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言
我要败光了家业、气死了父母,欠了很多赌债。
赌场老板上门逼债当天又看上了我老婆,将我活活打死扔进了海里。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那破旧的土房子里。屋顶漏风,墙壁进雨。
这一世,我林海,要把这条命,从海里挣回来。
1
我家靠近海边,爸妈经营着一家海鲜收购店。但我却吃喝嫖赌样样占全,十足败家子。
败光了家业、气死了父母,为了还赌债,还把小姨子卖给赌场老板当小老婆。
赌场老板上门逼债当天又看上了我老婆,将我活活打死扔进了海里。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那破旧的土房子里。屋顶漏风,墙壁进雨。
老婆和小姨子就站在我床边。老婆苏晴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裁缝剪刀;小姨子苏雪眼眶通红,偎依着姐姐默默流泪。
苏晴大声喊道:“林海,你这个畜生。为了还债,就把苏雪卖给李大强了。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
妈的,我这是重生了。回到了李大强带人上门逼债前。
前世的我,真TM是个畜生。
我……
刚想开口,院子的门就被人踢开。
“林二流子,你死哪里去了,给老子滚出来!”
2
李大强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那张我签了字的欠条,满脸横肉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黄毛。
苏雪吓得浑身颤抖,躲在姐姐身后,红着眼说道:“强哥,你行行好,再给我们几天时间吧!我们一定还。”
李大强吸了一口烟吐到苏雪脸上,“呸!拿什么还?你看他现在全身上下一毛都没有。”
不过苏雪,你要是跟着强哥,那五百块钱就不问林二流子要了。说完就让身后的两个黄毛上前动手。
前世的我是个畜生,这一世不能再让老婆和小姨子跟我受苦了。
想到这里,我一翻身下了床。“我操,全身疼痛。”差点没站稳!
“住手,李大强。老子是欠你的钱,但今天你要是动我老婆和苏雪,我TM和你拼命。”
李大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哟呵?林二流子长本事了?行啊,你马上把钱拿出来,老子立即走人;没有!就用人抵。”
我抄起墙边一根木棍,挡在两姐妹前面。
“李大强,我操你大爷;再给我七天时间,我一定还你钱,今天不要逼我和你拼命!”
3
李大强看着我凶神恶煞的样,再看看我手里的木棍。
他咽了咽口水,露出他那满嘴的大黄牙说道:
“三天,老子只给你三天;如果到时还不还钱,老子不光要她们,还把你这破房子给拆了!”
“行,三天后还你五百块。你现在马上离开我家!”
李大强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恶狠狠说道“走”。
苏晴惨然一笑,把剪刀对着自走己的脖子。
“林海,你疯了吗?三天凑五百块?你要去抢吗。”
苏雪眼眶通红,一声不吭,缩在角落里默默抹泪。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年代,国营单位的工人每个月才二三十块;五百块,那就是天文数字。
我走出屋子,蹲在地上,看着自己这双只会摸牌的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混蛋!”
4
这一巴掌可能打得太重了,我眼睛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睛里磞出来一样。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眼前的世界变了。所有东西都变得透明起来了,还能穿过障碍物看清后面的东西。
我转过头,看了正从屋里出来的苏雪。此刻小姨子那诱人的身段,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眼前。“我操,我变成怪物了”。
咳!咳!鼻子突然一热,一股鼻血流了出来,我赶紧用手捂住,但还是让苏雪看见了。
“姐夫,你怎么流血了啊,没事吧。”
“姐,你看,姐夫把自己打出血了。”
苏晴咬着牙说道:“不用管他,打死活该。”
“没事,没事,不小心碰着了。”
“苏雪,你跟你姐先在家待着,我去一趟海边。”
苏晴还坐在床边,手里的剪刀还没放下,冷眼看着我。
“干什么?”
“赶海。”
苏雪站起身说道:“姐夫,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你去哪里赶海啊?”
我没有理会她们两姐妹,我要去海边试试我这双眼睛,看看是不是真的什么都能看透。
5
我刚走到海边,就瞧见几个拎着破木桶往回走的村民。
邻居刘大嫂,怀里抱着半桶瘦小的苦螺,撇着嘴说道:“哟,这不是林二流子吗?今天怎么想起要去赶海啊!”
旁边几个汉子也跟着一起哄笑。
“大嫂,人家可是二流子,说不定他现在要去和龙王爷讨点饭吃呢!”
我懒得理会他们,直接朝最偏僻的礁石区走去。
刘大嫂对着我的背影啐了一口:“呸,装什么装。到时还不上钱,破房子都没有了。”
我来到“鬼见愁”的乱石滩,因为这里暗礁多,缝隙深,村里人一般不爱来。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呐喊一声“开”,视线再次开启。
眼神扫过这片海滩,在岩石底部的缝隙里,我看见一团团浓郁的金光正缓缓移动。
“我去,刚才是真的,真TM什么都能看透。”
快两米深的海水底下,一只只浑身青黑、螯足肥硕的大青蟹,正横着身子慢慢爬动。
6
我赶紧从竹篓里抽出大夹子,潜入水中。哗啦一声,一只足有两斤重的螃蟹被拽了上来。
这螃蟹壳上带着暗红色的斑纹,两只大钳子比大人的拳头还大,腹部微红。
“是红膏蟹!”
我眼睛亮了。
这种个头的红膏蟹,在八二年绝对是顶级海货,送到镇上的招待所或者黑市,能换不少钱。
为了防止螃蟹相互夹伤,我用随身带的草绳飞快一缠,扔进竹篓。
一只、两只。很快就装了半竹篓。
我转过身,视线扫向更远处的深水坑。
那里,有一团更亮的金光正静静卧在石洞里。
那是一只蟹王,少说也有两斤半。
我潜入水中,缓慢地将手中的夹子伸过去。螃蟹在海水里疯狂挣扎,溅了我一脸水。
“给我起”
不到半个时辰,我的竹篓里已经躺了十来只极品红膏蟹,还有几只大龙虾和一条足足有5斤重的石斑鱼。
既然老天爷让我重生,我他妈就要靠这双手,把这破日子翻过来!
