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姻错付
结婚五周年当天,老公许墨川又带着他初恋的寿衣去礼堂。
五年前徐婉婉在我们婚礼当天飙车,车毁人亡。
许墨川从此得了人格分裂,每年都要给她举行那场没完成的婚礼。
他在新家给徐婉婉留专门的房间,
甚至把我的衣柜都塞满徐婉婉喜欢的款式。
所有人都劝我离婚。
看到他痛苦挣扎,我心软了一次又一次。
今天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衣柜最里层多了部旧手机。
屏保,壁纸全都是他和徐婉婉的合照。
屏幕上弹出“新增点赞”,我点开消息。
他最新的动态是【此生唯一的挚爱】。
这些年的执着忽然消散,
我关掉手机,吐出口浊气,
这个错误的婚姻,就到此为止吧。
……
门从外打开,
许墨川手上拎着几袋甜品,
“还没吃饭?我给你带了板栗酥,你先吃点。”
许墨川边说,边把板栗酥放在我面前,
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带板栗酥给我。
他只要举行完婚礼,恢复了神智,就会想起我。
“我不在家你也要按时吃饭,不然我多担心。”
我看着冒着热气的板栗酥心里又酸又涩,迟迟没动,
半晌,哑声道:
“我板栗过敏。”
许墨川愣了愣,声音放轻了些:
“我忘了。那这份给婉婉,我再重新给你买。”
他泰然自若走进徐婉婉的专属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将我隔绝在外。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第一次没有痛心的感觉。
这五年,他给我买了很多东西。
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穿的,但都不是我喜欢的。
这些东西最后都进了那个空房间。
我总在骗自己,他只是刚好在发病。
今天才明白,他从来没病过。
既然如此,我放过他。
我在低头发消息时,许墨川走了出来:
“你怎么了?”
我扭过头,许墨川正在喝水,手腕上带着徐婉婉生前的贴身红绳,
“许墨川,我看见你发的视频了。”
许墨川淡淡看了我一眼:
“嗯。”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
喉咙像是被湿棉花堵住,我不甘心的问了句:
“她是你唯一的挚爱,那我呢?”
许墨川皱起眉,
“你当然是我的老婆。”
我低头自嘲一笑,以前我也是这样安慰自己,
总想着只要在他身边的人是我就行,
但现在想想,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见我沉默,许墨川微微皱眉,
“今天不过是买错东西,下一次我再补给你喜欢吃的就行了,你别计较那么多。”
我偏头看向他,
“许墨川,你不是买错这一次东西。而是从一开始就在错。”
“你什么意思?”
许墨川站起身,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当然知道,
今天是徐婉婉的忌日。
因为每一次她的忌日前后,许墨川总是这般失魂落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而我则会小心翼翼,
想尽办法让他顺心,给他做一桌他喜欢的菜,把自己打扮成徐婉婉的样子,希望他能顺心,
“当年不是你非要把婚礼场地定在郊外,婉婉怎么可能出事?我祭奠婉婉也是为你赎罪。”
“如果我没有和你在一起,我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也不会出事……”
许墨川话音戛然而止,看了我一眼,
心脏像被撕裂,痛的我无法呼吸,
他总在怪我,怪我定的场地,怪我没让徐婉婉坐婚车,
所以他不允许我计较,不允许我因为徐婉婉生气,
我抬头看向他,声音沙哑,
“许墨川,既然是错,那我们就终结这个错误吧。”
2. 提离婚了
“你什么意思?”
