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因拒绝把保研资格让给男友的女兄弟。
她竟然在解剖课上,当众指认我在大体骨头上写字。
“林青禾,逝者好心捐献遗体供我们学医,你竟然这么糟蹋他们的心意。”
男友一脸失望:“你实在太过分了,你再怎么不懂事,也该知道什么叫分寸。”
亵渎无偿捐献的逝者,是医学院碰不得的红线。
事情很快冲上热搜,我被扒出全部个人信息,连我家里人都跟着遭殃。
学校为平息舆论,不仅开除了我的学籍,还撤了保研资格,全网通报。
我从医学院天之骄子变成人人喊打的医学生之耻。
大体老师的家属哭着冲上来厮打我,骂我狼心狗肺。
还有有人趁乱,一刀捅死了我。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解剖课当天。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大冬天里洗冷水澡,硬把自己冻到发烧,住进校医院。
……
我烧到39度6,躺在病床上挂水。
虽然头疼得像针扎一般,但心里却感觉很踏实。
上一世的今天,我在解剖室被白菲菲指控在大体骨头上写字。
在男友周奇作证下,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所有人声讨。
随后系里通报批评,保研资格被取消,学籍被除。
寒窗苦读多年的努力化成灰烬,落得一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下场。
这一次,我六点便来校医院打点滴。
输液记录,请假条,一样不少。
这回,谁也不能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没想到,在我烧得昏昏沉沉的时候。
辅导员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不容商量:
“林青禾,解剖实验课是必修实践,缺席就算挂科,你烧到多少度?还能走吗?不能走我让同学去接你。”
我呼吸猛地一滞,声音虚弱道:“王老师,我真起不来,还在打着点滴呢。”
“是院长的意思。”
王辅导员压低声音:“有人把你请假的消息发到年级群,说‘保研的人就是不一样,随便开个请假条都能旷解剖课了’。
你保研通知刚下,自己注意影响。”
挂了电话。
我咬紧后槽牙,赶紧打开年级群消息。
看到是一个叫程章的男生,把我请假的消息发到群里。
三言两语便挑拨起我“懈怠”解剖课的流言。
原本还有人替我说话,白菲菲却突然在群里@周奇:
【你这个男友怎么当的,青禾病了,你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昨晚搞太晚了?】
身为我男友的周奇没有解释,还发了一个郁闷的表情包:【昨天送回去还好好的。】
一时间群里的画风都变了,都在调侃我生病有精力谈恋爱,却没时间上课。
莫须有的罪名,难听的荤话,一茬接着一茬。
我攥紧手机,屏幕里调侃我的群消息,还在一行行往上跳。
我深吸一口气,把憋在心口的气往下压了压。
有些事情,解释得越多,反而越描越黑。
既然他们这么不依不饶,那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我拎起没吊完的药瓶,直接往解剖实验室赶去。
一路上人来人往,药水在药瓶里晃荡,我没管。
右手上的针头回了一节血,导致肿了个包,我也没管。
早八铃响时,我正好提着“灯笼”开门进去。
几十道目光先是落在我的身上,又齐刷刷看向我拎着的药瓶。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第2章:
男友周奇最先开口,一脸关切地凑上来:
“青禾,好端端的怎么病了?”
白菲菲跟上来,给周奇胳膊来一肘子,责备道:
“看看你,怎么当人家男朋友的,人家小姑娘病了都不知道。”
说完才扭头看向我,语气像没事人似的:
“青禾,他就欠收拾,你该骂骂,别惯着他。”
我目光落在她顺势搭在周奇身上的手,姿态自然熟稔,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
前世因为太喜欢周奇,竟然相信了他们只是“好哥们”的鬼话。
现在看来,周奇的追求和那些温柔体贴,不过是为了帮白菲菲抢走我保研资格铺路。
我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怼道:“我收拾他还需要你恩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他妈。”
白菲菲一愣,笑着调侃我:
“哎呦,吃醋啦?”
