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升学宴上,亲戚们打趣:
“小沁,你考上重点高中,你妈功不可没。”
“以后她老了,你可得好好报答她。”
我摆摆手:“这都是孩子自己的努力……”
正低头吃饭的小沁却“啪”的一下放下筷子,冷嗤:
“她辛苦什么?她就是在家做做家务而已,还不全靠我爸付出养家?”
“我考上重高是我聪明,是我爸的基因好,跟她有什么关系?”
“以后我要报答,也是报答我爸!”
满桌的笑声瞬间死寂。
老公一句话也没说,反而欣慰的笑了。
我拿着杯子的手指一点点僵硬……
这些年我给她洗衣做饭,辅导功课。
到头来,这些付出被她说得一文不值?
看着女儿理直气壮的模样,我放下了杯子。
“既然这样,就让你爸再去给你找个新妈妈。”
1.
我跟老公的再婚家庭,女儿的确不是我亲生的,但这七年视为己出。
她却这样不待见我。
见我脸色阴沉沉的,老公秦泽这才放下筷子,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打着圆场:
“老婆,你别往心里去。小沁就是个孩子,不懂事,也不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本来就是实话。”秦沁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秦泽面子挂不住,故作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拔高音量喊了一声:
“秦沁!怎么跟你小岚阿姨说话的!”
秦沁撇撇嘴,一脸不服气地扭过头去。
我看着这对父女,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我去趟洗手间。”我推开秦泽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
我看着镜子里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的自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七年。
我把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身上。
换来的却是一句“做做家务而已”。
等我平复好情绪回到包厢门口时,发现包厢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亲戚们的寒暄声,反而传来了一个让我极其耳熟的女声。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我是来祝贺小沁的。”
是秦泽的前妻,江静。
“妈妈!”秦沁欢呼着扑了过去,“我好想你!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对不起啊宝贝。”江静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妈妈最近有点忙,之后一定空出时间给你补上。”
“我们小沁真棒,考得这么好,妈妈给你买了你最想要的礼物。”
“谢谢妈妈!”秦沁的声音里透着我从未听过的撒娇与骄傲。
“不过我考得好,也是因为爸爸妈妈基因好,把我生得这么聪明呀!”
我站在门外,看见秦泽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情深,嘴角挂着笑意。
“爸爸,妈妈,我们拍张全家福吧!”秦沁兴奋地提议。
她一手挽着秦泽,一手挽着江静,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
拍完照,秦沁仰起头看着秦泽:
“爸爸,你之前说我考得好,就答应我一个愿望对不对?”
秦泽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对,说吧,想要什么?”
“那我可以许愿,让你和妈妈复婚吗?”
秦沁声音清脆,字字句句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能永远一起生活。”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秦泽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小沁,不要胡说。爸爸已经和你小岚阿姨结婚了。”
江静也叹了口气,摸着秦沁的头发:
“对啊小沁,这个愿望不合适。这话要是让你小岚阿姨听见,她会伤心的。”
“我才不管她呢!”秦沁拔高了声音,
“谁让她抢走了你的位置!要不是她,我们一家三口早就团聚了!”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照顾了七年的女儿。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转身离开了酒店。
走在初秋的冷风里,我脑海里全是我刚嫁给秦泽时的画面。
那年秦沁才七岁,对我充满了敌意。
秦泽抱着我,一脸歉意地说:
“老婆,小沁还小,要是我们现在给她生个弟弟妹妹,她肯定会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我们先不生孩子好不好?你多陪陪她。”
我因为爱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甚至为了更好地照顾秦沁,我辞去了原本大有前途的工作,全职在家当后妈。
这七年里,我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陪她熬夜辅导功课,她生病我整夜不合眼地守着。
后来,她渐渐不闹了,也开始听我的话。
就算她一直只肯叫我阿姨,我也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好了。
我以为我的真心换来了她的接纳。
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这一切,不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
2.
刚到家,老公发来消息,问我去哪了。
我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回,转身进了浴室洗漱。
等我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书时,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秦泽带着秦沁回来了。
卧室门被推开,秦泽走了进来。
他凑到床边,伸手想抱我:
“老婆,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今天小沁说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冷冷地避开他的手,翻了一页书:
“你们不是还要一家三口团聚吗?”
