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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8:06:58

我饿到第二天中午,头顶飘过一行字。

【快看,假千金又在博同情了】

我愣了三秒,下楼连炫三碗大米饭。

真千金诬陷我推她下楼。

弹幕预警:【她衣服里有录音笔】

我反手报警,当众撕开她的腰封,摔出一支笔。

播放键一按,全场死寂。

看着警察把她带走,我冲半空比心:

“谢谢各位老铁的剧透。”

下一秒,弹幕炸了。

【等等,录音最后那句,是要换老太太的药?】

【第一章】

真千金回家第七天,我妈让我把房间腾出来。

“楚楚在乡下住了十八年地下室,潮气重,落下了咳嗽的毛病。你那间朝南,让给她。”

我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那我住哪?”

“保姆房旁边的储物间,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宋楚楚站在我妈身后,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听不清。

“妈,算了吧,姐姐住惯了,我睡哪都行的。”

我妈一把攥住她的手,眼圈当场红了。

“她占了你十八年的人生,让一间房怎么了?”

占。

我在这个家活了十八年,到头来就落了一个占字。

我关上门,把枕头砸在床上。

晚饭我没下去。

第二天早饭,我也没下去。

陈姨在门外敲了三回,我一声没吭。

我就是想看看,我饿死在这间屋里,他们会不会有一个人上楼。

中午,门开了。

不是我妈,是宋楚楚。

她端着一碗白粥,站在门口冲我笑。

“姐姐,我熬了一上午,你喝一口吧。”

就在这时,她头顶上方,冒出了一行白字。

【快看,假千金又在博同情了】

我眨了眨眼。

字没消失,反而越冒越多。

【原著名场面来了,她绝食三天进医院,爸妈直接把她户口迁出去】

【真千金马上要把粥泼自己手上,说是假千金推的】

【心疼楚楚宝贝,手要烫起泡了】

我后背一下子冒出冷汗。

原著?

我是书里的人?

宋楚楚往前走了两步,那些字就跟着她走。她侧身去放托盘,字一下子全没了。她转回来,字又冒出来。

我盯着她的脑门,喉咙发干。

只有她在我眼前,这些字才看得见。

宋楚楚把粥递到我面前,手腕往下一沉。

我一把攥住碗沿。

滚烫的瓷壁贴着我掌心,烫得我指尖发麻,可碗稳稳当当,一滴没洒。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妹妹手抖成这样,是饿的吧?”

我把碗塞回她手里。

“你喝。”

我绕过她,下楼。

我爸我妈正在餐厅吃饭,桌上四菜一汤,没有一双筷子是给我摆的。

我自己去厨房拿碗,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我妈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不是绝食吗?”

“想通了。”

我扒了一大口饭。

“饿死了,房间也是她的。不划算。”

一碗。

两碗。

第三碗我还浇了半勺红烧肉的汤汁。

我爸气得把筷子拍在桌上。

“宋知意,你这是什么态度!”

“吃饭的态度。”

宋楚楚端着那碗粥站在楼梯口,脸色发白。

她头顶的字刷得飞快。

【???情节不对啊】

【假千金被夺舍了?】

【没事没事,后天接风宴才是大戏,楼梯那段,她跑不掉】

我嚼着米饭,把楼梯两个字咽进肚子里。

后天。

接风宴。

楼梯。

行,我等着。

【第二章】

接风宴在家里办,请了半个城的人。

我妈给宋楚楚订了一条白色高定,腰上一圈缎面腰封,衬得她腰细得一把就能掐断。

我穿着去年的旧裙子,站在角落里吃小蛋糕。

有人认出我,捂着嘴笑。

“那就是抱错的那个?”