她拍了拍胸口,搂着周奇的手更紧了。
“你放一百个心吧,我跟周奇真只是好哥们。”
周奇无奈地责备道:“青禾,你别这样,有点过了。”
我冷冷道:“分手吧。”
“为什么?”周奇错愕。
我轻嗤:“你们是不是真的纯友谊,我没兴趣知道,但你纵容你朋友对我开黄腔,我们就没继续的必要了。”
说完,班里看热闹的人顿时炸了锅,起哄声此起彼伏。
“你……”
周奇没想到我竟然当众分手,脸憋得涨红。
白菲菲也被我有些直白的话,脸上的笑容一僵。
正好教授进门,他们也只能悻悻看着我,没再说什么。
我特意寻了一个离大体老师最远的位置坐下,心里依旧发堵。
这一世,我刻意躲开这一堂课,可还是站在了这里。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又将我往这推。
正当我出神的时候。
白菲菲拿着一个头骨,带着周奇又凑到我面前:“青禾,别生气啦。”
她说着,把头骨大大咧咧地往我身前一递:“看看这个头盖骨,和周奇的像不像。”
我连忙避开,故意高呼:“这是大体老师,请你放尊敬点。”
正在上课的方教授,还有同学,纷纷看向我这边。
方教授皱眉:“干什么呢?是我讲课,还是你们讲课?”
周奇赶紧打圆场:“抱歉教授,我们只是想和青禾凑个学习组。”
我举起肿得发青的手,向教授示意:“教授,我头疼,手也疼,不方便实操。”
方教授扫了一眼我拎着的药瓶:“行,坐着看吧。”
白菲菲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只能和周奇讪讪走开。
方教授继续讲课,期间还让同学上手研究。
我借着身体不适,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趁机暗中打量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周奇和白菲菲凑在一块讨论上课的内容,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余光扫向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他就是在群里污蔑我“懈怠”解剖课的程章。
我和他从未有过交集,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陷害我。
上一世,根本没有这一出。
一种莫名的不安,一直压在心底。
“叮!”
好在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一切相安无事。
我飞快收拾东西离开,走出教学楼,我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了下来。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已经顶着在大体骨头上“写字”的罪名,连人带证据地送去了警察局。
而这一回,我全程盯着,白菲菲和周奇没能找到机会下手。
所以,我成功躲开了!
可惜,这份庆幸,只维持了一晚上。
大清早,我就被辅导员一通电话吵醒。
“林青禾,你来解剖实验室一趟。”
听到王辅导员严肃的声音,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第3章:
我赶到解剖实验室时,人已经站满了大半个屋子。
学校领导张主任,王辅导员,方教授,还有班里的同学都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仿佛是在审判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张主任指着案上的大体老师骸骨,神色阴沉地质问:“林青禾,这是不是你做的?”
原本保存完好的手骨上,被人用蓝色水性笔写着:“林青禾到此一游。”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头皮发麻地攥紧双手,冷静地反驳:“不是我。”
真没想到,这一世千防万防。
我还是站在了这里。
张主任皱眉:“我们已经比对过了,这上面的字迹,跟你的一模一样。”
我心一沉,可我从没写这几个字。
“字迹可以模仿,监控不会骗人。”
我抬头看向解剖实验室的监控:“我要求调监控。”
张主任沉默一瞬:“监控坏了。”
“坏了?”
我讥讽问:“为什么之前没坏,偏偏这个时候坏了?”
张主任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学校说坏了就是坏了。”
我冷嗤道:“学校这么多监控,偏偏出事的地方坏了,是否太过巧合了?”
“青禾……你别太过分了。”这时人群里的白菲菲突然开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你虽然是我兄弟的女朋友,但是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我顿了一下,内心冷笑。
不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
白菲菲一脸为难地说:“昨天,青禾闹着跟周奇分手,心里不痛快,故意在大体老师上面写字。”
她说着,对我叹了声气:“逝者好心捐献遗体供我们学医,是在为医学献身,你竟然这么糟蹋他们的心意。”
周奇满脸失望:“你实在太过分了,你平日里耍耍小性子就算了,怎么能一点分寸都没有?”
