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中奖10万的短信,母亲的手术费终于筹够了。
我满心欢喜地给男友贺承舟打去电话。
“承舟,我中奖了,妈的手术费够了!”
电话那端的贺承舟并没有我预想中的欢喜,半晌他终于开口:“若棠,我需要这十万块,今晚之前。”
“若你不把这十万打给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恋爱这五年,我替他挡高空坠物替他赔车祸的钱他失业我养着他,他要输血我毫不犹豫抽自己的给他……
我从未拒绝过他,但这一次关乎母亲的命。
“承舟,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踹开了。
贺承舟西装革履,身后男男女女跟着数人。
“贺少,这场赌局你输了。”
贺承舟冷冷地看着我,面露讥讽。
“姜小姐,重新介绍一下,贺承舟,贺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身家四百二十亿。”
……
“姜若棠,你玩完了!”
我茫然地看着贺承舟。
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没看懂他眼下这副架势,是在做什么?
“什……什么赌局?”
贺承舟和我认识时,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还差点被扯撞到,我为了救他,还摔了一跤,崴伤了脚。
贺承舟告诉我,他命里带衰,所有跟他接触的人都好不到哪里去。
我害怕他再浑浑噩噩地出事儿,坚决果断的要跟他做朋友,我说我运气好,我的好运可以分给他一些,这样就正好了。
后来我们日久生情,谈了恋爱。
我们一起挤在城中村的潮湿出租屋里。
贺承舟确实倒霉,走路经常能遇到高空坠物,骑自行车都能遇到碰瓷的老太太,他一份工作总是一个月都坚持不了,总是被同事领导针对而辞职,三天两头生病住院被人不小心捅了一刀需要输血……等等。
恋爱的这五年, 我都在为他的倒霉兜底。
替他挡高空坠物替他给老太太赔钱 养失业的他照顾生病的他给缺血的他输血!
后来我母亲生病,我甚至想过是不是因为他的霉运他厉害了,导致我也很倒霉。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一边赚钱给母亲治病,一边养着失业在家的贺承舟。
他现在跟我说,他是什么贺氏集团的公子?
身家几百个亿?
“承舟,你们在玩cosplay吗?”
我求证地看向贺承舟,他身后的一群人哈哈大笑。
刚才踹门的女人笑得前俯后仰,她指着我,“哈哈哈,承舟,这个蠢女人问你是不是在cosplay?”
贺承舟脸色阴沉的看着我,并未说话。
那女人居高临下的笑了笑,甩出了一份合同复印件。
“这是承舟和贺爷爷打的赌约,赌你能不能在承舟穷困潦倒又倒霉透顶的情况下,无条件供养他五年,你赢了,他给你一千万,并且娶你,你若是输了……”
她顿了顿,“那你就什么也不是。”
我看向贺承舟,他轻轻抬手,手腕处露出了一块蓝宝石的手表,我一个普通人,平日也不关心这些奢侈品大牌。
但有一次我看到贺承舟在网上看,我就问了一句,他当时跟我说,这个手表叫什么理查啥牌的,说有一款蓝宝石做表壳的,要三千万一块。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贺承舟。
“她说的,是真的?”
贺承舟满眼失望地看着我,开口亦是漫不经心。
“是真的。”他抿了一下薄唇,继续道:“姜若棠,我说的,也是真的。”
“你玩完了!”
我的手机紧跟着响了一下,是银行电话。
“姜小姐,你尾号3371的这张卡刚才入账十万,是打款人打错了,现得冻结你的银行账户!”
电话挂断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十万,是你安排人打进我账户的?”
“是,若等你真的中奖,那得等到何年何月?”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的眼泪却瞬间涌了出来。
这些年我的工资不高,要交房租养贺承舟,还要给母亲治病,交住院费。
为了凑够钱做手术,我还去借了贷款,但还是没凑够,就差十万。
看到中奖十万的那一瞬间,我激动到不能自已。
我把他当最爱的人,第一时间跟他分享心中的喜悦。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不过是个小丑,不过是贺家大少爷剧本里的NPC,NPC的生老病死,谁会在意?