秦泽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了变:
“你……你都听见了啊?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提前走的?”
他叹了口气,顺势坐在床沿上,语气软了下来:
“老婆你别误会。我不会和她复婚,更不可能跟你离婚的。”
“别气了,我回来的路上也教育过小沁了,她今天确实不该那么说。”
“不过小孩子嘛,正处在叛逆期,你大人大量,别和她一个小丫头计较了。”
我终于合上书,转头盯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我只是因为孩子那样说才生气的吗?小孩子不懂我的付出,你也不懂吗?”
“满桌子亲戚看着,她把我的付出踩在脚底下,你什么都没为我说!”
“哎呀,我的错我的错!”秦泽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当时那么多人,我总不能为了这点事当众打孩子吧?”
“老婆,你这七年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你受委屈了。”
“明天我给你买那个你一直想要的包,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熟练哄人的嘴脸,我闭了闭眼,心里满是疲惫。
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本想着要不算了,不计较了。
可半夜,我口渴起来喝水。
路过书房时,我发现门缝里透着光。
婆婆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觉得今天小沁让你和江静复婚的提议挺好的呀!”
“妈,你怎么也这样说。”
“妈,我都跟奚岚结婚七年了,离什么婚啊。”秦泽回答说。
“结婚七年怎么了?我也是为你和小沁考虑啊!”
婆婆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看现在江静自己开公司,混得风生水起,对你事业绝对有帮助。”
“而且以后小沁要出国留学,那学费生活费,开销多大!”
“奚岚一个家庭主妇,除了洗衣做饭,她能帮到什么?”
秦泽没说话。
婆婆继续添油加醋:
“再说了,你跟江静当时也是年少冲动离的婚,又不是真的不爱了。”
“你当时娶奚岚,不也是看她性格踏实听话,能帮你好好照顾孩子吗?”
“现在你和江静都成熟了,她也还单身,孩子也一心希望你们复婚。”
“你们确实可以考虑一下啊。你好好想想吧,妈又不会害你。”
书房里陷入了一阵死寂。
过了许久,我听见秦泽叹了口气,说道:“我考虑考虑吧。”
站在阴影里的我,无声地笑了。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不会离婚。
当年,我也是名牌大学毕业,有一份薪水丰厚、前途无量的工作。
是秦泽拉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说:
“老婆,我可以养你,你先委屈几年,在家照顾照顾小沁,等她大一点你再出去工作。”
我当时恋爱脑上头,信了他的鬼话。
现在,孩子考上重高了,不需要我贴身照顾了。
他们就觉得我这个家庭主妇没有价值了。
榨干了我的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就准备把我像一块抹布一样抛弃了。
我转身走回卧室,拿起手机。
然后我给律师闺蜜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有空吗?有事情想找你聊聊。】
3.
第二天下午,我约了闺蜜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刚坐下,我就开门见山:“我打算离婚了。”
闺蜜正闻言动作一顿,眼神里满是欣慰:
“谢天谢地,你这个顶级恋爱脑终于清醒了?”
我苦笑了一声,搅弄着杯子里的咖啡:
“清醒的代价挺大的。我想问问你,像我这种当了七年家庭主妇的,离婚可以分到多少财产?”