“鸠占鹊巢十八年,还好意思来。”

我把奶油抹进嘴里,连眼皮都懒得抬。

八点整,宋楚楚从二楼往下走。

她走到楼梯拐角,冲我招手。

“姐姐,你上来一下,我裙子拉链卡住了。”

满场的人都看着我。

我走上去。

她头顶的字已经在刷屏了。

【来了来了!名场面!】

【她一会儿自己往下摔,然后哭着说是假千金推的】

【刘妈在楼下给她作证,原著里假千金就是从这里开始身败名裂的】

【提醒一下,她衣服里有录音笔,腰封夹层,录着她和刘妈的交易,她留着拿捏刘妈的】

我脚下一顿。

录音笔。

腰封。

宋楚楚伸手拉我的手腕,指甲掐进我肉里。

“姐姐,对不起了。”

她往后一仰。

我想甩开她,手腕被她攥得死死的,整个人被她带着往前扑。

我一把抓住栏杆。

她松手。

人顺着台阶滚了下去,砸在一楼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满场尖叫。

“楚楚!”

我妈冲过去,跪在地上把她抱起来。

宋楚楚额头磕破了一块,血顺着眉毛往下淌,她抖着手指向我。

“妈,我就是想跟姐姐和好,她说我不配住她的房间……”

“是我亲眼看见的!”

刘妈从人群里挤出来,嗓门大得半个大厅都听得见。

“大小姐推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爸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抬手就要扇我。

我往后一躲,掏出手机。

“110吗?我家有人涉嫌诬告陷害,麻烦出警。”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

满场的人都愣住了。

宋楚楚哭声卡了一下,又接着哭,比刚才还大声。

“妈,我头好疼,我想上楼换衣服……”

她撑着我妈的胳膊要站起来。

腰封。

她想去换掉。

我两步冲下楼梯,一把攥住她腰上的缎带。

“你干什么!”

我妈伸手推我。

我没松手,指头抠进腰封夹层,往外一扯。

缎面撕开一道口子。

一支银色录音笔掉在地毯上,滚到了我脚边。

全场安静了。

宋楚楚的脸一下子白透,扑过来抢。

我比她快,捡起来,按下播放键。

“刘妈,这五万你先拿着。明天你就站在楼下,说看见她推我。”

“二小姐,这要是让太太知道……”

“太太只会信我。事成了再给你五万,你儿子的赌债就平了。”

刘妈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宋楚楚尖叫着扑过来。

“那是假的!是她剪的!她陷害我!”

门口传来一声。

“警察,都别动。”

一个穿便装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民警。他个子很高,眉骨压得低,扫一眼全场,所有人自动往两边让。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刘妈,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录音笔。

“谁报的警?”

“我。”

“证物给我。”

我把录音笔放进他摊开的手心里。他手指碰到我掌心,指腹全是茧。

录音还在往下放。

最后一段,宋楚楚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老太太那瓶药,等我说了再换。”

录音断了。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宋楚楚和刘妈被带上了警车。

我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拐出巷子。

宋楚楚趴在车窗上回头看我,她头顶的字还在飘。

我冲半空比了个心。

“谢谢各位老铁的剧透。”

弹幕炸了。

【她看得见我们???】

【不是,重点是录音最后那句,药?】

【原著里老太太下个月心梗去世,遗产全给了真千金……】

【我靠,原来不是意外?】

车拐过弯,字全没了。

我掏出手机,手抖得解了三次锁。

奶奶上周住进了医院。

心脏不好。

【第三章】

后半夜,宋楚楚回来了。

我妈托人找了关系,刘妈把事全揽在自己身上,说二小姐只是开玩笑,录了着玩的。

没造成实际伤害,批评教育,放人。

宋楚楚披着我妈的外套,进门就扑进我妈怀里哭。

我妈抱着她,转过脸看我。

那张脸,我看了十八年,从来没这么陌生过。

她走过来,抬手。

啪。

我耳朵嗡的一声,半边脸火辣辣地烧。

“你满意了?她在全城人面前被警察带走,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妈,她诬陷我推她。”

“她刚回家,她没安全感!她做错了事,你不会私下跟我说?你非要报警?非要撕她衣服?”

我爸坐在沙发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宋知意,收拾东西,滚出去。”

我站在客厅中央,脸还在烧。

“录音里那句话,你们没听见吗?”