“所以,你失业是假;你倒霉,高空坠物是假的?你受伤需要输血,也是假的?”
“你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住院,你竟然被人碰瓷要赔钱,你被同事被领导欺负,统统都是演戏?都是骗我的?”
我歇斯底里的质问贺承舟,他皱着眉头,半晌才不咸不淡地回道:“是又如何?”
“事实证明,你并不会无条件的选择我。”
“姜若棠,是你让我输了!”
所有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我抬手一巴掌打在了贺承舟的脸上,咬牙切齿地骂道:“你给我滚!”
贺承舟没有还手,他只是轻蔑地看着我。
“姜若棠,忘了告诉你,你贷款的机构也是贺氏的,看在你尽心表演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全部还完。”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我来不及痛苦,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姜小姐,你母亲刚才突然昏迷,请你现在赶紧来医院。”
我疯了一样的往外跑,连滚带爬的去了医院。
熟悉的医生护士早在手术室门口等着我。
“姜小姐,手术费筹够了吗?”
我张了张嘴,想到被冻结的银行卡,攥紧了手。
“筹……筹够了,但出了点意外,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你们现在能不能先给我母亲做手术,我去银行解除冻结,我回来就交手术费。”
他们闻言面露难色,医生更是道:“姜小姐,我们已经破例为你多等了两个月了,心源很紧张的,若是不这边实在是没办法,那我们就等下一个心源,让排在你后面的病人先用。”
“不……医生,就一天!求求你们再通融一天!”
这边医生还在犹豫,手术室里面突然出来了人。
“许医生,病人……抢救无效,去世了!”
我双腿发软,跌坐在地,眼睛疼的流不出眼泪来。
“姜小姐,请节哀……”
我给母亲办完葬礼的那天傍晚,我收到了贺承舟发来的短信。
“姜若棠,明天早上八点,到贺氏总部人事部报道,我给你个打工抵债的机会,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滚。”
我借的贷款三十五万,除了被冻结在卡里的二十万,还有十五万要还。
按我现在一个月五千的工资,除去生活费和房租,每个月能存下四千五,我三年肯定能凑够欠款还清。
可我刚回去复工,老板就喊我去了她的办公室。
“若棠,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满心茫然,“李总,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今天早上有人打电话给我,让开除你,还不许给你赔偿金,若是不照做对方就要针对公司。”
“你知道的,咱们是小公司,经不起什么风波。”
“你就当姐对不住你……”
我想起了贺承舟手腕上的那块表,我现在呆的这个小公司,恐怕全部卖了也就值贺承舟的那块表,当然经不住贺氏的针对打压。
我工作这些年,老板同事都对我不错,事情都已经清晰明了了,我也不能害他们。
我还没说话,贺承舟的电话进来了。
我没有接,直接按了挂断。
贺承舟紧接着发了短信进来,“一个小时内你若没到贺氏报道,我就让你现在待的那个小公司倒闭。”
贺氏大门口接我的人是那天踹门的女人,叫秦悦。
贺承舟给我安排的工作,保洁,月薪三千。
我知道是贺承舟故意针对我,去找他理论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农夫与蛇,还是我自己带回去的蛇,我认了!
可我认了,贺承舟却没有就此放过我。
秦悦让我去顶楼打扫总裁办公室,我和保洁郑婶一起上去的,做完我们就下来了。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秦悦就带着保安冲下来了。
“贺总的手表丢了,只有你们二人去了他办公室,是谁拿的交出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郑婶就突然指着我。
“秦秘书,我亲眼看见的,贺总那块表是她顺走的。”
围观的员工已经举起了手机,前排几个实习生踮着脚尖往里挤,生怕错过一帧画面。
我急忙解释道:“我没有。”
“你没有?”郑婶嗓门拔高八度,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那表就搁贺总办公桌上,桌子是你擦的,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
贺承舟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依旧西装笔挺,或许是收拾打扮了,和跟我窝在出租屋的那个,判若两人。
想到那些日子,想到他亲手给我希望,又捏碎了所有,想到母亲的死,我别过头不去看他。
秦悦面露难色地看着贺承舟哄道:“承舟,要不算了,一块表而已,我重新送你一块就是了。”
“她毕竟是你的……”
秦悦欲言又止,贺承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站在前台台阶上,下巴微抬,目光像在看一块脏了的桌布。
“搜。”
我猛地抬头:“贺承舟,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老板。”他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脱。”
两个保安冲了上来,我的外套被扯下来,衬衫扣子崩飞两颗,弹在大理石上滚出去老远,裙子的拉链被扯坏,我紧攥着拳头,紧咬着牙。
“我自己来。”
我一件一件脱。
裙子打底裤吊带!
