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清棠!你看这是什么!”
林栀兴奋地把金光闪闪的奖杯举在胸前,脸上的妆容艳丽夺目。
“我赢了!我真的拿到金牌了!”
顾淮洲笑着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定制的香槟:
“沈清棠,赶紧坐起来看一眼,今天特许你喝一小口香槟庆祝。”
沈延也松了口气般地笑道:
“这下心愿了结了,半年后,栀栀就可以向河神许愿让你康复了。”
满屋子的欢声笑语,在撞见床头笔直的心电图和垂立两旁的医生护士时,骤然凝固。
陆景澄皱起眉,大步走上前想要去掀白布:
“沈清棠,记者就在楼下呢,你又在这演什么苦肉计?”
宋医生一把挥开他的手,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滔天怒火与悲凉。
“别碰她了,畜生们。”
“沈清棠两分钟前大面积肺梗塞死亡,你们的庆祝会,改开追悼会吧。”
我漂浮在半空中。
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也没有痛感。
那具折磨了我整整五年的残破身躯,此刻安静地躺在冰冷的白布之下。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陆景澄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不自然的荒谬感。
“宋医生,你拿了沈清棠多少红包啊?配合她演这种低级的恶作剧?”
“她上周还跟淮洲要备用金,昨天还能中气十足地骂我滚。”
“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心电图拔了电极片也能走出直线,你少在这吓唬人!”
宋医生冷冷地看着他,直接将手里的死亡医学证明书狠狠砸在陆景澄脸上。
薄薄的一张纸,边缘锋利地划过陆景澄的脸颊。
“自己看!”
“肺动脉主干完全栓塞,心源性休克!”
“这七天我给她下了四次病危,每一次我都给你们发了短信,打了电话!”
“你们哪一个人回过?哪一个人来看过一眼?”
顾淮洲脸色微微泛白,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伸出颤抖的手去掀白布的一角。
当那张毫无血色、嘴唇乌青、眼窝深陷的脸露出来时,顾淮洲猛地倒退了两步,手里的香槟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泡沫溅了他一裤腿。
“清棠?”
顾淮洲的声音沙哑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了喉咙。
他扑到床边,一把抓住那只僵硬冰凉的手。
“清棠,你别吓我......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
“今天栀栀拿了金牌,你不是最想看她拿奖的吗?”
“你起来啊!只要你起来,我明天就带你去登记结婚,我什么都依你!”
无论他怎么摇晃,床上的那具身体都没有任何回应。
沈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床前。
他颤抖着摸向我的脖颈。
那里早已经没有了搏动,只有尸体特有的冰凉与死寂。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延抱着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她是我亲妹妹啊......她才二十四岁......”
“她答应过我的,她说会等到下一个六月......她怎么敢走?!”
林栀呆呆地站在原地,怀里的纯金奖杯突然变得像烙铁一样烫手。
她看着床上的尸体,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惊慌失措地哭喊:
“清棠姐!你怎么能扔下我们不管?你答应要看我穿红裙子跳舞的啊!”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哭着哭着,顾淮洲猛地转过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猩红着双眼死死盯住林栀。
“栀栀!河神!还有河神!”
顾淮洲冲过去,一把抓住林栀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还有半年!不,还有五个月零二十天!”
“你的愿望还没用!六个月一到,你立刻向河神许愿,让清棠复活!”
“河神无所不能,能让人断骨重生,能抹去记忆,肯定能起死回生!”
沈延也猛地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急声附和:
“对!把清棠送进最好的冷冻棺!用液氮保存好遗体!”
“栀栀,半年后,只要半年后你许愿,清棠就能活过来!”
陆景澄抹掉额头的冷汗,长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对啊,我们还有栀栀的愿望!沈清棠不会死的,她只是暂时睡一觉!”
他们三个男人围着林栀,眼神里全是狂热与孤注一掷的希冀。
可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林栀,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张原本精致楚楚动人的小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剧烈收缩,牙齿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栀栀,你怎么不说话?”
顾淮洲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沉了下来。
“你答应过的,你的愿望一定会留给清棠,对不对?”
林栀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奖杯脱手掉落,在瓷砖地面上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我......我......”
林栀嘴唇颤抖着,眼底全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心虚。
沈延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林栀的手腕,厉声喝道:
“林栀!说话!你犹豫什么?!”
在三人近乎噬人的目光逼视下,林栀终于承受不住崩溃的心理防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瘫软在地上:
“没有愿望了......呜呜呜......已经没有愿望了!”
顾淮洲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林栀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哭得语无伦次:
“上个月......上个月国际舞团来选拔,我怕自己基本功不够拿不到首席名额......”
“我偷偷去了河神庙......我把愿望用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