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三年时间搭建的部门系统，被主管赵文斌一句话抢了功劳。
月薪两万五，到手只有八千。
房租三千，生活费两千，还要还信用卡。
眼看着连自己都养不活，母亲把仅有的三千块退休金转给我。
备注写着：儿子，妈这个月只有这么多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在抖。
第二天，我提交了辞职报告。
董事长拍桌子的声音，整栋楼都听得见。
【第一章】
早上九点，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系统后台密密麻麻的代码，每一行都是我写的。
三年前，公司技术部门只有五个人，系统漏洞多得像筛子。
老董事长孙总亲自找到我，拍着我肩膀说，小沈啊，公司就靠你了。
我二话不说，扎进去就是三年。
没日没夜地写代码，测试，修bug，优化架构。
去年系统终于上线，公司业务量翻了三倍，净利润涨了百分之四十。
结果呢？
上个月的全体大会上，主管赵文斌站在台上，西装笔挺，头发梳得锃亮。
他拿着话筒，声音洪亮：“这套系统是我带领团队历时三年打造的心血结晶……”
我坐在台下第三排，听着他把“我”改成“团队”，把“沈远”改成“大家的努力”。
手机震了一下。
同事老王发来消息：你不上去说两句？
我回：算了。
老王：你也太老实了。
我没回。
会议结束后，赵文斌走过来，笑得特别灿烂。
“小沈啊，你也听到了吧？孙总对咱们部门的工作很满意。”
他说“咱们”。
我点点头：“听到了。”
“好好干，年底奖金不会少你的。”
他拍拍我肩膀，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老王凑过来：“你就这么认了？”
我笑了笑：“认什么？他是主管。”
老王叹气：“你这性格，迟早吃亏。”
我没说话。
因为我已经在吃亏了。
下午三点，HR小李找到我。
她抱着一摞文件，表情有点为难。
“沈远，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我抬头：“什么事？”
“上个月的工资，财务那边说有点问题。”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问题？”
小李翻开文件：“赵主管申报说，你上个月请了五天病假，要扣绩效。”
我愣住了。
“我没请病假。”
小李也愣了：“啊？可是赵主管这边报的是五天啊。”
我深吸一口气：“我一天病假都没请过。”
小李为难地说：“那……我去找赵主管确认一下？”
“不用了。”
我打开电脑，调出考勤记录，转过屏幕给她看。
“你看，上个月我满勤，一天都没缺。”
小李凑近看了看，脸色变了。
“这……我去找赵主管问问。”
她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手指敲着桌面。
五天病假，按照公司规定，要扣百分之二十的绩效。
我的绩效工资是一万，扣掉就是八千。
加上基本工资一万五，到手两万三。
可是上个月的工资条上，我只拿到了一万五。
还少了八千。
老王探头过来：“怎么了？”
我把工资条给他看。
老王看完，脸都绿了。
“草，这也太黑了吧？”
我没说话。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前年，赵文斌说我工作失误，扣了三千块项目奖金。
去年，他说我没完成KPI，扣了五千块年终奖。
每次我都想问，可他总有理由。
“系统上线那天出了bug，影响客户体验。”
“年度考核你是B，只能拿基础奖金。”
每次都说得理直气壮。
我也没证据反驳。
直到这次，我终于发现了。
他在造假。
半小时后，小李回来了。
她脸色更难看了。
“沈远，赵主管说……你确实请了病假，只是忘记在系统里登记了。”
我笑了。
“他说我请了，我就请了？”
小李低着头：“他是主管，审批权在他手里……”
“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对吗？”
小李不说话了。
我也不说话了。
因为我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用。
在这个公司，主管的话就是圣旨。
我一个普通员工，能怎么办？
晚上八点，我加班到很晚。
不是因为有活干，而是不想回家。
那个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连转身都嫌挤。
房租三千，水电两百，物业一百。
吃饭一天五十，一个月一千五。
手机话费一百，交通费两百。
信用卡还款三千。
算下来，一个月至少要七千块才能活。
可是上个月的工资，到手只有一万五。
扣掉房租和各种费用，还剩八千。
看起来还行。
但是这个月，工资又被扣了。
到手只有八千。
房租三千。
还剩五千。
不够。
我打开手机银行，余额显示：1247元。
我盯着这个数字，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微信转账提醒。
妈妈转来3000元。
备注：儿子，妈这个月只有这么多了，你先用着。
我手抖了。
给妈妈打电话，响了三声，她接了。
“喂？儿子？”
“妈，你怎么给我转钱了？”
“你上次不是说工资晚发了吗？妈怕你不够用。”
我喉咙发紧。
上次她问我要不要寄点钱回去，我说工资晚发了，让她别担心。
我以为她忘了。
“妈，你退休金一个月才三千多，你自己……”
“妈够用的，你在外面花钱的地方多，别省着。”
我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妈妈还在说。
“你爸的药这个月少开点就行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病。”