我扭头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们离婚吧。”
许墨川瞳孔微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我没这个意思。明天我去买林记豌豆黄补偿你。”
以前我生气,许墨川就会早上七点排队给我买第一份刚出炉的豌豆黄,
我摇了摇头,
“许墨川,我是认真的。”
许墨川深吸口气,努力压着脾气,
“昭悅,你不是这种小气的人,我只是说错了一句话。”
我看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拿着手机联系离婚律师。
见我不在理他,
许墨川在我身边动静很大的喝了口水,重重把杯子扣在桌子上,
“我出去吃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我声音很轻,
“不用了,没胃口。”
许墨川摔门而去。
我看着窗外孤零零的月亮,思绪回到六年前。
我和许墨川在一起是徐婉婉介绍的。
他完全契合我对另一半的要求,
在外面成熟稳重,对我体贴入微,
在家里会吃醋撒娇,会抱着我说爱我。
我们没在一起多久就决定结婚。
领证那天,徐婉婉喝的烂醉,
嘴上说着祝福,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我没多想,把她送回家,回来的时候看见她落在车里的手机。
没有锁屏。
壁纸是她和许墨川小时候的合照。
而她没有关闭的记录软件里写满了她对许墨川的爱。
我心凉了一半,
把手机递给许墨川。
那晚,许墨川沉默很久,将手机放在一边轻轻把我抱住。
他向我解释了三个小时,证明他和徐婉婉只是纯友谊。
他说: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会永远爱你。”
我信了。
可收到徐婉婉出车祸的消息后,许墨川情绪失控了,几乎一个月没回家。
我自己处理好婚礼,安抚亲友,
给许墨川找了无数借口,一找就是五年。
门铃唤回我的思绪,
外卖送来了一个抹茶蛋糕。
五年我都没过过结婚纪念日,
如今婚姻要结束了,
我也想给自己过一次纪念日。
才把蛋糕切好,许墨川就回来了,把饭放在我面前。
“昭悅,我知道你刚刚说的是气话,你想要什么补偿,只管说。”
他很擅长补偿。
把我当成徐婉婉时,他会补偿我一套房。
因为徐婉婉骂我时,他会补偿我一个孩子。
可这一次,我不想要了。
“不用了。”
许墨川伸出手怀抱我,力气大得出奇。
“老婆,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我闻着鼻尖熟悉的气味,眼泪不自觉滚落。
我抬手擦掉了。
“许墨川,我...”.
我还没说完,就被桌上的铃声掩盖了。
这个铃声我没听许墨川用过,
但许墨川却整个人愣住了,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我瞟了一眼桌上的手机,
只有四个字。
【我回来了。】
而备注是:【唯一的月亮】。
3. 婉婉归来
许墨川动作很急,临走拿手机的时候撞了我一下,
我晃了一下,将蛋糕打翻,
许墨川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摔门离去。
【没有夫妻感情,没有孩子离婚通过率很高。你这边是选择协商离婚还是诉讼离婚。】
他刚走,律师就发来了信息。
我没有犹豫,
【诉讼。】
许墨川一晚上没回来,
我趁他不在,将行李都收拾出来。
准备睡觉时,发现许墨川那个号更新了视频,
【月亮回来了,星星从此有了光泽。】
图片则是他紧紧抱着徐婉婉的合照,
我点了个赞,评论:
【恭喜。】
然后买了张回家的机票。
我不想再去纠结为什么徐婉婉会死而复生。
也不想再去纠结,他这五年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妻子。
他找到了他的希望。
我也要去寻找自己的新生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就听见开门声,
走出卧室,
看见许墨川小心翼翼护着徐婉婉走了进来。
见我出来,徐婉婉脚步顿了一下,
“昭悦。”
我点点头,
“来了。”
许是没想到我如此平静,许墨川抬眼看了我一眼,
“婉婉受重伤在国外养了四年。得了应激障碍,”
“她出事毕竟也是因为我们, 所以我把她带来家里照顾一段时间。”
我脚步没停,走到厨房喝了口水,
“应该的,如果缺什么生活用品你就去买。”
许墨川护着徐婉婉坐在沙发,又倒了杯热水才走到我身边把我拉进卧室,
“婉婉现在很脆弱,你收敛点情绪不要影响她,昨晚你的评论就让婉婉多心许久,以后你注意点。”
他语气认真严肃,
和求婚那天,发誓不会让我受委屈一样。
我点点头,
“你放心,我搬出去住,不会打扰你们。”
听见这话,许墨川握着我手腕的力度加重,
“婉婉住在客卧根本不会影响你,你搬出去她肯定会多想!”
“况且这也是你家,走了你能去哪?”
