“这是我自己选的。”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不是我妈。”

我看着那颗胸针。

又看着他。

他的耳朵又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

“苏棠,我想跟你正式在一起。”

“不是因为我妈安排的,也不是因为你妈的催促。”

“是因为我——”

他顿了一下。

“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餐厅很安静。

音乐还在放,刺身还在盘子里。

我心里那个在被窝里就确认过的答案,终于找到出口了。

“傅砚洲。”

“嗯。”

“你表白为什么选在鞭炮响的时候?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他:“……”

“所以你再说一遍。”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

一个字一个字的。

慢慢说的。

说完之后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伸手接过那颗胸针,别在了衣领上。

“行了。”我说。

“什么意思?”

“行了就是行了。”我夹了一筷子鱼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露出虎牙那种笑。

橘猫围裙那种笑。

那种我第一天就觉得“气人”的笑。

现在不觉得气人了。

觉得——

我低下头扒饭。

嗯。

不说了。

【第八章】

官宣这件事,比我们在一起本身还要热闹。

我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合照——火锅店里拍的,两个人面前摆满了涮菜,他给我夹了一筷子毛肚,我冲镜头翻白眼,他在旁边笑。

配文两个字:定了。

发出去之后,我关掉手机屏幕,继续涮肉。

十分钟后打开手机。

九十九条消息。

陶染的评论排在最前面:我就知道。我十天前就知道了。你还跟我说“正常社交”,脸呢?

我妈的评论:终于。

只有两个字,但我看得出来她打完这两个字之后大概率在客厅跳了一段广场舞。

阿姨没评论朋友圈。

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的不是阿姨的声音。

是两个女人同时发出的尖叫。

“成了成了成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阿姨……妈,您跟谁在一起呢?”

“跟你妈!”阿姨兴奋得声音都劈叉了,“我们今天本来在商场逛街,刚看到你朋友圈,你妈高兴得把购物袋都扔了!”

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我没扔!是你先扔的!”

“我先扔的那是因为我比你先看到朋友圈!”

两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在商场里争论谁先看到消息、谁反应更快,声音大得旁边的路人估计都在围观。

傅砚洲坐在我对面,听到了手机外放的一切。

他默默伸手,把火锅中间的隔板往我这边推了推——是个“你多吃点”的意思。

“砚洲在吗?”阿姨忽然问。

“在。”我说。

“让他听电话。”

我把手机递过去。

傅砚洲接过来,还没开口——

“傅砚洲,你给我听好了。”阿姨的语气瞬间从欢天喜地变成了语重心长,“苏棠这姑娘,我比你先看上的。你要是敢对人家不好,我先收拾你。”

“妈。”

“别妈妈妈的,你听我说完。她要是跟你吵架了,你先道歉。不管是不是你的错,你先道歉。听到没?”

“听到了。”

“她花钱你别管。你赚的钱不给老婆花给谁花?”

“知道了。”

“还有——”

我一把把手机抢回来了。

“阿姨。”

“哎。”

“够了。”

“再说两句——”

“够了够了。”

我挂了电话。

对面的傅砚洲嘴角是弯的。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夹了一块羊肉下锅,“觉得我妈说的都对。”

我瞪了他一眼。

但没瞪住。

因为我自己也在笑。

后来我跟傅砚洲复盘整件事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些细节。

比如——

我妈和阿姨的第一次“偶遇”,根本不是偶遇。是我妈在朋友的朋友圈看到了阿姨发的广场舞视频,发现她们住的小区只隔两条街,私信搭讪了一个月,才搭上线的。

再比如——

阿姨之所以第一次见面就带房本来,是因为我妈提前跟她通过气:“我女儿这人怕麻烦,你开门见山,别绕弯子,亮底牌最有效。”

也就是说——

六套房本,是我亲妈出的主意。

“你不生气?”傅砚洲问我。

我想了想。

“有一点。”

“嗯。”

“但又没那么生气。”

“为什么?”

我靠在沙发上,橘猫窝在我怀里打呼噜。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厨房里传来阿姨和我妈一起择菜的说笑声——她们现在几乎每周都要聚一次。

“因为如果不是她们安排,”我低头摸猫,“我那天就直接跑了。”

“看到你带妈来的那一秒,我脚就已经往外迈了。”

“然后呢?”

“然后你妈拍出了六套房本。”

“所以你是被房本留下的?”他挑了下眉。

“我是被你妈那句‘是我儿子高攀你’留下的。”我纠正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有人在相亲的时候夸我学历高,还说是男方高攀。”

“她说的是事实。”

“少来。”

“真的。”他很认真,“你的学历、你的工作能力、你的脾气——”

“我脾气差你也夸?”

“你妈说了,脾气差说明有原则。”

“那是你妈说的。”

“那是你妈先跟我妈说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

好家伙。

这句话本来就是我妈编的台词,教给他妈,用来套路我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跟她们算账。”

“别。”傅砚洲拉住我的手腕,“她们正在厨房,手里有菜刀。”

我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逗得不行,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也笑了。

手没松。

我也没抽。

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切了一条细细的金线在地板上。

橘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脚朝天。

厨房里传来阿姨的声音:“棠棠!吃不吃蒜蓉虾?”

我扬声喊回去:“吃!多放蒜!”

“好嘞!”

两个妈的笑声混在一起,从厨房飘出来。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他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敲键盘磨出来的。

我反手握了回去。

他愣了一下。

我没看他。

但我知道他在笑。

因为我的手心里,能感觉到他指尖传过来的温度。

很稳。

很暖。

很踏实。

那天晚饭桌上,阿姨忽然清了清嗓子,端起杯子站了起来。

“我提议,为了我们两家的缘分,干一杯。”

我妈立刻响应:“干!”

四个人举杯。

碰杯的声音清脆。

“另外,”阿姨话锋一转,看着我和傅砚洲,“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和傅砚洲同时呛住了。

“妈!”

两个人喊的是各自的妈。

两个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不急不急,随便问问。”

然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我在桌子底下给陶染发了条微信:完了,催婚部队已经从“你什么时候谈恋爱”升级到“你们什么时候生孩子”了。

陶染回:欢迎进入人生下一关。

我看了看对面的傅砚洲。

他冲我无奈地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虎牙又露出来了。

然后他在桌子底下伸过手来。

握住了我的。

手心干燥,掌纹很深。

我回握了一下。

这场从逃跑开始的相亲,到最后变成了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不是因为六套房本,不是因为股权证明。

是因为一个会系柴犬围裙做饭的男人。

一个收到六十秒吐槽语音还能笑着自嘲的男人。

一个耳朵比嘴巴先红的男人。

以及他身后那个从包里掏出半个家,大声说“是我儿子高攀你”的妈。

我本来只想走个过场。

谁知道,这个过场,走成了余生。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你,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