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为打赌输了,男友任由校花把我绑在靶架上,玩起了飞刀刺苹果。
第一把飞刀贴着我的脸颊擦过,钉进身后的木板。
我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林浩宇,放开我,求你了,这不好玩……”
林浩宇却举着手机对准我,不耐烦地蹙眉:
“别乱动!小小就开个玩笑,愿赌服输,你配合一下怎么了?真扫兴。”
苏小小颠着手里的匕首,笑得娇俏:
“就是呀,网上买的伸缩道具而已,看把你吓得,表情包都有了。”
我拼命摇头想躲,林浩宇却在镜头后厉声呵斥:
“站直了别晃!镜头都糊了!待会儿扎偏了算谁的?”
苏小小也撇了撇嘴:
“真没意思,最后一刀了哦,准备抓拍。”
伴随着一道破空声,我直挺挺地垂下了头。
林浩宇收起手机走上前,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行了,游戏结束,不用演了。”
可我再也应不了他。
苏小小扔的根本不是伸缩道具,而是正中我心口的真匕首。
口袋里还揣着今晚准备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可惜,我永远也送不出去了。
……
我的身体顺着靶架滑下去,全靠手腕上的麻绳吊着才没摔在地上。
温热的液体从心口狂涌而出,瞬间被身上的深黑色加绒卫衣吸收。
我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歪向一侧的脑袋。
林浩宇在黑暗中踢了踢我的鞋尖,眉头拧成一团:
“温迎,我数三声,你再装死,今晚的生日会你就别去了。”
苏小小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转着剩下的两把塑料伸缩刀。
她掩着嘴笑:
“阿宇,温迎不会是吓晕了吧?胆子也太小了,跟只鹌鹑没两样。”
林浩宇啧了一声,摸黑伸手去拿我头顶的苹果。
苹果滚落在地,沾了灰。
他并未注意到异样,深黑厚实的卫衣已将涌出的鲜血尽数吞没。
而我垂下的长发,正好挡住了没入心口只剩一点刀柄的匕首。
“惯的毛病!动不动就玩晕倒这一套,大一军训那会儿就爱装,现在还来。”
林浩宇收回手,嫌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
我在他身边,想告诉他,大一军训那次我是急性阑尾炎穿孔,不是装的。
可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肩膀。
苏小小轻轻拽了拽林浩宇的衣袖,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那怎么办呀?就这么把她绑在这儿?万一真晕了,回头又要在系里哭诉我欺负她了。”
“管她呢,这废弃器材室后院平时鬼都不来,让她在风里吹半个小时,自己就醒了。”
林浩宇收回视线,朝苏小小安抚地笑了笑:
“绳子我绑的是活结,她稍微挣扎一下就能解开。”
“走吧,KTV那边兄弟们都等急了。”
苏小小借着月光回头看了我的尸体一眼,趁林浩宇转身,凑到我耳边用气音说:
“温迎,去死吧,阿宇今晚彻底是我的了。”
她说完,蹦蹦跳跳地追上林浩宇。
铁门被拉开,又哐当一声合上。
走在最后的苏小小,顺手在门外落下了插销。
哪怕我还活着、解开了绳子,也绝无可能推开这扇门。
操场上寒风呼啸,气温已低至零下五度。
林浩宇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裹在苏小小身上。
“穿这么少就出来胡闹,冻感冒了明天怎么陪我去滑雪?”
苏小小缩在宽大的羽绒服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还不是你拿温迎当赌注押上桌,说输了任我处置?谁知道她那么扫兴,吓成那副德行。”
那件黑色羽绒服,是我兼职发了两个月传单,手冻得长满冻疮才攒钱给他买的。
现在却成了讨好苏小小的工具。
零下五度的荒凉后院里,我的血浸透衣衫,正一点点冻结成冰。
而我的男朋友,正搂着刚杀了我的人,笑着走向灯火通明的街市。
第2章:
KTV的豪华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桌子上摆满了啤酒塔和三层高的翻糖蛋糕。
林浩宇一推门进去,五彩的礼花筒就在他头顶炸开。
室友扯着嗓子喊:
“寿星公来了!哟,怎么就你们俩,温迎那个小跟班呢?她不是从上个月就开始念叨给你过生日吗?”