“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等她病好我们就备孕,乖一点别赌气。”
说罢,他转身离开,而我缓缓跌坐在床上。
前几年见许墨川堕落,我想有个孩子我们的婚姻或许会变好,
私自吃了很多药。
最后才知道许墨川因为徐婉婉的死而愧疚,觉得自己不配儿女双全生活美满,背着我去做了结扎。
现在他愿意给我了,但我不需要了。
我压下情绪整理最后的一点行李。
整好后,我又渴又饿,刚走出卧室,就听见许墨川的声音:
“婉婉,中午吃排骨,还有青菜,你现在就需要营养均衡。”
许墨川穿着围裙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淡淡瞟了我一眼:
“刚好,吃饭了。”
我没客气,坐下尝了口,味道很好。
结婚五年,要分开了才知道他会做饭。
徐婉婉坐在许墨川身边,冲我扬起微笑。
“昭悦,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我夹菜的手没停,语气平静,
“你想多了。”
“昭悦,好好说话,别垮着脸。”
许墨川不满皱眉,给徐婉婉夹了一筷子菜。
“我要在这住一个月,打扰你们,昭悦有情绪也很正常。”
徐婉婉拍了拍许墨川的手背,轻声安抚,
“你住在我家,她能有什么意见。”
听见许墨川这话,我手指微颤。
这房子是许墨川为了和我结婚买的。
说要给我一个安稳,而我也把这里当成后半生的避风港。
可到头来,我却是他眼里无足轻重的借住人。
我眨了眨眼睛,抬起头,
“我和许墨川以后没关系了,你不用在意我。”
4. 被赶出门
许墨川脸上划过抹不易察觉的慌乱,猛的扣下筷子,
“你在说什么?”
没等我回答,徐婉婉打断许墨川的思绪,
“墨川,你别这么凶。昭悦这样说是想你多关心她,你们结婚五年,她不会离开你。”
许墨川深深看了我一眼,
“昭悦,我说过,这招对我没用。”
我没说话,低头选着机票座位。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找出证件,
徐婉婉推门而入,开门见山,
“我这次回来的目的你应该知道。”
“我很后悔把你介绍给墨川,所以故意假死,想看墨川的态度,如果他不在意那我将彻底消失,如果他为我伤心,那我就会回来和你争。”
听着这话,我心里只觉的可笑,这五年的水深火热,从头到位竟是徐婉婉的测试。
我转身看着她,
“不用争,他是你的了。”
徐婉婉勾了勾嘴角,
“你不用再我面前装大度,你多爱许墨川别人不知道但我清楚,所以我会让你彻底死心。”
我心里一惊,就见她毫无征兆的尖叫出声。
许墨川推开门冲进来猛地将我撞开,
“墨川,我不是装病,昭悦为什么要恶意揣测我?”
“她讨厌我我现在就可以搬走。”
徐婉婉声泪俱下,
许墨川满脸焦急,打横抱起徐婉婉,看向我眼神满是厌恶:
“昭悦我说了不要刺激婉婉!”
我的腰在他的大力撞击下,狠狠装向梳妆台跌倒在地,
钻心的痛席卷全身,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低下头,发现地上一滩鲜血。
心底不安肆虐,我声音发颤,
“许墨川,我流血了。”
许墨川看着我犹豫一瞬,
徐婉婉拉了拉他的胳膊,
“墨川我没事,你送她去医院吧。”
“只是昭悅身子一向健康,怎么可能轻轻碰一下就流这么多血?”
“昭悅,我可以走的,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听见这话,许墨川眉头紧紧皱起,冷冷看着我,
“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还会装病了。”
“本想着你乖乖听话,和婉婉好好相处,现在看来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说完,他拖着我往门口走,
地上零零散散落下几滴血迹。
我痛的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墨川把我扔到门口,
“我就照顾婉婉一个月而已,你竟然伤害自己想赶走婉婉。”
“你出去住,等婉婉治疗结束你再回来。”
说罢,他把我放在卧室的行李箱一并扔了出来,
“你还真是细心,为了做戏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你出去好好磨磨性子,离开我你根本无处可去!”
