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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大伯家把我当锦鲤用完就扔,小姨捡漏直接起飞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8:07:37

全村都知道我是锦鲤圣体。

大伯靠我发了财,买了房,中了奖,生意从赔到赚。

然后他嫌我吃得多,连夜把我打包送到了小姨家。

亲戚们围了一圈,没一个人吭声。

只有小姨蹲下来,把我搂进怀里。

她说,有姨一口饭,就有你一口。

大伯,你可能不知道,锦鲤这东西,认的是心。

【第一章】

我叫陈鱼,今年十二岁。

这个名字是我妈起的,她说生我那天,院子里的枯井突然冒了水,一条红鲤鱼从井底蹦出来,活蹦乱跳落在青石板上。

村里老人说,这孩子是锦鲤投胎。

我妈笑着摸我的头,给我取了这个名。

后来我妈没了,我爸也没了。

车祸,两个人一起走的,干干净净,连个交代都没留下。

那年我七岁。

葬礼那天下着雨,我站在灵堂前面,裤腿全湿了,鞋里灌满泥水,冷得发抖。

亲戚来了不少,乌压压站了一院子。

没人看我。

他们都在商量一件事。

这孩子,谁养?

大伯陈国栋站在堂屋正中间,叼着烟,皱着眉,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大伯母刘翠花更干脆,叉着腰,声音尖得能划破雨幕。

“凭啥我们养?我家陈旭明年就要上初中了,哪有闲钱再养一张嘴?”

二叔陈国良在角落里嗑瓜子,听见这话,立刻把头缩回去,假装研究墙上的裂缝。

二婶赵小芳更绝,直接拉着二叔往门口退:“我们家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养不起养不起。”

三姑陈秀英坐在板凳上玩手机,头都没抬。

姑父在旁边打哈欠。

一圈亲戚,跟商量谁接最后一棒似的,全在往后缩。

我就那么站着,浑身湿透,像一件被人挑挑拣拣又没人愿意买的破货。

这时候,村里的赵大爷拄着拐杖进来了。

赵大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半仙,谁家盖房动土、红白喜事都得请他看一眼。

他进门先没说话,绕着我转了两圈。

然后他一拍大腿。

“锦鲤圣体。”

堂屋安静了一瞬。

赵大爷说:“这娃娃命格特殊,天生带福,谁养他,谁家旺。但有一条,这福气认心不认血,真心对他好,好运自然来。拿他当工具使,福气待不长。”

他说完就走了。

堂屋又静了三秒。

然后大伯把烟掐了。

“我养。”

大伯母的脸当场就绿了。

“你疯了?咱家哪有钱——”

“闭嘴。”大伯瞪她一眼,转头看我,“鱼儿,跟大伯回家。”

我那时候小,不懂事,只知道终于有人要我了。

我点头。

大伯伸手拉我,手掌很热,我冻得发抖的手被他一握,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二叔在后面嘟囔:“哥你可想好了,养孩子费钱……”

大伯没回头:“养就养了,都是一家人。”

那天晚上,我住进了大伯家的杂物间。

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子,墙角堆着化肥袋子和农具。

但我没哭。

因为大伯母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给我煮了一碗面。

虽然没蛋,但有两片青菜。

我吃得很香。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

梦里我妈摸着我的头,说鱼儿不怕,会有人疼你的。

第二天早上,大伯出门去镇上谈生意。

他做的是建材生意,之前一直赔钱,欠了不少外债。

大伯母在家骂骂咧咧,说这下好了,家里又多了张吃饭的嘴,迟早喝西北风。

堂哥陈旭在一边玩手机,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蹲在院子里,不敢乱动。

中午的时候,大伯回来了。

他脸上全是笑。

“成了!合同签了,对方还预付了十万定金!”

大伯母愣住:“真的?”

“真的,我这辈子头一回谈生意这么顺,对方老板特别爽快,连价都没砍,当场拍板。”

大伯说着,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件宝贝。

那之后,大伯家的运气就像开了挂。

生意一单接一单,每次谈判都顺风顺水。

去年赔的钱,三个月全赚回来了。

半年后,大伯买了车。

一年后,大伯在县城买了房。

村里人都说大伯发了。

大伯逢人就笑,说是时来运转。

但我知道,大伯看我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犹豫,变成了现在的热切。

每次出门谈生意,他都要摸摸我的头。

每次签合同,他都要让我在旁边站着。

大伯母也变了。

她不再骂我吃得多,反而每顿饭都给我多盛一勺。

但她看我的眼神,不是看孩子。

是看摇钱树。

堂哥陈旭也变了,从不搭理我,变成了时不时踹我一脚。

“小崽子,还挺能吃,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我不敢反抗。

因为大伯对我很好。

他给我买了新衣服,虽然是地摊货,但比我以前的强。

他让我上学,虽然学费是村里最便宜的小学,但总比不上强。

他甚至过年的时候给了我一百块压岁钱。

虽然大伯母当晚就拿回去了,说替我存着。

但我还是感激。

我觉得,大伯是真心对我好的。

直到今年春节过后的那个晚上。

【第二章】

那天大伯又中奖了。

刮刮乐,十万块。

全家人高兴疯了,大伯母笑得嘴都合不上,堂哥陈旭抱着手机要换新款。

大伯却坐在堂屋抽烟,一根接一根。

我在院子里扫地,隔着窗户,听见屋里的对话。

大伯母压低声音:“孩子他爸,你说这运气能一直这么好吗?”

大伯吐出一口烟:“谁知道呢。”

“我听赵大爷说,锦鲤圣体这东西,得真心实意对人家好,福气才能长久。咱们……”

“咱们哪里不好了?吃的喝的穿的,该给的都给了,还让他上学。”

“可你心里……”大伯母的声音更低了,“你心里到底把他当不当自己孩子?”

大伯沉默了很久。

我站在窗外,手里的扫帚停住了。

“没当过。”

大伯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没当过,以后也当不了。他就是个外人,他爹妈死了,扔给咱们的拖油瓶。要不是为了这运气,我早就……”

后面的话我没听见。

因为我的耳朵嗡嗡作响,眼泪掉在了地上的灰尘里。

那一刻我才明白。

大伯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是他侄子。

是因为我有用。

我像一件工具。

一件会带来好运的工具。

我蹲在院子里哭了很久。

哭到嗓子哑了,哭到蹲不住了,瘫坐在地上。

天很黑,星星也看不见。

我突然想起赵大爷说的话。

福气认心不认血。

真心对他好,好运自然来。

拿他当工具使,福气待不长。

我擦干眼泪。

心里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你们不是真心,那这福气,还能在你们家待多久?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身边的变化。

大伯的生意依然很顺,但我发现了一些细节。

比如上个月谈成的一单大生意,对方老板突然反悔,说要重新考虑。

比如大伯买的股票,连跌三天。

比如大伯母去打麻将,从前逢赌必赢,现在开始输钱。

这些变化很小,小到大伯一家没有察觉。

但我知道。

福气在流失。

又过了半个月,大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那天他回家摔了茶杯。

“邪门了,怎么最近事事不顺?”