因为白菲菲向来和周奇走得近,而周奇又是我男友。
他们俩儿的指认,自然没人会怀疑。
周奇走上前握住我的手,语气沉痛地劝我:“青禾,你别犟,现在承认还能从轻处理。”
我轻嗤道:“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承认?”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同学满是鄙夷的议论声。
“人证物证都在,还敢死鸭子嘴硬。”
“这种人还保研呢,真是丢我们医学生的脸。”
“对医学有巨大奉献的大体老师,都毫无敬意的人,也配做医生?”
我据理力争道:“昨天我因为生病,特意跟方教授申请旁听,大家都是知道的。”
说着,抬起依旧有些青紫的手背。
“我既然没有接触过大体老师,又怎么在上面写字?
何况,我发着烧,手又疼,哪有兴致去写什么“到此一游”,这种讨人嫌的事情?”
众人一愣,觉得我说的也有些道理。
哪有人把自己名字刻在这里,也不嫌忌讳。
张主任看向方教授,想要求证。
方教授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这时,一个女生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昨……昨晚熄灯之后,我看见你偷偷出门,往实验楼方向去了。”
看清女生的样子,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竟然是一直和我交好的舍友,许婷。
第4章:
许婷的话一落,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脑子嗡嗡的。
先是程章,现在又出来一个许婷。
“许婷。”
我盯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婷缩了一下,不敢和我对视,继续说:“你刚和周奇分手,我担心你想不开,就偷偷跟了上去。
没想到却亲眼看见你进了解剖室,在大体老师身上写字。”
我红着眼眶看着许婷:“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对我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
许婷心虚地低下头:“我……我也不想的,但是,你对大体老师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昧着良心包庇你。”
我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太多悲伤。
反而愈发好奇,这个白菲菲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让这么多人帮她做伪证。
众人一阵唏嘘:
“没想到这个林青禾,坏得连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人证物证聚在,这下真没的抵赖了。”
张主任震惊地看着我:“学校给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人保研,简直是笑话。”
他叹了声气,满是失望地摇头:“学校容不下你这种人,我们会尽快商讨处理你的方案。
即日起取消保研资格,停课处理,至于开除,我看你也离得不远了。”
“好啊,既然你们都有证据,那就让警察来查个清楚,问个明白。”
庄主任连忙阻止:“不行,不能报警,这件事情要是闹大了,对你,对学校都没有好处。”
周奇也紧张道:“是啊,青禾,你就不怕自己真被抓起来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当然怕,我但更怕没了清白,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说完,我立马拨通了报警电话。
那些同学见我竟然真的报了警,面面相觑,都等着看好戏。
这时,得到消息的大体老师家属匆匆赶到,碰巧撞见我被斥责的一幕。
一个双眼通红的老太太,怒不可遏地冲上来揪住我的衣领:
“你就是在我父亲遗骸上写字的人?”
白菲菲连忙上前,假装替我说话:“青禾只是一时糊涂,请您原谅她吧。”
老太太咬牙切齿地冲我怒骂:“糊涂?我父亲学医,奉献了一辈子,你竟敢这么糟蹋他。”
我冷静地安抚道:“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
看到老太太这么伤心,我也很难过,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这位大体老师生前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医生,离世后又为医学献身。
生为而人,我对他抱着无比崇高的敬意,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老太太对上我真诚的目光,怔了怔,眼里的愤怒有了些许缓和。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警察,连忙上前安抚道:“老太太别气坏了身体,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老太太回过神,激动地吼道:“你们来得正好,把她给我抓起来!”
警察看向我:“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喊道:“慢着!我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什么?”众人震惊地看着我。
我从容不迫地指着仪器柜上的红点,上面有早就藏好的微型摄像头。
“只要调出里面的录像,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也能查到是谁在大体老师的骨头上写字。”
第5章:
听到我竟然暗中装了微型摄像头,白菲菲脸色惨白。
老太太非常激动:“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畜牲,竟然这么糟蹋我父亲。”
我将录像导出来给大家看。
夜里1点32分,一个身形闯入了解剖室。
众人仔细地盯着屏幕,看清来人的模样就是白菲菲时,顿时一脸错愕。
录像里,白菲菲进门后,直奔大体老师的骨头,拿出笔低头写了什么,之后便立马转身离开了。
其目动作行云流水,明显是有备而来。
实验室里的人瞬间炸开了。
“竟然是白菲菲干的,她刚才还说是林青禾。”
“牛人啊,这是把我们当傻子,给她当枪使了。”
“刚才我就觉得奇怪,林青禾大半夜跑去实验室在大体老师身上写字,她图啥呢,原来还真是被污蔑的。”
白菲菲见事情彻底败露,下意识地往后躲,不小心撞上了试验台。
而那个许婷则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我冷笑质问:“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掐住白菲菲的脖子:“畜牲!你这么陷害别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对不起,咳咳咳,我只是想跟她开个玩笑。”白菲菲被掐得脸色涨红。
周奇心疼地连忙上前拉开:“她只是一时糊涂,求您原谅她吧。”
“开玩笑?”