“够了!”

我爸一脚踹翻茶几。

“那是她跟刘妈闹着玩的!你奶奶的药一直是医院管着,谁换得了?你就是见不得楚楚好!”

我看向楼梯。

我哥宋砚川站在二楼,穿着睡衣,手插在口袋里。

他从小就冷,跟谁都不亲,可我高烧那年,是他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医院。

我盯着他。

“哥。”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

我想等他说一句话,哪怕一句。

他转过身。

“让她走。”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道月牙。

行。

我回房间,拖出一只小行李箱。

十八年,我能带走的东西,塞不满一只箱子。

陈姨追到门口,往我口袋里塞了一沓钱,塞完扭头就抹眼泪。

“小姐,外面下雨……”

“没事,陈姨。”

我推开门。

雨大得砸在脸上生疼。

我拖着箱子走到巷子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身边。

车窗降下来,是我哥的助理小周。

他下车,把一把伞和一张卡塞进我手里。

“宋总让我转告您,卡里的钱随便用,酒店订好了,别回头。”

我攥着那张卡,雨水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自己怎么不来?”

小周低下头,没说话。

我没去酒店。

我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奶奶的病房在八楼。

护士站的小护士认得我,打着哈欠抬头。

“宋小姐?这么晚来看老太太啊。对了,你妹妹今天下午来过,还给老太太送了一瓶新药,说是家里托人从国外带的。”

我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伞柄。

【第四章】

病房里黑着灯。

奶奶睡着了,呼吸声很轻。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白色药瓶,外文标签,跟奶奶以前吃的一模一样。

我没开灯,用手机照着,倒出一粒。

我是药学院大三的学生,奶奶吃了十年的药,我闭着眼都认得出那上面的刻字。

这粒药片上,一个字都没有。

我放进嘴里,舌尖碰了一下。

甜的。

是维生素。

我腿一软,扶住床沿,指头抖得停不下来。

奶奶的心脏,一天都不能停药。

原著里,她下个月就会心梗死掉。

现在我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了。

我把药瓶装进口袋,翻出白天那个警察留给我的名片。

沈峤。

刑侦支队。

凌晨两点,我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他接了,声音哑得厉害。

“说。”

“我是宋知意,录音笔那个。我奶奶的药被换了,我手里有证据。”

那边安静了两秒。

“在哪?”

“市一院,八楼。”

“别碰瓶子上的指纹,原地等着。”

第二天早上,沈峤还没到,我妈先到了。

她身后跟着宋楚楚,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宋楚楚额头贴着纱布,一看见我,眼眶立刻红了。

她头顶的字也跟着冒了出来。

【她怎么在这?】

【汤里加了东西,不致命,就是让人糊涂,等老太太迷迷糊糊的,让她签股权转让】

【我记得这段,律师在楼下等着呢】

我妈看见我,脸一沉。

“你来干什么?”

“看奶奶。”

宋楚楚拧开保温桶,一股鸡汤味飘出来。

“奶奶,我熬了一宿的汤,您喝一口。”

我挡在床前。

“楚楚熬的汤,让楚楚先喝一口。”

宋楚楚手一抖,汤洒出来几滴。

“姐姐,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喝一口,我就让开。”

我妈一把推开我。

“宋知意,你疯了是不是?楚楚的好心你也要糟蹋?”

我被推得撞在柜子上,后腰磕得一阵钝痛。

“那你让她喝。”

宋楚楚咬着嘴唇,端着碗不动。

我妈伸手去接碗。

“我来喂妈。”

床上传来一声咳嗽。

奶奶睁开了眼睛。

她一点都不糊涂,眼神清亮得吓人。

“让那丫头喝。”

宋楚楚的脸刷地白了。

“奶奶,我……我刚吃过早饭……”

“喝。”

奶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钢笔,按了一下笔帽。

“这里头有摄像头,你昨天下午换药的时候,拍得清清楚楚。”

宋楚楚手里的碗砸在地上。

门推开了,沈峤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他把一张化验单拍在床尾。

“瓶子里是维生素C,瓶身上有两枚指纹,一枚是刘妈的,一枚是宋楚楚的。”

宋楚楚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墙。

“不是我……是刘妈!刘妈让我拿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奶奶冷笑一声,转头看我妈。

“周美芳,你还要护着她?”