我抬起头,看看天色不早了。前世这副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早已腰酸背痛。
收工,回家!
7
刚收拾好工具,又看见刘大嫂她们几人折了回来。
“林海,捡到什么宝贝了啊。”
“哈哈,赶海都不会选地方,他能在这里捡到什么好东西!”
“林海,要不把我捡的苦螺分你一点”
刘大嫂她们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设笑着我。我也懒得搭理她们,背上竹篓子就走。
这时,一对巨大的虾钳从竹篓里伸了出来,把盖在竹篓上的湿布给扯掉了。黑红色的虾钳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刘大嫂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这是龙虾。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龙虾!怕是有两斤多吧。”
“天啊,还有红膏蟹和石斑鱼!”
“林海,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有好地方要告诉我们啊!”
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冷着脸道:“运气好而已。”
留下一群人在原地大眼小眼。
“这二流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8
我背着竹篓来到镇上的海鲜收购点。这个收购点原本是我家的,因为堵伯欠债就便宜卖给了老张头。
他拎起我竹篓里的一只红膏蟹,眼睛都直了。
“阿海,你这红膏蟹的品相,是乱石滩出的货吧!”
“给个实诚价。”我没废话。
老张头摸了摸下巴,竖起二根手指:“普通红膏蟹,平常两块钱一斤。你这种品相的货,我给你按两块五算;龙虾按三块算,石斑鱼按五块结算。”
我没接话,拎起竹篓转身就走。
我TM是混混,又不是傻子。这么好的货,你让我当臭鱼烂虾卖。
“这些货你今天不出手,明天就不值钱了。”
“那我宁愿自己吃也不卖给你”
老张头站在店里大声吼道:“吃吧!吃死你。你不卖给我,我看你到时拿什么还李大强!”本来他想趁火打劫低价拿下我的好货。哪知道我软硬不吃!
“哟!老张头,你这是吃了火药啊。”
店门外走进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还夹着一个公文包。
9
“秦经理来了啊,快请坐,来抽烟。”
老张头麻利地递上烟,点上火。
“秦经理见笑了,我本来想高价收这小子的货,谁知道他不识好歹。”
“什么货,你给多少钱?
”几只螃蟹,给十块钱还不卖。”
是吗?小兄弟,让我看看你的货。我把竹篓递上前。
秦经理掀开湿布,突然瞪大了双眼。
“你看这螃蟹个头极大,壳厚肉肥,腹部黑红,全是极品红膏蟹啊!还有龙虾须足全齐、石斑鱼全身无伤,全是好货啊!”
秦经理握着我的双手。“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林海”
“这些货全是你的吗?我买了。老张头刚才给你多少钱?”
“全部10块钱。”
“10块钱。老张头,你真TM心黑!”
“林海老弟,不瞒你说。我是县城国营饭店的采购经理,今晚我们饭店要招待市里一位重要的客人,我这才亲自来市场选货。我看你这里螃蟹和龙虾每只都有两斤左右,我按5元一斤给你算。石斑鱼5斤左右,每斤按6元算。全部加起来共90块钱。”
老张头急得大喊:“秦经理,你上当了,这些货值不了90元。”
秦经理满脸不高兴,“你是说我不识货?我花自己的钱,关你屁事,少TM啰嗦。”
“成交。”
10
秦经理从公文包里掏出钞票,数了九张“大团结”递给我。并喊来伙计,麻利地将海鲜全部装进活水桶运走。
临走前,秦经理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我。林海老弟,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好货,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只要是活的,我全部高出市场价一成收购。
我紧紧地握着钞票,半天时间就赚了90块钱。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啊!
供销社柜台前,我叉着腰站在那里。同志:
“来两斤肥猪肉,要那种膘厚的。”
“再来十斤大米、十斤面粉。”
我把大团结拍在柜台上,气势十足。
肥猪肉油光锃亮,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又买了两包糖果和两米的确良布,然后把剩下的钱揣进口袋里。
回到家时,太阳都快下山了。
刚进院子,苏雪就伸出头来问道:“姐夫,你不是说去赶海了吗?抓的鱼呢?”
“卖了?”
“林海,你卖鱼的钱,是不是又去赌了啊”苏晴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我没有说话,大步跨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姐夫,你关门干什么啊,不出去做饭啊”
“苏晴、苏雪,你们看这是什么。”
11
看着竹篓里的肥肉、大米、面粉和桌子上的钱,两姐妹惊呆了。
苏晴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林海,你赌就算了,现在还开始抢钱了”
苏雪也颤抖着说道:“姐夫,你抢了谁家啊,我们还给人家吧。”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谁让前世的我伤透了两姐妹的心。
“老婆,我没有抢钱,这是我卖海鲜赚的”
我从怀里掏出秦经理开出的我收购单,放在桌子上。
苏晴一把抓过收购单,反复确认。苏雪也凑上前去仔细看。
“姐,这是真的。姐夫真的赚钱了,他没有抢钱。”
“苏雪,去做饭。今晚焖干饭,红烧肉。”
“好的,姐夫”
苏晴白了我一眼,道:“有点钱就糟蹋,不知道存起来还债。”说完转身到厨房帮妹妹去了。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肉香,那一碗红烧肉端上桌时,整个屋子都亮了。两姐妹的眼里全是泪水。
肉块切得大大的,红亮红亮的,那油汪汪的汤汁浇在白米饭上,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我夹起一块最肥的,放进苏晴碗里。
“老婆,以前是我对不起你。相信我,从今天起,我绝不让你和苏雪再过苦日子了”
12
苏晴含着泪点点头,苏雪红着脸偏着头道:“姐夫,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肉麻的话。”
说完又赶紧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嘟囔着。“香……真香。”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吗?
