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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14:12:34

贤妻考核第365天,我一个人在厨房忙了五个小时,做了一桌满汉全席。

连最挑剔的准婆婆都满意地点头。

我以为熬过今天就能顺利领证结婚。

男友的发小温蕊却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

“贤妻考核不能只把内宅做好,对外也要过关。”

“这几条要求,你要是能答应我就允许你进门。”

“第一,把你这次的升职机会让给阿宴。”

“第二,确保要在三年内给生两个儿子,否则净身出户。”

“第三,你爸妈的遗产,也得去公证由阿宴继承才能算真心。”

温蕊看着我:

“怎么样?只要你把这份协议签了,我这关就算过了。”

我看向恋爱七年的季宴礼:

“这也是你的意思?”

他转着酒杯:

“是你自己要参加贤妻考核的。”

“考核规定,还得让我身边所有人满意你,才算最终通过。”

我气得脸色涨红,只能躲去阳台透一口气。

刚准备转身回去,却意外听见他和兄弟的对话:

“苏暖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真打算让她签那些离谱协议?”

他轻哼了一声。

“假的,我讨厌被逼婚。”

“她就因为她妈妈重病想看她结婚,非要逼着我早点娶她。”

“既然她这么恨嫁,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隔着一扇门,我听着他的话,心彻底沉入谷底。

原来所谓的贤妻测试,不过是他为了不想结婚敷衍我的借口。

既然他这么不想娶我,那我也不必再强人所难。

我转身离开,拨通那个存了五年的号码。

“你那句随时愿意娶我,还算数吗?”

1 考核当场作废

电话只响一声就接通了。

陆沉舟低沉的声音穿过夜色:“一直算数。”

看着玻璃门上自己惨白的倒影,我轻轻闭上眼睛。

“好,那就后天。”

挂断电话,手机在掌心烫得惊人。

我深吸口气,推开玻璃门走回去。

餐厅里的气氛依旧热烈。

温蕊拿着一支黑色钢笔,摆在协议上。

“苏暖,你躲去阳台也没用。”

“今天不签字,季家的门你就别想进。”

旁边几个亲友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小声开口。

“蕊蕊,差不多行了。”

我看向主位上的季宴礼:“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他正替温蕊剥虾,听见后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

“签完领证,你费尽心思等的不就是这个?”

语气平淡,像在施舍我求了很久的东西。

喉咙发紧,我把笔推回去。

“好,这关我不闯了,考核到此为止。”

客厅静了一瞬。

季宴礼皱眉,伸手来拉我:

“别又赌气,既然你不肯签,考核延期三年,那就三年后再提结婚。”

我怔怔看着他。

他明知道,我妈等不了三年。

为了这场考核,我熬过三百六十五个日夜,换来的只是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延期。

眼眶刺痛,我用力眨了眨眼。

“不用了。”

“暖暖!”他语气沉下来,

“只要你别再拿你妈的病当借口逼婚,说不定用不了三年,我就会重新考虑。”

音乐突然响起。

温蕊笑着换上庆祝歌单,又端出蛋糕。

我为考核做的满桌菜肴,就这么荒唐地变成了温蕊庆功宴的菜品。

奶油上写着:祝温蕊荣升部门主管。

看着那行字,我心口发紧。

候选名单上,原本排第一的人,是我。

“我的述职报告,是不是你压下来的?”

季宴礼的神色僵了一下。

“温蕊家里催得紧。她要是升不上去,就得辞职相亲。”

“你能力强,年底还有机会。”

我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替我让了?”

“不是让。”

他避开我的视线。

“是她现在更需要。”

说完,他像从前一样揉了揉我的肩。

“年底我补偿你,旅行、车,随你选。”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真的想起了从前。

大学毕业那年,我第一次竞聘失败,躲在楼梯间不敢见人。

季宴礼找到我,蹲在低一级的台阶上,一遍遍替我修改述职稿。

如今亲手将我拉下来的人,也是他。

温蕊走过来,把刀递给他。

“阿宴,第一刀你替我切,没有你,我拿不到这个位置。”

季宴礼松开我,接过刀,没有半点犹豫。

心里最后一点期待,灭了。

我转身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过指尖,我才发现手一直在抖。

温蕊靠在门边吃蛋糕。

“你不会真以为熬满三百六十五天,他就会娶你吧?”

