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作为崔昭宁大学同学,自然知道这对新婚夫妻,大学时谈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
但她不知道,两人之所以结婚,是因为双方长辈,在很多年前定下的婚约。
三天前。
崔昭宁的外婆王淑兰,带她去茶室见了两个人。
说是她外公以前给一个军官当司机,一次意外事故,为了保护坐在车里的那位大人物,外公将方向盘往右打死,自己受了重伤,坐在后排右边的那位军官毫发未伤。
为报恩情,那位军官同她外公定下了一门亲事。
“那为什么,妈妈没有履行这桩婚约?”
崔昭宁十分不解,几十年前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拿出来说。
“是对方找上门来,我才知道这件事。”王淑兰也只比崔昭宁早知道几天。
“听说是那家人整理以前的老房子,翻到了那一纸婚书,才辗转联系上了我们,昭宁,你爸妈离婚这么多年了,都没管过你,外婆年纪大了,看不了你多少年了。”
王淑兰年七十有余,年轻时跟着崔昭宁的外公走南闯北,没少奔波,落了下一身病根。
崔昭宁父母在她十岁那年就离了婚,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都已经各自重新组建了家庭,别说崔昭宁了,就连王淑兰也联系不上两人。
“不过,也说不定对方是来退亲的,昭宁,若是来退亲……”
王淑兰欲言又止,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如果她们以当年的恩情裹挟,让对方履行婚约这件事,她恐怕日后,没脸下去见那个让她念了一辈子的人。
“外婆,如果对方是来退亲,答应他们。我不想结婚,我就只想守着您。”
崔昭宁想也没想,她从来没有考虑过结婚这件事。
何况,外婆现在身体不太好,她只想待在老人家身边,像外婆守着她长大那样,守着外婆。
茶室门被推开,崔昭宁下意识抬头,一张无比熟练的脸出现在了面前。
五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年轻的男人褪去了青涩,多了成熟的稳重,本就英俊帅气的五官,变得更加锋利了。
约莫188的身高极具压迫感,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在同她对视的一瞬间,瞳仁微微一缩。
几人落座后,便讨论起了当年的婚约一事。
“崔小姐,能否单独谈谈?”男人的嗓音,没有了以往的温润,变得低沉沙哑,崔昭宁搭在大腿上的手指缩了缩,硬着头皮点了下头,“当然可以。”
两人走出了茶室,崔昭宁始终落后他一步。
潇承渊最后停在了一棵腊梅树下,转头看她。
男人的眸光晦涩不明,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沉静。
“如果你可以接受,不谈感情,那么就履行婚约。”
“我需要一个妻子,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工作很忙,没有精力再去了解一个人。”
崔昭宁微顿,竟觉得喉间有些干涩,她吞了吞口水,仰头看他,目光澄澈干净,没有丝毫波澜。
“可以。”
不谈感情,她求之不得。
外婆字里行间表达出的意思,都是怕她最后真的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外婆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崔昭宁不想让她再担心。
潇承渊插在口袋里的手指缩了缩,喉结滚了滚。
“虽然不谈感情,但潇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也就是说,寻常夫妻之间会做的事,我们也会做。”
包括,夫妻义务。
“不过,我会给你适应时间,最多三个月。”
崔昭宁沉默了片刻,她眼睫低垂着,没有留意到,因为她的沉默,而薄唇紧抿的男人,呼吸有些发沉。
“好,那就结婚吧。”
两人回到茶室,和双方长辈说明了愿意结婚后,这件事就提上了日程。
崔昭宁手伸到半空,身侧的潇承渊已经先一步接下了盒子,“多谢许小姐。”
许棠嘴角的笑容抽了抽,送给我闺蜜的新婚礼物,又不是送给你的,你抢什么!?
算了,今天是闺蜜的好日子,不能在这时候生气吵架,不吉利。
许棠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抱了抱崔昭宁,嗓音有些哽咽,
“要经常和我联系,结婚了有空我们也要一起去逛街,吃冰淇淋,火锅,喝奶茶。”
崔昭宁伸手回抱,轻轻拍了下她的背,“好,你有空可以到舞蹈教室来找我。”
婚宴最后散去,送走了宾客后,潇承渊带她回了两人的婚房,御景园。
那是潇家老太太选的婚房,一栋位于城郊的别墅。
黑色的迈巴赫里,崔昭宁和潇承渊坐在后排,两人中间的位置,还可以再坐下两个人。
隔着车窗,崔昭宁目光落在男人腿上的盒子上。
那是她的闺蜜许棠送的新婚礼物。
她转过头,从车窗玻璃上对上男人的眼,“那个,许棠送给我的东西,可以给我吗?”
车内很安静,司机在上车时,就自动升起了挡板。
崔昭宁说完后,潇承渊迟迟没有应声,她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一直看向窗外的男人,终于舍得转一下高贵的头颅,垂眼看她,开口道,
“在和我说话?”
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崔昭宁心跳漏了一拍,她眼神飘了飘,点头,“是啊,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潇承渊挑了挑眉,薄唇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万一你能看到,我看不见的东西也不一定?”
“毕竟,我可不叫『那个』。”
崔昭宁只觉得从脚底窜起一股冷意,脊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她最怕的就是鬼,和多脚动物,以及没脚的东西。
“潇承渊,大晚上的,你不要乱说话!”
崔昭宁往车门边缩了缩,手死死抓住车顶拉手,脸色有些发白。
潇承渊没想到时隔多年,她还是怕这东西,心下起了一阵恶趣味,可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神色,终究还是没忍心。
“给你吧。”
他把盒子放在了座位上,微微阖眼。
敬酒的时候,他喝了不少酒,还替身侧不善酒力的人挡了好几口。
崔昭宁咬了咬唇,透过车窗玻璃余光扫到了男人正闭眼休息,她转头,伸手把盒子拿到了腿上,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