说罢,他关上家门。
我是被邻居王姐送去的医院,
腰后裂了个大口子,缝了三针,
我声音虚弱,感激的冲王姐笑笑,
“谢谢王姐。”
王姐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
“家暴不能容忍,你要及时止损。”
我点点头,
“我明白,我已经诉讼离婚了,今晚就会离开不会再回来。”
王姐把我送上出租车才离开。
许墨川正在楼下陪徐婉婉散步,
王姐看见许墨川没忍住大声道:
“老婆前脚刚走就忍不住带小三出来招摇了!”
“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好男人。”
许墨川扭头看着王姐,
“王姐你别乱说,这是我朋友。”
“昭悅只是和我生气出去住几天。”
徐婉婉也帮着许墨川道:
“就是,今天是昭悅装病威胁墨川,墨川说了她几句她就赌气离开,你不知道真相别乱说!”
王姐忍不住嗤笑出声,
“随你们怎么说,反正昭悅不会再回来了!”
听见这话,许墨川表情微变,声音拔高了些,
“你什么意思?”
手机传来微信的消息,打断许墨川的话,
许墨川低头看到备注老婆,嘴角轻扬。
可他点开对话框,看清内容后,整个人呆在原地,
5. 我回家了
文件名写着:【离婚诉讼书】
“离婚诉讼……”
许墨川看着手机喃喃,表情没什么变化,
可握着手机的手指却隐隐泛白。
“墨川,你没事吧?”
徐婉婉一把挽住许墨川的胳膊,
看见手机内容,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墨川,昭悦和你开玩笑呢,我们回家。”
许墨川怔愣的被徐婉婉拉回家,
而此时,我的出租车已开往机场。
我坐在后座,腰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我看着窗外松了口气。
这一次我要回家了。
因为许墨川的荒唐,父母经常催我离婚,
可因为我总是心软,让他们恨铁不成钢。
登机广播响的时候,许墨川的电话打进来,一遍又一遍。
我挂断,他改成短信。
【昭悦,你回来,我们好好说。】
【离婚的事我不同意,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冲动。】
【婉婉的事是我错了,你回来我补偿你。】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关掉手机,关机。
空姐提醒系好安全带,我靠着椅背闭上眼。
五年来第一次,胸口那块压着的石头,被我自己搬开了。
许墨川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她真的走了?昭悦不回复我的消息了。”
许墨川攥着手机,声音发紧,
“她从来没这样过。”
徐婉婉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
“墨川,你别慌。昭悦是我介绍给你的,我和她大学玩了四年,我比谁都了解她。”
“她心软,重感情,离婚两个字她喊过多少回,哪一回真的走了?她就是气你把我接回来,想让你哄她。”
“你就是重感情,我离开这些年你念着我,昭悦也看在眼里。所以才敢这么做。”
许墨川依旧怔愣,眼神飘忽。
“她连律师都找了……也许昭悦这一次是认真的。”
“那是在气头上。”
徐婉婉拍拍他的手背,打断他的思绪。
“你晾她几天,她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她舍不得你,我敢打赌。”
说着,徐婉婉靠在许墨川的肩头,
许墨川沉默了很久,
点开离婚诉讼书仔细查看,
他找不出问题,
却还是强行安慰自己:
“也是,她连行李都收拾得那么整齐,真要走,哪会这么……”
他话说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脱离靠在沙发上。
我落地时,已经是深夜。
机场风很大,我拉着行李箱,回了许久没回去的家。
母亲开门看见我,眼睛发红,
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这夜我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6. 彻底拉黑
许墨川没找我,
我把阳城的事情一一处理好,交接工作,换电话卡,
直到第三天,律师联系我。
“我们已将离婚诉讼书发给徐先生,但许先生那边没有动静,没有请律师,也没有任何回应。”
我看着这条消息,一点不意外。
他太自信了。
五年来我一次次退让,把他惯成了笃定我不会走的人。
在他眼里,离婚两个字是我用来吸引他注意的筹码,不是我真的要走的路。
我快速回复:
“那就照常推进。”
“按照规矩,不回复就代表默认。”
我语气轻松,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
其实许墨川没有动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
省的麻烦。
因为许墨川的配合,离婚流程很顺利,
接下来几天,我配合把流程走完。
因为没有孩子的婚姻,财产清晰,不到半月就完成了。
我看着离婚单,松了口气,
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有抖一下。
“我们会尽快将离婚证邮寄给许墨川先生。”
我点点头,转身回家。
许墨川那边始终毫无音讯。
我知道,他正忙着陪徐婉婉。
他的朋友圈偶尔更新,都是是徐婉婉的照片,
她去复健,他去买补品,
最新的一条,是许墨川做了一桌菜,配文:
【好好养身体,以后都给你补回来。】
画面里没有我,像我从没存在过。
我一条条看完,关掉,退出了他的朋友圈。
第七天,我的手机安静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陌生来电。
我接起来。
“昭悦!”