“考核是我让他弄的,阿宴根本没想娶你。”

“这七年,你不过是个免费保姆。”

我关掉水,回头看她。

“既然他不想娶我,你急着加协议做什么?”

她唇边的笑微微一僵。

我抽出纸巾擦干手。

“主管的位置、生日礼物、深夜接送,样样都要他从我这里挪给你。”

“抢来的东西拿久了,真以为原本就是自己的?”

温蕊放下盘子

“你有本事,就让他选你。”

她脸上的笑淡了。

我却想起很多事。

父亲去世那晚,是季宴礼在殡仪馆外陪我坐到天亮。

我哭不出声音,他把外套裹在我身上,说以后再难的事,也不会让我一个人扛。

携手走过的岁月,仍旧历历在目。

手机震了一下。

陆沉舟发来消息:

【我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我擦掉眼角的湿意,转身走向门外。

走出几步,我又停了下来。

我不想带着最后一点误会离开。

也不想七年后回头,仍然欺骗自己,说季宴礼或许只是没有来得及挽留。

2 空笔断情

“季宴礼,等一下。”

外面即将散场,我叫住他。

客厅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我压住微颤的呼吸,从包里取出一张A4纸,递到他面前。

“既然考核讲究公平,我也加一道题。”

纸张被空调风吹得轻轻发颤,和我最后一点期待一样,摇摇欲坠。

“你在上面写一句准予通过。”

“哪怕三年后再领证,我也认。”

我还是选择再试一次。

在爱情里,谁又能永远清醒?

只要他肯接过纸,承认我七年的付出不是供人取乐的考验。

我就告诉陆沉舟,刚才的电话作废。

季宴礼盯着我看了几秒,眉眼间全是不耐烦。

抬起手,他一把挥开。

“苏暖,你还要丢人到什么时候?”

纸张翻了个面,轻飘飘落在周铭脚边。

“为了嫁给我,你连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

“你脑子里除了逼婚、算计,还剩什么?”

我的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周铭弯腰捡起纸,看清背面的字,脸色立刻变了:

“阿宴,这不是……”

我迅速抽走。

背面是我来之前写好的分手信。

原本想着,如果季宴礼肯写下准予通过,我当作从没发生。

现在不必了。

“季宴礼,我不会再等你。”

他仍以为我在逼他,把温蕊护在身后,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苏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了逼婚怎么变得这么市侩难缠?”

市侩,难缠。

七年来,我包揽他的饮食起居,小心照顾他挑剔的胃,最后只换来两个词。

胸口一阵阵发疼。

看着他的脸,我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握住钢笔两端,轻轻一拧。

笔杆断开,空荡荡的储墨管滚落桌面。

“笔里没有墨水,根本写不出一个字。”

我抬眼看他。

“我从没想过你会签。”

“你不用这么如临大敌。”

满屋死寂。

季宴礼怔在原地,脸上第一次有了慌乱。

他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暖暖,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不想看你陷进逼婚的执念里。谁让你老是逼我?”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更难看了。

“逼你?”

我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是啊,确实是我强人所难了。”

他没听出我的讥讽,反而松了口气。

“你能想通最好。”

“温蕊刚才说胃疼,我先送她去医院,待会儿顺路送你回家。”

我看向温蕊。

她刚才还在吃冰淇淋蛋糕,此刻已经捂住胃靠在桌边。

季宴礼替她拿好外套,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许多次。

“不用了。”

我穿好外套,从他身边走过。

心口还在疼,脚步却轻了不少。

深秋的寒风迎面扑来。

走出酒店,我一眼便看见陆沉舟的黑色轿车。

“先上车。”

这三个字很轻。

却让我险些落泪。

身后传来季宴礼追赶的脚步声。

“苏暖!”

我没有回头,当着他的面坐进车里。

隔着深色玻璃,我看见他错愕地停在原地。

温蕊追出来,叫了他一声。

季宴礼回过头。

不过片刻,他还是扶住她,上了另一辆车。

3 新郎换人了

第二天清晨,我被接连不断的微信提示音吵醒。

滑开屏幕,公司群和朋友群早炸了锅。

“听说了吗?苏暖没通过贤妻考核,被季总抛弃了!”