我妈张着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奶奶按了床头铃。

“叫律师上来。”

楼下等着的律师上来了。

只不过不是宋楚楚的律师,是奶奶的。

奶奶当着所有人的面,签了字。

“我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部给知意。”

我妈尖叫出声。

“妈!你老糊涂了!她又不是宋家的种!”

奶奶把笔一摔。

“我养了她十八年,她守了我一宿。你养的那个,要我的命。”

宋楚楚被沈峤的人带走前,扭头死死盯着我。

她头顶的字断断续续。

【完了,原著崩了】

【她下一步要用那个视频了】

【什么视频?】

【接风宴的监控,剪过的】

【第五章】

宋楚楚只在里面待了四十八小时。

刘妈改了口供,说药是她自己换的,跟二小姐无关,指纹是二小姐帮忙拿药瓶时碰的。

证据链断了一截,人又放了。

第三天早上,我被手机震醒。

热搜第一。

宋家真千金被假千金推下楼,额头缝了五针。

底下配了一段视频。

楼梯拐角,我伸手拉她,她往后倒。

前面她攥我手腕那三秒,被剪掉了。

热搜第二。

被偷走的十八年,我只想要回一个家。

是宋楚楚的长文。

她写她在乡下吃不饱饭,写她冬天手上生冻疮,写她认亲那天我当着全家人的面骂她是野种。

我一句都没骂过。

可评论区一边倒。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鸠占鹊巢的东西,还敢报警抓真千金】

【扒出来了,药学院大三,宋知意】

当天下午,学院的电话打过来,让我暂时别去上课。

我出门买饭,在小区门口被人砸了两个鸡蛋。

蛋清顺着头发往下淌,腥得我胃里一阵翻滚。

砸我的是两个高中生,扔完就跑,边跑边喊。

“恶毒假千金!”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盒饭掉在地上,米粒撒了一地。

晚上八点,又一条热搜。

顾承舟官宣解除婚约。

顾承舟,我订了三年婚的未婚夫。

他发了一张宋楚楚额头缠纱布的照片。

配文:我不能和伤害她的人共度余生。楚楚,以后我护着你。

我盯着那行字,手机屏幕被我捏得咯吱响。

三年。

他去年胃出血住院,是我在病床边守了七天。

他说宋知意,这辈子我欠你的。

我真想把他那张脸抓花。

可我现在连门都出不去,只能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忍。

宋楚楚不在我眼前,弹幕一个字都看不见。

我就是个瞎子。

十点,宋楚楚开了直播。

标题是:我愿意原谅姐姐,只要她当面道歉。

地点在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后台。

在线人数,三百万。

她对着镜头哭。

“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怕失去这个家了……我不怪她,我就想她来一趟,当面说一句对不起,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抓起外套。

她要我去。

我就去。

只要她在我眼前,我就不是瞎子。

【第六章】

顾氏大楼一楼全是记者。

我戴着口罩挤进去,被人认出来,闪光灯一下子全怼到我脸上。

“宋小姐,你是来道歉的吗?”

“你推真千金下楼,有没有一点愧疚?”

我一路被推搡着进了后台。

宋楚楚坐在补光灯前,看见我,眼泪掉得更凶了。

“姐姐,你来了。”

顾承舟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看我的眼神冷得结冰。

“宋知意,道歉,然后滚。”

我没看他,盯着宋楚楚的头顶。

弹幕冒出来了。

【来了来了,直播间名场面】

【原著里假千金就是在这里被逼着跪下道歉,第二天就跳楼了】

【她手机里有水军公司的聊天记录,置顶那个备注叫小鱼,视频就是小鱼剪的】

【可惜假千金拿不到她手机】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指。

手机就在宋楚楚手边,离我不到两米。

“姐姐?”