我眼眶热了。
爸爸有高血压，每个月要吃药，一个月至少五百块。
“儿子，你在那边好好工作，别跟领导闹矛盾，听话。”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
转账记录上，妈妈的备注还在。
“儿子，妈这个月只有这么多了。”
我看着这行字，突然想笑。
三年前，我刚入职的时候，月薪两万五。
三年后，我还是月薪两万五。
但是到手的钱，越来越少。
从两万五，到两万，到一万五，到现在的八千。
我用三年时间，搭建了公司的核心系统。
我用三年时间，把月薪从两万五降到八千。
我用三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赵文斌正在会议室开会。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他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保温杯。
几个组长坐在两边，笔记本摊开，表情恭敬。
我走过去，推开门。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我。
赵文斌皱眉：“小沈，现在在开会，有事等会儿说。”
我没动。
“赵主管，我想问一下，上个月的病假是怎么回事？”
空气安静了两秒。
赵文斌放下保温杯，脸色沉下来。
“你是在质疑我？”
我看着他：“我只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请的病假。”
赵文斌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半个头，这个角度看下来，眼神压迫感很强。
“小沈，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没说话。
“公司有心理咨询福利，你可以去看看。”
他拍拍我肩膀，力度有点重。
“病假的事，是你自己忘了，我帮你补登记的，懂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理所当然。
“如果你对公司制度有意见，可以去找HR投诉。”
他转身回到座位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没事的话，出去吧，别耽误大家开会。”
我站在原地，手握成拳。
指甲嵌进肉里，很疼。
但是我没动。
因为我知道，在这里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身后传来赵文斌的声音。
“小沈这个人啊，技术是不错，但是情商有点低。”
其他人笑了。
我走回工位，打开电脑。
老王凑过来：“怎么样？”
我摇摇头。
老王叹气：“我就说没用。”
我没回他。
因为我已经决定了。
中午，我没去食堂。
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打开招聘网站。
简历更新了一下，投了二十份。
下午三点，有三家公司回复了。
两家要求面试，一家直接拒绝。
我看了看那两家公司的介绍。
一家是小型创业公司，月薪一万五到两万。
一家是外包公司，月薪两万到两万五。
都比现在的实际到手工资高。
我约了面试时间。
明天下午。
下班前，赵文斌叫我去他办公室。
我敲门进去，他正在打电话。
看见我进来，他朝我摆摆手，示意我等一下。
电话里，他声音特别温柔。
“好的好的，孙总放心，这个项目我一定盯紧……对对对，我们团队很有经验……”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
“小沈啊，上午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
“你也知道，我这个主管不好当，上面有压力，下面有人要管。”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递给我一根。
我摇头：“不抽。”
他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在公司里，有些事不能较真。”
我看着他。
“病假的事，确实是我记错了。”
他弹了弹烟灰。
“但是工资已经发了，财务那边流程很麻烦，要不这样，下个月我给你补回来，行吗？”
我点点头：“行。”
他笑了：“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小沈啊，你技术确实不错，但是做人要圆滑一点。”
“你看你，在公司三年了，除了写代码还是写代码，跟其他部门的人都不熟。”
“这样下去，怎么往上升？”
我没接话。
因为我知道，他根本不是在为我好。
他只是在警告我。
警告我别多嘴。
警告我别坏他的事。
“行了，你先回去吧，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
“对了，小沈。”
我回头。
“下个月的工资，我会给你补上的，放心。”
他笑得特别真诚。
我也笑了。
但是我知道，他不会补的。
因为从头到尾，他就没打算给我补。
【第三章】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放在枕边，妈妈的转账记录还停留在屏幕上。
3000元。
她一个月的退休金。
我想起小时候，爸妈为了供我上大学，省吃俭用。
妈妈舍不得买新衣服，一件外套穿了五年。
爸爸的鞋底磨破了，用胶水粘了又粘。
他们说，只要你好好读书，以后找份好工作，我们就值了。
我考上了985，毕业后进了这家公司。
当时妈妈高兴得哭了。
她说，儿子有出息了。
可是现在呢？
我用三年时间，搭建了公司的核心系统。
我用三年时间，把月薪从两万五降到八千。