“季家放话说她不肯签字,领证和婚宴全取消了!”

“倒贴七年还被扫地出门,真丢人。”

握着手机,我的手指慢慢发凉。

委屈和愤怒刚涌上来,很快又被恐慌压住,妈妈心脏不好,还在住院,她要是看见这些……

下一秒,医院的电话打进来。

“苏小姐,你母亲看到亲戚群的消息,受刺激晕倒了,请尽快过来!”

脑子嗡的一声,我踉跄着跌下床。

刚挂断,温蕊发来一张照片。

季宴礼靠在她病床边,守着她熟睡。

配文是:暖暖,宴礼守了我一夜,听说阿姨气病了,你可别拿这事逼他。

我盯着那行字,胸口堵得厉害,几乎喘不过气。

七年的付出,在他们眼里只配当个笑话。

季宴礼紧跟着打来电话。

“苏暖,你闹够没有?婚礼取消的事,你去向双方父母赔罪,婚庆也由你退,违约金自己承担,我这几天要陪温蕊,没空收拾烂摊子。”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我好像生来就该替他善后。

心里最后一点留恋,也没了。

我没争辩,直接挂断。

赶到医院,妈妈正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输液。

“暖暖,季家说婚礼取消了,是不是宴礼欺负你了?”

鼻尖猛地发酸,我忍着眼泪,握紧她枯瘦的手。

“妈,婚礼没有取消。”

迎上她担忧的目光,我认真说:“日子还是明天,只是新郎换人了。”

妈妈怔了好久,眼眶忽然红了,反手握紧我。

“傻孩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

听到这句话,我压了一路的酸楚差点决堤,却也第一次感到轻松。

离开医院后,我去了婚庆公司。

工作人员惋惜地递来退订合同:

“季先生已经来过电话,您签字后支付违约金就可以。”

“我不退。”

我递出身份证,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新郎换人,场地和日期不变。”

走出大门,阳光落在肩头,我长长吐出口气,像从一场噩梦里醒来。

回到家,我开始清理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

记录了364天的贤妻考核日记。

他大学的时候送我的灰色旧围巾,还有那对已经有点褪色的对戒。

那年,我陪他熬夜做创业企划,又兼职打了三份工,用攒下的钱买的。

他说等有钱了,一定给我换一颗最大的钻石。

我曾把它们视若珍宝,也信过他承诺的未来。

如今再看,只觉得可笑,也累。

东西被我全部扔进纸箱,搬到了楼下废品回收站。

纸箱脱手的时候,心口仍有一点钝痛,更多的却是释然。

七年青春无法重来,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为不值得的人回头。

4 婚礼惊变

晚上,我回到季宴礼的大平层,准备拿走最后几份证件。

门刚打开,就看见他沉着脸坐在昏黄的落地灯旁。

“你去婚庆公司了?”

他面色不悦:

“不仅没取消婚礼,还把婚期定到明天?”

我换好鞋,低头翻找护照:

“违约金太贵,钱是我付的,既然退不了,就不浪费。”

“砰!”

他猛拍茶几,走到我面前:

“苏暖,你非要用这种方式逼我娶你?离开男人,你就活不了?”

我捏着护照,心口仍旧止不住的痛。

七年的爱恋,他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盖棺定论。

“朋友早就说你心机深沉,你拿你妈生病当筹码,一次次逼婚,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原来我想替母亲圆一个临终心愿,在他眼里,只是场卑劣的算计。

换作从前,我一定会红着眼解释。

现在,没必要了。

七年的喜欢绷到极致,啪地断了。

没有撕心裂肺,我竟觉得轻松。

“说完了吗?”

我将护照放进包里,平静地看着他。

季宴礼像被我的眼神刺到,语气更冷。

“明天我要去邻市出差,一周后回来,你不是非要明天办婚礼吗?我成全你!”

他冷笑:“我倒要看看,没有新郎,你怎么收场。”

大门被重重摔上。

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我把备用钥匙放在鞋柜上,又删除电子锁里属于我的指纹。

“滴,删除成功。”

提示音落下,我也像卸掉了一副枷锁。

这次,我是真的离开了。

……

第二天下午,邻市江景酒店的露台餐厅。

季宴礼和兄弟们在酒店里吃饭。

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早点。

周铭见他魂不守舍,打趣笑道:

“怎么?还惦记苏暖呢?宴哥,是想回去结婚了?”