“哐!”
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李大强带着几个打手,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院子。
“哟,林二流子,听说你今天下午赚了不少钱。有钱吃肉,没钱还债啊!看来我要给你涨点利息才行啊!”
苏雪大声说道:“李大强,三天时间还没到。”
“老子改主意了。”李大强一屁股坐在长凳上,顺手从碗里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明天中午,先拿一百块钱出来。拿不出来的话;这肉,你们以后就没机会吃了。”
说完满脸淫笑地站起身。
“林海,别说哥哥不照顾你,明天中午拿一百块,少一分,老子就带人。”
说完,他狂笑着带人扬长而去。
苏雪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姐夫,他明天要一百块?这是要逼死咱们啊!要不,我们跑吧”
苏晴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我。
13
我没说话,轻轻揉了揉眼。
站起身,看向门外阴沉的天色。
“老婆,晚上帮我把潜水用的绳子加固一下。”
“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苏晴那带着绝望的眼睛说道。
“晚上出去捞点好货。”
苏晴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冷冷问道。
“黑灯瞎火的,去哪里捞。”
“去深水区,碰碰运气。”
苏晴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你疯了!那是‘龙吸水’的地方,底下全是暗流和礁洞,村里最厉害的渔民都不敢下去,你要去送死?”
“我不去,就没钱李大强。我不能拖累你和苏雪。”
“绳子在后屋。我帮你缠。
深夜。
海浪不断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我腰上缠着几圈粗麻绳,绳子的另一头握在苏晴和苏雪手里。
苏晴叫住正要往水里跳的我。
“林海。要是憋不住了,就赶紧拉绳子。没钱可以再想办法,人不要死在底下。”
苏雪也红着眼道,“姐夫,水下要小心。”
“给我拉稳了。”
噗通一声,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
14
我憋着一口气,猛地朝深处扎了下去。
要是在从前,我什么都看不见;但现在,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
越往下潜,耳膜的压力越大。我咬紧牙关,视线在海底的飞快掠过。
都是些普通的货,懒得费力气。
肺里的空气已经消耗了大半,胸口闷得要死。
就在我准备拉绳子上去换气时,眼角余光突然扫到右边礁石缝有一团紫色的光晕!
近一看,妈啊!好大一个砗磲。
这玩意儿足有半人多宽,半个身子都嵌在礁石缝里,外壳上布满了厚厚的珊瑚虫和藤壶。这玩意应该长了几百年!
此时,砗磲壳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那紫色光晕,正是从那道缝隙里透出来的!
我感觉肺快炸了,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黑斑。
拼一把,我左手扣住礁石;右手拿出随身携带木棍,顺着那道缝隙插了进去。
咔嚓一声。
木棍差被砗磲那巨大的咬合力弄断。
我顾不得左手上的疼痛,右手在砗磲滑腻的肉里疯狂摸索。
突然,我摸到一个圆润,坚硬,足有核桃那么大硬物!
“靠,真有好东西。”
15
我死死扣住那团硬物,猛地往外一拽!
到手了!
顾不得看手里到底是什么,猛地拽了三下腰间的麻绳。
岸上。
苏晴正焦急地盯着水面,手心的汗把绳子都浸湿了。
“苏雪,绳子动了。赶快过来帮忙,把你姐夫拉起来。”
“起!”
我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全身无力地躺在礁石上,活着真好。
“林海!你怎么样?”
“姐夫,你受伤没有?”
我没说话,对着她们笑了笑,缓缓摊开了右手。
昏暗的月光下,一颗核桃大小、散发着粉紫色光芒的圆润物体躺在我的掌心。
“姐夫,这是什么啊,是珍珠吗?”
苏晴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老婆,你手流血了。”
“没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你下去好半天了,我和苏雪都急死了。”
“我没事,这不安全上来了吗?
我把珍珠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海面。
龙吸水。
村里人一提起就害怕的地方。今天它给了老子一条活路。
老婆、苏雪。走,我们回家!
16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披上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褂子,苏晴已把珍珠缝进我贴身的兜里。我要去县里找一个懂行的买家把货卖掉。
“姐夫,你等等。”
苏雪突然从厨房跑出来,把一个硬邦邦的布包塞进我手里。
我打开一看,是一把磨得锋利的剔骨刀。“雪儿,你给这玩意干吗?
“姐夫,县城坏人多,带着防身。”
苏晴站在门口,冷冷地说道:“拿着吧!苏雪也是一片好心,路上要注意安全。如果今天你要是还去赌,我就带着苏雪去跳海。”
她的话虽然难听,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温柔。
苏雪嘟着嘴说:“姐,姐夫昨天都没去赌了。”
“在家锁好门,等着我。”
我把刀往腰间一插,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村里到镇上没有班车,全靠两条腿。到了镇上还要坐两个多小时的班车才能到县城。
17
县城海鲜收购站的房间里,李大强带着混混正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喝着酒。
“强哥放心,只要那小子敢来卖货,我保准让他人财两空。”
李大强阴冷一笑:“我要的不是财,是那两个娘们。尤其她老婆,那身材真TM诱人。”
海鲜收购站后面,是一条老旧巷子。一间间低矮的档口,里面做的全是“尖货”买卖。
我紧了紧身上的褂子,走进了一家门面最大的档口。
“老板,验一下货。”
我走进屋,反手扣上门。
“我这里只收尖货,破铜烂铁去废品收购站!”
一个挺着将军肚的大胖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眼皮抬都没抬。
我没有废话,用力扯开口袋,把那颗粉紫色的大珠子,轻轻地放在台面的黑丝绒垫子上。
老板手中的核桃戛然而止,他猛地直起腰,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迸出一道精光。
“砗磲珠?”