大伯母也抱怨:“我今天打牌又输了五百,手气差得要命。”

两个人对视一眼。

然后一起看向我。

那天晚上,大伯把我叫进屋。

他脸上堆着笑,但笑容僵硬。

“鱼儿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我低着头,不说话。

“你跟大伯说说,是不是你大伯母对你不好?还是旭旭欺负你了?”

我摇头。

大伯的笑容渐渐消失。

“那你到底怎么了?”

我还是不说话。

大伯的耐心耗尽了,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他妈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我抬起头看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大伯,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对我好过?”

大伯愣住。

我继续说:“你心里,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孩子?”

大伯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说不出口。

那天晚上,我听见大伯和大伯母在房间里吵架。

大伯母尖着嗓子:“我早说了,赵大爷说得清清楚楚,得真心实意!你看看你,天天把他当摇钱树,能长久吗?”

“那你以为你是真心的?你给他多盛一勺饭,不也是为了好运气?”

“那现在怎么办?福气要是走了,咱们这两年赚的钱还不够还债呢!”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两个人吵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大伯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坐在堂屋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堆得满满的。

大伯母在旁边唉声叹气。

堂哥陈旭从房间出来,看见这场景,嘟囔一句:“烦死了。”

然后看向我:“都怪你这个扫把星。”

我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不说话。

中午的时候,二叔来了。

他贼眉鼠眼地进门,看见大伯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哥,听说你最近运气不太好?”

大伯瞪他一眼:“你来干嘛?”

“哎呀,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二叔嘿嘿笑着,“不过我听村里人说,锦鲤圣体这东西啊,得换个环境养,不能老待在一个地方,不然福气会耗尽。”

大伯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了,我特地去问了赵大爷。”二叔说,“你看,要不让鱼儿去我家住一阵子?”

大伯母立刻跳起来:“你做梦!”

“哎呀嫂子,我这不是为了鱼儿好嘛。”二叔笑眯眯的,“再说了,你们家这两年发了,也该让我们沾点光了吧?”

大伯沉默了。

二叔见有戏,继续说:“而且啊,锦鲤圣体得真心对他好,你们要是做不到,不如让给我们,我们一定把他当亲儿子养。”

大伯母冷笑:“你能有那个真心?”

“怎么没有?我可是他亲二叔!”

两个人吵起来。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为了我争来争去。

但他们争的不是我这个人。

是我身上的福气。

我突然觉得很累。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都吵什么呢?”

是小姨。

小姨叫林晚秋,是我妈的亲妹妹。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挽着袖子,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脸上还带着泥点子,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回来。

小姨和我妈长得很像,眉眼温柔,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但这两年我几乎没见过她。

因为大伯不让。

大伯说小姨家穷,别来蹭吃蹭喝。

小姨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然后看向我。

“鱼儿。”

我鼻子一酸,叫了一声:“小姨。”

小姨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瘦了。”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眶红了。

大伯母不耐烦地说:“你来干什么?”

小姨站起来,看着大伯:“我听说鱼儿在你们家过得不好。”

“谁说的?我们对他不好?吃的喝的哪样少了他的?”

“吃喝不少,心少了。”小姨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鱼儿是我姐的孩子,你们要是真心疼他,我感激你们一辈子。但你们要是拿他当工具,对不起,我把人带走。”

大伯脸色一变:“你带走?你拿什么养?”

“我是穷,但我有一口饭,就有鱼儿一口。”

大伯冷笑:“你以为你带走了,他那福气能跟你走?”

小姨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福气认心不认血,你忘了?”

大伯噎住。

小姨转身看我:“鱼儿,愿意跟小姨走吗?”

我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温柔,看着她脸上的真诚。

我点头。

大伯猛地站起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小姨直视他,“你是舍不得这孩子,还是舍不得这福气?”

大伯被问住了。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因为答案太明显。

小姨牵起我的手:“走。”

大伯母拦在门口:“你敢带走试试?”

“让开。”小姨的声音冷了下来,“不然我现在就去村委会,说你们虐待孩子。”

“你放屁!我们哪里虐待他了?”

“那你敢让村里人来看看鱼儿住的地方吗?杂物间,一张破木板床,连被子都是破的。”小姨一字一句,“你们住的是县城的新房子,开的是小轿车,他穿的是地摊货,一年到头新衣服就两件。这叫没虐待?”

大伯母的脸涨得通红。

小姨不再理她,拉着我往外走。

大伯追出来:“林晚秋!你今天要是敢带走他,以后别想再进我家门!”

小姨头也不回:“不进就不进。”

我们走出了大伯家的院子。

身后传来大伯母的咒骂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但我没有回头。

小姨牵着我的手,一直走到村口。

夕阳落在田野上,染红了半边天。

小姨停下脚步,蹲下来,双手扶着我的肩膀。

“鱼儿,对不起,小姨来晚了。”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

我也哭了。

但这次的眼泪,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哭是因为委屈,因为害怕。

现在哭是因为,终于有人心疼我了。

【第三章】

小姨家在村东头,一栋老旧的砖房,墙皮都掉了一半。

院子里种着菜,黄瓜藤爬了一架子,茄子秧上挂着紫得发亮的茄子。

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糊着旧报纸。

但很干净。

小姨给我收拾出一间屋子,虽然小,但有窗户,阳光能照进来。

她翻出一床新被子,说是去年买的,一直没舍得用。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心里暖暖的。

这是我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

晚上,小姨做了三个菜。

西红柿炒鸡蛋,炒茄子,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她把鸡蛋都夹给我:“多吃点,长身体。”

我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嚼。

因为我能尝出来,这些菜是用心做的。

不是为了讨好我,不是为了换取好运。

就是单纯地,想让我吃饱。

吃完饭,小姨给我打水洗澡。

她烧了一大锅热水,倒在木盆里,试了试水温,说:“去吧,好好洗洗。”

我泡在热水里,感觉身上的疲惫都被洗掉了。

洗完澡,小姨又给我剪指甲。

她动作很轻,一边剪一边说:“这指甲都长这么长了,也没人给你剪。”

我低着头,不说话。

小姨叹了口气:“以后小姨照顾你。”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

梦里没有大伯母的骂声,没有堂哥的拳头,没有大伯看摇钱树一样的眼神。

只有小姨轻轻的脚步声,还有她关门时温柔的一句晚安。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推开窗户,院子里的黄瓜架上挂着露水,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

小姨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喂鸡。

她听见动静,回头看我,笑着说:“醒了?洗把脸,马上吃饭。”

早饭是白粥和咸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小姨把馒头都给我:“多吃点。”

我咬了一口馒头,软软的,还带着一点甜味。

小姨在对面喝粥,看着我,眼里全是笑意。

“好吃吗?”