老太太红了眼眶:“你们竟然拿他开玩笑?他是变成了白骨,可不代表他没有尊严!”
白菲菲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我不……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讥讽道:“你不是不知道在大体老师身上写字的严重性,而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污蔑我。
让我被学校取消保研,甚至受更严重的处罚,对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学校张主任闻言,脸色大变。
众人也议论纷纷,揣测着白菲菲的目的。
我回道:“张主任,不久前,白菲菲曾撺掇周奇说服我将保研名额让出去,我没同意,所以就发生了今日的事情。”
张主任面露错愕:“荒唐,这保研资质是经过层层考核的,哪有说让出去就能让出去。”
白菲菲低着头,一直掉眼泪:“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冲动,求求你原谅我。”
周奇哀求:“青禾,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能不能和解,你想要多少补偿,我都给你。”
我冷笑:“跟我谈情分?你帮着白菲菲污蔑我,毁我前途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曾经的情分?”
“我……”周奇噎了一下,面露难堪。
我又看向许婷:“还有你,帮着她污蔑我,你又有什么好处?”
“对不起……”
许婷哭着说道:“是我一时财迷心窍,白菲菲给了我一万块,说只要帮她,还会再给我两万块。”
我失望地看着她:“所以,你为了这些钱,要毁了我一辈子。”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许婷哭着拼命道歉。
我叹了声气,向警察道:“请你们一定要彻查这件事情。”
警察点了点头:“这件事情,需要你也跟我们去一趟警局做笔录。”
说完看向老太太,还有校方领导。
“也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做笔录。”
第6章:
白菲菲等人被一前一后的带离实验楼,走廊还有楼下都已经聚满了围观的人。
有人拿着手机拍,有人奚落。
白菲菲等人听着那些话,难堪地低着头,不敢见人。
前世,我就是这般不堪地被警察押上车。
当天学校便下了通报批评,取消保研资格,甚至开除了学籍。
事情被宣扬到网上,我成了全网口诛笔伐的对象,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而这一世,一切都得不一样了。
正当我回忆着前世种种时,瞥见白菲菲望着人群里的方向,眼眶发红。
我顺着她的视线,竟然对上了人群里的一名黑框眼镜男生,那个在群里污蔑我“懈怠”解剖课的程章。
程章看着她,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白菲菲抿了抿唇,像是吃了什么定心丸一般,收回了视线。
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明显交情不一般。
我怔了一下,记忆里,没见过白菲菲和程章在班里有什么交集,没一起吃过饭,连小组作业也没有分到一组。
登时,我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他们认识,那程章在群里造谣的原因,不就是为了逼我去解剖室,好跳进白菲菲早就给我设好的陷阱里?
正当我愣神时,耳边响起了大体老师家属的声音。
“小姑娘。”
我回过神,老太太一脸歉意:“刚才没搞清楚情况,误会了你,真是对不住。”
我微微摇头:“没关系,我理解您的心情。”
到了警局,我将所有事情经过都如实交代了一遍。
根据我提供的证据,警方基本可以确认我是被冤枉的。
做完笔录后,我走出问询室,看见了在外面等候的爸妈。
妈妈红着眼眶,拘谨地看着我,小心翼翼问:“青禾啊,你没事吧。”
爸爸看了我一眼,明明眼里有担心,却很快挪开了视线。
重活一世,我再看爸妈,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我没事。”我声音有些哽咽。
前世我被人污蔑后,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连爸妈也因此被连累,不仅丢了工作,去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
最后,还落得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
妈妈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我蹙着眉,敏锐地察觉到了父母的不对劲。
“你们怎么了?”