他颤着手拿放大镜仔细端详。粉紫色的光晕在昏暗的屋子里流转,圆润得挑不出一丝瑕疵,核桃大小的个头更是罕见。
啪!
18
放大镜被他重重地拍在桌上。
“小子,你TM大清早拿个玻璃球来消遣我?”
我眉头一皱:“老板,你睁大眼看清楚,这是龙吸水里出来的极品。”
“狗屁极品!”
老板冷哼了一声,这成色,一看就是海对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弄出来的染色玻璃。我要是收了你这玩意,招牌都要砸了!”
“不收就还我。”我伸手去拿珍珠。
“还你?在我这儿露了假货,就得按规矩办。”
老板的眼神阴狠,“这东西我得没收销毁,你还得赔我五十块钱清理费。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去局里吃牢饭!”
“操。”我心头火起,这摆明了是要黑吃黑,吞了我的货啊。
我手已经搭上腰间的那把剔骨刀。想要吞货,那得先问问小姨子送我的这把刀!
突然我感觉双眼一阵发烫,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
感觉整个房间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那该死的老板头顶,竟然冒出了一团黑色光圈!
19
我心头猛地一震。
这是进阶了?黑色光圈是坏人的标志?
前几天还只能看穿东西,现在连东西是好是坏都能分清了!
我越过老板头顶的光圈往后望,门后面还有一道更是刺眼。
“操,居然是李大强。”
这帮杂碎,早就串通好了,要吞我的货!
大意了!居然忘记自己有透视功能,进门之前就应该把这里都扫措一遍。
“老板,这珠子到底是真是假,你心里最清楚。”
“李大强给了多少好处,让你连招牌都不要了。”
老板脸色大变,拍着桌子。“放屁,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吴胖子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不知道最好,现在把珠子给我拿过来”
腰间的剔骨刀已经握在我手上了。吴胖了看见我满脸的杀意。
大吼一声,道:“快来人,这小身上带有刀,把他给我按住!”
后堂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四个壮汉拎着铁棍冲了出来。
紧接着,李大强也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
20
“林二流子,长本事了啊,居然敢动刀了。”
李大强剔着牙,眼神贪婪地盯着柜台上的珍珠,“可惜啊,你有命捞,没命花。”
我后退一步,后背死死抵住门板。
“李大强,这珠子是好货,能卖不少钱,要不你把珠子拿去,欠条给我。我们两清。”
“两清!”
李大强哈哈大笑,眼里全是阴毒,“你借我的钱没还,今天卖假货又得罪了吴老板,要赔一千!拿什么两清。拿不出钱,命都要留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淫邪,“你家里那两个细皮嫩肉的娘们,老子今天也全要了!”
我一看房间,四个手持铁棍的壮汉,一个李大强,还有一个随时准备偷袭的吴胖子。
硬拼,没胜算。
但珍珠就在柜台上,离我不到两米。那是我和苏晴、苏雪的命。先抢到珠子再说!
“李大强,老子今天跟你同归于尽!”
我一手抓向珍珠,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剔骨刀。
“你敢!”李大强脸色大变。
“你看我敢不敢!”
我大吼一声,剔骨刀刺向离我最近的那个壮汉。
“快、快,按住他。老子今天要放他的血”
21
李大强掏出了怀里的弹簧刀,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巷子里,其他档口的人都听见了屋子里的吵闹声音,全围过来看热闹,但没人敢出手帮忙,都怕惹祸上身。
怎么办?怎么办?我脑子飞快地转着,想不出一个破解的办法。
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了吴胖子档口。
“哐当”一声,门被踢开。走进来一个穿着灰白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这珍珠,我出两千。”
“两千!”
像是一记重锤,砸得屋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不动了!
我猛地抬头,双眼滚烫地看向那中年人。这中年人头顶升腾起一抹浓郁的紫光,且透着一股如同泰山般的沉稳信誉。
中年人径直走到我身前,看向我:“小兄弟,我姓赵,这珠子,你卖给我可以吗?”
吴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强撑着笑脸,“赵老板,黑市有黑市的规矩;这小子拿假货消遣我,我正打算替黑市清理门户呢。”
“假货?”
赵老板没有理会他,走到柜台前,拿出放大镜仔细观看台面的珍珠。
“东海砗磲极品粉紫珠,核桃大小,圆润无暇。这种品相的珍珠,在去年的广交会上,一颗就换了外商三千美金。你跟我说,这是假货?”
22
吴胖子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了一下,心虚地看向李大强。
李大强拎着弹簧刀走上来。
“哪来的外地佬?这县城,老子的话就是规矩!吴老板说它是假货,它就是假货!”
“规矩?”
赵老板冷笑一声,身后的两名随从上前一大步,直逼李大强。这两人虽然没带家伙,但那眼神里绝对是见过血的。
李大强被这气势逼得退后半步,嘴硬道:“老子管你什么极品,这珠子,今天得姓李!”
我死死盯着吴胖子,一字一顿道:
“吴老板,你是怕我这‘假货’卖了高价钱;还是怕我还完债后,李大强找不到理由抢我老婆,回来找你算帐!”