许墨川的声音很急:
“我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不接!”
原来,他才发现我没有和他开玩笑,我是真的选择了离开。
“我换号了。”
我声音平静,
听见这话,电话那头静了两秒,许墨川的声音沉下来:
“换号?你换号不告诉我?”
“因为没有必要了。”
我说完,顿了顿,
“许墨川,我们没关系了,你没必要再联系我。”
“什么叫没关系!”
他拔高了声音,我却能听出他声音里带着的慌张:
“昭悦,你是认真的?你真的要离婚?”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像往常一样想压住火气,可这次他压不住了:
“你至于吗?我就照顾婉婉一个月,你就要离婚?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婉婉因为你闹出这种事天天以泪洗面,你明知道他有应激障碍受不得刺激,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数了一下。”
我打断他,
“她回来才七天你是怎么照顾得,而我呢?你连一次都没问过我,腰上缝的三针,好了没有。”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许墨川,我满身是血,你把我扔在家门口。”
我说,
“从那天起,我就想明白了,你心里那个位置,从来不是给我的。”
说完,我淡淡勾了勾唇角,
“许墨川,你的月亮终于回到你身边,碍眼的人也离开了,你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你可以一直照顾她了,你不开心吗?”
“昭悦……”
许墨川声音暗哑,“我不知道你这么严重。”
“我和婉婉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再和他拉扯,
许墨川总是这样,
分不清爱,分不清感激,和我在一起时错过了徐婉婉,徐婉婉回来,又来找我。
“我挂了。”
我挂断,拉黑,一气呵成。
看着屏幕上已拉黑三个字,我竟然觉得很轻松。
7. 离婚证到了
许墨川还没收到离婚证,
见我将他拉黑,暴躁的看着手机,
他刷朋友圈刷不到我,
徐婉婉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
“昭悦这回不知道在闹什么。”
“我只是生病了,她竟然连一个病人都容忍不下。”
“她就是小气。”
许墨川把手机重重砸在沙发上,
“我跟你说过,她就是这样,一点事就闹脾气,晾她几天她自己会回来。”
可他忘了,这五年,我从没有因为徐婉婉和她闹过。
这是第一次。
徐婉婉没接话,只低低说了句:
“她把你拉黑了,你不怪我吧?”
拉黑两个字像根刺,扎进许墨川的心口。
许墨川咬着牙,偏要跟我置这口气。
他开始大张旗鼓地陪徐婉婉,
逛街,喝咖啡,看电影,去徐婉婉喜欢的餐厅。
每一张都发出来,配文写得暧昧又张扬,像是故意做给谁看。
【和婉婉的第一百顿饭。】
【月亮在慢慢变好。】
许墨川发得满世界都是,赌我会从别人嘴里看见,赌我会吃醋,会难受,会忍不住回来质问他。
可他没想到,他没有等到我,等来的是一个快递。
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红彤彤的离婚证。
他拆开的时候手是抖的。
顾昭悦和许墨川两个名字,
中间盖着一个钢印,把五年的婚姻,一分为二。
许墨川拿着离婚证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昭悦……是认真的。”
徐婉婉走过来,看见那本证,脸色也变了:
“墨川你没事吧?”
许墨川没说话。他想起那天把我扔在家门口,想起我流着血被邻居送去医院,想起我说会搬出去不打搅他和徐婉婉。
还有王姐那句反正昭悦不会再回来了,
这些话在他脑袋里来回回荡,
原来不是在气他。
顾昭悦真的走了。
“昭悦去哪了?”许墨川猛地掏出手机,把我能去的地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语气笃定,
“昭悦肯定回她妈家了,我找她去!”