最后只剩一条洗得发灰的紫色内衣。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快门声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有人笑,有人把镜头怼到了我的脸上,闪光灯白得刺眼。
我死死地盯着贺承舟,“贺总,还要脱吗?”
贺承舟黑着脸,郑婶眼神往旁边飘了飘。
秦悦走了过去,轻轻地弯腰拎起我搁在角落的帆布包:“这个,还没查吧?”
她拉开了拉链,一块百达翡丽静静躺在夹层里,表盘折射出刺目的光。
围观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真是她偷的啊……老板的表也敢偷?”
秦悦把表举起来,冲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若棠,我真没想到是你。”
我盯着那块表,恍然想起来郑婶说我的包挡道,帮我挪一下,我当时还说了谢谢。
“是郑婶动过我的包。”我声音哑了,喉咙像砂纸磨过,“上午她帮我……”
“行了。”贺承舟打断了我。
“看在第一次犯错的份上,扣除半年的工资!”
贺承舟扬长而去,我慢慢地低下头,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穿回去。
没有人帮我,也没有人移开镜头。
那天晚上我做了杂乱无章的梦,梦见大家骂我小偷,梦见我被巡捕抓走,梦见高空掉下来的花盆,最后还梦见了妈妈。
她摸了摸我的头,温柔地看着我。
“妈妈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以前就跟你说过,善良要给对人,你把善心给那狼心狗肺的人,那就是自讨苦吃。”
“不过没关系,吃一堑长一智,我们棠棠以后会有好运的。”
我被敲门声惊醒,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门,屋外站的是贺承舟。
“今晚陪我出席晚宴,十五万。”
他说得云淡风轻,十五万对于贺承舟来说,就和掉在路边的一毛硬币一样,可于我而言,却是省吃俭用攒三四年的工资,还是我母亲的命!
我看着他,“十五万,我要现金。”
贺承舟盯着我,突然笑了一下。
“好啊!今天晚宴上,我给你现金。”
礼服是贺承舟让人送来的,黑色真丝裙,领口开到第三颗扣子下,很性感的一件礼服。
慈善晚宴在半岛酒店三层,水晶灯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我挽着贺承舟的胳膊穿过大厅,无数目光扫过,我仿佛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有人窃窃私语:“这就是贺少打赌输了的那个?”
“长得是不错,可惜没什么眼界。”
“贺少可最讨厌输了。”
我一字一句都听见了,但我还是挺直了脊背,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包厢门推开,秦悦笑眯眯地迎了过来,她挽上贺承舟的胳膊,朝身后的那些男人说道:“贺少淘汰下来的,你们看看。”
哄笑声炸开,大家的眼神纷纷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就像是蛇信子一样,令人作呕。
“贺承舟,你什么意思?”
贺承舟接过秦悦端过来的酒杯,扯了扯嘴角。
“姜若棠,你以为自己出席一个晚宴,就值十五万?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
“伺候好大家,或者你想换个法子拿这十五万。”
我看着那些人,咬牙道:“什么法子?”
贺承舟没说话,他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让秦悦拎了个箱子过来。
他拎着箱子走到阳台上,随后把那一沓一沓的现金分到了大家的手里。
“你从这里跳下去,我们把这十五万一起丢下去,如何?”
我看着贺承舟,想到早上的梦,想到母亲的话,想到了我捡到贺承舟的那天,想到这五年来我们相处的日日夜夜。面对这个我曾深爱的人,如今我心底爱恨交织,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眼泪落了下来,我抬手擦去。
“贺承舟,我不信你!”