这话一出,屋子外的围观者顿时议论纷纷。
“你胡说八道!”吴胖子气急败坏。
赵老板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年轻人,还真懂得选时机。
“小兄弟,两千元。行,我现在就付钱;不行,你另打买家。”赵老板把珍珠握在手心。
“成交”
23
随从递过来一个黑色提包,放在柜台上。
“这里是一千块,今天出门急,没有带那么多现金。剩下的那一千,你给我地址,我回头让人给你送过去。你看行不。”
“行,我相信赵老板。”
本来打算卖伍百元还债,现在变成了两千。那一千就是不给我,我也认了。
吴胖子死死盯着那珠子,满脸的不甘心。
“咋的,吴老板,你这是要明抢吗?我的人就在巷子口,不怕的话你就动手。”
吴胖子浑身一颤。
李大强还想上前,被吴胖子一把拉住。
“赵老板,您请便。”吴胖子怂了。
“小兄弟,你跟我出来。”
赵老板收起珍珠,在两名随从的护卫下,大步走出档口。
李大强死死盯着我怀里的钱,眼珠子都红了。
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李大强。
“李大强,明天中午,你准备好欠条,我去还钱。”
赵老板站在桑塔纳车前,看着我。
“手伤得不轻,先去包扎。”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叫赵建国,在省城做点小生意。这张名片收好,以后要是再捞到这种稀罕货,直接去县城的招待所找我。”
我接过名片,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名字和一串电话。
“多谢赵老板。”
“是你自己没有认输。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小心。”
赵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上车离去。
24
我站在巷子口,怀里那一千块钱沉甸甸的,我从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我先去县医院包扎了伤口。
完事直接去了供销社。
我先买了五斤肥猪肉,十斤精大米,又买了两套崭新的的确良成衣,最后还拎了两瓶上好的西凤酒。
出供销社后,又在铁匠铺买了一把崭新的杀猪刀。那一千块钱我用塑料袋包好,缝在了贴身的衣服里。
两个小时后班车到了镇上,从镇上回家的路有两条。
一条是大路,平坦却较远;一条是绕过乱石滩的小路,虽近但难走。
这时我心里全是苏晴和苏雪在家等我的样子,怕她们着急,我选了乱石滩的小路,这样可以少走3公里。
夕阳已经落到了海平面以下。乱石滩上,黑色的礁石像是一头头沉默的怪兽。
我走得飞快,身后传来了好几道脚步声。
赵老板说得没错,李大强不会放过我。
“林二流子,走这么快,是急着回去亲那两个娘们吗?”
李大强的淫秽的声音从一块礁石后面传了出来。
25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李大强带着四个打手,手里拎着明晃晃的砍刀,就站在我身后。“钱呢?拿出来,老子让你死得痛快点。”
李大强舔了舔嘴唇,眼神盯着我怀里的布包。“ 家里那两个娘们,我也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李大强,你今天是非要抢我的钱吗?”
“废话少说!给我上,砍死这小子!”
李大强一挥手。四个手下大吼着冲了上来。
我身子一偏,躲过迎面而来的砍刀,手里的杀猪刀狠狠地扎着第一个打手身上。
惨叫声响起。
在岸上我,我打不过你们,但水里我可以。我猛地一脚踹翻一名大汉,一头扎进了礁石群。
“追!别让他跑了!”
李大强在身后疯狂地大喊大叫。
礁石群里,五团黑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瘦猴,你去左边!二饼,你去右边!”李大强歇斯底里地吼道。
海水正在悄无声息地涨上来,淹没了一块又一块礁石。这片“鬼见愁”的地形,现在就是我的天堂。
“哗,”一道巨大的浪花拍在礁石上,激起漫天水雾。
我猛地起身,纵身跳入了一处没过膝盖的潮池。
“啊”!我故意压低嗓门,发出一声惊呼。
26
李大强指着我发出声音的方向,对瘦猴说:“快、快点过去。”
我隐藏在潮水里,手里拎着从铁匠铺买来的杀猪刀。看着慢慢走进的瘦猴,用刀背朝他的膝盖狠狠敲去。
瘦猴惨叫一声,整个人栽进齐腰深的海水里。
“在左边!快!”李大强带人冲了过去。
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我从礁石群的另一侧绕了出去。
林家院子。
几个混混东倒西歪地坐在院子里。
“姓林的死哪儿去了?赶快还强哥的钱,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刘大嫂站在自家篱笆墙后,看着热闹。“瞧见没?李大强的人守了一下午,林海肯定是揣着宝贝跑路了。”
“可不是,二流子就是二流子。”
屋子里,苏晴背靠着门,脸色苍白得像纸。
苏雪紧紧抓住姐姐的衣服。
“姐,姐夫会回来吗”
苏晴没有说话,她现在也不信我还会回来。
李大强满脸泥污,衣服也被礁石划烂了,像头被激怒的野猪冲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吼道:
“去,把那两个娘们给我弄出来,林二流子跑了,现在拿她们抵债,”
苏晴拎着烧火棍冲了出来。
“你敢,欠条上写的是三天,今天才第二天!”
27
李大强一把夺过烧火棍,顺手一推,把苏晴推了个踉跄,“利滚利,现在是一千!林二流子跑了,现在拿人抵债!”
他说着,伸手就去拽苏晴的胳膊。
“别碰我!”苏晴猛地抬起手,从怀里抽剪刀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谁敢动她。”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是林海,他真回来了。”
“他回来干什么?”
“没钱还,回来也保不住他老婆和小姨子。”
围观的村民也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林海?”苏晴握剪刀的手颤抖了一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姐夫!”苏雪也惊叫出声。
“好你个林二流子,还真敢回来送死!”
他盯着我怀里的包,舔了舔嘴唇,“钱呢?拿出来,老子今天饶你一条狗命!”
我一言不发,走进院子。
“李大强,把欠条拿出来,我现在就还你钱。”
李大强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欠条,在手里晃了晃,“五百本金,五百利息,一共一千!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我手伸进怀里,从衣服最底层掏出钱,数了五十张“大团结”,扔给李大强。
这是五百块,欠条给老子。
苏晴看着落在地上的“大团结”,手里的剪刀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28
苏雪揉了揉眼睛,掐了自己一把,“姐,我不是在做梦吧!姐夫真的有钱还债了!”
刘大嫂在篱笆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这林海是挖到金山了吗?”
李大强把地上的钱往怀里一揣,眼露凶光,“五百块就想打发老子?”
“林海,你这些钱肯定是偷的!抢的!”