可电话打不通,微信搜不到,他开着车赶到妈妈家,门锁着,
“昭悦老公啊,昭悦带着爸妈旅游去了你不知道?”
邻居打开门看了许墨川,
许墨川上前抓住邻居的手,
“阿姨,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多久回来?”
邻居打量着他,摇头,
“不知道哦,应该去很久,带了好多东西嘞。”
说着,邻居关上了门。
许墨川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第一次,心里空了。
8. 他后悔了
许墨川像丢了魂。
徐婉婉寸步不离地陪着他,给他做饭,陪他说话,把温柔体贴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墨川,你别这样,我看着心疼。”
徐婉婉把热汤端到他面前,
“她走了就走了,还有我呢。”
“墨川,这些年你爱的是我啊,昭悦走了你为什么没有轻松,反而难受呢?”
徐婉婉眼睛发红,
死死攥着许墨川的手。
她机关算尽的试探许墨川的爱,
又回来像我宣战,她以为的深情好像如此不堪一击。
许墨川抬头看她,恍惚间那张脸和记忆里的身影重叠,又错开。
他忽然有点认不清,自己到底在找谁。
许墨川潜意识告诉自己,她念了五年的人,是徐婉婉,
可他此刻满脑子想找回的,是那个被他扔在门口,缝了三针还跟他说谢谢的顾昭悦。
“我是不是……做错了。”
许墨川低着头,哑声问。
徐婉婉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笑开:
“你怎么会错呢?是昭悦太倔了,不领你的好。你对我这么好,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听到这话,许墨川没开口没抬头。
他努力不再去想我,
白天在徐婉婉面前做个体贴的好男人,晚上却一遍遍翻着手机,翻那些再也发不出去的消息。
许墨川想不通。
那个曾经他说一句好话就心软原谅他的我,那个买个豌豆黄就能哄好的我,怎么说走就走,一点余地都不留。
这种不甘日复一日在他心底滋生。
许墨川开始托人四处打听,找我的同事,找我以前的朋友,找所有可能知道我下落的人。
可所有人都摇头,我像人间蒸发。
徐婉婉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墨川,”
她终于忍不住,在一个夜里问他,
“你现在……到底是在爱我,还是在爱她?”
许墨川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竟答不上来。
9. 前夫求复合
三个月后,我在另一个城市安顿下来。
我找了份工作,租了间小公寓,阳台养了几盆花,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
直到某天傍晚,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公寓楼下。
许墨川站在路灯下,风尘仆仆,像找了我很久很久。
看见我下楼,他眼睛一亮,快步冲过来。
“昭悦!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看着他,没躲,没慌。
“你找我有事?”
许墨川的兴奋在看见我身后的瞬间,僵在脸上。
我身后走出一个人,替我拎着购物袋,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叫顾言。
他替我把东西放上车,看见许墨川,礼貌地停住脚步。
“昭悦,这位是……”
“前夫。”
我说得平静。
许墨川的脸瞬间白了。
他死死盯着顾言,又看向我,声音压不住地发抖:
“昭悦,他是谁?你跟他……你们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了,许墨川。”
我淡淡道,
“我们离婚证都领了,我认识谁,是我的自由。”
“你!”
许墨川上前一步,像是想抓住我,又硬生生停住,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我找你三个月,你在外面……”
“我在外面好好地活。”
我打断他,
“不像你,身边陪着旧爱,还要满世界找我这个前妻。许墨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
许墨川噎住了。
半晌,干涩道:
“我错了。”
“我看清了,我爱的是你。”
听见这话,我没忍住嗤笑一声。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回去?”
我看着他,眼神戏谑。
“回去继续当那个被你扔在门口的人?继续看你为别人守身不回头的日子?”
“昭悦,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错在哪?”
我平静地问。
许墨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错在没把我当回事。”
我替他回答,
“许墨川,你放不下徐婉婉,又舍不得丢掉我。你谁都不想失去,所以你谁都对不起。”
“你一边陪她治疗,一边找我,一边说爱我,一边跟别人领证前还犹豫。你自己都搞不清楚,你到底爱的是谁。”
许墨川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我……”
他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我是喜欢你的,昭悦,不然我不会找你这么久……”
“那你喜欢徐婉婉吗?”
