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惊悚 > 校园恐怖故事——红血帽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8:11:29

1 前言:如果能回到一切开始的那个夜晚,我绝不会把那个故事讲出来。因为:‘你讲的不是故事,是诅咒。’——陈默

一 夜谈红血帽

男生宿舍3号楼308宿舍,晚上十一点熄灯之后,才是真正的“黄金档”。

陈默打开手机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朝上,放到下巴底下,让光从下往上照着脸,眼窝和鼻翼的阴影拉得又深又长。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线:“今天给老哥俩讲个真的。就咱们这栋宿舍楼,三楼厕所,夜里十二点以后——”

“等等等等。”王浩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捏着半根辣条,“你每次都说‘是真的’,上次说食堂后厨有老鼠精,我蹲了三天,结果就看见一只橘猫。”

“那是你没蹲对时间。”陈默面不改色。

刘洋这时候已经很自觉地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嘀咕道:“你……你先说吓不吓人?太吓人的话,我今晚就不听了,明天还有早课呢。”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最后还不是第一个憋不住催着让赶快讲”王浩嗤笑一声,辣条往嘴里一塞,“讲吧讲吧,我倒要看看这回能编出什么新花样。”

陈默等了两秒,让宿舍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梧桐叶被夜风翻动,沙沙声贴着玻璃擦过去。宿舍门上方玻璃窗外的走廊声控灯忽然亮了一下,又灭了。

“话说——”陈默故意用低沉的声音开口,“这栋楼三楼厕所,最里面那个隔间,门锁是坏的,你们知道吧?”

刘洋点头。王浩哼了一声,算是承认。

“前几年有个男生,半夜一个人去上厕所。他蹲下去之后,听见隔壁隔间有人进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也没在意。然后隔壁那个人忽然开口问了他一句话——”

陈默顿住。

“问什么?”刘洋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那个人问:‘你喜欢红血帽吗?’”

王浩嚼辣条的动作停了一拍。

“那个男生觉得莫名其妙,但大半夜在厕所里,他也不想惹事,就随口应了一句:‘喜欢啊。’”

“然后呢?”刘洋问。

“然后隔壁就没声音了。那个男生上完厕所站起来,低头一看——他蹲的那个坑里,全是血。他吓坏了,裤子都没提就往门口跑,结果一抬头,看见对面镜子里自己头顶正在往外冒血,血顺着他额头流下来,流到下巴,汇成一股,像一顶红色的帽子,把他整张脸都盖住了。”陈默用手比划了一下,“第二天早上,他被发现死在那个隔间里,头顶一大摊血,脸上还在往下淌,保洁阿姨当场就吐了。”

宿舍安静了三秒。

“完了?”王浩把辣条袋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就这?我小学就会编了。”

“我还没讲完。”陈默翻了个白眼,“重点是——那个鬼还会问第二句话。如果那个男生说‘喜欢’,鬼就会说‘那你戴上吧’。”

“戴上什么?”刘洋诺诺的问

“你说戴上什么?红血帽啊。”陈默阴森森地笑了一下,“就是让你脑袋变成喷泉,血从头顶往下流,流的那个血,就是你的帽子。”

刘洋“嗷”一声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两只脚在外面蹬:“不听了不听了!陈默你太恶心了!”

王浩倒是没被觉得有多吓人,反而来了兴致,盘腿坐在床上:“这故事可以啊,有画面感。‘你喜欢红血帽吗’——那你戴上吧。啧啧,有那味儿了。”他学着鬼的腔调,捏着嗓子重复了一遍,自己先笑了,“下次我半夜上厕所,要是碰见你,我就问你这句话。”

“你敢。”陈默瞪他。

“你看我敢不敢。”王浩笑嘻嘻地躺回去,“行了行了,睡觉睡觉,明天还上课呢。”

陈默关掉手机手电筒。黑暗里刘洋还在嘟囔:“你们俩真是……大半夜讲这种东西,缺不缺德……”

没人接话。梧桐叶继续沙沙地响。

2 二 厕所惊魂吓懵

陈默是被尿憋醒的。

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他翻了个身,试图说服自己忍到天亮,但膀胱不同意。他挣扎了两分钟,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拖鞋只找到了一只。他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迷迷糊糊推开宿舍门,走廊灯是声控的,他跺了一下脚,灯亮了,惨白的光铺出去十几米,尽头是厕所的门,半掩着。