“弟兄们上,拿住这小子,送到县城局里去。”
我拔出杀猪刀指着他。“李大强,我操你大爷的。你这是要明抢。”
抢又怎么样,谁敢说出去,我就弄死谁。
四个混混拎着铁棍和砍刀扑了上来。
拼了!
正当我准备拔刀反击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都给我住手!”
只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簇拥着一个满面红光的中年人走进来。
我看见那中年人头顶赫然升起一道刺眼的红光,红光之中还夹杂着几丝诡异的蓝芒。
“姐夫?你怎么来了?”
中年人没理他,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睛盯着我怀里的布包。
“我是镇海产管理办公室的主任王德富。”
29
王德富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官腔拉得很足。“小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身上有来路不明的钱,你必须跟我们回去说明情况。”
80年代政府的人,那是高高在上的,普通老百姓见了都要低着头走路。
“王主任,钱是我卖海货赚的,合法合规。”
“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但李大强收了钱不给欠条,还要明抢。”
王德富冷笑一声,“你私下买卖珍稀海产,数额巨大,这叫破坏计划经济,是投机倒把罪!小李,把钱没收了,人带走!”
李大强得意地笑道,“听见没,投机倒把罪,这些都是赃款!”
苏晴吓得脸色发白,冲到我身前,张开双臂:“你们这是明抢!钱是林海拿命换回来的!”
“滚开!”李大强一巴掌扇过去。
我左手猛地一拽,将苏晴拉到身后,右手的杀猪刀刺向了李大强。
王德富阴沉着脸。“小子,你还敢持刀伤人。再给你加一个故意伤害罪。”
我死死盯着王得富:“我是正当防卫。你想拿投机倒把压我,你知不知道,我这珍珠卖给了谁。”
“我管你卖给谁了,先和我回镇上把事情交代清楚,不要和工作人员对抗。”
说完,几个穿制服的人拿着手铐走了上来。
30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滴、滴滴!”
一辆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停在院子门口。
这年头,能坐这种车的人,起码都是县里的大领导。
一个精干的年轻人从副驾驶走下来,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礼盒。
“请问,哪位是林海同志?”我认得这人,是赵建国的司机。
“我是林海。”
年轻人快步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周围的混混,又看了王德富,冷哼一声!
“林同志,地址不详细,而且你们这里的路实在太难走了,来晚了。”
“这是你今天上午卖货的尾款,赵总交代我给你送来。另外赵总还特意让我给你带了几盒茶叶和人参。”
“这是尾款和收购证明,你收好!”说完递上一个厚厚的信封。
“另外,赵总还说,明天有一个海产交流会,省里的领导也要出席,点名要见发现极品珍珠的人。”
李大强手里的刀“咣当”掉在地上,王得富的脸也一阵红一阵白。
刚才自己还说人家的钱来路不明,现在就合法了,他小心翼翼在问那个年轻人。“赵总,哪个赵总。”
年轻人斜了他一眼,语气冰冷:“省城外贸总公司的赵建国赵总。你是哪位?”
王德富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那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都惹不起的人物!
31
我接过礼盒,随手放在院子里的破石桌上。
“王主任,你不是说我投机倒把,说我钱来路不明吗?走吧,我们一起去问问赵总!”
“误会!都是误会!”
王德富头顶那红蓝色的光芒崩碎了,变成了一片灰白。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李大强脸上。
“混账东西!竟敢诬陷合法经营的先进典型!”
李大强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姐夫,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啊。”
“闭嘴!”
王德富冷汗直流,对着我连连拱手道:“林同志,是我工作失职,没有调查清楚,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赵总提这事儿。”
“畜生,还不把欠条拿出来还给林同志。”
李大强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欠条,我一把拿过,随即撕了个粉碎。
“李大强,我林家欠你的债还清了。以后你离苏晴、苏雪远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年轻人站在人群中,大声说道:“赵总说了,你是先进代表,任何人威胁你,都要按法律严肃处理。王主任,你今天的表现,我也会如实对赵总讲清楚。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朝我拱拱手,转身上车离开了。
32
我没有再理会院子里的那帮杂粹,转过身拉着苏晴和苏雪两姐妹向屋里走去。
回到屋里,两姐妹还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苏晴眼里全是泪光。苏雪张大着嘴,眼里全是兴奋。
“老婆,债还清了。”
苏晴望着那厚厚的一叠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几年的委屈终于全部得到了释放。
苏雪看着那钱,红着脸说:姐夫,你好厉害!”
“雪儿,去把林海拿回来肉炖了,米饭焖上,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
“嗯!”苏雪清脆地应了一声,欢快地跑向厨房。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绝色美女,心里乐开了花。有钱真好!
我轻轻地走到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世,老子不仅要养活你们,还要让你们成为这岛上最尊贵的女人。
债清了,有了余钱,我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总是靠自己下海抓鱼,效率太慢了。得买条船,去远海!
苏晴听着我的想法,两眼发光。自从她爹去世后,她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还能有船。
但一想起她爹的事,她就叹气。“林海,你知道我爹。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老婆。家里有两个美女在等我。我才不会拿命去换钱。。”
“姐夫,我也可以帮忙的哟!”
33
县城国营饭店的秦经理听说我要买船。热心地帮我联系了渔业局的负责人,他们那里有一艘抵债回来的机动船。
船长7米,宽3米。柴油发动机,铁包的外壳,九成新的渔网,还有一个活水仓与冷冻仓。渔业局本来要一千二百元。硬是让秦经理给砍成了一千元。
秦经理还托人办理好了各种手续!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以后有好货,第一时间留给他。我也爽快答应了。
当天中午我就开着机动船出现码头了,整个村都轰动了。我是村里第一个买机动船的人,苏晴和苏雪更是在的码头上挂了好几串鞭炮。
我泊好船,苏雪第一个跳了上来。“姐夫,今天是第一次出海。我要和你一起去。我要看你捕鱼。”
“雪儿,你快下来。哪有女孩子出海一啊!”