宋楚楚把手机往镜头前推了推。

“大家都在看呢,你说一句对不起,我们就和好。”

直播间的评论刷得飞快。

【跪下】

【跪下道歉】

我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够那部手机。

顾承舟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

“我借她手机看一眼。”

“做梦。”

他使劲一甩,我撞上化妆台,一排瓶瓶罐罐砸了一地。

宋楚楚尖叫着往顾承舟怀里缩。

“姐姐又要动手了!”

直播间彻底炸了。

就在这时,后台的门被人推开。

一双皮鞋踩着碎玻璃走进来,咯吱咯吱响。

我哥。

宋砚川身后跟着小周,还有两个律师。

他一句话没说,走到补光灯前,把一沓文件拍在桌上,正对着镜头。

“这是宋楚楚和小鱼传媒签的合同,五十万,买三天热搜。”

他又扔下一个U盘。

“这是接风宴的原始监控,没剪过的。”

小周把U盘插进直播电脑。

画面一出来,三百万人都看见了。

宋楚楚攥着我的手腕,往后一仰,把我往下拽。

我抓住栏杆,她松手,自己滚下去。

直播间安静了五秒。

然后评论刷屏了。

【我靠???】

【她自己摔的???】

【五十万买热搜,这是真千金?】

宋楚楚扑过去拔U盘,手指哆嗦着拔了三次没拔出来。

“假的!都是假的!是宋知意买通我哥!”

宋砚川低头看她。

“谁是你哥?”

宋楚楚愣在原地。

顾承舟松开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哥转过身,走到我面前。

他抬起手。

我下意识闭眼。

他的手指落在我头发上,把一块干掉的蛋壳摘了下来。

“疼不疼?”

我鼻子一酸。

“你那天为什么让我走?”

“她在家里换了你奶奶的药,下一个就是你的饭。”

他声音很低。

“我在家,护不住你每一口饭。你在外面,她伸不着手。”

我盯着他,眼泪砸在手背上。

这个从小冷着一张脸的人,原来一直在楼上看着我。

身后传来宋楚楚的尖叫。

她头顶的弹幕闪了两下,变淡了。

【哥哥原著里不是这样的啊】

【情节越崩,我们看见的越少了】

【她最后一张牌,是股东大会】

字一行一行消失了。

我心里一沉。

剧透,快没了。

【第七章】

热搜反转了。

小鱼传媒连夜发了道歉声明,宋楚楚的长文被扒出七处造假。

她根本没在乡下住过地下室,养父母家开着一间小超市,她初中就有自己的房间。

冻疮是假的,咳嗽是假的,野种那句话,是她自己编的。

我出门买饭,小区门口没人砸鸡蛋了。

那两个高中生堵在门口,冲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扭头就跑。

晚上九点,有人敲门。

我透过猫眼一看,是顾承舟。

他抱着一大束玫瑰,眼睛通红,胡子拉碴。

“知意,你开门,我们谈谈。”

我隔着门。

“没什么好谈的。”

“是她骗了我!她说你在家里打她,她给我看了她身上的淤青……我是被她骗了!”

“你信了。”

“我……”

“三年,你没问过我一句。”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我听见他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

“知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婚约的事我明天就发声明,我们重新开始……”

我拉开门。

他跪在门口,玫瑰抱在怀里,仰着脸看我,眼泪往下淌。

我低头看着他。

“顾承舟,你记不记得,你胃出血那年,跟我说过什么?”

他嘴唇抖了一下。

“我说……这辈子我欠你的。”

“那你现在还清了。”

我把门关上。

门外先是一声闷响,他额头磕在门板上,接着是压不住的哭声,一声一声,哭了很久。

我靠在门背后,把手机里他的名字拉黑。

手机又响了。

是沈峤。

“刘妈招了。”

我攥紧了手机。

“全招了?”

“你哥查到宋楚楚给刘妈儿子的赌债账户转了二十万,刘妈扛不住了。换药是宋楚楚的主意,药是宋楚楚找人从黑市买的瓶子。”

“那能抓她吗?”