妈妈看着我的眼神有些闪躲:“没……没什么。”
爸爸抽着烟,一口又一口的,不说话。
“啪嗒……”
另一件问询室的门打开,白菲菲如释重负地走出来。
她撞见我和爸妈在这,怔了一下,眼里满是挑衅。
我盯着她,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直到看见她手上文件的“取保候审”和“谅解书”。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谅解书?我什么时候签了这个东西?”
白菲菲得意地看向我身后的爸妈:“这还得感谢叔叔阿姨。”
我错愕地看向他们,委屈地质问:“你们签的?凭什么?”
爸妈愧疚地别开脸,不敢看我。
问询室走出的警察见我情绪激动,连忙上前安慰我:“林同学,请你不要太激动。”
我紧紧攥着手心,心里直发堵:“你们让我怎么能不激动?她犯了错,凭什么你们只是问几句,就要放她离开。”
警察无奈道:“白菲菲已经怀孕两个月了,的确不适合。”
第7章:
“你怀孕了?”
我看着白菲菲尚还平坦的小腹,难以置信问:
“是谁的?”
“你觉得还能是谁的?”
白菲菲羞涩地轻抚小腹,眉眼间透着几分小庆幸。
看来是周奇的了。
她越开心,我心里越堵。
不是生气也不是吃醋,只觉得恶心。
自己要是看穿周奇的虚情假意,自己今天也不会被恶心成这样。
我冷笑讥讽:“原来你们管劈腿叫好哥们?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白菲菲摸着小腹的手一僵,笑脸有些挂不住了。
我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走到大厅时,恶心的劲儿还没下去,竟然又撞见了周奇。
他早就做完了笔录的,一直在这等着。
“青禾……”
周奇微微一怔,看我的眼神有些歉疚。
我扫了他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绕开他走了。
身后的爸妈知道我在气头上,没敢吭声,小心翼翼的跟着。
终究,妈妈还忍不住喊了我一声:
“青禾啊,爸妈知道你气不过,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闻声,心中一涩,回头看向他们。
见他们这般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绷的心软了几分。
“爸,妈,有人威胁你们了,对吗!”
我妈意外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叹了声气:“刚才我的确很生气,但是,我知道爸妈是疼我的。
这些人那么欺负我,你们如果不是被人威胁,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好孩子!”
我妈心疼地把我揽入怀里。
我爸难过地说:“是爸爸没用,来警局的路上,有人打电话威胁我们,如果不给白菲菲签谅解书,他们就会找机会伤害你。”
我妈流着泪,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原本是不怕的,可对方连我们家的地址,还有你在学校的日常习惯都一清二楚。
我们实在不敢赌,生怕他们真伤了你。”
我哑声道:“不怪你们。”
要怪,就怪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臭老鼠,欺人太甚!
若有机会,我一定把这些垃圾揪到明处,让他们付出代价。
因为有了这一桩威胁,爸妈担心我出事,替我跟学校请了长假。
这一世,“在大体老师身上写字,构陷他人”的风波,闹得比上一世还厉害。
网上的热搜挂了好几天,学校通报被人截图转载几万次,各家新闻也在报道。
可学校处理结果一出,我却愣住了。
作为始作俑者的白菲菲,还有共犯许婷,最终被学校给予开除学籍处理。
但仅此而已……
网上没有一条关于“白菲菲娱乐大体老师”的爆料。
她没有被扒,也没人追着骂,和我前世的惨状完全不同。
而周奇,被批评教育,校纪处分,不痛不痒。
我刷着那些热搜看了很久,心里很不是滋味。
事情闹得这么大,结果就这?
凭什么上一世我那么痛苦,他们却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这一世,我明明躲过了这一劫,我的家人却依旧生活在可能被伤害的恐惧中。
起初,我还陷在各种不甘中,直到我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
“林青禾,你以为你赢了吗?被退学又怎么样,我又不靠那吃饭。”
第8章:
我盯着这条信息,冷笑了一声。
直接把白菲菲偷进解剖室的视频发了过去。
对方立马回:
【?】
【你什么时候保存了这个视频?】
那天警方直接拿走了原件,白菲菲估计以为我手中已经没有了。
这才敢对我这么猖狂。
我勾唇,回信息:【我早就存了一份。】
发过去后,白菲菲没敢再回消息。
怕了?