“我不,我就要出海,我要帮姐夫。”
我轻声音对苏晴说道:“今天要先试试船的性能,不会走得太远,让她去吧,你也跟着来吧!”
“姐夫,今天我们去哪里啊!”
雪儿,你想捕什么样的鱼啊!
姐夫,你就逗我开心,有鱼就不错了,哪能我想啊!
我笑了笑,开启视觉扫描,我要看看这片大海都有哪些好货。
34
“老婆,”左转舵,我们去西南方向,今天带你们搞点大黄鱼!
“真的吗?姐夫。市场上的野生大黄鱼,价格在达到8元一斤了。”
航行约半小时后,我停下了船。苏晴紧张在问我:林海,到了吗?
“姐夫,没有看见有鱼啊!”
“给我开。”进阶后的视觉扫描范围更广了,可以达到10海里左右。在视觉扫描下,我看见成群结队的大黄鱼正向我的船头游来。
雪儿,去拿网;老婆,把船调个头。
稳住船,我要下网了。那张九成新的大网在我一声大喊中,快速向海下坠去。两姐妹紧张地盯着海面,生怕鱼跑了一样。
“收”,我清楚地看见大黄鱼进了网。拉着鱼网的绳子越收越紧,雪儿,来帮忙啊。
三人拼命拉着网绳,沉甸甸的鱼网一点一点慢慢向上。
“姐夫,我们这是挂着海底碓石了吗?”
“乱说,我们的网还够不着海底,这是鱼。”
林海,这一网都有多少鱼啊,我们三个人都快拉不动了。
不知道,使劲拉!
鱼网终于出水了。天啊,网里全是大黄鱼,少说也有几十条!
“姐夫,全是大黄鱼,真让你说中了。”苏雪高兴得在船上跳了起来。
“死丫头。不要乱跳,快帮忙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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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人齐心协力下,鱼网总算拉到了船上。在阳光照射下,满船活蹦乱跳的大黄鱼发着金色的光芒。每条都在3斤左右!
我立在船头对两姐妹道:老婆、雪儿;快把鱼弄进活水仓库,加氧。死了就不值钱了!苏晴站在活水仓旁边,两眼呆呆的,从没有见过这么多鱼。
以前和她爸出海,很多时候都是空军。
我走上前去,搂着她的腰说。老婆,你算算,这些鱼可以卖多少。
“我来算,我来算”
苏雪认真的数着鱼,一共32条,每条按3斤算,共96斤,市场价在8元/斤,就是768元!
苏雪张大了嘴,天啊!姐夫,总共是768元。我们一网比人家一年的工资还多。
“姐夫,还要下网吗?再捞点!“
我抬头看了看天,不下网了,收工回家,做饭吃。
船到了码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哟,林海回来了,第一次出海捞到多少鱼啊?”
“你看船都是空的,肯定白跑一趟,还搭进去了油钱。”
“我就说吗?哪有天天好运气的。”
我没有理会这些想看我笑话的人,把两姐妹留在船上守船,我径直走向码头小卖部,拨通了秦经理的电话。
36
“秦经理,我是阿海,”
“阿海,船怎么样,好使吧!”
“好使、好使。下午我出了一趟海。”
“有什么好货?“
“32条野生大黄鱼,每条3斤左右,全是活的。“电话那头有几秒没有说话,喂!喂!
“阿海,全部给我留着,我现在就安排车子过来装货“,电话那头传来秦经理激动的声音。
半小后,秦经理的车出现在了码头,带了活水箱,还有制氧机。
我迎了上去,秦经理,货全部在船上。我打开活水仓盖,秦经理捞出一条鱼反复查看。整仓无死鱼,全身无压伤,鱼腮鲜红。极品野生大黄鱼啊。
“阿海,刚好这几天县里重要的会议要开,这些鱼我全要了,野生大黄鱼难得一见,更何况是这么大 的。我全部按10元/斤结算,“
岸上的村民发出了尖叫声:“10.元/斤,这林海撞了什么狗屎运啊!“
我现在开单给你,你明天拿着单到饭店财务室去拿钱。
“好!你那边赶紧装车吧。”
苏雪看着我手里的钞票,整整9600元。又蹦又跳,搂着我脖子亲了一口,姐夫,我们有钱了!
吓得我连连后退,苏晴在一旁边笑骂道。疯丫头,他是你姐夫,这么多人看着呢。赶紧下来!
走,回家!今晚不吃红烧肉,清蒸帝王蟹!
37
凌晨四点,我解开了缆绳,驾驶着新买的“顺海号”离开了码头。
眼前这片海,哪片礁石下蹲着石斑鱼,哪道冷暖洋流交汇处能撞上大黄鱼,我闭着眼都能报出来。
出来才3小时,又爆仓了。
收网时,绞盘上的钢缆勒得嗡嗡作响,舱里的海货堆得冒了尖:
两斤半的野生大黄鱼泛着金光;铁钳般的大龙虾还在弹跳;几只三斤重的梭子蟹吐着白沫。网底甚至滚出几只碗口大的鲍鱼。
苏雪咧着嘴喊:“姐夫,又是爆仓!而且都是好货。“
“喊什么喊!赶紧过来帮阿贵把这些货分好。哪些该入活水仓,哪些急冻,不能搞错。
阿贵是我新招的伙计,小伙子很能吃苦。
我站在船尾,望着满舱海货,眉头却拧成了疙瘩。
爆仓,是福也是祸啊!