他的宿舍在三楼。三楼厕所,最里面那个隔间,门锁是坏的。

陈默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讲什么不好非要讲厕所,现在好了,自己吓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厕所灯不知道被谁关了,他摸索着按开关,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白色瓷砖反着光,有点刺眼。小便池在左边,三个隔间在右边,最里面那间的门歪歪斜斜地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陈默尽量不往那边看,站到小便池前,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自己讲的故事——“你喜欢红血帽吗”——他甩了甩头,把那个声音赶出去。

就在这时,最里面的隔间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人挪了一下脚。

陈默整个人僵住了。他屏住呼吸,侧耳听。隔间里又没声了。他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神经病。王浩那小子说不定就在哪藏着——不对,王浩睡上铺,刚才还在打呼噜,他下来的时候上铺没动静。

“……陈默,你喜欢红血帽吗?”

隔间里有人叫他名字。

陈默的血一下冲到头顶。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小便池的感应器感应到人离开,哗啦一下冲水声响,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隔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浩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看你那样!裤子!裤子没提!”

陈默低头一看,自己光着脚、裤子半褪,手还保持着提裤子的姿势,狼狈得像被捉奸在床。他脸一下烧起来:“王浩你他妈——”

“我什么我?”王浩学着他宿舍里的鬼腔调,捏着嗓子问,“你喜欢红血帽吗?——你刚才怎么不回我?你倒是说喜欢啊。”

“滚!”陈默提上裤子,恼羞成怒,“你等着,我回去就把你被子扔楼下。”

“哎别别别,开个玩笑嘛。”王浩拍着他肩膀,笑得直打嗝,“你看你吓得,拖鞋都丢了,至于吗?”

陈默低头一看,果然,仅有的那只拖鞋掉在小便池旁边。他捡起来穿上,脸色铁青地往外走。王浩跟在后面,还在笑:“你刚才那表情,我应该在厕所装个摄像头拍下来,明天贴食堂门口。”

“你贴,你贴我就把你上次暗恋隔壁班女生的事贴上去。”

“哎你这就没意思了——”

两人推推搡搡回了宿舍。刘洋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陈默爬上床,把被子蒙过头顶,嘟囔道“王浩明天必死。”

刘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王浩一边笑一边把经过讲了一遍。刘洋听完也笑得停不下来:“陈默你……你裤子都没提?哈哈哈哈哈——”

“你俩等着。”陈默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这个故事是真的,你们会遭报应的。”

王浩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行行行,报应报应。那明天晚上我再去一次厕所,看看那个鬼敢不敢出来见我,行了吧?”

“你别嘴硬。”陈默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表情有点认真,“我跟你说,我讲那个故事不是瞎编的。我是在学校贴吧一个老帖子里看到的,零几年的帖子,说的是真有这事。”

“真的假的?”刘洋不笑了。

“真的。那个帖子被删得只剩几句话,底下有人问‘那直接回答它的问题不就好了?’,另一个人回‘可没人知道,什么才是它要的答案’。”

王浩摆摆手:“贴吧你也信?那上面还有人说食堂包子是纸壳馅的呢,你信不信?”

陈默没再说话,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王浩和刘洋对视一眼,耸耸肩,也各自躺下了。

刘洋钻进被窝前小声说了句:“我觉得……还是别拿这个开玩笑了。”

“放心。”王浩拍拍他,“明天我请你们吃辣条,行了不?”

3 三 旧帖藏秘辛

第二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陈默一整天没搭理王浩,王浩追在后面一口一个“陈哥”叫得肉麻,午饭主动刷了自己的饭卡请客,刘洋在旁边当和事佬,三个人下午上完课回宿舍的路上已经开始又说又笑了。

傍晚在食堂,他们端着餐盘找位置,经过一张桌子时听见几个高年级男生在聊天。其中一个说:“……真的,三楼厕所那个事,我大一刚来的时候学长就跟我讲过,说每年都有人半夜看见那个隔间有人影。”

另一个说:“不是说学校封过那个厕所吗?怎么后来又开了?”