听到我的名字,林浩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心头莫名一沉。
但他很快冷下脸,把苏小小按在主位旁边坐下,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间:
“别提她,扫兴。打牌输了玩不起,在器材室后院装死呢。”
包厢里哄堂大笑。
室友凑过来递烟:
“宇哥,你也太狠了,大冷天的把嫂子扔那儿?”
苏小小立刻红了眼眶,放下手里的水果:
“都怪我,我不该提议玩飞刀游戏的,我去把温迎接过来吧,省得大家说我鸠占鹊巢。”
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林浩宇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沙发上,大声掩饰心底莫名的躁意:
“坐下!你去什么去?是她自己爱演戏,谁惯着她?”
“今天谁再提温迎这两个字,直接自罚三杯!”
室友连忙拍自己的嘴:
“不提不提,来,祝宇哥二十二岁生日快乐,祝宇哥和咱们小小校花早日修成正果!”
林浩宇没反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试图用辛辣的酒精压下胸口那股挥之不去的心神不宁。
我在角落的音响旁,看着这一幕。
三年前,林浩宇刚进大学,穷得连生活费都凑不齐。
是我把自己的奖学金全给了他,每天去食堂打一份饭两个人分着吃。
大二那年冬天,他为了赚外快去送夜班外卖,摔断了腿。
我每天背着他上下五楼的教室,晚上在医院陪护,困极了就趴在他病床边眯一会儿。
那时候他摸着我的头说:
“温迎,等我以后创业赚钱了,我把命都给你。”
后来他靠着我爸妈留给我的十万块抚恤金做校园代理,赚了第一桶金。
他的钱包鼓了,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唯独对我越来越刻薄。
只要看见我,就会提醒他曾经靠女人施舍度日。
为了掩盖骨子里的自卑,他只能变本加厉地作践我,嫌我一身穷酸气,上不得台面。
半小时过去了。
林浩宇的右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他频繁地按亮手机屏幕,上面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消息。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玻璃茶几上。
“长本事了是吧?半个小时了连个认错的微信都不发。”
他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苏小小下面那个属于我的头像,按住语音键:
“温迎,给你十分钟赶到皇朝KTV308包厢,顺便去城南买一盒栗子糕带过来,小小饿了。”
“迟到一分钟,你就搬出我的出租屋!”
语音发送成功。
我很清楚那部放在我尸体口袋里的旧手机,此刻大概也在徒劳地震动。
口袋里除了手机,还有一张存了五万块钱的银行卡。
足够买下他念叨了很久的那台高配电脑。
为了赶在他生日这天凑齐,我瞒着他去城北的生鲜冷库,连续顶了半个月的通宵夜班。
下午刚从冷库交班出来,就被苏小小拖去打牌。
所以第一把刀擦过脸颊时,我根本没有力气躲开。
林浩宇等了五分钟,屏幕上依旧毫无动静。
苏小小把切好的果盘推到他手边,轻声劝道:
“阿宇,算了吧,城南那家栗子糕要排很久队的,温迎肯定不乐意去。”
“我不饿,吃点水果就行了。”
苏小小的温顺让林浩宇心头的不安稍退,他冷哼一声,直接拨通了我的电话。
嘟……嘟……
无人接听。
“给脸不要脸!真以为离了她地球不转了?”
林浩宇直接挂断,把我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切蛋糕!今晚不醉不归,谁也别管她!”
他一刀切开蛋糕,红色的果酱流出来,和后院我心口流出的血一模一样。
第3章:
凌晨一点,包厢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
透过通气窗,我能看到外面的树枝都被积雪压弯了。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二度。
这个温度,我的尸体大概已经冻得像块石头了吧。
包厢里的狂欢还在继续。
林浩宇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
室友凑过来打趣:
“宇哥,嫂子之前到处打听你念叨的那台顶配电脑,说是今晚要给你个惊喜,东西呢?”
林浩宇嗤笑一声,把脚搭在茶几上。
“就她那点兼职费,下辈子也凑不够,八成是吹牛圆不上,故意躲着不敢来。”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推到苏小小面前。
“小小,打开看看。”
苏小小惊喜地捂住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名牌手链,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天呐,阿宇,这不是我上周在专柜看中的那条吗?要一万多呢!”
“今天可是你生日,你怎么还送我礼物呀?”