我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天天给你做。”

我突然问:“小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姨愣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碗,认真地看着我。

“因为你是我姐的孩子,是我的亲外甥。”她说,“而且啊,就算你不是,就算你只是一个陌生的小孩,看见你受苦,我也会心疼。”

我的眼眶又红了。

小姨伸手摸摸我的头:“鱼儿,记住了,人活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心。你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好。你真心待人,别人才会真心待你。那些只看利益的人,早晚会输得一干二净。”

我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吃完饭,小姨带我去地里干活。

她承包了三亩地,种着玉米和花生。

现在是夏天,地里的草长得很快,得经常除草。

小姨给我戴上草帽,递给我一把小锄头。

“累了就歇着,别硬撑。”

我跟在她身后,学着她的样子除草。

太阳很晒,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但我不觉得苦。

因为小姨就在旁边,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问我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中午的时候,小姨从包里拿出两个馒头,还有一瓶水。

我们坐在田埂上,啃着馒头,喝着水。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

小姨指着远处的玉米地:“等秋天了,这些玉米就能收了。到时候咱们卖了钱,给你买新衣服。”

我看着那片绿油油的玉米地,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小姨对我这么好,是真心的。

那福气,会不会也跟着我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小姨的运气真的变好了。

第一天,小姨去镇上卖菜,平时卖不完的菜,那天全卖光了,还多赚了二十块。

第二天,小姨在地里挖花生,挖出了一个老瓷瓶,拿去镇上古玩店,老板说是清代的,给了五百块。

第三天,村里通知,小姨申请的低保批下来了,每个月能领三百块。

第四天,小姨买了一注彩票,中了一千块。

小姨拿着彩票,笑得眼睛都弯了。

“鱼儿,你是我的福星。”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贪婪,只有单纯的喜悦。

她把钱收起来:“这钱存着,给你交学费。”

我问:“小姨,你不给自己买点东西吗?”

小姨摇头:“姨不需要,姨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那一刻我确定了。

福气真的跟着我来了。

而且这次,是真心换真心。

但是好景不长。

一周后,大伯来了。

他开着车,停在小姨家门口,下车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大伯母也来了,还有堂哥陈旭。

小姨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他们,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有事?”

大伯走进院子,阴沉着脸:“把鱼儿交出来。”

小姨站起来,挡在我面前:“凭什么?”

“凭他是我侄子,凭我是他大伯!”大伯提高了音量,“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养他?”

“外人?”小姨冷笑,“你才是外人。我是他亲小姨,他妈是我亲姐。你呢?你把他当过亲侄子吗?”

大伯噎住。

大伯母在旁边尖声道:“你少在这装好人!你不就是看中了鱼儿的福气吗?听说你这几天运气好得不得了,卖菜挖宝还中奖,全村都传遍了!”

小姨看着她,眼神很平静:“是,我运气是好了。但那是因为我真心对鱼儿好,不像你们,把孩子当摇钱树。”

“你放屁!”大伯母气得跳脚,“我们哪有把他当摇钱树?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他!”

“供着他?”小姨冷笑,“你让他住杂物间,穿地摊货,一年给他买过几件新衣服?你们自己住洋房开轿车,他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大伯母被说得哑口无言。

大伯深吸一口气,换了副面孔:“晚秋,你听我说。鱼儿毕竟是我侄子,我是他的监护人。法律上,他应该跟我住。”

“那你去告我啊。”小姨毫不退让,“你去法院告我,看法官判给谁。”

大伯脸色一变。

他当然不敢去法院。

因为一旦闹到法院,他这两年怎么对我的,全得说清楚。

到时候丢人的是他。

堂哥陈旭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小姨,你别以为你现在运气好就能一直好下去。福气这东西,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小姨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福气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她顿了顿,“但只要我对鱼儿一直真心,这福气就会一直在。不像你们,把人当工具,早晚有一天,福气会走得一干二净。”

大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因为小姨说的,正是他最害怕的事。

这一周,大伯家的运气急转直下。

生意上,之前谈好的几个单子全部告吹,还有客户要求退货。

投资上,大伯买的股票连续跌停,赔了十几万。

生活上,大伯母打麻将输了五千块,堂哥陈旭在学校打架被记过。

甚至连大伯新买的车,都在停车场被人刮花了。

大伯知道,这是福气彻底离开的信号。

而这福气,现在在小姨家。

他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养了鱼儿两年,到头来却是小姨占便宜?

大伯站在院子里,脸色阴晴不定。

最后他说:“林晚秋,我们好好谈谈。”

小姨冷冷地看着他:“没什么好谈的,鱼儿我不会交给你。”

“那如果我给钱呢?”大伯咬着牙,“我每个月给你五百块,算是鱼儿的抚养费。”

小姨愣了一下。

五百块,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她一个月辛辛苦苦种地卖菜,也就挣个六七百。

但她只犹豫了一秒,就摇了头。

“不要。”

“一千!”大伯提高了价码,“我每个月给你一千,你把鱼儿还给我。”

小姨看着他,眼里全是讽刺。

“你以为什么都能用钱买?”

大伯急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姨一字一句:“我只想让鱼儿好好长大,不被人当工具,不被人利用。你能做到吗?”

大伯说不出话。

因为他做不到。

他养鱼儿,从头到尾就是为了福气。

让他抛开利益,真心对鱼儿好?

