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火盆里的盖头还没有烧尽,我便让青黛取来纸笔。
长姐看着我写下两封信,轻声问:“你想怎么出去?”
宁王府已经封了偏院,硬闯只会惊动宫中,也会让长姐背上抗旨逃婚的罪名。
我吹干墨迹,将其中一封塞进药碗底下。
“他们不是想让柳怀柔掌家吗?”
“那便让她掌个够。”
长姐养伤的三日里,我突然收了脾气。
萧承璟来偏院时,我没有再摔东西,还主动问起柳怀柔的伤势。
他神色明显缓和下来。
“你若早些想明白,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我替他斟了一杯茶。
“义诊堂开张是大事,我和长姐愿意替柳姑娘准备一份贺礼。”
萧承璟握住我的手。
“明珠,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只觉得从前的自己可笑。
“当然。”
柳怀柔很快带着账房来到偏院。
她要接管王府中馈,却看不懂各处庄子的旧账,只能让长姐替她整理。
长姐靠在软枕上,一页页替她标出账目,又把王府历年欠谢家商号的银两单独誊了出来。
柳怀柔只顾着挑选义诊堂开张时要穿的衣裳,连看都没有看。
萧承煜进门时,长姐将一叠文书推到他面前。
“柳姑娘初次掌家,几处庄子需要重新调拨,还请世子签押。”
萧承煜扫了一眼最上面的义诊堂契书,便在每页末尾落下名字。
他不知道,中间夹着一份准许世子妃携嫁妆归宁养病的宗牒。
另一边,我拿着王府护卫轮值册去找萧承璟。
柳怀柔恰好派人来请他试菜。
他被催得不耐烦,取下腰牌扔给我。
“你自己去调人,别为这些小事烦我。”
我接住腰牌,笑着点头。
“夫君放心,这是最后一次。”
义诊堂开张那日,王府上下都去了西街。
柳怀柔站在牌楼下接受百姓称赞,萧家兄弟一左一右陪在她身边。
没人发现,十几辆挂着谢家徽记的货车从偏门驶进王府。
我凭萧承璟的腰牌调走守门侍卫,长姐则拿着萧承煜亲笔签押的宗牒,当着管事的面清点陪嫁。
母亲留下的箱笼、铺契和账册,一样不少地被搬上车。
青黛扶着长姐走出偏院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四年的院子。
“明珠,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我替她系紧披风。
“能离开烂人,怎么会是没用?”
车队驶出王府时,西街的锣鼓声正响得热闹。
萧家兄弟还在替柳怀柔的义诊堂剪彩。
他们不会知道,义诊堂里的药材、王府过冬的银炭和边军来年的粮草,全由谢家商号供应。
马车驶到朱雀长街,我掀开车帘,将萧承璟的腰牌扔进了护城河。
岸边早有谢家的掌柜等候。
他躬身问我:“二小姐,宁王府名下的货还送不送?”
我握住长姐的手。
“不送了。”
“从今日起,谢家的银子,不养宁王府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