林浩宇刮了下她的鼻子。
“只要你开心,天天都是你的节日。”
我看着那个丝绒盒子,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上周林浩宇跟我说,他的校园代理资金链断了,急需一万块钱周转,不然就要赔违约金。
我二话不说,把刚到账还没焐热的国家奖学金,加上省吃俭用攒下的生活费,凑够一万整全转给了他。
我以为我救了他的急。
原来,我的心血,全成了他讨好新欢的筹码。
苏小小戴上手链,亲昵地偏头靠在林浩宇肩上,笑着将酒杯递到他唇边:
“阿宇,你对我这么好,温迎知道了肯定又要闹了。”
林浩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敢!大三上学期那次,她为了逼我跟她和好,故意跳进湖里,害我被辅导员叫去训了两个小时,我还没跟她算账呢!”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浩宇的脸。
大三上学期那次,明明是苏小小把林浩宇送我的定情信物扔进了学校的湖中。
那天也是这么冷的冬天,林浩宇站在岸边冷冷地说:
“你要是能捞上来,我就原谅你今天对小小态度不好。”
我不会游泳,却还是跳了下去,在冰水里泡了半个小时。
捞上来的时候高烧四十度,还引发了肺炎。
在他的嘴里,居然变成了我逼他和好的苦肉计。
室友在旁边起哄:
“就是!宇哥现在身价不一样了,温迎还整天摆出一副糟糠之妻的苦瓜脸,看着就倒胃口。”
“宇哥,今晚这么大的雪,咱们去温泉山庄泡温泉呗?别回那个破出租屋了。”
苏小小眼睛一亮:
“好呀好呀,我还没去过城郊那个温泉山庄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KTV。
车尾灯在风雪里拉出一道刺眼的红光。
我被那股怪力拖在车后。
后院里我的尸体早就冻透了,而车里的笑声却一刻都没停过。
第4章: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上午十点,温泉山庄的套房里。
林浩宇从大床上醒来,宿醉让他揉了揉太阳穴。
客厅里传来苏小小的笑声,她正穿着林浩宇的衬衫,在落地窗前自拍。
林浩宇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起这么早?”
苏小小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你看,我刚发了朋友圈,温迎姐到现在都没给我点赞,也没骂我,她是不是真生气了呀?”
林浩宇冷笑一声,拿过自己的手机,把我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轰炸。
往常只要他超过三个小时不回消息,我就会给他发几十条道歉的小作文。
今天,安静得反常。
林浩宇心里莫名窜起一股邪火,直接拨通了我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好,好得很!学会关机玩失踪了是吧?”
林浩宇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看着暴怒的林浩宇,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泛不起。
这次不是我赌气,是真的再也接不了你的电话了。
苏小小贴心地递上一杯温水:
“阿宇,别生气了,说不定温迎昨天自己解开绳子回宿舍了呢?”
“咱们赶紧收拾一下去滑雪场吧,不过去之前,得回学校一趟。”
“器材室的钥匙还在你裤兜里呢,今天早上校卫队的老张头催了好几次了,说要清点杂物。”
林浩宇喝了口水,压下火气:
“行,顺路去把钥匙扔给老张头。”
“要是让我看见温迎在学校里晃悠,看我怎么收拾她!”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学校废弃器材室的门口。
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
看管器材室的老张头正拎着工具箱在门口焦躁地翻找,看到林浩宇下车,气急败坏地冲上来拦住他们破口大骂:
“林浩宇!你们学生会哪个小兔崽子手脚不干净?”
“我刚清点工具,那把开刃短刀怎么不见了?昨天就你们那几个女娃娃进过我屋!”
林浩宇不耐烦地把钥匙扔给他,皱眉道:
“张大爷你胡说什么?我们借后院搞活动,拿你刀干嘛?”
身后的苏小小听完老张头的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一抖,手里的背包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
拉链敞开,里面两把刀柄带有红点标记的塑料伸缩刀滚了出来,散落在林浩宇脚边。
林浩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僵硬地转过头,盯着苏小小:
“一套就三把刀……木板上一把,这里两把。”
“苏小小,你昨晚扔出去的第二刀,到底是什么?”
苏小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雪地里,差点滑倒。
林浩宇一步跨过去,扣住苏小小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
“我问你话呢,昨天扔的第二把刀,到底是什么?”
苏小小哇的一声哭出来,拼命去掰林浩宇的手:
“我不知道!阿宇你弄疼我了!”