不可能。

大伯沉默了很久,最后扔下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然后转身离开。

大伯母在后面恶狠狠地瞪了小姨一眼,骂了句白眼狼,也跟着走了。

堂哥陈旭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怨毒。

我心里一紧。

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第四章】

大伯走后,小姨的运气继续变好。

镇上的饭店老板找到小姨,说要长期收购她种的蔬菜,价格比市场价高两成。

村里要修路,征地补偿,小姨家的三亩地正好在征地范围内,拿到了五万块补偿款。

小姨去镇上赶集,路上捡到一个钱包,里面有三千块现金。她交给了警察,失主找到后非要给她一千块感谢费。

小姨推辞不掉,只好收下。

村里人都说小姨走了狗屎运。

但小姨知道,这不是狗屎运。

是鱼儿带来的福气。

她把钱存起来,给我买了新书包、新文具,还有两身新衣服。

她带我去镇上理发,给我买了一双运动鞋。

她说:“鱼儿,以后咱们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我看着小姨,心里暖暖的。

但同时,我也有点担心。

因为我知道大伯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半个月后,大伯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一个人来,身后跟着二叔、三姑,还有几个村里的长辈。

小姨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这阵仗,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

大伯板着脸:“晚秋,今天我是来讲道理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人:“村里的叔伯长辈都在这,咱们把话说清楚。”

二叔在旁边接话:“晚秋啊,鱼儿是陈家的孩子,按理说应该跟陈家人住。你一个外姓人,把孩子带走,这不合规矩。”

三姑也说:“就是啊,而且你一个女人,又没结婚,带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多难听。”

小姨冷笑:“难听?我带我外甥怎么就难听了?”

“你外甥也是陈家的种!”大伯提高了音量,“鱼儿的爸是我弟弟,按照老规矩,孩子应该归我养!”

村里的老人也纷纷点头。

“是这个理。”

“晚秋啊,你虽然是孩子的小姨,但到底是外人。”

“孩子还是跟同姓的亲戚比较好。”

小姨看着这些人,心里又气又寒。

她知道,这些人根本不关心鱼儿过得好不好。

他们只是觉得,按照老规矩,孩子应该跟陈家。

至于鱼儿的福气,他们也眼红。

小姨深吸一口气,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鱼儿在你们家过得好,我二话不说把人送回去。但他在你们家受了多少苦,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大伯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小姨冷笑,“鱼儿,把你的手伸出来。”

我站在小姨身后,听话地伸出手。

手背上有几道疤,是堂哥陈旭用树枝抽的。

手掌上满是老茧,是在大伯家干活磨的。

小姨指着我的手:“大家看看,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手上全是伤疤和老茧。这就是你们说的‘好好照顾’?”

大伯母急了:“那是他自己不小心弄的!”

“不小心?”小姨拉起我的衣服,露出后背。

后背上有几道淤青,已经发黄了,但还看得出来。

“这也是不小心?”

围观的村民们沉默了。

大伯的脸涨得通红。

小姨继续说:“你们说我是外人,那我问你们,什么叫外人?真心疼孩子的是外人,把孩子当工具的是亲人?”

没人说话。

小姨看着大伯:“你今天来,不就是因为你们家运气变差了吗?之前鱼儿在你家,你生意顺风顺水,发了财。现在鱼儿不在了,你开始倒霉了,所以你想把他要回去。”

大伯矢口否认:“我没有!”

“你没有?”小姨冷笑,“那你为什么鱼儿刚到我家你就来要人?为什么听说我运气变好了你又来要人?你要是真心疼鱼儿,之前为什么不好好待他?”

大伯被问得哑口无言。

小姨环视一圈:“各位叔伯长辈,你们都是明白人。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鱼儿我不会交出去。你们要是觉得我不对,就去法院告我。我等着。”

村里的老人们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认同老规矩,但小姨说的也有道理。

而且闹到法院,丢人的是陈家。

最后,一个老人叹了口气:“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

“就是啊,孩子跟谁过不是过?”

“晚秋对孩子好,让她养也不是不行。”

大伯见风向不对,脸色更难看了。

但他也没办法。

村里的长辈都不站他这边,他再闹下去也没用。

大伯咬着牙,扔下一句话:“好,好得很。林晚秋,你等着。”

然后转身就走。

大伯母跟在后面,边走边骂。

二叔和三姑也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小姨松了口气,蹲下来抱住我。

“鱼儿,别怕,有小姨在。”

我趴在小姨肩上,眼泪掉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感动。

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愿意为我跟所有人对抗。

接下来的日子,小姨家的运气好得像开了挂。

镇上的超市要采购蔬菜,点名要小姨供货,一个月能赚三千。

村里选先进个人,小姨被评上了,奖金五千块。

小姨去市里办事,路过一个彩票站,随手买了一注,中了五万。

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大家都说小姨命好。

但也有人说酸话,说小姨是靠鱼儿的福气。

小姨听见了,也不生气。

她说:“是啊,鱼儿是我的福星。但福气这东西,认的是心。你们要是也想有福气,就对身边的人好点,别老想着占便宜。”

这话传到大伯耳朵里,气得他把茶杯都摔了。

因为这段时间,大伯家的运气越来越差。

生意上,不仅客户流失,还被人举报偷税漏税,罚了十万。

投资上,大伯买的理财产品暴雷,又赔了二十万。

生活上,大伯母摔断了腿,住院花了三万。堂哥陈旭在学校打架,被开除了。

甚至大伯在县城买的房子,因为开发商跑路,房产证办不下来,成了烂尾楼。

短短两个月,大伯从小富变回了穷光蛋。

不仅把之前赚的钱全赔光了,还倒欠了一屁股债。

大伯坐在家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大伯母坐在旁边抹眼泪。

堂哥陈旭在房间里打游戏,骂骂咧咧。

整个家死气沉沉。

大伯看着窗外,咬着牙说:“都怪那个小兔崽子。”

大伯母哭着说:“早知道当初就该对他好点。”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大伯烦躁地说,“那小子现在在林晚秋家过得滋润着呢,哪还记得我们?”

大伯母擦了擦眼泪:“那怎么办?咱们家现在这样,难道就这么认了?”

大伯沉默了很久。

突然,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不能就这么认了。”

大伯母抬起头:“你想干什么?”

大伯阴沉着脸:“既然好好说要不回来,那就……”

他没说完,但大伯母明白了。

她犹豫了一下:“这样不好吧?毕竟是孩子……”

“孩子怎么了?”大伯打断她,“他现在过得那么好,我们过得这么惨,这公平吗?”

