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警官赶到时,脸色很难看。
他告诉我,局里已经对周祁砚进行了排查。
毫无破绽。
周祁砚明天一早就要飞往外地参加医学研讨会,为期一周。
他根本不在本地,谋杀逻辑完全被推翻了。
“我不接受这个结论!”
我冲着他大喊。
“照片不会骗人,花就是他送的!我要求立刻羁押他!”
争执声引来了刑侦大队的大队长。
大队长姓陈,听完张警官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简直胡闹!”
“凭几张来路不明的合成照片,就要求公安机关随便抓人?”
“小张,马上通知她家属,送去医院做精神鉴定!”
他不信。
也是,换作谁都不会信。
我冷笑一声,举起拍立得,对准大队长的脸。
“咔嚓。”
相纸吐出。
大队长正要发火,我把显影的相纸从塞了过去。
“陈队,看看你三天后的样子。”
相纸上,陈队穿着便装,怀里抱着一只系着粉色蝴蝶结的布偶猫。
陈队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买猫?”
“我打算三天后瞒着我老婆,带我闺女去买这只布偶猫当生日惊喜。”
“这事我连小张都没说过!”
大队长把相纸揣进口袋,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他低声吩咐张警官。
“私下查。以协助调查名义,把那个周祁砚带回来。”
两个小时后,周祁砚被强制传唤。
他被安置在另一头的拘留室。
专人看管,严密布控,连送饭的狱警都不能和他交谈。
进门前,他路过我的铁门,对身后的警察说了一句。
“警察同志,我姐最近脸色不太好,你们多照顾她。”
那语气,仿佛他真的是个关心姐姐的好妹夫。
等他进了隔壁,落了锁。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相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相纸显影。
这一次,我好好地站着。
虽然脸色苍白,但我还活着!
我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只不过脸部被相纸边缘切掉了。
我跌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周祁砚就是那个想要害我的真凶。
现在他在拘留室里,只要切断他接触我的途径,我就能平安地熬过这两天。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警局大厅里就传来吵闹声。
妹妹许清悦带着爸妈,冲进了办公区。
“你们凭什么抓我老公!”
许清悦指着张警官的鼻子大骂。
“我姐嫉妒我嫁得好,她有病你们也跟着发疯吗!”
“立刻放人!不然我就去督察处投诉你们滥用职权!”
我爸上个月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
他此刻脸色惨白,捂着胸口,被我妈扶着。
“警察同志,祁砚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突然一阵头晕,险些栽倒在地。
我妈当众指着我的铁门破口大骂。
“许听晚!你爸要是再出事,就是你这个讨债鬼害死的!”
张警官趁乱把我拉到走廊角落。
“要想把周祁砚合法留在局里,你现在必须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我看着我爸毫无血色的脸,满心愧疚涌上来,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推开门,走到大厅中央。
“对不起。”
我低下头。
“是我最近精神太紧张,误会了祁砚。我申请撤回报案。”
张警官立刻走上前。
“报案已经录入系统,撤案必须由大队长签字盖章。”
他看着我妈解释。
“大队长明早回来签字后,我们会派车把周祁砚直接送到机场,绝不耽误他去外地参加研讨会。”
我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警察连这个都知道。
张警官语气平静地补充。
“例行排查时我们已经核实过他的机票信息,请家属放心,警方不会无故耽误他的重要行程。”
有了台阶下,又有明确的放人时间,家人终于停止了闹事。
我以为只要周祁砚被控制住,我就安全了。
我跟着家人上了回家的车。
我爸靠在后座上闭着眼,连连叹气。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在外面这么丢人过。”
回到家,我妈直接把我堵在玄关。
“你从小就不如清悦懂事,现在还要搅黄她的婚事!”
“你是巴不得全家都不得安宁是不是?”
妹妹许清悦一言不发,狠狠摔上了房门。
我心力交瘁地回到卧室,洗了个热水澡。
为了求个心安,我再次拿起拍立得。
相纸缓缓吐出。
黑白遗照又出现了。
它立在我的床头柜上。
而下方的死亡时间,变成了24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