“十五万给我,我抱着跳下去。”
众人拿着钱面面相觑,秦悦迅速把钱从大家手里收了回来,全部塞入我的怀中。
“姜小姐,说到做到啊。”
我抱紧了那十五万,爬上栏杆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操,真跳了?”
“贺少,你这次是哪儿找来的硬骨头?”
“别他妈愣着了,赶紧把监控弄掉,万一摔死了……”
酒店三楼,不知道有没有十米,我跳下去掉在草坪里。
我没有死,可是手在抖腿也在抖,浑身都在抖。
那十五万掉落在了地上,我爬过去拾捡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的指尖出血了,脚也崴了,我不觉得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十五万,够了。
还完这十五万的贷款,我与贺承舟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我把钱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手抖得拉链卡了三次才拉上。
背上帆布包,拖着那条废了的腿,一步一步往马路边走。
我打了个车,贫穷困苦的这些年,我连公交车都不舍得坐,能走路的就走路,能省一块钱是一块钱。
但我现在不用省了,我还完这十五万,我就解脱了。
急诊的大夫告诉我,我腕骨骨裂,踝关节韧带撕裂。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建议住院观察四十八小时,排除二次损伤。”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老医生的提议。
我找了一个最近的ATM机,把钱存了进去。
十五万,我多存了几百块,存进去后我就直接点了转账还款,打了结清凭证。
我知道,那笔钱是羞辱。
但羞辱能还债,那它就是钱。
从银行出来之后,我站在台阶上,把手机里贺承舟的号码微信所有社交账号,一个一个拉黑。
没有留言。
没有告别。
连恨都懒得留。
我打开购票软件,看了最近一班离城的航班,一个小时后起飞。
我买了一张单程票。
机场安检的时候,我的脚踝已经肿成馒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安检员扫完我的小臂绷带,问:“小姐,需要轮椅吗?”
我摇了摇头。
我的座位靠窗,飞机滑行加速离地,我把额头抵在舷窗上,看着那座城市的轮廓越来越小,楼群变成积木,河流变成一道灰线。
以后的日子,不会再有提心吊胆的高空坠物,不会有个失业伤心的人需要我安慰,也不会再有人三天两头住院,要我照顾。
贺承舟,再也不见。
宴会那边,贺承舟亲眼看着姜若棠跳下去后,他浑身僵硬。
酒店灯火通明,他眼睁睁地看着姜若棠落地,看着她爬去捡钱,看着她爬起来拖着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草坪。
看着姜若棠头也不回的背影,他感觉心口一滞,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他急忙下楼,追了出去。
可茫茫夜色里,早已不见姜若棠的身影。
他吩咐助理:“姜若棠受了伤,肯定会住院,你去查各大医院今晚的住院记录!”
想到姜若棠抠门爱钱,可能不会去住院,他又吩咐道:“诊所,全城的诊所也查一遍。”
吩咐完之后,他回头问秦悦。
“对了,姜若棠母亲住的医院,是哪儿来着?她肯定会去医院找她母亲的。”
秦悦有些懵,她讪讪道:“我也记不太清了,我这就去查。”
大家散去之后,贺承舟想到了姜若棠的出租屋。
她肯定会回出租屋的。
他去那里等,肯定能等到她。
他不敢给姜若棠打电话,怕她拉黑关机,打草惊蛇。
可贺承舟等了近两个小时,没等到助理的消息,也没等到姜若棠回家。
他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等到了姜若棠的还款记录。
十五万入账,备注栏一片空白,打款人姜若棠。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脑子一阵眩晕,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忙给姜若棠打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再拨。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贺承舟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指节发白。
他一直打到了天光渐亮,助理和秦悦那边毫无消息,姜若棠也没有回到出租屋来。
电话打不通,微信也联系不上之后,贺承舟这才真正慌了。
他调用了交警系统,这才找到昨晚姜若棠打的出租车,得知她去的医院。
他疯了一样的冲过去,值班护士翻了半天记录,抬头看他一眼:“那位小姐?肋骨骨裂,脾脏挫伤,我们建议留观,她签了拒绝治疗告知书就走了。”
“什么时候?”
