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分手费。”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交代一件已经反复演练过的事。
陆执猛地皱起眉。
他扭头看她,眼神陡然冷了下来,浓黑的眉压得很低,唇角抿成一条线,像是在逼她给一个解释。
三年来,南绪是他的金主,可在这段关系里,他才是那个被惯坏了的人。
吃的,她挑他喜欢的餐厅订;住的,他随口说了一句“高层视野好”,她隔周就换了套江景公寓;
床上,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她从来不扫他的兴,甚至在他偶尔过分的时候也只会咬着嘴唇红着眼眶说“轻一点”,从未真正拒绝过。
是她把他养叼了。
现在却想甩开他。
找死?!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只剩下烟头燃烧时细碎的“滋滋”声。
南绪被他盯着,喉间不自觉地滚了滚,掌心攥紧,指甲掐进肉里,声音却端得很稳:“我已经二十八了,该结婚了。”
陆执捏紧了手里的银行卡和房产证,塑料边角硌得他指腹发白。
结婚?
呵,看来是已经找好下家了。
他冷笑了一声,烟灰簌簌落在脚边:“是吗?那便谢谢南总了。”
“南总”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故意要把这层交易关系剥得干干净净,一丝余温都不留。
说完,他拉开车门,长腿跨出去,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拐过街角的时候,连影子都消失了。
南绪坐在后座,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车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木质调的香水混着烟草的气息,裹在皮革座椅的暖意里,一时半会儿散不干净。
她终于动了,拉开车门下来,腿还是软的,扶着车门缓了两秒才绕到驾驶座。
坐进去之后,她没急着点火,目光落在中控台上——那里放着一包她给他准备的烟,薄荷爆珠,是他最近爱抽的那款。
她抽出一根,衔在唇间,学着他的样子按下打火机。
火苗凑近烟头,她吸了一口,呛得猛咳了两声,嗓子眼又辣又涩,眼泪差点被逼出来。
可咳完之后,她又吸了第二口,这一次轻了许多,烟气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她试着往肺里咽,竟然没那么难受了。
因为之前有一次,做完之后他靠在床头抽烟,心血来潮教她。
他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说:“吸一口,别急着咽,含着,对……慢慢来。”
她试了两回都呛得眼泪汪汪,他笑着把烟从她手里抽走,揉了揉她头发:“笨死了。”
那会儿她没好气地瞪他,他却低头亲了亲她眼角,说“算了,不会也好”。
现在,她竟然这么快就会了。
一支烟抽完,南绪拿起调了静音的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整整十个未接来电,从她和陆执开始做,到上一分钟,一直在打来,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
她还没来得及锁屏,手机又震了起来。
她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自嘲似的笑意,接通了。
还没来及叫声妈,对面传来的却是陌生男人的声音。
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阵吼,语速快而暴躁,大意是:催债——她爸她妈还有她弟,三个人全被“请”过去了,让她带三千万现金来赎人。
南绪听着,眼底一片平静,像一潭冻住的死水。
她把烟头摁进车载烟灰缸,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目光落在车窗外空荡荡的街角,声音轻得几乎没有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