大伯母不说话了。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大伯咬牙切齿的呼吸声。

【第五章】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

梦里大伯带着一群人冲进小姨家,把我拖走。

小姨拼命拉着我,但被人推倒在地。

我伸手想拉住小姨,但够不着。

然后我被塞进车里,车开得很快,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我拍着车窗喊,但没人理我。

我猛地惊醒,浑身是汗。

窗外天还没亮,院子里一片漆黑。

我坐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像预兆。

我悄悄下床,推开门。

小姨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走过去,轻轻敲门。

“进来。”小姨的声音传出来。

我推门进去,看见小姨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那是我妈的照片。

小姨看见我,赶紧把照片放下:“鱼儿,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

小姨拍了拍床:“过来。”

我爬上床,靠在小姨身边。

小姨搂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别怕,有小姨在。”

我小声说:“小姨,大伯会不会来抢我?”

小姨沉默了一会,说:“可能会。”

我心一紧。

小姨继续说:“但小姨不会让他得逞的。”

“可是……”

“没有可是。”小姨打断我,“鱼儿,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小姨都会保护你。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再受苦。”

我的眼泪掉下来。

小姨抹去我的眼泪:“别哭,你是男子汉,男子汉不能轻易掉眼泪。”

我用力点头。

小姨又说:“不过小姨也要教你一件事,就是要学会保护自己。万一有一天小姨不在身边,你也要知道怎么应对。”

我认真地听着。

小姨说:“第一,记住报警电话,遇到危险就打110。第二,记住村委会的位置,跑得过就往那里跑。第三,记住小姨的手机号,打不通110就打给小姨。”

她拿出纸笔,把这些号码都写下来,让我背。

我一遍遍地背,直到滚瓜烂熟。

小姨摸着我的头:“鱼儿真聪明。”

那天晚上我睡在小姨房间,躺在她身边。

小姨搂着我,轻轻哼着歌。

是我妈以前哼过的摇篮曲。

我闭上眼睛,听着那熟悉的旋律,慢慢睡着了。

这次没有噩梦。

第二天一早,小姨带我去了村委会。

村支书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人很和气。

小姨把情况跟他说了。

王支书听完,皱着眉说:“陈国栋这个人啊,我早就看出来了,自私得很。晚秋,你放心,村委会支持你。”

小姨松了口气:“谢谢王支书。”

王支书又说:“不过你也要小心点,陈国栋现在穷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晚上把门窗锁好,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小姨点头。

从村委会出来,小姨又带我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她把情况跟民警说了,民警记录在案,说如果发生纠纷可以随时报警。

做完这些,小姨才放心了一点。

回家的路上,小姨牵着我的手,说:“鱼儿,小姨做这些,不是因为怕他们,是为了保护你。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想要伤害你,但也总有人会保护你。你要学会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我说:“小姨是好人。”

小姨笑了:“那大伯呢?”

我沉默了一会,说:“大伯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坏人。他就是……太自私了。”

小姨摸摸我的头:“说得对。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是纯粹的好人或坏人,他们只是自私罢了。自私的人,做起坏事来,比坏人还可怕。”

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一周,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大伯没有来,村里也没有什么闲话。

小姨的生意越来越好,镇上又有两家饭店要跟她合作。

小姨带我去镇上买东西,给我买了新书包和文具,说开学就要用了。

她还给我买了一个手表,说这样可以随时知道时间。

我戴着新手表,心里美滋滋的。

但我也隐隐觉得不安。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果然,第八天晚上,出事了。

那天小姨去镇上送菜,比平时回来得晚。

我一个人在家写作业,院子里的狗突然叫起来。

我放下笔,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门被人推开了。

大伯走进来,身后跟着堂哥陈旭,还有两个陌生的男人。

我心里一紧,赶紧跑到房间,把门锁上。

大伯走到窗外,敲着玻璃:“鱼儿,开门,大伯找你有事。”

我不说话。

大伯又敲了几下:“鱼儿,你小姨出事了,在医院呢,大伯带你去看她。”

我心里一慌。

小姨出事了?

但我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骗我的。

小姨临走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人说她出事了,让我开门,一定不要信。

我深吸一口气,说:“你骗人,小姨不会出事的。”

大伯的语气变冷了:“你这小兔崽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挥手。

那两个陌生男人走到窗边,抄起砖头就砸。

玻璃碎了一地。

我吓得后退。

其中一个男人伸手进来,要开窗户。

我抓起书包,往里面塞了几件衣服,然后爬上床,从床头的小窗户钻出去。

那是小姨特意留的后路,窗户很小,只有小孩能钻过去。

我钻出去的时候,听见大伯在后面吼:“抓住他!”

我顾不上那么多,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我跑得很快,沿着田埂一路往村委会的方向跑。

夜很黑,我几次差点摔倒,但都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听见堂哥陈旭的声音:“小兔崽子,你跑不掉的!”

我拼命跑,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前面就是村委会了。

但村委会的灯是黑的,王支书不在。

我来不及多想,掏出手机,拨打110。

电话接通了。

“你好,这里是110……”

我上气不接下气:“有人要抓我,我在……”

话还没说完,手机被人从后面打掉了。

堂哥陈旭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拖倒在地。

“跑啊,你再跑啊!”

他一拳打在我脸上。

我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响。

大伯走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我,冷冷地说:“小兔崽子,跟我斗?”

他弯腰要拖我。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陈国栋!你干什么!”

是小姨的声音。

小姨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冲到我面前,把我护在身后。

“你们敢动他试试!”

大伯脸色一变:“林晚秋?你怎么回来了?”

“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就把人带走了?”小姨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陈国栋,你还是不是人?这可是你侄子!”

大伯冷笑:“我侄子?他现在是你外甥,跟我有什么关系?”

“既然没关系,你来抓他干什么?”

“因为他欠我的!”大伯突然吼起来,“我养了他两年,他享了两年的福,凭什么现在福气都跑到你那去了?凭什么我现在穷得叮当响,你却发了财?”

小姨冷笑:“所以你就来抢?”

“抢怎么了?本来就是我的!”大伯撕破了脸,“林晚秋,今天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鱼儿我必须带走!”

小姨往后退了一步,把我护得更紧:“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大伯一挥手,“给我拉开她!”

那两个陌生男人走上来。

小姨死死护着我,被人拉扯,衣服都撕破了。

我看着小姨为了保护我被人拉扯,眼泪刷地掉下来。

“别碰我小姨!”

我冲上去,咬住其中一个男人的手。

那人吃痛,甩开我,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摔在地上,嘴角流血。

小姨看见了,眼睛都红了。

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跟那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你们这群畜生!”

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警笛声响起。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几个民警跳下车。

“都住手!”