我用三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手机响了。
老王发来消息：兄弟，听说你在投简历？
我回：嗯。
老王：想好了？
我：想好了。
老王：那就干，这破公司，待着也没意思。
我没回。
因为我知道，离开这里，也不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但至少，不会更差了。
第二天下午，我请了两个小时假，去面试。
第一家公司在科技园，是个小型创业团队。
老板三十出头，穿着T恤牛仔裤，很随和。
他看了我的简历，眼睛亮了。
“你是做系统架构的？”
我点头。
“之前那家公司的核心系统，是你搭建的？”
我又点头。
他兴奋地站起来：“太好了，我们正好缺这方面的人才。”
他详细问了系统的技术细节，我一一回答。
聊了半个小时，他当场拍板。
“沈工，我们很看好你，月薪两万，另外还有项目奖金和股权激励。”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决定了？”
他笑：“人才嘛，当然要抢。”
“你什么时候能入职？”
我想了想：“要提前一个月提离职。”
他点头：“没问题，你去办手续吧，我们等你。”
走出那家公司，我心里轻松了一点。
至少，还有人认可我的价值。
第二家公司是外包公司，规模更大一些。
HR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
她看了我的简历，表情有点微妙。
“沈先生，您在上一家公司待了三年，为什么想离职？”
我顿了一下：“想换个环境。”
她笑了笑：“是吗？”
然后她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我们这边联系了您上一家公司的HR，她说您在职期间表现一般，还有多次病假记录。”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
“根据她提供的信息，您上个月请了五天病假，前年还因为工作失误被扣了奖金。”
我手握成拳。
“这些都是假的。”
HR表情没变：“沈先生，我们公司很重视员工的诚信。”
“如果您在上一家公司确实有这些问题，希望您能坦诚告诉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我没有请过病假，工作失误也是被栽赃的。”
HR点点头，但是眼神已经变了。
“好的，我们会考虑的，有消息会通知您。”
我知道，这是拒绝了。
走出那栋楼，我站在路边，脑子一片空白。
赵文斌。
他不光克扣我的工资。
他还要毁掉我的后路。
回到公司，已经快五点了。
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什么都不想干。
老王凑过来：“怎么样？面试顺利吗？”
我摇头：“一家还行，一家被黑了。”
老王皱眉：“被黑了？”
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老王听完，脸都绿了。
“草，赵文斌这个王八蛋，也太狠了吧？”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如果我真的要走，他还会有更多手段。
老王想了想：“要不，你去找孙总说说？”
我苦笑：“我一个普通员工，怎么见得到孙总？”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我看着电脑屏幕，突然想到了什么。
“老王，你说，如果孙总知道赵文斌在做什么，会怎么样？”
老王愣了一下：“你想告他？”
我点头。
“但是你有证据吗？”
我笑了。
“我是搭建系统的人，所有的后台数据，我都有权限。”
老王眼睛亮了：“你是说……”
我没说话，只是打开了系统后台。
考勤记录、工资审批、项目奖金分配……
所有的数据，全都在这里。
包括赵文斌这三年来，都对谁动过手脚。
不止是我。
还有其他六个人。
他们的工资，都被赵文斌以各种理由克扣过。
少的几千，多的上万。
三年下来，总共克扣了将近五十万。
这些钱，全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我截了图，保存下来。
然后打开Word，开始写辞职报告。
【第四章】
辞职报告我写了整整两个小时。
不长，只有五百字。
但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尊敬的孙总：
我是技术部员工沈远，在公司工作三年，现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三年前，我入职时月薪两万五，承诺年底有项目奖金和年终奖。
三年来，我主导搭建了公司核心业务系统，使公司业务量翻三倍，净利润增长百分之四十。
但是这三年，我的实际到手工资从两万五降至八千。
被扣理由包括：虚构的病假、莫须有的工作失误、不存在的KPI未达标。
所有审批均由直属主管赵文斌操作。
三年来，我共被克扣工资及奖金合计十八万元。
同部门其他六名同事，也遭遇类似情况，三年合计被克扣约五十万元。
相关证据已整理完毕，随时可供查阅。
我深知公司给了我平台和机会，但是我无法继续在这种环境下工作。
特此申请离职，望批准。
申请人：沈远
日期：X年X月X日”
写完后，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兄弟，你这是要跟赵文斌撕破脸啊。”
我点点头：“撕就撕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待了。”
“可是你直接写给孙总，赵文斌那边……”
“他能怎么样？”
我保存好文件，又检查了一遍证据。
考勤记录的截图，工资审批的截图，项目奖金分配的异常数据。
还有其他六个同事的类似记录。
全都整理好，打包成一个文件夹。