“当时你把手机灯关了,周围太黑了,我就是随手从包里摸了一把扔出去的,我怎么知道那是真刀啊!”
“胡说八道!”
老张头在旁边听出了不对劲,吓得浑身发抖:
“你们拿刀往人身上扔?塑料刀才几克,拿在手里怎么可能分不清!快!快开门!”
林浩宇僵硬地松开苏小小,转过身走向那扇铁门。
他的手抖得握不住铁栓,滑脱了好几次。
哐当一声,铁栓终于被拉开。
林浩宇推开铁门,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后院。
后院里一片寂静,只有皑皑白雪。
在院子最深处的木质靶盘前,立着一个被白雪覆盖的雪人。
那个雪人保持着双臂张开被绑在木架上的姿势,脑袋垂在胸前。
雪人脚下,顺着裤管淌下的血早已冻成暗红的冰坨。
林浩宇僵在原地,极轻地唤了一声:“温迎?”
没有人回应。
他一步步挪过去,哆嗦着手扒开雪人身上的积雪。
露出了钉在心口正中,只剩下一个黑色木柄的匕首。
以及我那双半睁着,盯着铁门方向的灰白眼睛。
第5章:
“啊!”
跟进来的室友看清那一幕,发出一声尖叫,直接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老张头手里的钥匙串啪嗒掉在地上,颤抖着摸出老年机:
“杀、杀人了!快叫救护车!快找保卫处!”
林浩宇没有喊叫,他就那么僵在靶盘前。
颤抖着抬起手,想要去触碰脚下那块暗红色的血冰,指尖悬在半空抖得不成样子,却始终不敢落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脸颊,下一秒便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太冰了。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一点点活人的热气都没有。
整个人冻得硬邦邦的,睫毛上结着厚厚的白霜,那双曾经总是带着讨好笑意看着他的眼睛,此刻毫无生气。
林浩宇双腿一软,无声地跪倒在血冰上。
他抬起僵硬的手,去解我手腕上的麻绳。
可麻绳被血水和雪水浸透后,早就冻成了铁丝一样硬的死结。
他就那么机械地,一遍遍去拨弄那个冰结,指腹被磨得血肉模糊,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大批刑警、法医、校保卫处的人,还有闻讯赶来的学生会成员和看热闹的师生,瞬间把后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保护现场!无关人员全部退后!”
两个刑警冲上来,将还在机械地拨弄绳结的林浩宇拉开。
警方迅速拉起警戒线,在靶盘四周搭建了简易的蓝色勘验帷幕,将我的遗体严密遮挡起来。
林浩宇被隔绝在外,却一动不动地跪在帷幕外的雪地里,双眼通红地盯着那层蓝布。
帷幕内传来温水喷雾的滋滋声和剪刀剪开冻硬衣物的咔嚓声。
半晌,法医掀开帷幕走出来,手里托着证物盘。
里面放着那件被剪开、吸满血后冻成暗红冰板的黑色加绒卫衣。
看到那件血衣,门外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法医摘下口罩,对着刑警队长汇报现场勘验结果:
“死者心室壁被刺穿,刀刃死死卡在肋骨之间,死者在极度严寒中每一次痛苦的抽气,都会让刀刃在骨膜上反复刮擦。”
“她手腕的骨头为了挣脱麻绳已经勒到脱臼,胸腔里积满了呛进去的鲜血。”
林浩宇跪在雪地里,盯着托盘里那团冻硬的暗红,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法医顿了顿,又举起一个透明证物袋:
“我们掰开死者僵硬弯曲的手指时,发现里面全是抓挠木板生生翻起脱落的带血指甲盖。”
“在掌心最深处,还攥着这枚褪色的塑料小熊钥匙扣,尖锐的塑料边缘已经嵌进了掌心肉里。”
那是大一刚在一起时,林浩宇在夜市花三块钱买给我的。
法医叹了口气,继续汇报道:
“初步判断,死者生前有严重肺病。失血加上剧烈呛血,在严寒下她根本发不出声音呼救。这刀没有立刻要命,她是清醒地熬了近四十分钟,硬生生看着自己体温耗尽,心衰窒息死的。”
林浩宇跪在那儿,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雪地里。
刑警队长眼神冰冷,走上前咔嚓一声,将一副冰冷的手铐铐在他的双手上:
“你是本案重大嫌疑人,跟我们走一趟!”
