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验了,是真的。
可所谓亲情,从第一天起就明码标价。
他们打着“一家人”的旗号,逼她把盛世集团的股份转让给弟弟,说她一个女孩子撑不起那么大的盘子。
她不肯,他们就闹。
闹到公司股价大跌,闹到董事会对她投来质疑的目光,闹到她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拿自己的钱去填那些因为负面新闻而流失的订单和投资。
她填了半年,填不动了。
绑匪把支票折好塞进口袋,瞥了她一眼:“你要是敢骗我,我回头一定找你算账。”
他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像在谈论明天吃什么。
然后他朝身后两个同伙一挥手,又说了一句让南绪脊背发凉的话——
“行了,别演了,走了。”
南绪猛地抬眼。
别演了。
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她脑子里。
她倏然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程强和徐善华。
徐善华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在这一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眼角的那点红润褪得太快,嘴唇也不再抖了。
程强更是直接偏开了目光,不跟她对视。
原以为他们只是在外面得罪了人,或者又欠下赌债……
南绪闭了一下眼睛。
原来绑匪是他们的同伙。
他们演了一出“绑架”的戏,为的还是从她手里榨出钱来。
只是他们没算到,公司已经没什么好榨的了。
但她报了警,警察马上就到。
她不能让这场戏再拖下去。
“行了,”她开口,声音干涩,“都起来,跟我上车,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上前替父母和弟弟解开绳子,程强揉着发麻的手腕站起来,徐善华一边拍膝盖上的灰一边往她身边凑,弟弟程浩则低着头站在后面,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南绪转身朝门口走,刚迈出两步,手腕猛地被人拽住。
程强的手像铁钳一样扣在她腕骨上,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
“公司破产了,”程强盯着她,眼珠里全是血丝,“那钱呢?钱还剩多少?”
南绪挣了一下没挣开,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先上车,回家再说。”
“你先跟我说清楚!”程强吼了一声,唾沫星子溅到她脸上:“我早就说你一个女人根本就撑不起一个公司!”
南绪胃里一阵翻涌。
她挣开他的手,退后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外债一个亿。你要吗?”
徐善华尖叫起来:“什么外债?!你那个公司不是值十个亿吗?这才多久,十个亿就没了?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一个巴掌扇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开。
南绪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整个人趔趄了两步,膝盖磕在旁边的木箱角上,她伸手撑住箱面才没摔下去。
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嘴里泛起一丝铁锈味。
她没抬手捂,只是缓缓直起腰,闭了闭眼。
“所以,”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们现在,要跟我一起还债吗?”
“一个亿?!”程强这次是真慌了,脸上的愤怒迅速被恐惧取代。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绑匪,“不行!她公司破产了,刚才那一千万——分我们一半!否则你们别想走!”
他扑过去拽住绑匪的胳膊。
绑匪没动,只低头看了一眼程强的手,又慢悠悠抬起眼,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嘲弄:“你们说敲诈你女儿三千万,我提前做了背调——她公司清算完了,总共只剩一千万。我拿走我们商量好的那份,剩下的——”
他朝南绪努努嘴,“你们慢慢要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