然后我打开公司内部邮箱。
收件人一栏，我输入了孙总的邮箱地址。
主题：辞职申请及重要情况反映
正文：附件为辞职报告及相关证明材料，望审阅。
我把文件夹添加到附件。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停了很久。
老王在旁边小声说：“兄弟，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起妈妈转来的三千块钱。
想起她说的“妈这个月只有这么多了”。
想起爸爸的药要少开一点。
想起我这三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按下了发送键。
邮件发出去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像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老王看着我：“现在怎么办？”
我关掉电脑：“等着吧。”
“万一孙总不管呢？”
我笑了：“那我就真的走了。”
老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文斌从会议室出来。
他看见我，笑着打招呼：“小沈，今天下班这么早？”
我看着他：“嗯，有点事。”
“好好好，年轻人嘛，工作之余也要注意休息。”
他拍拍我肩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西装笔挺，步伐从容。
他大概不会想到，他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看见人事部的小李站在我工位旁边。
她脸色很难看。
“沈远，孙总找你。”
我心跳加速：“现在吗？”
“对，马上去，在十楼会议室。”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她上楼。
十楼是高管办公区，我平时根本上不来。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
小李敲了敲门：“孙总，沈远来了。”
“让他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我推开门。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是孙总，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是精神很好。
左边是人事总监，右边是财务总监。
我走进去，站在会议桌对面。
孙总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锐利，看得我后背发凉。
“沈远，坐。”
我坐下。
孙总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正是我昨晚发的那封辞职报告。
“这是你写的？”
我点头：“是。”
“里面的内容，都是真的？”
我又点头：“全是真的，我有证据。”
孙总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空气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他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赵文斌是我亲自提拔上来的主管吗？”
我愣了一下。
孙总继续说：“三年前，他从基层员工做起，一步步升到主管，我很看好他。”
“现在你告诉我，他这三年一直在克扣员工工资？”
我手心出汗。
但是我还是说：“是的。”
孙总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拿证据出来，我要亲自看。”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昨晚整理好的文件夹调出来。
一张一张截图，一条一条数据。
全都投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人事总监和财务总监都凑近看。
看了十分钟，人事总监脸色变了。
“孙总，这些数据……确实对不上。”
财务总监也说：“工资审批流程有问题，很多扣款没有走正规流程。”
孙总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我坐在那里，手握成拳。
指甲嵌进肉里。
又过了五分钟，孙总开口：“把赵文斌叫上来。”
小李立刻出去打电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很快很乱。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
赵文斌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笑。
“孙总，您找我？”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小沈也在啊。”
孙总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赵文斌坐下，眼神在我和孙总之间来回。
孙总把那份辞职报告推到他面前。
“看看。”
赵文斌拿起来，扫了两眼。
脸色瞬间变了。
“孙总，这……”
“是真的吗？”
孙总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我能感受到压迫感。