“封了一阵,后来学生投诉说少一个厕所不方便,就又开了。反正就是最里面那个隔间锁是坏的,一直没修。”

陈默脚步慢下来。王浩也听见了,脸上的笑收了一半,可嘴上还是硬:“哟,学长们也在讲鬼故事啊。”

那桌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你们也听过?我劝你们别不当回事。我室友大二那年半夜去那个厕所,回来就发烧,连着烧了三天,说胡话的时候一直在喊‘我不喜欢我不喜欢’。”

刘洋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陈默把餐盘往旁边一放,拉了个凳子坐下来:“学长,那个帖子你还有吗?贴吧里那个。”

“哪个帖子?”

“就零几年那个,标题好像是《三楼厕所那个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戴眼镜的男生想了想:“我好像有印象。那个帖子早被删了,但我当时截了图,发我QQ空间过。你搜我空间试试,‘红血帽’三个字应该能搜到。”

陈默当场掏出手机。搜到了。截图很模糊,但能看清几行字:

“……别回答它的问题就行了。”

“为什么不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正确的回答是什么。”

“那回答‘不喜欢’行不行?”

“没人试过。或者说,试过的人都没留下记录。”

再往下就没了。

王浩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这种帖子我能编十个。走了走了,吃饭吃饭。”

陈默收起手机,没再说什么。三个人闷头把饭吃完,回宿舍的路上谁也没主动提这个话题。但刘洋明显有点怂了,进宿舍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三楼厕所的方向。

4 四 池塘血帽惨案

当晚三人默契地谁也没提“讲故事”的事。刘洋抱着手机刷短视频,王浩戴着耳机打游戏,陈默翻来覆去地刷那个旧帖的截图,试图从模糊的字里行间找出更多信息。

十一点熄灯后,宿舍安静得有点不像话。

王浩第一个打破沉默:“行了行了,别绷着了。我跟你们说,那个帖子我白天也查了,零几年的东西了,学校都翻修过好几回,真有事早就闹大了。”

“那你白天怎么不说?”陈默问。

“我那不是……想看看你们俩的怂样嘛。”王浩笑了一声,“再说我晚上准备去实地考察一下,给你们拍个视频,证明啥都没有。”

“你疯了?”刘洋从被子里坐起来,“大半夜去那个厕所?”

“不去那个厕所。楼下不是有个小池塘吗?我上回看见池塘边上那片小树林里有野猫,我去拍个野猫,顺便——嘿嘿。”王浩压低声音,“你们不是害怕厕所吗?我就在池塘那边给你们录一段,明天给你们看,证明半夜出去啥事没有。”

陈默皱了皱眉:“你非要去?”

“闲着也是闲着。”王浩翻了个身,“放心,我带了手机,有事给你们打电话。再说了——”他模仿陈默讲故事的语气,“我要是真碰上那个鬼,我就跟它说‘我要我要’,然后看它给不给我一顶红帽子。”

“你他妈别乱讲这种话。”陈默骂了一句。

“行了行了,睡吧。”王浩把耳机一戴,不再说话。

陈默翻来覆去半天没睡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王浩这个人嘴上没把门的,但真遇到事跑得比谁都快,他敢半夜去池塘,说明他其实根本不信。可陈默自己信吗?他也不确定。那个帖子、学长的话、还有自己讲故事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他总觉得“红血帽”这三个字,念出来就有点不吉利。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过来的时候,陈默是被尿憋醒的。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时间。

陈默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往王浩床铺看了一眼,上铺被子掀开一角,人不在。他以为王浩又去厕所了,但等了两分钟人没回来。他又看了眼手机:一点五十二分。从三楼厕所到宿舍,来回最多三分钟。

陈默心里有点发毛。他推了推刘洋:“刘洋,醒醒。王浩呢?”

