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主公!”
官道上的人流远远望见这边甲光,吓得一阵骚动,纷纷加快脚步绕行。
林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
可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些都是值得他托付身后的人!
【十人编制生成完毕。当前兵员:步兵9/9,骑兵1/1。明日零点刷新下一批。】
【体质与技能叠加启动,正在叠加精兵·石敢十分之一的体质与技能......】
嗡——
话音未落,林安浑身一震,一股热流自丹田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收紧,骨骼仿佛被重新浇筑,眼睛明亮了几分,耳力、嗅觉全都上了一个台阶,无数画面如潮水般灌入脑海。
刀盾劈砍、长枪突刺的时机,弓弦贴脸的呼吸法,马背上骑行时的重心......这些属于石敢这位百战老兵的战场记忆,正一点一点变成他自己的。
片刻后,热流消退。
林安握了握拳头,又捡起一把刀掂了掂。
轻了。
但不是刀轻了,是他力气大了。
他翻身上马,竟稳如老手。
试着一箭,二十步外的枯树应声而中。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座浓烟滚滚的城池,心跳如鼓。
黑烟冲天处,是东都宣都。
再往东、再往北,是只在系统背景里提及的山河——割据的藩镇、南下的铁骑、拥兵的节帅、揭竿的义军,和一个被宦官捏在手心里、名存实亡的朝廷。
不知怎的,林安胸口烧起一团火。
乱世。
对别人是地狱,对一天十个兵,一天叠加精兵十分之一体魄的他而言。
是危险,也是机遇!
只要这个雪球滚起来,三年、五年之后,天下鼎革之际,凭什么不能有他林安一席?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念头一生出来,就再也摁不下去。
但下一刻,林安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团火压回心底。
他低头看看自己周围。
一个人,两匹马,十个兵。
全副身家扔进这沸粥一样的天下,连个响都听不见,随便撞上一股几百人的溃兵,就得交代在这儿。
就算不撞见溃兵,被哪路藩镇瞧见这十副好甲、这两匹好马,强征入营是轻的,杀人越货是本分。
没发育起来之前,浪一次,就是死。
“苟住。”他对自己说。
他回过身,下达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道命令——
“从现在起,把兵刃裹起来,再找些破布遮挡甲胄,对外,我们是西行避祸的行商,我是东主,你们是我的护卫部曲,逢人只说赶路西去,莫问是非,莫惹是非。”
“喏!”
十人齐应,动作划一。
林安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东方的烟柱,一抖缰绳。
“走。”
......
一路西行。
林安一行人混在逃难的人流里,颇为扎眼。
但这年月,结伙自保的青壮多了去了,谁也没心思多看他们一眼。
日头偏西,走在路上,几条汉子的议论飘进了他的耳朵。
“......东都八月初九破的,曹贼进城,掳掠了三天三夜啊......”
“圣驾往京去了,听说是仇公公护着。”
“据说车驾过虎啸关的时候遭了乱兵冲杀,皇后娘娘和平乐公主走散了,到现在生死不知!”
“真的假的?金枝玉叶的,落到乱军手里......”
“嘘——作死啊,这话也敢乱嚼!”
帝后离散,公主无踪。
林安咂摸着这几条消息,摇了摇头。
天街踏尽公卿骨。
乱世中,别管你什么士族公卿,皇子皇孙,一样没法幸免。
午后,队伍行至一片连绵丘陵,官道在此拐弯,穿林而过,两侧林木渐密,人流也稀疏下来。
林安原本半阖着眼在马背上养神——
忽然,他睁开了眼。
风声里,夹着一丝极细的,女子的哭喊。
距离尚远,换作穿越前的他估计只能听个响,可如今他耳力惊人,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膜,有哭喊,有求饶,还有几声男人下流的哄笑。
“主公?”什长石敢察觉了他的异样。
林安抬手,止住队伍,翻身下马,带着什长和两名步卒悄无声息地摸进林子。
循声潜出约莫半里地,登上土坡,居高望去,林安瞳孔猛地一缩。
坡下的荒地里,两个年轻女子正在拼了命地奔跑,跑在前面的那个稍高,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死死拽着身后更小的那个。
两人衣衫狼狈,灰头土脸,却掩不住妙曼的身姿。
她们身后,五个乱兵跨刀执枪,嬉笑着追赶,其中一个已经伸长了胳膊,眼看就要揪住那女孩儿的后领。
“主公,救不救?”石敢压低声音,目光看着林安。
林安攥紧了手中的刀。
救,就意味着有可能暴露,意味着他们这十一人的行迹会多一分凶险。
可不救——
那女孩儿被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恐惧地哭喊起来:“姐姐!姐姐!”
年长的女子立刻回身把她护在身后,自己面对五个狞笑着逼近的乱兵,脸色惨白如纸,却咬着唇一声不吭。
“干!”
林安低骂一声,拔刀出鞘。
“弓手,封退路!石敢,随我冲!”
四个人对五个人,但战斗比林安想象中结束得更快。
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两名精兵的箭是指哪打哪,两支箭破空而出,一个乱兵喉头中箭,捂着脖子栽倒,另一个被射穿肩胛,惨叫着滚下田埂。
石敢冲上前,一马当先,长刀斜劈。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敌袭!”
一名乱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但转头一看,剩下的另一名乱兵早被吓破了胆,扭头就跑,却正撞上从坡上冲下来的林安。
林安脑中浮现出石敢方才的刀路,手中刀顺着本能斜挥而出。
“噗”的一声,刀锋切入脖颈,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身。
乱兵瞪着不甘的眼睛倒下去。
林安握着刀,站在原地。
胃里有些难受,却被他硬生生的忍住。
林安继承石敢技能的同时,同样也继承了他杀人时的感悟。
而这时,石敢和其余两名步卒也解决了最后一名乱兵。
“主公——公子。”石敢默默策马过来,递上一块粗布,“擦擦。”
林安接过布,胡乱抹了下,深深呼吸了几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把那股翻涌强压下去。
“我没事。”
他直起身,走向那两名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