所有人都停下了。

带队的民警走过来,看了看现场,皱着眉说:“怎么回事?”

小姨喘着气,指着大伯:“警察同志,这个人闯进我家,要抢我外甥!”

民警看向大伯:“你叫什么名字?”

大伯脸色发白:“陈……陈国栋。”

“跟我们回派出所。”

大伯还想辩解:“警察同志,我是孩子的大伯,我……”

“大伯就能闯民宅?就能抢人?”民警打断他,“走!”

大伯和那两个男人被带上了警车。

堂哥陈旭也被带走了。

小姨抱着我,眼泪掉下来。

“鱼儿,没事了,没事了。”

我趴在小姨肩上,哭得停不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后怕。

如果小姨再晚回来一会,如果警察再晚到一会,我就被大伯带走了。

民警走过来,问了小姨一些情况。

小姨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民警记录完,说:“你们先回去,明天来派出所做笔录。”

小姨点头。

民警又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小朋友,你很勇敢。”

我擦了擦眼泪。

民警站起来,对小姨说:“这种情况,你可以申请人身保护令,防止对方再来骚扰。”

小姨连连点头:“好,谢谢警察同志。”

警车开走了。

小姨牵着我的手,往家走。

路上,她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像怕我会突然消失。

回到家,院子里一片狼藉。

玻璃碎了一地,门也被踹坏了。

小姨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

“没事,明天修。”

她带我进屋,给我洗脸、上药。

我的嘴角破了,脸上也肿了。

小姨看着我的伤,眼泪又掉下来。

“鱼儿,对不起,小姨没保护好你。”

我摇头:“小姨已经很好了。”

小姨抱住我,哭得停不下来。

那天晚上,我又睡在小姨房间。

小姨搂着我,一夜没合眼。

我知道,她在害怕。

怕大伯会再来,怕我会被抢走。

但我也知道,只要小姨在,我就是安全的。

【第六章】

第二天,小姨带我去派出所做笔录。

民警详细询问了昨晚的情况,还给我拍了照,记录伤情。

小姨根据民警的建议,申请了人身保护令。

民警说,保护令下来后,大伯如果再骚扰我们,就可以直接抓人。

从派出所出来,小姨松了口气。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果然,三天后,大伯母来了。

这次她没带人,一个人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泪。

小姨看见她,脸色一沉:“你还敢来?”

大伯母扑通一声跪下了。

“晚秋,求求你,把鱼儿还给我们吧。”

小姨冷冷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还?”

“我们家现在真的过不下去了。”大伯母哭着说,“你大伯被拘留了十五天,出来后生意彻底黄了。欠了一屁股债,天天有人上门要账。旭旭被学校开除,天天在家打游戏,我说他两句就打我。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小姨面无表情:“那关我什么事?”

“晚秋,我知道我们以前对鱼儿不好,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大伯母磕着头,“你看在咱们也算亲戚的份上,放过我们吧。只要你把鱼儿还给我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小姨冷笑:“还给你们?然后呢?你们又把他当摇钱树?”

“不会的,这次真的不会了。”大伯母发誓,“我们会好好对他,把他当亲儿子养。”

“你以为我会信?”小姨一字一句,“你们从头到尾,就没有真心对过鱼儿。你们对他好,是因为他能带来福气。现在福气没了,你们家倒霉了,又想把他要回去。你们这不是养孩子,是养工具。”

大伯母哭得更凶了:“晚秋,我求求你了……”

“你走吧。”小姨转身进屋,“鱼儿我是不会还给你们的。”

大伯母还想说什么,小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大伯母一个人跪在地上哭。

我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是以前,看到大伯母哭,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不会了。

因为我知道,她哭的不是我,是失去的福气。

大伯母走后,村里的闲话开始多起来。

有人说小姨心狠,不顾念亲情。

有人说小姨自私,霸占着鱼儿的福气不放手。

还有人说,小姨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发财。

这些话传到小姨耳朵里,她只是笑笑,不做解释。

但我知道,她心里是难过的。

那天晚上,我听见小姨在房间里哭。

她哭得很小声,像是怕被我听见。

我推开门,走进去。

小姨看见我,赶紧擦掉眼泪:“鱼儿,怎么还没睡?”

我爬上床,抱住小姨。

“小姨,别哭。”

小姨搂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鱼儿,你说小姨做得对不对?”

我认真地说:“小姨做得对。那些人说你不好,是因为他们嫉妒你。”

小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鱼儿真聪明。”

我又说:“小姨,我长大了一定挣很多钱,让你过好日子。”

小姨摸着我的头:“傻孩子,小姨不要你挣钱。小姨只要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就好。”

那天晚上,我们抱着彼此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接下来的日子,小姨家的运气继续变好。

镇上的超市要扩大规模,需要更多的蔬菜供应,小姨成了他们的主要供货商,一个月能赚五千。

村里要发展旅游,小姨家的老房子被选中作为示范点,政府出钱帮忙翻修,还给了两万块补贴。

小姨去市里参加农业展销会,她种的蔬菜获了奖,奖金一万块。

更神奇的是,小姨承包的那三亩地,虽然被征用了,但政府又分配给她五亩新地,而且就在家门口,种起来方便多了。

村里人都说小姨命好。

那些之前说闲话的人,也闭嘴了。

因为他们发现,小姨是真的有福气。

而且这福气,是靠真心换来的。

不像大伯家,之前赚的钱都是虚的,一阵风就吹没了。

小姨用这些钱,给我报了补习班,还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方便送菜。

她说:“鱼儿,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我点头。

我知道,只要小姨对我是真心的,这福气就会一直在。

暑假结束,我要上学了。

小姨给我买了新书包、新文具,还有两身新衣服。

开学那天,小姨骑着电动三轮车送我。

路上,我们经过大伯家。

大伯家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门窗紧闭,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我问:“小姨,大伯他们搬走了吗?”

小姨点头:“听说搬到县城去了,大伯在那边打工。”

我没再说话。

小姨又说:“鱼儿,你恨他们吗?”

我想了想,摇头:“不恨。”

“为什么?”