林浩宇任由刑警将他拽起,双眼空洞地望着被抬出帷幕的尸袋,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他行尸走肉般的模样。
可你现在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又是演给谁看呢。
第6章:
跟进来的室友面无人色,终于扛不住眼前的惨状,瘫跪在雪地里剧烈干呕,把胃里的苦水和胆汁全吐了出来。
他浑身筛糠般发抖,吐完扬手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我真该死……我昨晚还笑她装死,我他妈真该死啊……”
苏小小缩在墙角,见刑警走来,吓得尖叫着指向林浩宇:
“不关我的事!是林浩宇让我扔的,也是他把人绑在靶盘上的!我拿错刀了……我是无辜的!”
被铐住的林浩宇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钉在她身上。
“无辜?苏小小,刀是你亲手掷出去的,器材室的门栓是你顺手插死的!”
“你我都动了手,谁也别想干干净净脱身!”
苏小小被他的眼神吓得瘫坐在雪地里,抱头尖叫。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刑警厉声将林浩宇强行按住,把两人分别押上警车。
由于案发现场没有监控,苏小小一口咬定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拿错了刀。
加上林浩宇自己只是把人绑住,没有直接动刀,两人暂时都因证据链待补充,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林浩宇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我们住了两年的出租屋。
推开门,餐桌上还扣着前天早上他嫌难吃没动过的白粥,已经馊了。
他又走到卧室,打开衣柜。
左边挂满了他的衣服,右边只有寥寥几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那是我的全部家当。
他在衣柜最底层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上锁的铁皮饼干盒。
林浩宇用锤子撬开了锁。
盒子里只有厚厚的一沓单据。
第一张,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凭条。
金额整整一万,备注写着【阿宇周转急用】。
那是我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国家奖学金,加上咬牙省下的全部伙食费。
转账当天,他转头就拿去给苏小小买了名牌手链。
第二张,是呼吸科的重症诊断书。
双肺弥漫性病变,是大三冬天我跳进冰湖替他捞信物落下的病根。
纸页右下角是我用铅笔写的小字:【住院太贵,阿宇创业要紧,买点止咳药忍忍就好。】
最下面,是一叠城北生鲜冷库的夜班工时单与记账本。
【11月,零下十八度冷库理货,存入电脑基金……】
【12月,连顶半个月通宵夜班,终于凑齐五万整。阿宇,生日快乐。】
最后一张签退单的时间,赫然是案发当天下午。
我刚在冷库里熬完大夜,连口气都没歇,就被他押上了靶盘。
我飘在半空,冷眼看着林浩宇捧着那本记账本,跪倒在地。
他指节捏得青白,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记账本上,整个人在地板上抖成一团。
良久,他抓起那叠工时单与诊断书,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
第7章:
林浩宇先冲进了城北的生鲜冷库。
包工头老李正拿着账本对账,看到林浩宇手里的工时单,再看看林浩宇那张已经在校园网上传遍了的脸,劈手把考勤表狠狠甩在他脸上!
“你就是那个把温迎当狗使唤的畜生男朋友吧!”
林浩宇浑身一震,一把抓住老李的袖子:
“她在这儿干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你告诉我!”
老李一脚踹开他,拉起沉重的冷库铁门,一把将林浩宇推了进去:
“你自己进去感受感受!”
零下十几度的冷气扑面而来,单衣薄衫的林浩宇被冻得直打哆嗦。
“这丫头为了多赚双倍的通宵补助,连续半个月泡在零下十八度的冰窖里!”
“手上的冻疮裂得全是血口子,跟线手套粘在一起,每次脱下来都扯得满手是血!”
“她为了省钱给你买什么破电脑,连食堂两块钱的素包子都舍不得吃,每天就躲在角落里拿冷水送着冻硬的冷馒头!”
“你却拿刀扎死她?你他妈还算是个人吗!”
林浩宇捂着胸口,扑到值班室的电脑前,颤抖着手调出了案发当天下午的冷库监控。
黑白画面里,我裹着漏棉花的破军大衣,在冰雾里冻得浑身发抖,肿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生满冻疮,还在吃力地搬运几十斤重的冻肉箱。
监控的最后一幕,是我体力不支重重摔倒在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好不容易撑着货架跪坐起来,我却顾不上擦嘴角的血沫,只是拼命搓着冻僵的手。
掏出手机看着刚凑齐五万块的银行卡余额,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傻笑。
“啊!”