赵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孙总，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我问你，是真的吗？”
赵文斌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
“我……我确实扣了一些钱，但是那是因为他们工作不到位……”
“工作不到位？”
孙总拿起一张截图，拍在桌上。
“沈远上个月根本没请病假，你为什么要在系统里改成五天？”
赵文斌哑口无言。
“前年的项目奖金，沈远明明完成了任务，你为什么扣他三千块？”
“去年的年终奖，他的考核是A，你为什么改成B？”
孙总每说一句，声音就大一分。
到最后，整个会议室都在回响。
赵文斌脸色惨白，额头开始冒汗。
“孙总，我……我是为了部门考虑……”
“为了部门考虑？”
孙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克扣员工工资，中饱私囊，这叫为了部门考虑？”
赵文斌整个人都瘫软了。
“孙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不光克扣沈远一个人，还有其他六个人，三年总共克扣了五十万。”
“这些钱，你全贪了？”
赵文斌跪了。
真的跪了。
他跪在地上，磕头。
“孙总，我鬼迷心窍，我该死，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孙总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毁了多少人？”
“你知道沈远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搭建了公司的核心系统，你却把功劳全抢了。”
“他拿命干活，你却克扣他的工资。”
“他养不活自己，他妈妈把仅有的退休金都给他了。”
“你知道吗？”
赵文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坐在旁边，喉咙发紧。
孙总转身看向我。
“小沈，对不起，是公司对不起你。”
我摇头：“孙总……”
“你的工资，公司会全部补给你。”
“被克扣的十八万，一分不少。”
“另外，给你升职加薪，月薪五万，外加项目奖金。”
我愣住了。
“你愿意留下来吗？”
我看着孙总，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赵文斌。
我想起这三年的憋屈。
想起妈妈转来的三千块钱。
想起爸爸要少开的药。
我深吸一口气。
“孙总，谢谢您，但是我还是想走。”
孙总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笑了。
“因为我已经不想待在这里了。”
“这三年，我受够了。”
孙总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点头。
“我理解，是公司对不起你。”
“那这样，公司给你写推荐信，保证你找到更好的工作。”
“另外，把你被克扣的钱全部补上，再加三个月的补偿金。”
我站起来，朝孙总鞠了一躬。
“谢谢孙总。”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赵文斌还跪在地上。
我转身，走了。
【第五章】
走出会议室，我整个人都是飘的。
电梯里，小李看着我：“沈远，你真的要走？”
我点头：“嗯。”
“孙总那么器重你……”
“留下来也没意思了。”
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
回到工位，老王已经等在那里。
“怎么样？”
我笑了：“赵文斌跪了。”
老王眼睛瞪得老大：“真的假的？”
“真的，当着孙总的面跪下磕头。”
老王狠狠捶了一下桌子：“活该！这个王八蛋终于遭报应了！”
我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三年的工作文件，代码，文档。
全都备份到U盘里。
删掉个人信息，清空浏览器记录。
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像我从来没来过一样。
中午，公司炸锅了。
赵文斌被开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部门。
有人说他被保安架出去的。
有人说他在电梯里大哭。
还有人说他给孙总跪下求饶。
各种版本满天飞。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举报的他。
走在公司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佩服，有害怕，还有羡慕。
老王跟在我旁边，小声说：“你现在是公司的名人了。”
我笑了笑：“名人有什么用？我还是要走。”
“孙总真的让你留下？”
“嗯，还要升职加薪。”
老王叹气：“那你还走？”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留下来也没意思了。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下午三点，人事部通知我去办离职手续。
小李拿出一沓文件，让我签字。
“这是离职证明，这是工资结算单，这是推荐信。”
我一份一份看过去。
工资结算单上，清清楚楚写着：
被克扣工资补发：180000元
离职补偿金：75000元
合计：255000元
我看着这个数字，手有点抖。
小李小声说：“孙总说了，这些钱三天内到账。”
我点点头，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我站起来。
“小李，谢谢你。”