刘洋迷迷糊糊睁开眼:“他不是上厕所去了吗……”

“去了五分钟了。”

刘洋清醒了一点:“他是不是去池塘了?他今晚不是说……”

陈默骂了一声,翻身下床。刘洋也赶紧套上外套跟了出来。两人出了宿舍楼,绕过楼体,往后面池塘方向走。初秋的夜风很凉,吹得人胳膊上起鸡皮疙瘩。池塘在宿舍楼正后方,中间隔着一小片杨树林,白天看起来挺幽静,晚上就只剩下黑黢黢的树干和地上斑驳的月光。

还没走到池塘边,陈默就闻到了一股铁锈味。他脚步慢下来。刘洋跟在他身后,声音有点抖:“陈默……你闻没闻到……”

“闻到了。”

两人穿过最后几棵树,月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了池塘边的一小块空地。王浩站在一棵杨树后面,面朝池塘,一只手还扶着树,姿势像是刚方便完还没来得及收。他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王浩?”陈默喊了一声。

王浩没动。

“王浩!”陈默提高音量,往前走了两步。

王浩慢慢转过身来。

陈默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月光从王浩头顶斜照下来,他头顶正中有一道裂口,血从裂口里往外涌,顺着额头、鼻梁、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成一股,滴在衣领上。血是鲜红的,在月光下反着光,整颗脑袋像被一顶红色的紧身帽紧紧裹住,五官只能从血帘子后面隐约辨认出来。他在笑。

嘴角还是咧开的,甚至带着一点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

刘洋“呕”一声弯腰吐了出来。陈默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浩……”他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你他妈……你别吓我……”

王浩当然没有回答。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直挺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坐在地上,血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印。

陈默爬过去,手抖得根本不敢碰他。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打120,拨了三次才拨对号码。接线员问地址,他说“学校宿舍楼后面池塘”,对方说“具体哪个学校哪个校区”,他说了三遍才说清。

挂掉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刘洋。刘洋蹲在地上还在干呕,手机掉在脚边。陈默捡起来一看,刘洋在呕吐之前拍了张照片——月光下,王浩靠在树上,头顶的血还在流,脸上挂着他最后那个笑。

陈默把照片删了。

“别拍。”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害怕,“也别给任何人看。”

救护车十几分钟后到的。校医院的值班医生先跑过来的,看了一眼就打电话叫了保卫处。警察是凌晨三点多来的,拉起了警戒线,把池塘边上那片小树林围了起来。法医初步判断是“头顶被钝器所伤,导致失血性休克”,现场没发现凶器,池塘边最近在施工,可能是脚手架的钢管掉下来砸的。但陈默知道,杨树下那片地上除了落叶和几个脚印,什么也没有。

警察问他们为什么半夜跑出来。陈默说王浩半夜没回宿舍,出来找他。警察又问了王浩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和人结仇。陈默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没有。”

他没法跟警察说“我们头天晚上讲了一个鬼故事,故事里的鬼问‘你喜欢红血帽吗’,回答喜欢的人就会死,然后王浩说‘我明天晚上再去一次,看我会不会死’”。

这话说出来,警察要么觉得他疯了,要么——他不敢想另一种可能。

5 五 遗字惊问下个

王浩的死在校内通报上写的是“意外事故”。学校连夜封了池塘,那片小树林被推平了一小块,施工队第二天就进场了,说是要修个景观步道。宿舍楼三楼的厕所也终于被锁了,贴了一张打印纸:“维修中,请使用二楼或四楼厕所。”

308宿舍一下空了两张床。刘洋搬去隔壁宿舍跟别人拼住了,陈默一个人守着三张床的位置。辅导员来问过他要不要换宿舍,他说不用。

他睡不着。晚上躺在床上,上铺空着,铁架床轻轻晃一下他就以为王浩翻身了。食堂里、教室里、路上,他总觉得有人跟在他后面走,回头又没人。他翻出手机里那个旧帖截图反复看,把每一行字放大到模糊。

“没人知道正确的回答是什么。”

“试过的人都没留下记录。”

他又去搜了那个发帖人的ID,账号已经注销了。搜“红血帽”三个字,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内容,其中有一条是隔壁职业技术学院的贴吧帖子,标题是《我们学校也有个红血帽的传说》,点进去已经被删了。

第三天,陈默开始整理王浩的遗物。王浩爸妈从老家赶过来,在辅导员办公室哭得站不起来,陈默没敢进去见他们。等他们走了,陈默回宿舍收拾王浩床上剩下的东西——几件衣服、一个充电宝、半箱零食,枕头底下压着一团揉皱的A4纸。