看着画面里我的笑,林浩宇崩溃地抱住头,眼泪和冷汗糊了一脸。
他一路狂奔回教务处,煞白着脸冲到辅导员面前,浑身发抖地要求调出温迎所有的账目明细。
辅导员看着形容枯槁的林浩宇,气得浑身发抖,把一张放弃评优的签字表摔在他面前:
“你还有脸来查?上周温迎为了能当天把八千块国家奖学金提出来给你救急,直接签字放弃了省优秀毕业生的评选资格!”
“那个名额只要再等半个月,就能多拿五千块专项补贴啊!”
“不仅如此,为了凑够一万块整数给你,她预支了勤工俭学的工资,整整一个月在宿舍每天只吃一顿白水煮挂面!”
“林浩宇,她是拿命在填你这个无底洞啊!”
林浩宇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校园论坛和同城热搜彻底爆了。
由于后院没有监控,老张头的证词只能证明苏小小拿过刀。
她一口咬定是天黑拿错了,暂时作为“在场证人”未被定罪,并在第一时间花了重金买通水军,在全网发帖倒打一耙!
热搜词条刺眼无比:《惊天反转!名校女生因爱生恨,自导自演飞刀苦肉计不慎身亡!》
帖子下面,苏小小晒出了一张伪造的、印有我名字的“重度抑郁症及自杀倾向诊断书”。
她在小作文里泣不成声地控诉:
“是温迎嫉妒我和林浩宇走得近,故意自己把真刀混进道具里,并在我扔刀时主动用胸口往刀口上撞,想用自残碰瓷逼林浩宇回到她身边,没想到失手玩脱了!现在警方和舆论都被她骗了!”
水军在评论区疯狂带节奏,辱骂我是“疯批捞女”、“死了都要拉垫背的心机婊”。
大批不明真相的网民跟着狂欢,嘲讽我“玩装死逼宫结果翻车了”、“舔狗自己往刀口上撞真是年度最佳喜剧”。
甚至有人把我的生活照P成黑白遗照做成表情包转发。
更恶心的是,苏家父母为了平息舆论洗白女儿。
利用校友会资本向学校施压,定于今天下午在学校大礼堂举办“爱心慈善捐款”。
准备把所有脏水泼给死去的我,将我的死彻底塑造成“精神病发作导致的意外事故”!
看着屏幕上那些泼向我的脏水,林浩宇眼底一片猩红。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渍,拔腿就往大礼堂后台冲去。
第8章:
林浩宇一脚踹开大礼堂后台VIP休息室的门时,苏小小正坐在化妆镜前往脸上扑白粉,准备去参加十分钟后的慈善捐款。
“阿宇?你怎么……”
林浩宇一句话都没说,冲上去一把揪住苏小小的长发,直接将她从椅子上狠狠拽翻在地。
膝盖顶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按在地板上!
“啊!林浩宇你疯了!放开我!”
苏小小惊恐地尖叫挣扎。
林浩宇眼神狠戾,一把抢过化妆台上苏小小的手机。
另一只手扯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对准她的脸进行面容解锁!
他压着不停挣扎的苏小小,颤抖着手指点开她的浏览器和匿名论坛历史记录。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记录和匿名提问瞬间跳了出来:
【12月18日搜索:如何伪造意外事故?】
【12月19日匿名提问:受冻会导致血液凝固查不出刀伤吗?深色厚衣服能掩盖早期出血吗?】
【12月19日搜索:失手杀人和过失致死的量刑差距。】
紧接着,林浩宇点开了她的账单明细,里面赫然有一笔案发当天下午转给老张头侄子的五千块转账。
备注是:买器材室备用钥匙!
林浩宇看着那些铁证,眼眶猩红,暗中一把按下了口袋里手机的录音键,将屏幕怼到苏小小眼前:
“钥匙是你买的,刀也是你换的,你早就想弄死她,是不是?”
苏小小被抓了现行,破罐子破摔的失控尖叫:
“是又怎么样!谁让她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你!”
“我就是想制造意外弄死她,阿宇你就彻底是我的了!”
林浩宇保存音频,浑身剧烈颤抖。
看着这张自私恶毒的脸,他眼底一片血红,扬手狠狠一记耳光将苏小小重重抽翻在地!