季宴礼下意识反驳:

“怎么可能?!”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温蕊盯着他,故意试探询问:

“昨天婚庆都没取消,你不怕她嫁给别人?”

季宴礼嗤笑一声:

“怕什么?她就是做戏给我看的。”

“今天等不到我出场,她自然就乖乖取消了,除了我,她还能嫁给谁?”

话音刚落。

一条消息推送的提示音响起。

周铭拿起桌上的手机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宴哥,婚礼没取消……苏暖嫁给别人了!”

他把屏幕递到季宴礼眼前。

上面是我刚在朋友圈更新的动态:

【往后余生,携手共进。】

附言下面配了两张图。

一张是我和陆沉舟的结婚证。

另一张,是我们在婚礼现场的合照。

季宴礼瞳孔骤然瞪大。

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进餐盘里。

他一把夺过周铭的手机,死死盯着屏幕。

酒店官方在下面评论:

【不能到场的朋友,欢迎点进我们的直播间一起云祝福。】

季宴礼点开直播链接。

画面里,我穿着纯白的婚纱站在草坪上。

正微笑着将手伸向陆沉舟,任由他将一枚钻戒稳稳推进我的无名指。

温蕊凑过来想看,被他猛地一把推翻在椅子上。

手机从他颤抖的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季宴礼踉跄着撞开餐椅,发疯一般往酒店大门外冲去。

“去机场!现在就去!”

5 两清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去机场的高速路上,季宴礼拿着借来的手机,一遍又一遍打着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机械的忙音,切回微信,红色的感叹号让他眼眶发酸。

他死死攥着手机,冲前面的司机吼:

“开快点!赶不上最近一班回程飞机,我唯你是问!”

赶回本市草坪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原本铺满鲜花的主会场早就空了,几名工人踩着梯子在拆舞台上的香槟色纱幔。

季宴礼连车门都没关,一路狂奔冲进大厅入口,脚步却在迎宾立牌前猛地停住。

立牌的鲜花边框里,原本属于他的位置,清清楚楚写着:

新郎:陆沉舟 & 新娘:苏暖。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提醒:

“先生,陆先生和苏小姐的婚宴半小时前就已经结束了,您是来喝喜酒的宾客吗?”

季宴礼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冲上车直奔市第一医院。

住院部三楼的走廊尽头,我换下了婚纱,穿一身米色针织长裙,刚和陆沉舟一起给病房里的妈妈敬完茶出来。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季宴礼带着一身寒气冲了出来。

他领带歪着,西装上全是褶子,看见我和陆沉舟并肩站在一起,双眼布满血丝。

“苏暖!”

他几步冲到我跟前,伸手要来抓我的手腕。

陆沉舟往前跨了半步,挡在我身前,抬手推开了季宴礼的胳膊。

“季先生,请自重。”

季宴礼死死盯着我,声音哑得厉害:

“为了报复我推迟婚期,你随便找个人演戏办婚礼?”

“苏暖,七年的感情,你拿来赌气?”

我从陆沉舟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看着他狼狈的脸:

“谁跟你说是在演戏?”

我从包里拿出两本刚领的红底结婚证,翻开递到他眼前。

钢印压在合照上,我和陆沉舟都在笑,日期就是今天上午九点。

季宴礼的呼吸一下子停了,眼睛盯着那枚钢印,嘴唇抖个不停:

“不可能……昨晚你还来家里拿东西,怎么可能今天就跟别人领证?”

我把结婚证收回包里,语气很淡:

“昨晚你不是问我,离开男人是不是就活不了吗?”

“你还说,成全我今天办婚礼,想看没有你我怎么收场。”

“季宴礼,我按你说的办完了,收场收得很体面,你满意了吗?”