他展开一看,愣住了。

是他自己手写的那份“红血帽”故事设定稿。上周他讲完故事之后随手记在纸上怕自己忘,后来找不到了,以为掉垃圾桶了,怎么会出现在王浩枕头底下?他翻到背面,上面有王浩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的一行字:

“那天晚上我去厕所吓你之前,先去了一趟池塘。池塘边有个人问我‘你喜欢红血帽吗’,我说‘滚你妈的’,他就不见了。我以为是你安排的。”

陈默手开始抖。

他重新看了一遍这段话。王浩去厕所吓他之前——也就是陈默讲完故事的那个晚上——王浩先去了池塘。池塘边已经有个“人”问了他同样的问题。王浩以为是陈默安排的人,骂了一句对方就走了。然后他才去厕所演了那出戏。

也就是说,王浩在恶作剧之前,就已经撞见了那个东西。他没跟任何人说,第二天晚上还大大咧咧地去池塘“找刺激”。他到底是觉得那个“人”是陈默安排的,还是他其实知道不对劲,只是嘴硬不肯承认?

陈默翻到纸的最底下,还有一行极小的字,看着像后来添上去的:

“那东西只开口问了一遍。我问它为什么找上我,它回答:‘你的室友讲了这个故事,故事不能断,得有人继续演下去。’”

陈默盯着“故事得有人继续演下去”这几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他想起自己讲完故事之后说的那句话——“据说鬼还会说‘那你戴上吧’”——王浩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不是就是这句?

他把纸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突然在纸的边角处发现一行更小的铅笔字,小到几乎看不清:

“陈默,下一个是谁?”

6 六 门外鬼来送帽

那天晚上陈默没敢在308睡。他去刘洋的新宿舍挤了一晚,把纸拿给刘洋看。刘洋看完脸都白了:“这真是王浩的字?”

“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所以才吓人。”刘洋把纸推回来,“他什么时候写的?他要是第一天晚上就知道池塘边有东西,第二天怎么还敢去?”

“王浩那个人你还不了解?”陈默苦笑,“越是有事他越要逞能。他可能觉得那个‘人’是咱们俩谁安排的,想反将一军。他根本不信有鬼。”

“那现在你信了吗?”

陈默没回答。

两人沉默了很久。刘洋最后说:“要不……咱们跟老师说?跟警察说?”

“说什么?说我们讲鬼故事讲出人命了?你看看有人信吗。”陈默把纸叠好揣进口袋,“而且你看王浩写的最后一句话——‘那东西说故事得有人接着演下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讲的那个故事,变成了一个剧本。王浩是第一个角色。”陈默的声音很轻,“而我是编剧。”

刘洋打了个寒战:“你别说了。”

“我今晚来你这边睡,明天我回308。”

“你还回去?”

“我不回去,那个东西来找你怎么办?”陈默看了他一眼,“你是听故事的人。我是讲故事的人。王浩是第一个‘演’故事的人。你猜下一个轮到谁?”

刘洋的脸唰一下白了。

当晚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灯没关。陈默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微信消息,来自王浩的账号。

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王浩的微信,在他死后第三天晚上一点零七分,发来一条消息:

“睡了吗?我给你讲个新故事,保证比红血帽还刺激。”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半分钟。刘洋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假的吧?是不是别人拿他手机?”

“他手机在警察那里封着。”陈默的声音干巴巴的。

他没回。过了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故事?”

陈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深呼吸了几次,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什么故事?”

对面秒回:

“一个关于‘讲故事的人’的故事。主角是你。”

然后是一条语音。陈默不敢点,但手指一滑,自动播放了——

是他自己的声音。

语调和他平时讲恐怖故事时一模一样,甚至带着那种刻意的停顿和压低:

“从前有个男生,他特别喜欢给别人讲恐怖故事,后来有一天,他讲的那个鬼来找他了,问他:‘你喜欢……’”

语音到这里断了。

陈默把手机扔到床尾,胸口起伏得厉害。刘洋在旁边问怎么了,他把语音外放了一遍。刘洋听完哆嗦着问:“这……这是你什么时候录的?”