梳妆台上的化妆品砸落一地,苏小小捂着火辣的脸缩在桌角,吓得不敢出声。
林浩宇死死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恶毒的畜生,你真该给她偿命。”
说完没再看她一眼,抓起两部手机和棒球棍,摔门大步冲向礼堂前台。
十分钟后,学校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苏家重金请来的各路媒体正在全网同步直播这场“慈善捐款”。
苏天成和李梅陪着刚刚赶到、用厚粉遮住额头伤口的苏小小站在捐款支票牌后。
苏小小拿着话筒,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我真的很同情温迎同学的意外,可她生前真的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是她自己扑向刀口的,我们全家决定捐款百万成立心理健康基金……”
苏天成也在一旁义正词严地举起伪造的诊断书:
“我们已经对死者进行了人道主义关怀,希望广大网友不要再网暴我家小小,她也是这场意外的受害者!”
直播间里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动摇,弹幕纷纷刷起了“心疼校花”。
就在这时,林浩宇拎着一根金属棒球棍,一脚踹开大礼堂的大门。
第9章:
“阿宇……”
苏小小下意识往后退。
林浩宇一言不发地冲上台。
将一沓刚刚在后台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匿名提问截图,和买钥匙的转账记录,一把扔在苏天成脸上。
漫天纸页如雪花般散落在前排记者的镜头前!
紧接着,他夺过礼堂大屏幕的投屏线,直接插在了手机上。
同步播放了刚刚在后台录下的苏小小认罪的音频,并将麦克风抵在扬声器上!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在线人数突破千万!
苏母脸色巨变,立刻抢过备用话筒对着镜头尖叫狡辩:
“大家别信!这都是AI合成的假录音!是林浩宇为了脱罪逼迫我家小小念的台词!”
苏天成更是一脚踹翻捐款牌,冲着台下待命的十几个私人保镖狂吼:
“保安!快把这个疯子给我拖下去打死!把所有记者的摄像机给我砸了!立刻掐断直播电源!”
保镖们蜂拥而上,苏天成站在台上,连装都不装了:
“在江城,还没有我苏家摆不平的事!”
“谁敢把今天的视频发出去,我让他全家滚出江城!”
林浩宇反手一棒球棍狠狠砸在苏天成的膝盖上。
苏天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苏小小吓破了胆,她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后缩:
“不是我!林浩宇你听我解释,我是因为太爱你了!”
“我是为了帮你甩掉这个累赘啊!害死她的人里你也有一半功劳!”
礼堂外已经传来了警笛声,大批收到风声的刑警和特警正撞开礼堂大门冲进来:
“林浩宇!住手!放下武器!”
林浩宇听着身后的呵斥声,非但没有停手,反而露出了一个狞笑。
“闭嘴!”
在特警扑上舞台的前一秒,林浩宇双目赤红,高高举起手里的金属棒球棍。
当着全场几十架高清摄像机的面,对准苏小小那只扔飞刀的右手手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我看着台下为我失控发狂的林浩宇,心底毫无波澜。
但这一切都太迟了。
“啊!我的手!”
剧痛让苏小小瞬间弓成了虾米。
几乎在同一瞬间,冲上台的特警立刻将林浩宇按倒在地上!
苏天成捂着碎裂的膝盖,还在冲着刑警队长叫嚣:
“快把这个暴徒抓起来枪毙!我要告你们保护不力!”
然而刑警队长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当着全网千万观众直播的面,从怀里掏出两张逮捕令,然后将手铐铐在苏天成和李梅手上!
“苏天成、李梅,你们涉嫌包庇故意杀人犯、伪造病历、商业行贿及妨害司法公正,现在依法对你们执行逮捕!”
苏家夫妇的气焰瞬间灭得干干净净。
两人失魂落魄地被警方连拖带拽押下台,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爆了屏幕。
林浩宇被铐住双手,却依然拼尽全力伸长脖子。
一脚踩在苏小小断掉的手腕上狠狠碾压,疯狂大笑:
“就是这只手扔的刀是吧?我废了它!”
“苏小小,我们在地狱里见!”