“因为恨他们,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认真地说,“而且,是他们教会了我,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小姨听了,眼眶又红了。

“鱼儿,你真的长大了。”

到了学校,小姨把我送到教室门口。

她蹲下来,给我整理衣领,然后摸了摸我的头。

“鱼儿,在学校好好学习,有事就给小姨打电话。”

我点头。

小姨站起来,转身要走。

我突然叫住她:“小姨。”

小姨回头。

我说:“谢谢你。”

小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跟小姨还说什么谢谢。”

她挥挥手,转身离开。

我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小姨的背影越来越远。

心里暖暖的。

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真心对我好了。

【第七章】

上学后,我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

每天早上,小姨做好早饭,送我去学校。

放学后,我回家帮小姨干活,给菜地浇水、除草,帮忙摘菜装车。

晚上,小姨陪我写作业,遇到不会的题,她就去问邻居家上高中的孩子。

日子过得简单,但很幸福。

班上的同学知道我是小姨养的,刚开始还有人议论,说我是没爹没妈的孤儿。

但很快,他们就不说了。

因为小姨每次送我上学,都会给我带好吃的,什么包子、鸡蛋、牛奶,一样不少。

班上有个同学家里穷,经常饿着肚子。小姨知道后,每次多做一份早饭,让我带给他。

渐渐地,同学们都很羡慕我。

有个同学说:“鱼儿,你小姨对你真好。”

我点头:“小姨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转眼到了期中考试。

我考得很好,数学满分,语文第二。

老师在班上表扬我,说我进步很大。

放学后,我拿着成绩单回家,第一时间给小姨看。

小姨看着成绩单,眼睛都亮了。

“鱼儿真厉害!”

她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我就往镇上跑。

“走,小姨带你吃大餐!”

我们去了镇上最好的饭店,小姨点了四个菜,还有一份糖醋排骨。

那是我最爱吃的。

小姨看着我吃,脸上全是笑。

“鱼儿,你要好好学习,以后考上好大学,走出这个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点头:“我会的,小姨。”

小姨又说:“等你有出息了,小姨也跟着你享福。”

我认真地说:“小姨,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让你过最好的日子。”

小姨笑了:“好,小姨等着。”

那天晚上,我们吃得很开心。

回家的路上,小姨哼着歌,我坐在电动车后座,搂着小姨的腰。

天上的星星很亮,月亮像一个大圆盘,挂在天边。

我突然觉得,这就是幸福。

但好景不长。

一个月后,大伯又出现了。

这次他没有带人,一个人站在村口,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小姨去镇上送菜,路过村口,看见了他。

小姨停下车,冷冷地看着他:“你又来干什么?”

大伯低着头,没有之前的嚣张。

“晚秋,我是来道歉的。”

小姨冷笑:“道歉?你觉得一句道歉就够了?”

大伯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不该把鱼儿当摇钱树,不该对他不好。”他说,“但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我只是想见见他,就一面,行吗?”

小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你等着。”

小姨回家,把我叫出来。

“鱼儿,你大伯想见你。你愿意见他吗?”

我想了想,点头:“愿意。”

小姨带我去村口。

大伯看见我,眼睛一亮。

“鱼儿……”

我站在小姨身边,看着大伯。

他瘦了很多,脸上全是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大伯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鱼儿,对不起,大伯以前对你不好。”

我没说话。

大伯继续说:“大伯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他擦了擦眼泪,“大伯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以后过得怎么样,大伯都祝福你。”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恨吗?

不恨。

因为恨一个人,只会让自己不开心。

原谅吗?

也不会。

因为有些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我平静地说:“大伯,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大伯愣住。

我继续说:“你养了我两年,我感激。但你把我当工具,我也记得。这两件事,互不相欠。以后,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我们,就是陌生人。”

大伯的脸色变得更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离开,背影佝偻,像老了几十岁。

小姨看着我,眼里全是欣慰。

“鱼儿,你做得对。”

我点头。

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有些事,不值得纠缠。

放下,不是原谅,是放过自己。

【第八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春节。

小姨给我买了新衣服,还包了一个大红包。

“鱼儿,这是你的压岁钱,自己收好。”

我打开红包,里面有五百块。

我连忙推回去:“小姨,这太多了。”

小姨笑着说:“不多,你好好存着,以后上大学用。”

我握着红包,心里暖暖的。

除夕夜,小姨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炖鸡、炒青菜、糖醋排骨,还有一条清蒸鱼。

小姨说:“年年有余。”

我们坐在桌边,吃着年夜饭,看着春晚。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屋里温暖如春。

小姨举起杯子:“鱼儿,新年快乐。”

我也举起杯子:“小姨,新年快乐。”

我们碰杯,一饮而尽。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大年初一,村里有拜年的习俗。

小姨带我去给村里的长辈拜年。

路上,我们遇到了二叔一家。

二叔看见我们,脸色有点尴尬。

二婶更是直接转身就走。

小姨拉着我,当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二叔的声音。

“晚秋。”

小姨停下,回头。

二叔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红包。

“鱼儿,这是二叔给你的压岁钱。”

我没接。

小姨也没让我接。

二叔尴尬地笑了笑:“晚秋,以前是我们不对,现在你们过得好,我们也替你们高兴。”

小姨淡淡地说:“不用。你们有这份心就行了。”

然后拉着我继续走。

二叔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那个春节,我们过得很开心。

但我知道,大伯家过得很惨。

听村里人说,大伯在县城打工,每天起早贪黑,一个月也就挣三千块。

大伯母在家带孙子,堂哥陈旭结婚了,但老婆嫌他没本事,天天吵架。

整个家乱糟糟的。

有人说,这是报应。

小姨听了,只是摇头:“不是报应,是因果。你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春节过后,我继续上学。

这学期我更努力了,每天早起晚睡,认真听课,认真做作业。

期末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一。

老师在家长会上表扬我,说我是班上进步最大的学生。

小姨坐在下面,眼睛都红了。

会后,老师单独找到小姨。

“鱼儿妈妈……”

小姨连忙纠正:“老师,我是鱼儿的小姨。”

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不好意思。小姨,鱼儿这孩子很聪明,如果好好培养,以后一定有出息。”

小姨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培养他的。”

老师又说:“不过鱼儿家里的情况我也听说了,如果有困难,学校可以申请助学金。”

小姨摇头:“不用,我们能养得起他。”

老师看着小姨,眼里全是敬佩。

“鱼儿有你这样的小姨,是他的福气。”

小姨笑了:“是我有鱼儿,才是我的福气。”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过去了。

我在小姨的照顾下,慢慢长大。

小姨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

她的蔬菜生意做得很大,不仅供应镇上的超市和饭店,还供应到县城。

她买了一辆小货车,雇了两个帮工。

她把老房子翻修了,盖了两层小楼。

她给我准备了一个大房间,有书桌、书柜,还有一台电脑。

她说:“鱼儿,这是你的家。”

我看着崭新的房间,眼泪掉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拥有一个家。

我十五岁那年,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小姨高兴得不行,带我去县城买了一身新衣服,还有一台新手机。

她说:“鱼儿,你要好好学习,以后考上好大学。”

我点头:“我会的,小姨。”

上高中后,我住校,一个月回家一次。

每次回家,小姨都会做一桌子好吃的,等着我。

她总是问我:“在学校吃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钱够不够花?”