我声音平静,淡淡的看着她,
他沉默了。
这沉默像一把刀,把三个月来他所有的深情,都划开了一道口子。
“你连爱谁都分不清。”
我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表情不耐,
“许墨川,你回去吧。徐婉婉还在等你。”
我转身上楼,没再回头。
身后传来他沙哑的声音:“昭悦,我以后能来找你吗?”
“不必。我们一别两宽。”
10. 我自成光
许墨川的确没在出现,
或许他意识到过去的荒唐,又或许是真的相通决定好好守着徐婉婉,
这些到底和我再也无关。
直到半年后,我在朋友圈刷到一条动态。
是徐婉婉发的结婚照,配文:
【他终于娶到他的月亮了。】
许墨川娶了徐婉婉,
娶到了他求了五年的月亮。
底下的共同好友都在祝福。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嘴角扯出一个淡淡弧度,点了赞,退出。
我以为许墨川这是终于得偿所愿,
却无意听说他们婚后并不好过。
许墨川把白月光娶回了家,才发现白月光也会生气,也会跟他吵架。
他给徐婉婉做饭,徐婉婉挑三拣四,
他加班晚归,徐婉婉查他手机。
许墨川心心念念了六年的月亮,落地之后,不过是另一地鸡毛。
许墨川开始在半夜想起那个给他做了五年饭,却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忘了的我。
想起我走之前,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有一次喝多了,他抱着徐婉婉,喊出来的却是我的名字。
徐婉婉当场摔了杯子,指着他哭:“许墨川,你心里到底装的谁?”
许墨川垂着头,答不上来。
他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他把以为最珍贵的月亮捧回来了,却发现能让他安心的,是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星星。
那天深夜,他鬼使神差地打开我很久没更新的朋友圈。
屏幕刷新,跳出一条新动态。
一张照片,我站在阳台,怀里抱着猫,身后是刚开的晚霞。
配文只有一行字:
【星星不仰望月亮了,它自己就是光。】
许墨川看着那句话,指尖停住。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他发过的那条视频,
【纪念我此生唯一挚爱。】
那时候他以为,挚爱是那个没能娶到的月亮。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他这辈子唯一配得上挚爱两个字的人,早就被他亲手,关在了门外。
许墨川盯着那条动态,盯了很久很久,最后只给我点了个赞。
像我当初给他点的那样。
只是这次,许墨川连一句恭喜都不敢发,只能在黑暗里窥探。
他坐在客厅沙发,身边的房间里是徐婉婉压抑的啜泣声。
结婚之后,争吵从来没有断过,徐婉婉敏感多疑,
一点点小事就能拉扯出一堆旧账,次次都要追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的位置。
他一遍遍解释,越解释,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越重。
许墨川常常一个人坐在寂静的夜里,回忆过去。
那个从前家里永远温热的饭菜,受伤时安静递过来的药,在他所有疲惫狼狈的时候,默默守在一旁的人,全都是我。
那些细碎温暖的瞬间,曾经被他视作理所当然,被他放在徐婉婉的光环之下,不值一提。
如今想要再抓住,才发现早就消散殆尽。
许墨川翻遍相册,里面大多是徐婉婉的照片,属于我的痕迹寥寥无几。
他才惊觉,原来这么多年,他连一张好好和我合拍的照片都没有留。
他拥有了执念多年的白月光,可心底那块空荡荡的缺口,再也填不满。
许墨川终于懂得,执念不等于爱意,追逐多年的月亮,终究只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幻影。
他点开我的头像,反复点开又退出聊天框。
对话框干干净净,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当年他质问我的那句,没有得到回复。
他试过再次发消息,消息红色感叹号刺得他眼睛发疼,他依旧躺在我的黑名单里。
他连一句迟来的对不起,都没有办送到我面前。
所有亏欠,再也没有偿还的机会。
窗外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
我关掉手机,给阳台的花浇了水。
顾言在楼下按喇叭,催我去吃早餐。
我笑了笑,放下手机,转身下楼。
我和许墨川的故事到这里,就是结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