第10章:
一个月后,尘埃落定。
苏小小因为故意杀人罪、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
证据确凿,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减刑机会渺茫。
她那只右手因为粉碎性骨折彻底废了,在监狱里连饭碗都端不起来,每天被狱友当成畜生一样欺凌。
苏家父母因为帮女儿伪造证据、行贿买水军,双双锒铛入狱。
家族企业一夜破产,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那天在KTV里起哄的室友,因为当时拍下了林浩宇说“她在后院装死”的视频发在小群里炫耀,被人曝光到了网上。
他被学校勒令退学,在收拾东西滚出宿舍的最后一晚。
整栋楼的男生都像看瘟神一样向他吐口水,把他的行李扔进了臭水沟。
半夜雷雨交加,他在惊恐和孤立中惊醒。
一睁眼,却发现自己的枕头边不知被哪个义愤填膺的同学,放了一个染着暗红血迹的塑料小熊钥匙扣。
和我死时掌心攥着的一模一样!
“啊!鬼啊!温迎你别找我!不是我杀的你!”
室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宿舍。
尖叫着翻出四楼栏杆一跃而下,摔断了脊椎,下半辈子成了一个只能瘫在床上的废物。
林浩宇不是直接捅刀的人。
加上他当庭交出关键铁证,算重大立功。
因故意伤害罪在看守所服完刑后,他被放了出来。
出来那天,他去银行排了号。
把自己做校园代理赚的七十多万,连同我卡里那五万块电脑款,凑成八十多万,一分不留全转进了市一院的贫困重症患者救助基金。
捐赠人那一栏,他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温迎。
做完这一切,在一个暴雪纷飞的深夜,林浩宇撬开了学校废弃器材室的封条,走了进去。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走到那个木质靶盘前。
拿起地上冻硬的粗糙麻绳,将自己的左手一圈圈捆在木架上,用牙齿咬住绳头,系了个死结。
随后,他用右手摸出耳机塞进耳朵。
点开微信收藏里大二那年冬天,他在病床上发给我的那条置顶语音,调到了单曲循环。
院子里很静,耳机漏音,传出他当年的声音:
“温迎,等我以后创业赚钱了,我把命都给你。”
林浩宇看着铁门的方向,开口说话,热气在半空散开:
“温迎,冷库太冷了,我替你待过,馊饭我也吃了。曾经承诺的那条命,我现在就给你。”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给你赎罪。”
从那天开始,每天晚上,林浩宇都会把自己绑起来。
冬天太冷,他被冻成了重感冒,又引发了肺炎。
“温迎,现在我也体会到肺炎的滋味了。”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深夜,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每喘一口气,肺部都扯得生疼。
可是他还是没有为自己解开绳子。
他就那样靠在靶盘上,一秒一秒地熬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时,他的头垂了下来,断了气。
漫天风雪无声落下,一点点掩盖了他的尸体,就像当初掩盖我一样。
我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随着他咽气,束缚在我身上的那股无形力量,咔嚓一声碎裂了。
地上只有一具慢慢变硬的躯壳。
也许连老天爷都觉得,他不配在黄泉路上见到我。
开春的时候,冰雪消融,南山公墓里的迎春花开了。
清明节这天,老张头用林浩宇留下的赔偿款给我买的墓碑前,走来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怀里抱着一束刚采来的野迎春花,左手还拎着一盒城南老字号的栗子糕。
小女孩把花和还冒着热气的栗子糕整整齐齐地摆在我的墓前,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给我磕了三个头。
“温迎姐姐,谢谢你。住院时你偷偷塞给我三百块钱买药,后来医生叔叔又说,是你的基金帮我交了手术费,我的肺炎已经全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咳血了。”
我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想起来了。
那是肺炎住院的第三天。
林浩宇没来医院看我,我揣着仅剩的三百块伙食费,听见隔壁床的小姑娘咳得整宿睡不着,就把钱塞了过去。
小女孩摸着墓碑上我黑白色的照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学校的张爷爷说,你生前最喜欢吃城南的栗子糕,每次排队买给别人,自己却连一口都舍不得吃。”
“今天我用攒下来的零花钱给你买了一盒刚出炉的,姐姐,你快尝尝吧,可甜了。”
一阵温暖的春风吹过,卷起墓碑前的几片花瓣。
我在石台前,低头看着那盒冒着甜香的栗子糕。
生前我总去城南排队,每次排两个钟头,买回来全进了林浩宇和苏小小的肚子。现在却觉得压在胸口整整一个冬天的寒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原来被人真心惦记着,是这种滋味。
漫长而寒冷的冬夜终于过去。
这一次,我的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