小李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时帮我查考勤记录。”
小李笑了：“应该的，我也看不惯赵文斌那个人。”
我走出人事部，回到工位。
最后一次收拾东西。
笔记本电脑还给公司，U盘带走。
工牌放在桌上，水杯也不要了。
老王站在旁边，看着我收拾。
“兄弟，以后常联系。”
我点头：“一定。”
“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
我笑了：“好。”
收拾完东西，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工位。
三年了。
我在这里写了无数行代码。
在这里加了无数次班。
在这里受了无数次委屈。
现在，终于要离开了。
我背上包，转身走向电梯。
走到电梯口，孙总突然出现了。
“小沈，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
孙总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我接过名片：“谢谢孙总。”
“你是个好孩子，公司对不起你。”
孙总拍拍我肩膀。
“但是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我点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孙总还站在那里。
他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然后，电梯开始下降。
一楼，到了。
我走出大楼，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三年了。
终于，自由了。
【第六章】
离开公司的第一件事，我给妈妈打了电话。
响了三声，她接了。
“喂？儿子？”
“妈，我辞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怎么突然辞职了？是不是跟领导闹矛盾了？”
我笑了：“不是，是那个领导被开除了。”
“啊？”
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妈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儿子，你做得对。”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妈？”
“人活着，不能窝囊。”
妈妈的声音有点哽咽。
“上次给你转钱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你一个985毕业的，在大公司工作，怎么可能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欺负你。”
我喉咙发紧。
“妈……”
“现在好了，那个人被开除了，你也出来了。”
“你上次转给我的三千块，我还没用，我转回给你。”
“妈，不用，公司补发了我十八万，还有七万五的补偿金。”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惊呼。
“这么多？”
“嗯，三天内到账。”
妈妈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儿子，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先休息几天，然后找新工作。”
“好，你自己安排，妈相信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接下来的三天，我什么都没干。
就在出租屋里躺着，睡觉，刷手机，点外卖。
三年了，第一次这么放松。
不用早上六点起床挤地铁。
不用担心迟到会被骂。
不用加班到深夜。
不用看赵文斌的脸色。
真好。
第三天下午，手机收到短信。
银行到账通知：255000元。
我盯着这个数字，突然笑了。
三年的委屈，终于有了回报。
我立刻给妈妈转了五万块。
备注：妈，给爸爸买点好药，别省了。
妈妈很快回消息：儿子，你自己留着用。
我回：我够用的，你和爸好好照顾自己。
妈妈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
然后是一句话：妈没白养你。
我看着这句话，眼眶有点热。
休息了一周后，我开始认真找工作。
那家给了offer的创业公司，我又联系了一下。
老板很高兴：“沈工，什么时候能入职？”
我想了想：“下周一可以吗？”
“没问题！我们等你！”
就这样，我很快有了新工作。
月薪两万，项目奖金另算，还有股权激励。
虽然没有之前公司的规模大，但是氛围很好。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大家都是为了把产品做好。
入职第一天，老板带我认识团队。
“这是沈远，咱们的新技术总监。”
技术总监。
我愣了一下。
老板笑了：“怎么，不满意？”
我摇头：“没有，只是有点意外。”
“你的能力值得这个职位。”
老板拍拍我肩膀。
“好好干，公司的未来，就靠你了。”
我点点头。
心里突然有种久违的感觉。
被信任的感觉。
被尊重的感觉。
三个月后，我带领团队完成了第一个项目。
一个智能客服系统，客户很满意，续签了三年合同。
公司开庆功会，老板当场宣布给团队发奖金。
我拿到了五万块项目奖金。
加上这三个月的工资，我一共攒了十五万。
我给妈妈又转了三万。
这次她没拒绝。
只是发来一句话：儿子，你真的长大了。
我笑了。
是啊，我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被人欺负也不敢吭声的老实人了。
半年后，我在朋友圈看到一条消息。