“能。”

他顿了一下。

“可她不见了。”

我后背一凉。

“什么意思?”

“下午她从宋家出去,手机关机,你爸妈说不知道去哪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

“宋知意,这两天别一个人出门。”

我挂了电话,盯着窗外。

楼下停着一辆白色轿车,熄着火。

我拉上窗帘,手心全是汗。

【第八章】

三天,宋楚楚没露面。

我也看不见弹幕。

第四天,奶奶出院,宋家要开临时股东大会。

我爸发起的。

议题只有一个:奶奶签字转让股份时,是否神志清醒。

我哥在电话里冷笑。

“他找了市一院心内科的王主任,要出一份老太太认知障碍的诊断书。”

“王主任?”

“奶奶住院时的主治医生,他儿子上个月刚进顾氏当副总。”

我手指一紧。

“顾承舟?”

“顾家想要宋家的地,宋楚楚答应他们,股份到手,城东那块地白送。”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他们一环扣一环。

我手里没有剧透了。

我只能靠自己。

股东大会前一天晚上,有人按我家门铃。

我看猫眼。

宋楚楚。

她瘦了一圈,眼睛肿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她头顶的弹幕淡得快看不清了。

【她包里……】

【好卡……】

【……】

就这三行,然后彻底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宋楚楚隔着门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姐姐,我知道我错了,我明天就去自首。我只想跟你说几句话,你开开门好不好?”

我没开。

“有话就在门外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把东西放门口。是奶奶以前给你织的那条围巾,我在你房间找到的,还给你。”

脚步声远了。

我等了十分钟,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红色围巾。

我拎起来,围巾里掉出一个东西,砸在地上。

一个黑色小方块,亮着一颗红点。

定位器。

我盯着那颗红点,喉咙发干。

她要知道我明天在哪。

我想把它踩碎,脚抬起来又放下。

我掏出手机,打给沈峤。

“她来了,给我留了个定位器。”

“别动它。”

“我知道。”

我把定位器放回围巾里,挂回门把手上。

“沈警官,我明天照常去股东大会。你帮我看着,她会在路上干什么。”

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拿自己当饵?”

“她要的是我。”

“宋知意。”

他喊了我一声,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我会在你车后面。”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我坐上小周开来的车。

围巾搭在我膝盖上,红点一闪一闪。

车开到高架桥下,一辆面包车从侧面冲出来,横在路中间。

小周一脚刹车,我整个人往前栽,安全带勒得我胸口发闷。

面包车上跳下来三个人,戴着口罩,直奔我这边的车门。

车窗被砸碎,玻璃碴子溅在我脸上,刺得生疼。

一只手伸进来,攥住了我的头发。

我疼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警笛响了。

后面两辆车冲上来,沈峤第一个下车,一脚踹在攥我头发那人的腰上。

那人飞出去两米,砸在面包车门上。

不到一分钟,三个人全被按在了地上。

沈峤拉开我的车门,蹲下来看我的脸。

他手指捏着我下巴,偏过去看我脸上的伤口,手指在抖。

“疼吗?”

“不疼。”

“嘴硬。”

他把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转头冲手下吼。

“问出来是谁雇的!”

“问出来了,宋楚楚,转了三万,让把人弄到城郊仓库,拖过今天上午就行。”

拖过今天上午。

股东大会十点开始。

我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四十。

“沈峤,送我过去。”

十点零五分,我推开宋氏大会议室的门。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我爸坐在主位,脸一下子白了。

宋楚楚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白西装,看见我,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她头顶,一个字都没有了。

弹幕彻底没了。

剩下的,全靠我自己。

王主任站在投影前,手里拿着一份诊断书,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老太太……长期认知障碍,签字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我走过去,把一支钢笔放在桌上。

“王主任,那天下午老太太签字前,您刚查过房,对着这支笔,夸她精神好,说下周就能出院。”

我按了一下笔帽,投影上跳出画面。

王主任穿着白大褂站在床边,笑着说老太太这脑子比我还清楚。

王主任的诊断书哗啦掉在地上。

股东们开始交头接耳。

宋楚楚猛地站起来。

“这是她剪的!她最会剪视频了!”