他昨晚亲口说的话,现在全砸回了他自己脸上。

季宴礼脸色惨白,慌忙摇头,想去拉我的衣角:

“不是的,暖暖,昨晚是我说的气话,我是因为太在乎你……”

我拿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

把婚庆公司退回来的十五万场地尾款转回了他的账户:

“这是婚庆退出来的钱,转给你了。”

“以后我们两清。”

病房门从里面开了,护工走了出来,看了眼走廊里失魂落魄的季宴礼:

“季先生,苏阿姨让我跟您说一声,她今天刚喝了新女婿的敬茶,心里高兴,不想见外人,免得晦气。”

说完,护工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反锁了。

陆沉舟揽着我的肩膀,带我走向另一边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季宴礼还呆呆站在紧闭的病房门外,动都没动一下。

6 迟来的醒悟

验证失败,请重试。

深夜十一点,季宴礼站在大平层门外,习惯性用我的生日按门锁,只有冰冷的提示声。

他愣了几秒,换自己的指纹开了门。

玄关的灯亮了,原本放满我鞋子的鞋柜空了一大半,柜面上只放着那串备用钥匙。

他发着抖点开门锁的记录,屏幕上清楚显示着昨晚八点十五分:

编号02指纹苏暖已被本人删除。

季宴礼心里堵得难受。

他冲进厨房,平时温着养胃粥的砂锅扣在架子上,摸上去冰凉。

门铃急促地响起来,周铭喘着气推门进来。

看见厨房里的季宴礼,周铭叹了口气,有些愧疚:

“阿宴,有件事我前天晚上就想告诉你,但当时你只顾着送温蕊去医院……”

“那天在走廊,苏暖给你的那张纸,我捡起来的时候看到了背面。”

季宴礼猛地抬头看着他:

“背面是什么?”

“背面根本不是什么考核申请,是她出门前就写好的分手信。”

“还有今天和她结婚的陆沉舟,我托人查了,五年前苏暖爸爸去世的时候他就认识苏暖了,一直在暗中帮衬苏家。”

季宴礼脑子里嗡的一声,扶着台面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他想起前天晚上我拧开那支空钢笔时的眼神,从迈进包厢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再要他了。

“她的东西呢?她房间里的日记本和我们的戒指呢?”

他冲进次卧翻找,最后调了小区监控,画面里我抱着个大纸箱走向了小区的废品站。

季宴礼鞋都没换好,冲下楼敲开了废品站的门。

外面下着冷雨,打包机旁边堆着几摞湿透的废纸。

季宴礼跪在泥水里,徒手翻开一捆捆发臭的纸壳,手指被铁丝划得全是血,终于从最底下拽出了泡胀的贤妻考核日记,还有沾了泥的旧围巾和褪色的银戒。

第二天一早,他在我公司楼下淋着雨站了三个小时。

我撑着伞从陆沉舟的车上下来,季宴礼浑身湿透地冲过来,从怀里掏出个丝绒盒子和一份房产协议递给我。

盒子里是五克拉的粉钻,当年他在地下室许诺过我的。

“暖暖,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只要你肯跟陆沉舟办离婚,这颗粉钻、房子还有我名下一半的股份都给你,我们马上去领证!”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和流血的手指,没伸手去接:

“季宴礼,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考核最后一天催你领证吗?”

他怔怔地看着我。

“上周医生下了通知,我妈的器官衰竭到了晚期,最多剩下半年。”

“她这辈子最后的心愿,就是想走之前看我成个家,有人护着我。”

“那天在阳台上,你跟朋友说我拿我妈的病逼婚,说想看我有多恨嫁,从那时候我就决定,这辈子不会再嫁给你了。”

季宴礼手里的盒子掉在积水里,粉钻滚进了泥水,他没去捡,脸色全白了:

“半年……怎么会只剩半年?我不知道,暖暖,我真不知道……”

我没理他,转身进了大楼。

下午,季宴礼买了名贵补品赶去我妈转院的疗养院,却被保安拦在大门外。

他隔着复健室的落地窗往里看。

阳光照在屋里,陆沉舟脱了外套,挽着衬衫袖子蹲在轮椅前,拿着热毛巾替我妈热敷发肿的小腿,动作熟练。

我妈笑得眼角都是皱纹,把旁边的苹果递给陆沉舟。

季宴礼站在窗外的冷风里看着,眼泪掉了下来。

7 清退温蕊

某些人表面装得清高,背地里还不是因为不检点没通过季家的考核,被退婚后只能随便找个接盘侠!

听说她妈还装病在医院配合她骗婚呢,结果搞砸了,连项目主管的位置都被我们温主管顶替了!