老王发的。
“听说赵文斌进去了，贪污受贿，判了三年。”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评论，没有点赞。
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关掉手机，继续工作。
有些人，终究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我，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我有了新的生活。
新的团队，新的目标，新的未来。
那些过去的委屈和憋屈，都已经翻篇了。
一年后，公司拿到了B轮融资。
老板兑现承诺，给了我一笔股权。
虽然不多，但足够让我在这个城市买个小户型。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她在电话里哭了。
“儿子，你终于熬出头了。”
我笑着说：“妈，我们一起熬出来的。”
“没有你当初那三千块钱，就没有我的今天。”
妈妈哽咽着说：“傻孩子，那是妈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在出租屋里盯着余额发呆的自己。
想起那个被克扣工资却不敢吭声的自己。
想起那个看着妈妈转账备注，手发抖的自己。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用忍受任何委屈。
不用让妈妈担心。
这就够了。
【第七章】
两年后的一天，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遇到了一个熟人。
小李。
之前那家公司的HR。
她看见我，眼睛亮了。
“沈远？真的是你！”
我笑着点头：“好久不见。”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就在楼上，我们公司在这栋楼的十二层。”
小李惊讶地说：“那个拿了B轮融资的科技公司？”
我点头。
小李更惊讶了：“我听说那家公司的技术总监特别厉害……是你？”
我笑了：“运气好。”
“太厉害了！”
小李由衷地说。
“对了，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孙总把整个人事制度都改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改的？”
“所有的工资审批，必须经过三级审核，HR、财务、高管，缺一不可。”
“而且每个季度，员工可以匿名举报任何不合理的克扣。”
“孙总说，再也不能让沈远的事情重演。”
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记得我？”
小李笑了：“当然记得，你走了之后，他后悔了好久。”
“他说，失去你，是公司最大的损失。”
我笑了笑，没说话。
小李看着我：“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点头：“很好。”
“那就好。”
小李站起来。
“我该走了，以后有空多联系。”
我点头：“好。”
看着小李离开的背影，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苦，但是回甘很甜。
又过了一年，公司成功上市。
老板兑现了所有承诺，我手里的股权变现，拿到了八百万。
我用这笔钱，在老家给爸妈买了一套房子。
还给自己在这座城市买了一套两居室。
剩下的钱，存起来做理财。
妈妈在电话里说：“儿子，你这是飞黄腾达了。”
我笑着说：“哪有，就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好，是你有本事。”
妈妈的声音里满是骄傲。
“你爸昨天还说呢，当初让你读书读到底，是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
我听着，喉咙有点紧。
“妈，你和爸好好照顾自己，我过段时间回去看你们。”
“好，妈等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了橙红色。
我想起五年前，那个在出租屋里盯着余额发呆的自己。
想起那个被克扣工资却不敢吭声的自己。
想起那个看着妈妈转账备注，决定辞职的自己。
如果没有当初的决定，就没有现在的一切。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有些坎，必须自己过。
但是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出头的那一天。
【第八章】
五年后，我已经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兼CTO。
手下带着五十多人的技术团队，负责公司所有的产品研发。
公司也从当初的小型创业团队，发展成了行业里的头部企业。
这天，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秘书敲门进来。
“沈总，外面有个叫赵文斌的人想见您。”
我手里的笔停住了。
“赵文斌？”
“对，他说是您以前的同事。”
我沉默了几秒。
“让他进来。”
秘书出去了。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花白，脸上满是沧桑。
如果不是秘书说，我几乎认不出来，这就是当年那个西装笔挺、意气风发的赵文斌。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复杂。
“沈远，好久不见。”
我点点头：“坐吧。”