门又开了。

我哥推着轮椅进来,奶奶坐在上面,披着一条灰色披肩。

奶奶扫了一眼全场。

“谁说我糊涂?站出来,我看看。”

没人敢出声。

沈峤从我身后走上前,亮出证件。

“宋楚楚,你涉嫌故意伤害、雇凶绑架,跟我们走一趟。”

宋楚楚往后退,后背撞在椅子上。

“不是我……我没有……”

“你雇的三个人,在楼下警车里。转账记录,你自己手机转的。”

她瞪大了眼睛,嘴张开又合上。

然后她转过身,扑向我妈。

“妈!是你让我做的!是你说奶奶偏心,说股份早晚要给宋知意,让我想想办法!”

我妈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你说过!你说老太太活着一天,宋知意就占着一天!”

我妈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我爸伸手去拽宋楚楚。

“闭嘴!”

宋楚楚甩开他,又扑向我。

沈峤一把把她按住。

她跪在地上,头发散了一脸,眼泪鼻涕糊在一起。

“姐姐,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怕……我回来那天,他们都看着你,没人看我……我就是想要一个家……”

我低头看着她。

“你想要家,可以跟我说。”

我顿了一下。

“你偏偏要我奶奶的命。”

宋楚楚的哭声停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瘫在地上,嘴里喃喃地念。

“没了……全没了……”

沈峤把她拎起来,铐上手铐,押了出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奶奶敲了敲轮椅扶手。

“宋建业,董事长你别当了。下周起,砚川接手。”

我爸撑着桌子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去。

【第十章】

宋楚楚被判了七年。

故意伤害未遂,雇凶绑架,诬告陷害,数罪并罚。

王主任被吊销执照。

顾家拿地的事被查,顾承舟丢了副总的位置,听说他天天去宋家门口蹲我,被小周叫保安架走了四回。

我爸搬出了宋家主楼。

一个月后,我妈来找我。

她站在我租的房子楼下,头发白了一半,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知意,妈给你炖了汤。”

我站在楼道口,没接。

“妈知道错了。是妈糊涂,是妈被她蒙了心……你回家吧,你的房间妈一直给你留着,朝南那间,谁都不让动。”

她眼泪往下掉,手伸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知意,我养了你十八年啊……”

“那天你也说了,我占了她十八年。”

我看着她。

“我占够了,不占了。”

她攥着保温桶的手指一根根发白,嘴唇抖着,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出声。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没回头。

周末,我去看守所见了宋楚楚一面。

隔着玻璃,她剃了短发,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她拿起话筒,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那天在楼梯上,怎么知道我腰封里有录音笔?”

我没回答。

她头顶,那些白字又冒出来了。

很淡,断断续续,一行一行往上飘。

【居然还能看见】

【这本书作者改结局了】

【书名也改了,叫假千金她不演了】

【恭喜知意宝贝,要好好吃饭啊】

我看着那些字,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冲玻璃那头的半空比了个心。

“谢谢各位老铁,这一路剧透辛苦了。”

宋楚楚瞪大眼睛,猛地回头看身后的白墙,什么都没有。

她转回来,拍着玻璃喊。

“你在跟谁说话?宋知意!你在跟谁说话!”

狱警把她拖走了。

那些字一行一行淡下去,最后一行停在半空。

【以后的路,我们就看不见啦】

然后彻底没了。

我推开看守所的大门。

外面下着小雨。

沈峤靠在车门上,手里撑着一把黑伞,看见我,把伞往前一递。

“吃饭了没?”

“没。”

“我订了位置,湘菜馆,米饭随便添。”

我钻进伞底下,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

“沈警官,你知道我一顿能吃三碗吗?”

他低头看我,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知道。你哥说的。”

他把伞往我这边歪,自己半边肩膀全淋湿了。

“我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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