“就从进来到出去,不到半小时吧。”
护士补了一句:“她走的时候脸色特别白,我让她坐轮椅,她没有坐。”
贺承舟肩膀慢慢地垂了下去,他让人继续查,查到姜若棠坐着出租车去了机场。
他取消了所有工作,准备去找姜若棠。
贺父从书房冲出来,拍着桌子:“你疯了?三个亿的盘子说停就停!你知不知道董事会那边怎么交代?”
“为了一个狐狸精,你要抛下这一切?”
贺承舟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远方。
他是喜欢姜若棠的,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笑得灿烂,每天都乐呵呵的。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人能活得这么快乐?
所以他自导自演,拉她进来演了这一场戏。
老头子总是说,世上皆是无情人,他不信姜若棠这样的女孩子,也是无情的。
所以他们有了个赌约。
他胜券在握,他以为他就要赢了,他以为他能够趾高气昂地带着姜若棠回去打老头的脸。
可最后一次,姜若棠选择了她的母亲,放弃了他。
他输了,得回去乖乖的听老头的话,接手公司,接手他安排的婚姻。
贺父站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姜若棠的母亲已死,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贺承舟,他想去碰这个壁,就让他去好了!
秦悦隐瞒了姜若棠母亲去世的消息。
但现在贺承舟就像是着了魔一样,非要找到姜若棠母亲。
他没带秦悦,去了姜若棠的前公司。
姜若棠的同事告诉他,因为银行卡冻结,姜若棠没有筹够手术费,她妈妈在手术室里去世了。
贺承舟的手在抖……
他只是吓唬姜若棠的,没想真的冻结了她的银行卡。
他联系了银行负责人,对方告诉他。
“秦总说的,直接全部冻结,贺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贺承舟直接摔了手机,让人把秦悦喊了过来。
“你让银行的人把姜若棠的所有钱都冻结了?”
秦悦的脸色微变。
“承舟,不是你说让银行给她打电话,说冻结的吗?”
贺承舟看着秦悦,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你就是这样传我的话的?”
秦悦的眼神骤变,她咬着牙嗤笑一声。
“贺承舟,你搞清楚。”
“冻结银行卡的人,是你。”
“害死她母亲的人,是你。”
“哄骗她欺负她,让她跳楼的人是你!”
“我们不过都是照你的吩咐办事儿,怎么? 现在后悔了,就来责怪我们了?”
秦悦盯着他,讥笑道:“贺承舟,你到底是输不起,还是爱上姜若棠了?”
贺承舟没回答秦悦。
文件散了一地。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查了那天晚上的航班记录。
查出姜若棠买了一张去临江的机票。
他调了临江机场的到达监控,看见她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从出口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后来她下了出租车,走进了人海,像一滴水落进江里,彻底消失了。
妈妈说我以后会有好运的,事实也是如此。
我回到临江后,在城郊的乡下租了个小院子养伤,隔壁的邻居奶奶姓温,种了许多菜,又养了一些鸡鸭鹅,很是热闹。
我偶尔拄着拐棍去和温奶奶说话,傍晚跟着她一起赶鸡鸭,早上跟她一起去菜地摘菜,日子久了我们倒像是成了忘年交。
夏日里暴雨,我早上起来不见温奶奶的身影,过去一看发现老太太晕倒在屋内。
我撬开了门又打了120,将老太太送去了医院。
老太太救了回来,医生说是脑梗,若是送得再晚半个小时,老太太就没救了。
老太太的女儿一直到中午才赶来医院,她握着我的手千恩万谢。
“温女士别客气,应该的。”
她直摇头,随后递了一张卡过来。
“姜小姐,我听我母亲提起过你,这是我一点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我将那张黑卡推了回去。
“不用。”
她见我坚持,收回了卡,随后道:“姜小姐,你救了老太太的命,便是我温家的恩人,若是你不嫌弃,那就叫我温阿姨,将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我点了点头,但也没要什么。
等着温奶奶醒来,我就回家了。
我以为老太太要在医院住好几天,所以主动去给她喂了那些鸡鸭,没想到她第二天傍晚就回来了,见到我在给她喂鸡,她心情大好。
我看着她问道:“温奶奶,您就出院了?”
