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掌柜的话刚落,几名伙计便转身去了西街。
义诊堂外锣鼓喧天,柳怀柔正站在牌楼下,将一包包药材送到百姓手里。
萧承煜亲自替她题了匾额,萧承璟则命王府侍卫守住街口,场面比皇商开张还要热闹。
谢家药铺的赵掌柜带人拨开人群,径直走到药柜前。
“把这些药全搬回去。”
柳怀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赵掌柜,这是宁王府开设的义诊堂。”
赵掌柜展开账单。
“柳姑娘搬来的三百斤药材都没有付银子。”
“二小姐已经传令,从今往后,谢家商号不再替宁王府垫付一文钱。”
围观的百姓顿时议论起来。
柳怀柔眼圈一红,转头望向萧承煜。
“世子,今日来了这么多病人,若把药搬走,他们该怎么办?”
萧承煜沉声道:“去账房支银子。”
王府账房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擦着额头的冷汗,小声回答:“公账里只剩六百两。”
“怎么可能?”
柳怀柔猛地转过身。
账房取出账册,一页页念给她听。
牌楼、桌椅、赠给贵人的药囊,还有柳怀柔为了开张新做的十二身衣裳,全都走了王府公账。
她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赵掌柜没有再等,抬手让伙计封住药柜。
等候施药的百姓立刻乱了起来。
有人质问宁王府为何没有银子还要装阔行善,也有人扯住柳怀柔的衣袖,要她先把已经答应的药交出来。
柳怀柔被挤得连连后退。
“不是我不给,是谢家突然反悔。”
赵掌柜冷笑一声。
“这些铺子本就是两位小姐的陪嫁。”
“宁王府夺了东家的铺子,还想让东家替你赚名声?”
街上瞬间安静下来。
萧承煜脸色铁青,命侍卫驱散人群。
萧承璟却看向赵掌柜。
“谢明珠让你来的?”
“她人在何处?”
赵掌柜收起账单。
“二小姐去了哪里,与二公子无关。”
萧承璟的手按上剑柄。
还没等他发作,王府管事便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
“世子,不好了。”
“世子妃和二少夫人把嫁妆全带走了!”
萧承煜猛地转身。
“谁准她们走的?”
管事抖着手递上宗牒。
“是您亲自签押的归宁文书。”
兄弟二人再顾不上义诊堂,带着人赶回王府。
主院里属于长姐的东西已经搬得干干净净。
梳妆台上没有母亲留下的首饰,书架上没有她亲手誊写的账册,就连窗边养了四年的兰花也被带走了。
萧承煜翻遍箱柜,只在火盆里发现一捧尚未清理的灰。
他用手拨开灰烬,一块玉佩露了出来。
那是他与长姐定亲时,亲手送出的信物。
另一边,萧承璟冲进我的房间。
他送我的珠钗、锦缎和玉器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没有一件被带走。
下人跪在门边,颤声道:“二少夫人临走时说,这些都是宁王府的东西,她嫌脏。”
萧承璟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一把扯下墙上的长鞭。
“备马。”
“我亲自去谢家接她回来。”
萧承煜没有应声。
他仍蹲在火盆前,手指被余烬烫红也没有松开。
直到那块玉佩从他掌心落下,他才终于明白。
长姐烧掉的不是一件嫁衣。
是她与他之间仅剩的四年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