林家镇是个小地方,消费不起高端海鲜。县城国营饭店一天也吞不下两百斤货。
以前船小,国营饭店消化不了的货,我还能打折卖给鱼贩子。
可现在船换得更大了,网具越换越精,捕上来的海货越来越多。却越来越难销了。
更糟的是上个月。一批石斑鱼和龙虾没有及时卖出去,冰又不够。我眼睁睁看着鱼眼发浑、鱼腮发暗。五千多块钱的货,最后倒回了海里。
为了这件事,苏晴还生了我几天气。
38
阿贵蹲在甲板上直叹气,我也一句话没说,蹲在船头抽了半包烟。
大海是不是给我太多了,我端不住了!
农历八月初,我带着阿贵到国营饭店送货。
一个穿浅灰衬衫的中年男人从饭店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陪同人员。
中年男人经过我面前时,我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省城外贸公司总经理,赵总!“
赵总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几秒。一声哎哟:“这不是林海吗?你现在在国营饭店上班?”
赵总大步上前握着我的手,向身后的人介绍道:“上次交易会,单价创历史新高的货物,就是林海卖给我们的那颗珍珠!”
“我没有在这里上班,我现在是国营饭店的海鲜供应商,今天过来是送货。”
赵总哈哈大笑,我就说这国营饭店的海鲜为什么与众不同,原来是你送的货。
我看着转身就要离开的赵总喊道:“赵总,你时间方便吗?我想和你说件事,听听你的看法!”
赵总看看时间,转头对身后的陪同人员说道。在车上等我吧,我和小林聊会天。
你,你说这些货卖不出去?林总指着那金黄色的大黄鱼、活蹦的红虾、张牙舞爪的梭子蟹,还有那碗口粗的鲍鱼。
“卖不出去。” 我苦笑道。
39
“本地高端市场消费能力有限,低端市场我又不敢进;极品货卖成普通货的价,这样会严重影响其他渔民的生意。“
我上个月还倒回海里五千块的货,我心疼得半宿没睡。”
赵总看着我那些极品海货半天没说话,忽然转过身,眼睛亮得吓人。
“小林,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在这里吃饭吗?”
我们外贸公司接了欧洲和日韩的订单,客户点名要野生深海货。
规格、鲜度、稳定性都有硬指标。我跑遍半个省城,都是养殖的多、野生的少,品相也不高。违约金都赔怕了。
你这些货,“他抓起一只龙虾”,搁在我们客户那里。这叫上品!有多少,收多少!“
我心里轰的一声,就像有人把堵了几年的闸门一把拉开了。痛快极了!
“小林,你先别高兴,做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客户要的是稳定。“
“每个月、每一批货,规格都要统一、鲜度要一致。如果你今天捞到什么就卖什么,是不行的。“
我想起自己的这双眼睛,现在能每天爆仓,都是靠它。货源对我来说不成问题。
赵总:“货源我能很好地解决。品质要稳定,就不能靠天赏饭,我得建个加工中心。”
40
送完货,回到家。
我把苏晴、苏雪叫在了一起,跟她们讲了加工中心的事。
“林海,这些事你可以自己拿主意。要用钱你自己拿。”苏晴现在是完全相信我了。
“老婆,现在家里的钱你保管。如果你不同意,就算是再好的生意,我也不会干。“
苏雪大喊道:“姐姐、姐夫,你俩肉麻死了。“
得到苏晴同意后,说干就干。我找到村委会,提出租下村东头那片闲置的滩涂地,建一座深海产品加工中心。
我把全部家底都拿了出来,这里面有准备盖新房的钱、给苏雪准备的嫁妆、还有年后准备换大船的钱。
最后还差一部份,是赵总替我在银行作的担保,货的款。签合同时手都没抖一下。赵总从省城寄来一摞出口加工的规范文件,附了张字条:“照这个标准干,一步到位。”
加工中心的图纸很快立起来了:前厅是分级分拣车间;中间是急冻锁鲜区;后头连着冷库和冷链装运区。
五保户林老爷子也拄着拐来看热闹,问我:“海娃子,你这是要干大事?”
我笑着说。“老爷子,大事我一个人干不了。大事要大家一起干。”
41
村子里有人替我高兴:“从前的二流子,现在终于干大事了,他爸妈也可以闭眼了。”
也有人嘀咕,翻我旧帐:“这二流子,好不容易赚点钱,又砸锅卖铁投进厂房,怕是要疯了。”我也不辩解,白天盯着施工,晚上啃文件,那本《出口水产品质量安全规范》被我翻得卷了边。
苏晴负责采购,每船海货进厂,都建台账。捕捞海域、出水时间、规格数量,一笔一笔记清楚,客户要的“稳定”,就藏在这些细节里。
苏雪负责人事、行政、后勤,保证加工中心每一名员工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挥最大的价值。
半年后,加工中心正式投产。
第一批经急冻锁鲜的龙虾和大黄鱼发往省城,经赵总的外贸公司检验全部达标。直接装柜出口。
第二个月,订单翻了一倍;第三个月,外贸公司干脆把林家村指定为定点货源基地。
村里悄悄地发生着变化。二十几个闲在家的妇女成了加工中心的正式工人;到年底,加工中心加上捕捞队,共解决了六十多人就业。
腊月里,村委会门口贴出大红喜报:林家村深海产品加工中心年产值突破八百万。
会上村支书握着我的手直晃:“林海啊,你终于给你爸妈争了一口气;总算对得起你媳妇了;你也给咱全村走出了一条新路啊!”
42
新房的阳台面对大海。阳台上,我牵着苏晴的手,为她戴上迟到的钻戒。
我搂着她的腰。“老婆,如果能让我再活一世,我还娶你。”
我还是习惯在凌晨四点上////////船。只是船归港时,码头上再也没有压价的鱼贩子,只有排着队等海货进车间的乡亲。
有后生来讨经,我搓着手上被缆绳磨出的老茧,笑得憨厚:
“我哪有什么经。都是老天爷给的!接住了这个富贵,就得让大伙儿一起端得稳。”
潮水一天两涨,潮起又潮落。
我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