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礼服叠好交还给我，随后借口医院还有工作，提前离开了家。
我知道，她不是不喜欢那条裙子。
她只是无法面对陆沉舟看她时的眼神。
当天晚上，我头痛得厉害。
吃过药后，我早早回了房间。
半夜，我被楼下传来的行李箱滚动声惊醒。
我披上外套走出卧室，看见姐姐正提着行李箱往门外走。
陆沉舟站在玄关处，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回医院宿舍。”
姐姐避开他的目光。
“我已经请同事替我取消了晚宴，明天开始也不会再住在这里。”
陆沉舟握住行李箱的拉杆。
“为什么？”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姐姐终于抬起头。
“陆沉舟，就在刚才，你当着知夏的面那样看着我。”
“她信任我们，才会亲手替我打扮。”
“可我们都做了什么？”
陆沉舟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什么都不知道。”
“正因为她不知道，我才更不能继续留下！”
姐姐压低声音，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明天我就去医院预约手术。”
“等孩子没了，我会离开海市。”
陆沉舟脸色骤变。
“我不允许。”
“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一个人决定他的生死？”
“凭我是知夏的姐姐！”
姐姐几乎是在低吼。
“她把最爱的人托付给我，我却怀了她丈夫的孩子。”
“只要这个孩子还在，我们三个人就永远不可能回到从前。”
陆沉舟沉默片刻，声音缓和下来。
“你先去国外住一段时间。”
“我已经联系好了医院，那里的医疗条件不会比海市差。”
“等孩子平安出生，我再想办法告诉知夏。”
姐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想把我和孩子藏在国外？”
“我只是需要时间。”
陆沉舟闭了闭眼。
“知夏身体一直不好，不能受刺激。”
“我不想失去孩子，也不想伤害她。”
姐姐苦笑出声。
“你什么都想要。”
“可如果知夏永远无法接受这个孩子呢？”
玄关里安静了许久。
陆沉舟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
“她不会离开我。”
“知夏爱了我十年。”
“她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世上除了你，她只剩下我。”
“就算她以后知道了，恨我、怨我，也不可能真的舍得离开我。”
我站在楼梯转角，握着止痛药的手缓缓收紧。
原来我曾经为他付出的一切，最后都成了他伤害我的底气。
头部的疼痛再次袭来。
我扶住墙壁，才没有发出声音。
楼下，陆沉舟仍在劝姐姐留下。
我没有继续听，悄无声息地退回房间。
还剩最后两天。
很快，我就会让陆沉舟明白——
这一次，我不仅舍得离开。
还会忘记自己曾经爱过他。
第5章
手术当天，我天还没亮便醒了。
陆沉舟没有回来。
昨晚离开时，他只说姐姐半夜突发不舒服，要陪她去医院。
我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询问姐姐的情况。
洗漱完，我打开衣柜，换上一条干净的白裙子。
床头摆着我和陆沉舟的结婚照。
照片里，他低头吻着我的额头，我靠在他怀中，笑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我看了很久，最终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放在照片前。
随后，我拖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独自离开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家。
专业陪护已经在门外等我。
上车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里没有亮灯，也没有人发现我正在离开。
早上七点，我准时办理入院手续。
护士替我换上病号服，又剃掉手术区域的头发。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额角露出一片青白的头皮，看起来陌生又狼狈。
可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与此同时，姐姐离开病房，独自去了妇科手术中心。
陆沉舟听到消息赶来时，姐姐已经换好手术服。
医生正准备为她进行术前麻醉，房门却被陆沉舟强行推开。
“手术取消。”
他拔掉姐姐手背上的输液针，眼底全是后怕和怒意。
姐姐用力推开他。
“陆沉舟，你究竟还要错到什么时候？”
“留下这个孩子，你准备怎么面对知夏？”
陆沉舟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是我的错。”
“可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
姐姐在他怀中哭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