不想玩了?
可惜,我不会轻易结束的。
这时,客厅响起我爸妈激烈的骂声。
我连忙出房间看看怎么回事,没想到看见爸妈正在门口跟人吵架。
见我出来,连忙把大门关上了。
门外的人锲而不舍的敲门,声音满是恳切:“叔叔阿姨,只要一会儿就好,我只是想和青禾当面道歉,”
我听着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妈,外面是谁。”
我爸扬了扬手:“没什么,你回房间去休息吧,想玩游戏就玩游戏。”
“别瞒着孩子了。”
我妈又气又无奈,干脆地告诉了我。
“青禾,那个给白菲菲做伪证的许婷,正带着她爸妈守在咱们门口呢。”
“许婷?”
听到这个名字,我愣了一下。
想起那日,许婷当众指认我偷偷去解剖室的画面,心里浮起一阵厌恶。
这么多年在宿舍和平共处,哪怕不是朋友,也多少也该有些感情。
没想到,她竟然因为一点利益,将无辜的人推上绝路。
我妈叹气:“他们两天前就找上门来了,原先还打算瞒着你,不想让你处理这些糟心事。”
她顿了顿,看向家里的入户门:
“没想到他们为了见你,竟然直接守在了咱们家门口。
这邻居进进出出的,人多眼杂,担心传出去会对你造成影响,没想到我和你爸赶了他们好几次,也没能赶走。”
我冷笑了一声,看来,这是打定主意赖着了。
现在许婷一定很后悔吧,因为一时贪念,让家人跟着自己陷入了窘境。
而始作俑者白菲菲,却依旧过得有滋有润的。
我终究还是答应了和许婷一家见面,地方约在外面的餐厅。
刚坐下时,许婷爸妈还赔着笑,将大包小包的礼盒放在桌上。
我爸妈冷着脸,并不想搭理他们。
下一刻,许爸爸便抬手一巴掌扇在许婷脸上。
附近几桌听到这边的动静,下意识地看过来。
许婷捂着脸,没敢哭出声。
“没出息的东西,看看你做的什么事!”许爸骂道。
徐妈妈连忙拉住他,红着眼眶求我:“青禾,都怪阿姨和叔叔没教好婷婷,你就原谅她一次,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
她现在还年轻,这事要是留下案底,她这辈子都完了。”
许婷眼泪掉下来,声音发抖:“对不起……青禾,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爸爸连忙跟着道歉:“真是对不住,是我们教女无方,给你们惹了大麻烦。”
他说着,拽着许婷就要跪下来。
我冷道:“够了!”
许家三人动作僵住,怔愣地看着我。
第9章:
“许婷。”
我平静地看着她:“你还记得那天我怎么问你吗?”
许婷难堪地低着头,抽噎道:“记得。”
“那天,你明知道那番话,会让影响我保研,甚至毁掉我一辈子,但你没有念过一丝旧情。
现在倒好,跑来堵我家的门求原谅,把我爸妈闹得不堪其扰。”
“对不起!”许婷哭得更厉害了。
许爸爸抬手又要打,被许妈妈眼疾手快地摁住了。
“对不起的事情已经做了,道歉的话就不必说了,请不要再打扰我和家人的生活。”
说完我直接就走,爸妈也跟着站了起来。
见我们要离开,许婷连忙喊道:“等等,我知道一件事情!”
我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她。
许婷着急道:“白菲菲她……其实跟班里的程章,是情侣关系。”
程章?
我想起白菲菲被警方带走那天,她和程章的对视,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将信将疑。
许婷赶紧点头:“你也知道,我有夜跑的习惯,有一回在学校河边,撞见许婷和男生抱在一起。
因为她和周奇向来走得很近,起初我还以为是周奇劈腿了,结果发现那个男生是班里的程章。”
我不觉地思索起来,如果白菲菲有男友,那周奇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男女关系上,本来就没什么道德标准,所以我也没有太意外。
“就算这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许婷摇头:“不,我听到她告诉程章,说她怀孕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可是,那天在警局,我却看见周奇知道白菲菲怀孕,很是高兴,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我微怔,被这离谱大瓜逗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白菲菲怀上了程章的孩子,周奇却以为是他的?”