“我没录过。”陈默一字一句地说。

宿舍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得不快,每一步间隔都很均匀,鞋底和水泥地摩擦出“沙——沙——”的声音。脚步声停在他们宿舍门口。

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

门外响起一个声音,湿漉漉的,像嘴里含着血在说话,但陈默认得那个语调——是王浩:

“陈默,开门啊。我来给你讲故事的结尾。”

刘洋在床铺上传来颤抖的声音:“陈默……你手机……屏幕上在滴血。”

陈默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从边角开始往外渗红色的液体,黏稠的,一滴一滴落在床单上。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裂了一道缝,血就是从裂缝里渗出来的。

他猛地抬头——

王浩蹲在床头。

头顶正中那道裂口还在往外涌血,血顺着脸流下来,把五官盖在红色的帘子后面。他咧着嘴笑,手里拿着一顶用血染红的帽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软塌塌的,像一块吸满了血的纱布。

“你不是喜欢讲故事吗?”王浩的声音从血帘子后面传出来,“那我给你戴一顶‘故事帽’。戴上它,你以后讲的所有故事,都会成真。”

陈默张嘴想喊“不喜欢”,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拼了命想往后躲,身体却动不了。王浩把那顶湿热的、滴着血的帽子扣在他头顶——

7 七 醒后惊见新故事

陈默醒过来的时候躺在校医院的观察室里,手上打着点滴。辅导员站在床边,一脸疲惫,看见他睁眼赶紧凑过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了?”

“你室友说你半夜忽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把人家吓坏了。”辅导员叹了口气,“医生说是癫痫发作,压力太大引起的。王浩的事对你打击太大了,学校给你批了一周假,你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陈默伸手摸自己的头顶。什么也没有,头发是干的,没有血,没有帽子。他低头找手机,辅导员从床头柜上拿给他。屏幕完好无损,没有裂缝,没有血。打开微信,和王浩的聊天记录停在出事前那天,最后一条是王浩发的“明天请你们吃辣条”,他回了个“行”。

没有“睡了吗?我给你讲个新故事”。没有语音。没有那顶血帽子。

陈默看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后背慢慢被冷汗浸透了。

要么昨晚的一切都是癫痫发作时的幻觉。

要么——

他抬头问辅导员:“刘洋呢?”

“你那个室友啊?他没事啊,就是吓得不轻,在家休息呢。”

陈默拿回手机,翻到王浩的微信。他的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王浩,那个故事我不讲了。”

消息发出去,屏幕却显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陈默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然后退出聊天,打开备忘录。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开始打字,一行一行,像有人在借着他的手写东西:

“下一个故事:《谁在敲门》。”

“主角:刘洋。”

他猛地锁屏,把手机扔到床尾。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见备忘录自动保存了。

8 八 学长秘音示警

一周后陈默回了学校。刘洋也从家里回来了,两人见面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提那天晚上的事。刘洋明显瘦了一圈,黑眼圈很重,说话声音都是虚的:“你那天到底咋了?抽得跟触电似的,我差点打120。”

“医生说压力太大。”陈默没看他。

“那……王浩的微信呢?”

“什么微信?”

刘洋愣了一下:“你那天不是说他给你发消息了?我还听见语音了。”

“我手机里没有。”陈默把手机递给他看,“聊天记录你自己翻,全在。”

刘洋翻了半天,越翻脸色越不对:“不可能啊,我明明听见你手机外放语音了,还是你自己的声音——”

“你听错了。”陈默把手机拿回来,“医生说我癫痫发作的时候可能有幻觉,你可能是被我影响了。”

刘洋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但陈默注意到他当天晚上就买了耳塞和眼罩,还给宿舍门加了一道锁。

第二天上课,陈默在走廊上碰见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瘦高个,戴着眼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陈默本来想直接走过去,那人忽然开口:“你就是308的陈默?”

“你是谁?”

“我姓赵,大三的。之前跟你在食堂聊过三楼厕所那个事,还记得吗?”

陈默想起来了,是那个说室友半夜去厕所回来发烧三天的戴眼镜学长。

“有事?”

赵学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宿舍出事了,那个叫王浩的……”

陈默没说话。

“我不绕弯子了。”赵学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U盘,“我室友当年发烧那回,我拿手机录了一段他发烧时候说的话。他一直喊‘我不喜欢我不喜欢’,后面还有几句,我当时没听清,后来把录音放慢了三倍才听明白。”

“他后面说了什么?”

