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圆盯着他,足足好几秒后,慢慢往椅背上靠去,整个人好像泄了气一般,什么想法都没了。
梁宥津见她生气了,也不得不哄几句,避重就轻谈起,“我说过我可以送你去留学,英美德澳随你选,任何一所学校,只要你有能力,我都能送你去。”
他说着话,习惯性摸出烟盒,顿了顿,又放到桌上,“钱不是问题。”
“不需要,”阮圆别过脸不看他,侧脸倔强,“我有自己喜欢的工作,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一声轻飘飘的笑从对面传来。
梁宥津轻扯唇角,“工作。”
“你指的是你的写作事业?”
纵使阮圆脾气再好,也被他的语气给激怒。
“你想说什么?”
梁宥津本不想说,但阮圆那双带着敌意的眼神令他不悦。
男人下巴微抬,语气夹了几分严肃。
“坦白说,你现在的工作对你的长远发展起不到任何作用,你一个月赚的那点稿费能养活自己?”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只能说明你没追求也没能力,还傻乎乎甘于现状。”
阮圆眼眶酸得厉害,想还嘴,又怕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梁宥津明晃晃看不起她的事业,其实何止如此,他甚至看不上她这个人。
阮圆努力喘了几口气,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开口却还是哭腔。
“梁宥津,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下属...”
阮圆委屈极了,眼眶红得不像话。
现在是中午,阳光极好,光晕打在阮圆脸上,把她含泪的眼眸照得像钻石闪烁。
梁宥津看见了,也不为所动,依旧是冷硬的口吻,“我是为你好。”
阮圆想说什么,恰好侍应生来送菜,打断了她的话。
她起身离席,被梁宥津拉住。
“去哪?”
阮圆回过头,看见他眼里的不喜。
对,不喜。
这是在责备她的任性,怪她没有分寸,让他在餐厅里丢脸。
“我去洗手间你也要管?”
她呛道,“还是梁总有另外一套为我好的方案?”
梁宥津眉头皱得更深,闻言,松开了攥住她的手。
他淡淡收回视线不再看她,冷声道,“随便你。”
阮圆站在镜子前,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怎么也擦不净。
视线越来越模糊,她踉跄进入隔间,锁好门放任自己哭了一会儿。
“王八蛋...”
阮圆掩着面,压低声音骂了句。
她明白梁宥津的自私自大,也知道他心比天高,傲慢轻狂,无论怎么看,都与她所期待的温柔体贴的男人八竿子打不着。
可偏偏——
偏偏她离不开这样的梁宥津。
最苦最难的日子,是在他的庇护下熬过来的,可以说没有梁宥津,就没有她今天的阮圆。
这许多年过去,梁宥津早就成了她的精神锚点,即使迷失了方向,只要梁宥津在,天就不会塌。
这也是她痛苦的来源。
明知道梁宥津不是良配,却又难以割舍。
要离开梁宥津,无异于抽筋剥皮吧。
阮圆哭了会儿,情绪慢慢抽离。
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翻了下手包,发现没带纸巾。
“用我的吧?”
阮圆眼前递来一包纸巾,顺着那只雪白的手臂抬头,入目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保养得宜的美丽女人。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成熟韵味,红唇黑发,迷人魅力。
“...谢谢。”
一瞬间被她的光芒掩盖,阮圆略显局促地垂下头,接过纸巾擦脸。
女人摸出口红,不紧不慢补了个妆,对着镜子抿了下唇。
“啵”的一声,而后看向镜子里的阮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