他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局促。
“你现在……过得很好。”
我没接话。
他苦笑了一下：“我刚出来三个月。”
我愔了一下。
他继续说：“三年牢，把我这辈子都毁了。”
“出来后找了很多工作，没人要我。”
“妻子跟我离婚了，儿子也不认我。”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沈远，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
我看着他，没说话。
“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贪心，我自私，我活该有今天。”
他站起来，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看着他弯下的腰，沉默了很久。
“你起来吧。”
他直起身，眼泪掉下来。
我说：“过去的事，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擦了擦眼泪：“我……我想找份工作，哪怕是最基层的都行。”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克扣我工资、抢我功劳的主管。
现在站在我面前，低声下气地求我给他一份工作。
命运，真是讽刺。
我想了想：“我们公司暂时没有合适的岗位。”
他脸上的希望瞬间熄灭了。
“不过，我可以介绍你去朋友的公司试试。”
他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光芒。
“真的？”
我点头：“做好心理准备，可能只是普通员工，工资也不高。”
“我不介意！”
他激动地说。
“只要有份工作就行，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拿起电话，打给一个朋友。
说明情况后，朋友答应让赵文斌去面试。
挂了电话，我把朋友的联系方式给他。
“明天上午九点去面试，别迟到。”
他接过纸条，手都在抖。
“谢谢，谢谢你沈远。”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还愿意帮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鞠躬。
“谢谢，真的谢谢。”
我看着他。
“赵文斌，我不恨你。”
他愣住了。
“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而你，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我们扯平了。”
我转身看着他。
“好好工作，别再走老路。”
他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
他走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秘书敲门进来：“沈总，您真的要帮他？”
我笑了：“给人一条活路，也是给自己积德。”
秘书点点头，出去了。
我继续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人生很长，谁都可能走错路。
但是只要愿意回头，就还有机会。
我不是圣人，但我也不想做魔鬼。
放过他，也是放过自己。
【尾声】
又过了两年。
我带着女朋友回老家见父母。
妈妈做了一桌子菜，爸爸笑得合不拢嘴。
吃饭的时候，妈妈突然说：“儿子，你还记得七年前吗？”
我愣了一下：“记得。”
“那时候你给我打电话，说工资晚发了。”
妈妈眼眶红了。
“我当时就知道，你肯定遇到麻烦了。”
“所以我把仅有的退休金都给你，就是想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妈都是你的后盾。”
我喉咙哽咽。
“妈……”
“现在好了，你出息了，有自己的事业，还找到了好姑娘。”
妈妈笑着擦眼泪。
“妈这辈子，值了。”
我站起来，走到妈妈身边，抱住她。
“妈，谢谢你。”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谢谢。”
那天晚上，我躺在小时候睡过的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想起这七年的经历。
从被克扣工资的技术骨干，到愤然辞职的决绝。
从拿着妈妈退休金的窘迫，到现在的事业有成。
一路走来，有委屈，有愤怒，有不甘。
但也有成长，有收获，有感恩。
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因为人活着，不能窝囊。
不能让欺负你的人得逞。
不能让爱你的人失望。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有些仗，必须自己打。
只有这样，才能活得心安理得。
才能在多年以后回首往事时，不会后悔。
我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老家的夜空，繁星点点。
文字只有一句话：
“感谢当年那个没有放弃的自己。”
几分钟后，收到了很多点赞和评论。
老王：兄弟，你值得！
小李：沈总威武！
还有很多同事和朋友的祝福。
我笑着一一回复。
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会继续走下去。
走得更远，走得更好。
因为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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