周三上午,公司论坛突然出了这么个热帖。

帖子下面附了那天家宴上我端汤的照片,把我写成了被豪门甩掉的笑柄。

同部门的同事看我的眼神带着打量,我懒得去解释,打开邮箱继续弄交接工作。

顶楼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踹开。

季宴礼几天没睡,下巴上全是青色胡茬,拿着技术部查出来的IP地址进了主管办公室。

温蕊正在补口红,看见季宴礼进来,连忙迎上去:

“阿宴,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我胃还有点难受……”

季宴礼没理她,走到办公桌前,看向她没锁屏的电脑。

屏幕右边开着一个叫名媛训狗局的群,置顶的消息就是那份考核协议。

群里还在聊着:

蕊蕊厉害,论坛那帖子一发,苏暖在公司彻底抬不起头了!

还是蕊蕊聪明,前天故意往苏家亲戚群发退婚消息,把她那个妈气进抢救室,看她怎么告状!

那天晚上你明明刚吃完蛋糕,随便装个胃疼,季宴礼就扔下苏暖抱你去医院了,你赢大了!

季宴礼看着屏幕上的字,胸口一阵发闷,耳边直响。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母亲发的消息,以为温蕊是真的胃疼,以为那一年的考核只是玩笑。

闹了半天,他自己就是温蕊用来伤我的人。

“阿宴,你听我说,是她们乱说的……”

温蕊慌张地跑过来想关电脑。

季宴礼猛地抬手掀翻了桌子。

显示器和茶具全砸在地上,碎片溅了温蕊一身。

外面办公区安静下来,员工全站起来往里看。

季宴礼眼睛通红,指着地上的温蕊:

“拿苏暖妈妈的命当赌局,装胃疼骗我把她扔在酒店,还在论坛造谣?”

“温蕊,我今天才知道你这么狠!”

温蕊吓白了脸,哭着去抱他的腿:

“阿宴,我是因为喜欢你啊!从小到大是我陪着你,凭什么苏暖一个普通女人能占着季太太的位置!”

“再说考核是你点头同意的,她的报告也是你压下来的,你现在全怪我?”

这话像巴掌一样打在季宴礼脸上。

他退后一步看着满地狼藉,难受得弯下了腰。

是啊,温蕊再恶毒,没有他的默许,谁又伤得了我半分?

半小时后,季氏总裁办在内网发了通告。

通告贴出了温蕊在群里策划赌局、散播谣言的全部截图,当场宣布撤销温蕊的主管职务并开除,移交法务部处理。

季宴礼用自己的账号置顶了我的满分述职报告,附上了公开道歉信:

苏暖的述职考评本就是第一,是我公私不分,压下了她的晋升,还纵容外人用荒唐的考核折腾了她整整一年。所有错都在我一人,跟苏暖没关系。

公司里没人敢吭声,之前议论的人赶紧撤回了消息。

温蕊被保安拖出公司大门的时候还在哭喊,季宴礼没回头看一眼。

我关掉网页,把签好字的离职交接单递给了人事经理。

8 登门赔罪被拒

周末上午,疗养院的草坪上阳光很好。

调理了一周,我妈的气色好了很多,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陆沉舟蹲在旁边,拿温度计测了测水温,把泡好的参茶递给我妈:

“妈,水温正好,医生说今天可以在花坛边走走,喝完茶我和暖暖陪您。”

我妈笑着接过来,直夸他比亲儿子还细心。

我把剥好的核桃仁放进碟子,就看到瘦了一圈的季宴礼走了过来。

季宴礼穿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拎着两盒补品,停在花坛外面。

几天不见,他眼眶凹陷,头发散在额前,没有了平时的架子。

“阿姨……”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走过来把补品放在石桌上,对着我妈弯下腰:

“对不起,亲戚群里的事我查清楚了,是我弄错了人,害您受了刺激,我今天是来跟您赔罪的。”

我妈收起笑容,把茶杯放回桌上。

她看都没看那些补品,只是看着季宴礼:

“季先生,东西拿回去吧,我受不起。”

“你记不记得大四那年冬天,你在出租屋胃出血,暖暖为了给你熬鱼汤,手背被烫出一片水泡?”