难怪周奇会那么心甘情愿地帮白菲菲污蔑我,原来是以为自己当爹了,要对白菲菲负责。
许婷拼命点头:“对对!”
我冷嗤了一声:“这倒是个有用的消息。”
她趁机求道:“你可不可以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原谅你?”
我挑眉道:“想要我原谅你可以,你必须要拿出诚意。”
一听到我要诚意,许爸爸立马拉开公文包,里面有成捆的现金。
“这是我们这几天跟亲戚凑的。”
我抬手拒绝:“这笔账,我只跟许婷算。”
许爸爸提着公文包的手僵了一下,讪讪地收回去。
我没看他,对许婷说:“我要的诚意很简单……只要你帮我揭穿白菲菲,我就给你签谅解书。”
许婷愣住:“怎……怎么揭穿?”
还没等我想好,如何利用这件事对付白菲菲,周奇竟然主动联系了我。
白菲菲没想到,我手中还留着她夜里偷偷在大体老师身上写字的视频。
惶恐之下,找了周奇来与我求和。
我们约好在一家咖啡厅碰面。
周奇来的比较早,见我进来,他手足无措地站起来:
“青禾……你来啦。”
我坐下,直奔主题:“说吧,你想怎么谈?”
第10章:
周奇见我态度冷漠,讪讪坐下:
“菲姐家里有人,你那些证据,就算递上去也没什么用。”
“没用?”
我挑眉讥讽:“既然没用,那你还来和我谈什么?”
他噎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这里有十万,你把视频删了吧。”
“十万就想收买我?”我嗤笑一声,“凭什么?你们差点毁掉了我的人生。”
周奇认真道:“你要是嫌少,我们还可以再谈。”
“周奇。”
我看着他:“你处处为白菲菲着想,是不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他沉默了两秒,低声说:“是,所以我不能看着她出事,我和你之间,是我对不起你,可孩子是无辜的,你能不能放过她。”
“真是负责人的男人。”我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可惜,那孩子好像和你无关呢?”
周奇皱眉:“青禾!你什么意思?菲姐的孩子是不是我的,难道我不知道吗?”
“是吗?”
我淡淡道:“我今天听许婷说了件事,觉得挺有意思,她说曾经看见白菲菲跟程章在小花园里搂搂抱抱。”
周奇脸色大变:“不可能,她跟我说程章是她表哥。”
“表哥。”
我笑了一声,“周奇,你见过哪个表哥跟表妹抱在一起的?”
他没说话,手指攥着那张银行卡,指节发白。
“还有。”
我笑意渐浓:“许婷听见白菲菲跟程章说她怀孕了,既然你这么笃定孩子是你的,那兴许,就是许婷她听错了。”
周奇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这一定是污蔑,菲姐不可能这么对我。”
我讥讽道:“可不可能,你自己心里有数。”
周奇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仰,差点翻了。
“我去找她。”
他转身就往外走,走了没两步又回头,将那十万块的卡递给我:“钱你先拿着,视频别外传。”
我没有接:“拿走吧,你们的钱,我嫌脏。”
周奇没再坚持,抓起卡塞进兜里,大步出了咖啡厅。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微微勾唇。
看来,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
只是,我没想到一切来得那么快。
当天晚上,学校论坛直接炸了。
周奇发了个帖子,标题就一行字:“白菲菲、程章,你们两个把我当猴耍。”
正文里贴了聊天记录、转账截图,还有一段录音。
录音里程章的声音清清楚楚:“你让许婷在所有人面前作伪证就行,别的不用她管。”
帖子发出来不到半小时,回帖翻了三页。
有人骂白菲菲,有人骂程章,有人问周奇是不是被绿了。
周奇在帖子底下自己回了一句:“孩子不是我的。程章都认了。”
帖子删得很快,但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
截图传到了别的群,又传到了校外。
事情越闹越大。
第二天上午,又有人匿名发了一组截图。
这回是程章和白菲菲的私聊。
程章:“许婷那边你搞定没有?钱我转你了。”
白菲菲:“搞定了,她家急用钱,很难拒绝我们给的条件。”
程章:“别让她多嘴,就说亲眼看见林青禾晚上往解剖室去了。”
第11章:
白菲菲:“好,对了,她问能不能再加点尾款。”
程章声音充满得意:“当然,钱不是问题,只要林青禾保研资格没了,我就能递补上去。”
截图底下还附了一张转账记录:程章转给白菲菲10万,备注写着“办事”。
学校论坛的回帖彻底炸了。
“程章这是要抢林青禾的保研名额?”