“他说——‘它说故事总得有人接着演,没人演,它就亲自来。’”

陈默手指一紧。

“我一直没想明白什么意思。”赵学长把U盘塞到他手里,“但你那个室友出事之后,我大概猜到了。你们是不是讲那个故事了?”

陈默攥着U盘,指节发白。

“我劝你一句,”赵学长拍了拍他肩膀,“别讲了。不管谁让你讲,都别讲了。”

9 九 开门递帽传故事

当天晚上陈默把U盘插进电脑。录音里那个发烧的男生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东西在说话,背景里还有风扇嗡嗡响。赵学长用软件做了降噪和变速处理,陈默戴着耳机听了一遍又一遍,来回听了七八遍。

那个男生喊完“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之后,安静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语调很平,平得像在念课文:

“它问我喜欢红血帽吗,我说不喜欢。它说好,然后走了。”

“走之前它说,故事还没有演完,演员不够了。”

“下一个是谁?”

陈默把耳机摘下来,在电脑前坐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打开手机备忘录,里面那篇自动保存的《谁在敲门》还在,最后一行是:

“刘洋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

他长按,全选,删除。删完退出备忘录,又打开微信,翻到和王浩的聊天界面。那个红色感叹号还在。他点了“添加好友”,验证消息写了三个字:“我不讲。”

三秒后,对方通过了好友验证。

王浩的头像亮起来,发来第一条消息:

“来不及了。”

然后第二条:

“帽子你已经戴上了。”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圈红印子,细细的,像是被一根湿透的绳子勒过。他顺着红印往上看——手腕、前臂、胳膊肘——全部都有红印,从指尖一直延伸到肩膀,然后消失在衣领里。

他扒开领口对着镜子看。锁骨上方一圈红印,像帽檐的印子,刚刚好箍在脖子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讲的下一个故事,主角是谁?”

陈默抬起头。宿舍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得不快,每一步间隔都很均匀,鞋底和水泥地摩擦出“沙——沙——”的声音。停在他宿舍门口。

敲门声响了三下。

门外响起刘洋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默,开门!我宿舍门外站着一个人,他头顶全是血,一直在笑——”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手机屏幕亮着,王浩的头像在闪,最新一条消息是一行血红色的小字:

“你戴上帽子了,你就是下一个讲故事的人。开门,给刘洋讲个故事吧。”

陈默深吸一口气,拧动了门把手。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刘洋,脸色煞白,腿在抖。另一个站在刘洋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头顶流着血,血顺脸淌下来,把整颗头裹成一顶红帽子。是王浩。他在笑。

陈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刘洋一眼。然后他开口了。

“刘洋,”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晚自习后闲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刘洋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陈默笑了一下。嘴角咧开的弧度,和王浩生前恶作剧成功时一模一样。

“从前有个男生,他特别喜欢听恐怖故事——”

10 十:番外(帽子)

陈默讲完那个故事的时候,刘洋已经瘫坐在走廊地上,后背靠着墙,浑身哆嗦得说不出话。

陈默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这个故事是假的。”

刘洋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颤声到:“你……你他妈刚才吓死我了……”

“但你得记住一件事。”陈默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以后如果有人半夜问你‘你喜欢红血帽吗’,你千万别回答。”

“为什么?”

“因为不管你回答了什么,”陈默站起来,往宿舍里走,头也不回地说,“帽子都已经在你头上了。”

他关上门。刘洋坐在走廊地上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伸手摸自己的头顶——什么也没有,干的,没血。他松了口气,撑着墙站起来,准备回自己宿舍。

转身的瞬间,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黑暗里,他听见陈默的宿舍门又开了一条缝,陈默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对了刘洋,我手机里那个备忘录,你是不是偷看过了?”

刘洋僵在原地。

“没事。”陈默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看吧。反正那篇《谁在敲门》,我改了个开头,主角换成你了。”

声控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陈默的宿舍门已经关严了。走廊上只有刘洋一个人站着,头顶的灯管闪了两下,发出“滋啦”一声电流响。

他慢慢抬起手,又摸了一次自己的头顶。

指尖上沾了一点黏糊糊的东西。他把手凑到鼻子前面——

一股铁锈味。

(全书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