季宴礼愣住,看向我的右手,那里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疤。

我妈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那孩子怕我担心,大冬天回学校不敢摘手套,我给她洗衣服看到袖口上的血才知道。”

“她爸走得早,我最怕的就是她去别人家受委屈。”

“我以为她陪你吃过苦,你会多疼她一点,可让她受了一整年委屈、拿我的病当玩笑的人,偏偏是你。”

季宴礼眼眶泛红,腿一软差点跪下:

“阿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让我留下来照顾您吧,医药费、护工费我都出,我想弥补……”

我盖好碟子,站到我妈身边挡住他的视线:

“不用了,季宴礼。”

“我有丈夫了,沉舟很照顾我妈,他对我妈好不需要通过任何考核。”

陆沉舟走过来揽住我的腰,把桌上的补品拎起来放回季宴礼脚边:

“季先生,我岳母要休息,请你离开。”

季宴礼看着陆沉舟手上的婚戒,又看了看我,动了动嘴唇,最终拎起东西退出了门外。

9 雪夜求考核

离开季氏后,我去了城南一家设计事务所,做了项目总监。

刚入职的一个月,前台每天中午十一点半都会收到一个保温饭盒。

送饭的人是季宴礼。

听说他每天在厨房待五个小时,按照捡回来的考核日记,从第一道菜开始重新做。

他以前从不下厨,切菜切破了手,熬糖色被热油烫得手背全是水泡,还是每天按时把饭盒送到楼下。

我没去见他,让前台把饭盒原样退回去。

退了整整一个月,到了月底周五傍晚,外面下起了雪。

我加完班走出大楼,季宴礼正站在风雪里,怀里护着个纸袋和一盒新钢笔。

看见我出来,他迎上来,冻紫的嘴唇扯出一点笑容:

“暖暖,我不送饭了,就跟你说两句话。”

他小心地从纸袋里拿出那本日记。

被雨水泡烂的纸页被他用熨斗烫平了,烂掉的边角也用胶带粘好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递给我。

上面用黑墨水补上了第365天,空白的地方密密麻麻写满了准予通过。

他又打开钢笔盒,里面摆着十支灌满墨水的笔。

“暖暖,这一个月我把日记看了很多遍。”

眼泪从他脸上掉下来,砸在纸页上:

“日记里写着,这一年里,因为我挑食、温蕊找麻烦、我妈挑刺,你让步了九十九次,提过二十八次领证。”

“每支笔我都灌满墨水了,我也签了上千遍。”

“换你来考核我行不行?一年不够就三年,三年不够就三十年,只要你肯看我一眼……”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准予通过,心里很平静:

“季宴礼,我不是怀疑你现在的诚意。”

“是我已经不需要你来给我考核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停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雪地里。

10 再也等不到她

“这一年,把我们七年的感情都耗完了。”

我看着他手上的烫伤,语气平静:

“那天在酒店,笔没墨的时候,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以后别送饭了,也别再来找我。”

季宴礼抱紧日记本,手指发白,眼神暗了下去:

“暖暖,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我们在一起七年……”

“七年里我给过你九十九次机会,是你自己没要。”

话刚说完,路边亮起车灯。

陆沉舟撑着大黑伞走过来,把羊绒披肩搭在我肩上,握住我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

“手这么凉?车里开暖气了,妈包了鲜虾馄饨,回去就能下锅。”

我冲他笑了笑:

“好,回家。”

陆沉舟撑着伞带我走下台阶。

路过季宴礼身边的时候,我没停步,也没看他。

车门关上,车子开进车流里,后视镜里雪地中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一年后的秋天。

我妈在疗养院休养得很好,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

周六下午,我们在院子的桂花树下摆了饭菜,庆祝我成了事务所的合伙人。

厨房里飘出肉香,陆沉舟系着围裙端着砂锅出来,脸上沾了一点面粉。

我伸手帮他擦掉,我妈拿着相机拍下了桂花树下的画面。

同一时间,市中心的大平层里没开灯,窗帘拉得紧紧的。

季宴礼一个人坐在地板上,面前放着褪色的银戒和那本发黄的考核日记。

他拿着灌满墨水的钢笔,在白纸上不停地写着准予通过四个字。

纸张铺满了客厅,可再也没有人走过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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