“听说他家很有钱啊,居然为了一个保研名额做这种事。”
“有钱才要抢啊,人家要的是履历,钱算个屁。”
当天下午,程章被警察从宿舍带走。
我得到消息,匆匆赶去凑热闹时,正好看见他两只手背在身后,旁边跟着两个便衣。
他走出宿舍楼的时候低着头,平时那副斯文样子全没了,脸灰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
程章余光瞥见我也在人群凑热闹的时候,头压得更低了。
我没想到,只是瓦解了周奇对白菲菲的信任,他们的报应就来得这么快。
后来听人说,程章家里确实有钱。
程家有个上市公司,程妈在附属医院挂着闲职。
白菲菲的父亲在程家公司工作,他们早就认识。
这也是为什么程章和白菲菲的关系,我跟周奇一直都没发觉的原因。
整件阴谋顺下来也不复杂,程章想要保研名额,但成绩排在我后面,正常竞争他拿不到。
于是他利用了女友白菲菲。
程章是主谋,白菲菲负责实施,先是收买许婷,又借着怀孕之名,利用周奇陷害我。
帖子里的录音和截图,都是周奇在白菲菲手机里,偷偷翻出来的。
程章被抓走当天下午,学校通报:程章组织策划诬告陷害、侮辱遗体,开除学籍,移交司法机关。
通报贴出来不到一小时,有人扒出他爸给学校捐过一笔“实验室建设”款。
底下跟了一句:“难怪他想保研就保研。”
帖子依旧删得快,但截图传得到处都是,再怎么删也无济于事。
后来,我还听说程爸托了不少人想捞他,没一人敢接。
程家公司的各种烂账也被翻了出来,很快就倒闭了。
而白菲菲,周奇的帖子发出去之后,她的名字就上了各大网络热搜。
有人扒出她的照片、户籍、专业,连她高中拿过的奖都翻出来嘲讽。
评论区没一条替她说话的,私信里全是脏话。
她关了评论,换了头像,没用。
有人顺着她以前发的自拍找到她住的小区,拍了张单元门口的照片发上网。
她妈不敢出门买菜。
程家公司倒了以后,她爸也彻底失业了。
白菲菲后来把账号全注销了,人整天躲在屋里,不敢露面。
也有人传,她打掉了程章的孩子,躲去了乡下。
不过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之后,周奇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忽然想要重新追求我。
不是通过各种方式联系我,就是线下跑来学校门口堵住了我。
今天放假,我刚出校门又撞见周奇在等着。
他快步跑到我面前:“青禾。”
那件事才过去两个月,周奇却已经大变了样,不仅脱相,衣服也皱巴巴的,像好几天没换,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没说话。
听说周奇为了找到我,在校门口一蹲就是好几天。
周奇一脸懊悔:“我不该信白菲菲,不该帮她说话,不该……”
他逐渐语无伦次:“我当时就是昏了头,她说孩子是我的,我就……”
“周奇。”
我打断他,“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张了张嘴,眼眶红了:
“青禾,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能不能给我补偿你的机会。”
“不能。”
我看着他,心里出奇地平静。
“周奇,你后悔的不是对不起我,你后悔的是被她耍了,被人当猴看了,然后才想起我的好。”
他嘴唇抖了抖,没反驳。
“你走吧。”我侧身绕过他,“不要再来打扰我。”
“青禾!”他在身后喊了一声。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