温家阿姨无奈道:“她惦记着院里的鸡鸭,非说要回家来修养,我已经请了医生团队来了,在家中养。”
我笑了笑:“在家养也好,医院终究住着不习惯。”
“奶奶怎么还惦记鸡鸭,我在家肯定会喂的。”
温奶奶道:“我知道你会帮我管着它们,但你腿脚不还没恢复好?”
“拄着拐杖不影响。”
那天晚上,温家阿姨留下吃饭,吃完饭后便寻了我。
“姜小姐,我有个冒昧的请求,想请你做生活助理,帮我照看老太太一二,不知行不行?”
“工资一万二,五险一金,你放心洗衣做饭不需要你,有保姆在,你就陪着老太太,看着保姆做事儿就行。”
听着这送上门来的工作,这么高的工资,仿佛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但有贺承舟的前车之鉴,我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我陪着老太太,看着保姆做事,如何就能有这么高的工资?
看着温家的车人,似乎也是与贺家不相上下的家世,我皱起了眉头,直接问道:“温阿姨认识贺家的人吗?”
温阿姨愣了一下,随后道:“见过面算认识,但我找你与贺家没任何关系,只是因为你救了我母亲,我看外面都是你的寻人启事,你一个年轻姑娘受了伤,躲在乡下,必然是在躲人。”
“我想表达一下我的谢意而已。”
我咬了咬唇说道:“多谢温阿姨,不用交五险一金,我不想被人找到。”
“可以。”
我拿着工资,日夜陪在老太太的左右。
自从母亲去世后,我在这个世上没了亲人。
虽然拿了钱再说亲情有些虚伪,但我把老太太当亲人照顾着。
那一段日子,我们过得温馨又自由。
第二年的秋天,温奶奶因病去世,享年八十六岁。
临终前,她一手拉着温阿姨,一手拉着我。
她和温阿姨说,“知秋,若棠是我给你找的女儿,我走以后你们俩人互相照顾,要好好的。”
温阿姨哭着点头。
温奶奶去世后,我陪着温阿姨一起办了她老人家的葬礼。
葬礼那天,贺承舟陪着他父亲来了。
见到站在温知秋身边的我,他瞪大了眼睛。
关于我与贺承舟的一切,温阿姨早已知晓,见到贺承舟这模样,她语气冷淡。
“小贺总认识我女儿?”
贺承舟没有承认,他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温总,我们不认识。”
葬礼结束后,贺承舟还是找到了我。
他双眼通红,满脸的愧意。
“若棠,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我想起那些辛苦幸福的日子,我心底总是有些恨意,我不恨别人,只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要引狼入室?
我恨自己,害死了妈妈!
“贺少找我做什么?”
“是觉得我陪你演了五年,做了你五年的NPC还不够? 觉得害死我妈妈还不够?”
我的语气平淡,贺承舟紧抿着唇。
“若棠,我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听着这话笑出了声,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贺承舟。
“贺少,我们何时开始过?”
“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啊?真要有关系,那我不过是你找上的倒霉鬼而已,谁愿意一辈子做倒霉鬼呢?”
贺承舟语塞,我回头看去,温家阿姨站在不远处的拱桥上,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点了点头,家中的保姆走了过来。
“小姐,夫人说客人来了,让您过去。”
我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贺承舟:“贺少,麻烦你把那些寻人启事撤掉,莫要让我未来的男朋友误会,我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我说完转身离开。
“姜若棠,在那五年里,你爱过我吗?”
我没有说话,贺承舟在后面说道:“我爱过你,姜若棠!”
“我现在还爱着你。”
“若棠,我爱你!”
这些话我在那五年里经常听到,可那五年他说的全都是假话。
我轻笑了一声,没做任何的停留,大步朝前走去。
后来,温知秋认我做了干女儿,我也认识了沈奕白。
贺承舟后面还来找过我几次,但我和沈奕白情投意合,很快就订下了婚事,举行了婚礼。
沈奕白常居隐国,我也一同去了隐国。
关于贺承舟的一切,全部都封存在那个潮湿的出租屋里了。
往后余生,再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