我都说好。

但我知道,小姨一个人在家,很孤单。

于是我每周都给小姨打电话,跟她聊天,讲学校里的事。

小姨每次都听得很认真,听完了就笑。

“鱼儿真厉害。”

高三那年,我参加高考。

考完最后一科,我走出考场,看见小姨站在门口等我。

她手里拿着一束花,笑得眼睛都弯了。

“鱼儿,考得怎么样?”

我笑着说:“还不错。”

小姨把花递给我:“不管考得怎么样,小姨都为你骄傲。”

我接过花,眼泪差点掉下来。

一个月后,成绩出来了。

我考了全省前一百名,可以上任何一所大学。

小姨看着成绩单,激动得说不出话。

她抱着我,眼泪哗哗地流。

“鱼儿,你太棒了。”

我也抱着小姨,说:“小姨,这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有今天。”

小姨擦掉眼泪,笑着说:“傻孩子,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我摇头:“不,是小姨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温暖,我才能好好学习。”

小姨听了,又哭又笑。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一顿大餐,庆祝我考上大学。

酒桌上,小姨举起杯子:“鱼儿,小姨祝你前程似锦。”

我也举起杯子:“小姨,等我大学毕业,我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

小姨笑着点头:“好,小姨等着。”

九月,我去大学报到。

小姨送我到车站,帮我拎着大包小包。

临上车前,小姨拉着我的手,叮嘱了很多。

“到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省钱,该吃吃该喝喝。”

“遇到事情别硬撑,给小姨打电话。”

“周末有空就回来看看小姨。”

我一一点头。

车要开了,我上了车,坐在窗边。

小姨站在站台上,冲我挥手。

车缓缓启动,小姨的身影越来越小。

我看着车窗外,眼泪掉下来。

小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她用真心,换来了我的福气。

但她从来没有把我当工具,而是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她教会了我,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善良,什么是感恩。

我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小姨,让她过上最好的日子。

【第九章】

大学四年,我学的是金融专业。

我很努力,每年都拿奖学金,还做兼职赚生活费。

我把省下来的钱,都寄给小姨。

小姨每次都打电话来骂我:“你自己留着花,寄给我干什么?”

我说:“小姨,这是我的心意。”

小姨叹气:“傻孩子。”

但我知道,小姨心里是开心的。

大四那年,我凭借优异的成绩,被一家知名投资公司录用。

工作地点在北京,年薪三十万。

我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小姨。

小姨在电话里高兴得不行:“鱼儿,你真有出息!”

我说:“小姨,等我工作稳定了,就把你接到北京去。”

小姨笑着说:“好,小姨等着。”

毕业后,我去北京工作。

工作很忙,但我每周都给小姨打电话。

小姨总是问我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有没有女朋友。

我都一一回答。

工作一年后,我攒了十万块。

我回家,把钱交给小姨。

“小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小姨看着那一叠钱,眼泪掉下来。

“鱼儿,你真的长大了。”

我说:“小姨,是你把我养大的。这些钱,是我应该给你的。”

小姨摇头:“小姨不要钱,小姨只要你好好的。”

我坚持把钱塞给小姨:“小姨,你拿着。以后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寄钱,你别再那么辛苦了。”

小姨拗不过我,只好收下。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小姨说:“鱼儿,你现在有出息了,小姨也放心了。”

我说:“小姨,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小姨笑着点头:“小姨知道。”

又过了两年,我升职加薪,年薪涨到了五十万。

我在北京买了房子,把小姨接了过去。

小姨第一次来北京,看着高楼大厦,眼睛都不够用了。

我带她去看升旗、爬长城、逛故宫。

小姨高兴得像个孩子。

晚上,我们坐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北京的夜景。

小姨说:“鱼儿,你知道吗?小姨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养了你。”

我握着小姨的手:“小姨,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小姨笑了,眼里全是泪。

“傻孩子。”

现在,我三十岁了,事业有成。

小姨也六十岁了,头发白了不少。

但她身体很好,每天在小区里遛弯、跳广场舞,日子过得很开心。

我结婚了,娶了一个善良的姑娘。

婚礼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小姨敬酒。

“小姨,谢谢你养育之恩。”

小姨眼泪掉下来,说:“鱼儿,小姨这辈子值了。”

有时候,我会想起小时候的事。

想起大伯把我当摇钱树,想起大伯母的冷眼,想起堂哥陈旭的拳头。

也会想起小姨第一次牵着我的手,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有姨一口饭,就有你一口。”

那一刻,我的人生改变了。

福气认心不认血。

大伯家把我当工具,所以福气离开了他们。

小姨真心对我好,所以福气跟着她,也跟着我。

现在,我有能力回报小姨了。

我让她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饭,过最好的日子。

这是我应该做的。

因为小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后来,我听说大伯去世了。

是在工地上出的事,一根钢筋掉下来,砸中了他。

我回去参加了葬礼。

大伯母老了很多,坐在灵堂前,麻木地看着前方。

堂哥陈旭也来了,一脸颓废。

他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但他什么都没说。

我给大伯上了香,磕了三个头。

然后转身离开。

小姨在门口等我。

她说:“走吧,回家。”

我点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现在只想好好孝顺小姨,让她安享晚年。

【尾声】

很多年后,小姨走了。

她走得很安详,在睡梦中离开的。

我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姨留下了一封信。

信里说:

“鱼儿,小姨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养了你。你是小姨的福星,也是小姨的骄傲。小姨走后,你要好好过日子,好好孝顺你的妻子和孩子。记住,福气认心不认血。你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好。你真心待人,别人才会真心待你。小姨在天上看着你。”

我握着信,泪如雨下。

小姨,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家。

谢谢你用真心,换来了我的福气。

谢谢你教会了我,什么是善良,什么是感恩。

我会记住你的话。

我会好好过日子。

我会把你的善良,传递下去。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给他取名叫陈恩。

恩,就是感恩的恩。

我要让他记住,人活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感恩。

感恩那些真心对你好的人。

因为福气认心不认血。

真心换真心,才能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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