闺蜜立刻进入了专业状态:
“按照法律规定,婚后财产平分。”
“另外,你当了七年家庭主妇,承担的抚育子女、照料老人的义务远多于男方。”
“离婚时是可以向法院要求家务经济补偿的。这笔钱他必须给。”
我们又详细聊了一些财产保全和取证的事情。
期间,闺蜜起身去洗手间。
我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刷朋友圈,指尖突然顿住。
秦沁发了一条最新动态。
照片里,是在本市最高档的游乐园。
秦沁站在中间,左手牵着秦泽,右手牵着江静。
三个人戴着同款的米老鼠发箍,对着镜头笑得像花一样。
配文只有三个字:【我们仨。】
底下有人评论:【你爸妈这是复婚了?】
秦沁回复:【快了。】后面还配了一个放礼花庆祝的表情包。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的恶心,下意识就截了图。
闺蜜从洗手间回来,我正准备把这条朋友圈点开给她看。
结果手指一刷新,那条朋友圈竟然不见了。
“看来是发完才想起来没屏蔽我,赶紧设置了。”
我冷笑一声,把刚才的截图调出来递给闺蜜。
闺蜜看完说:“这一家子真是够不要脸的。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先不着急提离婚。”
“他现在只是动了心思,你要是现在提,顶多分点钱。“
“但如果你能抓到他出轨的实质性证据,说不定能让他净身出户,还能在道德上剥他一层皮。”闺蜜眼里闪着精光。
我点了点头:“我也这样想的。”
下午五点,我准备回家。刚走到地铁站,收到秦泽发来的消息:
【老婆,家里晚上有客人要来,你多做几个菜,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饭。】
我看着屏幕,直接按灭了手机,全当没看见。
晚上七点,门锁响了。
秦泽和秦沁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打扮精致的江静。
结果一进门,看着冷锅冷灶的厨房,和空无一物的餐桌,秦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阳台,看着正在画板前调色的我,压着怒火质问:
“我不是让你做饭吗?你消息也不回,还什么都没准备,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连头都没回,继续用画笔蘸着颜料:“我回了啊。”
“你什么时候回了?”
“用沉默回的。”我淡淡地说。
秦泽气得胸口起伏,刚想发作。
江静赶紧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
“哎呀,阿泽你别生气。要不我请你们去外面吃吧,做饭确实挺累的,别难为小岚了。”
秦泽冷哼了一声:
“累什么啊?她又不用上班,天天就在家闲着,就做个饭而已,有什么好累的?”
我画笔一顿。
有一瞬间,我感觉昨天晚上那个低声下气哄我的人,是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还没到一天,他那句“考虑考虑”就已经付诸行动,开始这样明目张胆地贬低我了。
我放下画笔,转过身看着他们:
“既然嫌我做的不好,那你们去外面吃吧,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你阴阳怪气干什么!”秦泽彻底火了。
“小静今天来,本来是想感谢你这些年照顾小沁的,你这摆的是什么态度啊!”
这时,秦沁从客厅走过来,嫌恶地看了我一眼:
“妈妈,我们走吧,我想吃海鲜大餐了。天天吃她做的饭,我都腻死了。”
“好,妈妈带你去吃。”
江静温柔地牵起秦沁的手,三人转身离开了家。
听着大门“砰”地关上。
我私家侦探发了一条消息:
【他们去吃饭了,跟紧了。】
4.
当晚,秦泽和秦沁都没有回家。
十一点的时候,秦泽发来一条消息:
【小沁今晚想和她妈妈住,非拉着我也不让我走。】
【她明天就开学了,你把她开学需要的东西收拾好,准备好早餐,我明早回去接她去学校。】
【另外,你也自己好好反省反省今天的态度!】
我看着这几天消息,冷笑出声。
反省?我确实该反省,反省自己怎么瞎了眼,给他们家当了七年的免费保姆。
我没回,直接切到了另一个聊天界面。
私家侦探已经把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里,不仅有他们一家三口在餐厅其乐融融的画面。
还有吃完饭后,秦沁走在前面,秦泽和江静走在后面,两人手挽着手、举止亲密的背影。
我把这些照片全部存进了加密文件夹里,然后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去厨房做早餐,也没有去秦沁的房间帮她收拾书包。
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八点半,秦泽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直接按了挂断,然后关机。
十分钟后,大门传来急促的开锁声。
秦泽怒气冲冲地冲进卧室,看着还在床上的我,直接爆发了:
“奚岚你到底想干嘛?电话不接,早饭不做,小沁的书包你也没收拾!”
“你气性怎么越来越大了?你到底要怎样?”
我坐起身,冷冷地看着他:“我累了。”
“累?”
“对,我给你们父女当了七年保姆,还不够吗?”
我掀开被子下床,“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们的衣食住行。你们爱找谁伺候找谁伺候。”
秦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你不上班,吃我的喝我的,在家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我正想反驳,门外传来秦沁焦急的催促声:
“爸!你快点行不行?我报道快迟到了!”
秦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着我:“行,你长本事了。等我待会送完孩子回来,再跟你好好聊!”
说完,他冲出卧室,在客厅里手忙脚乱地帮秦沁找书包、找证件,兵荒马乱地出了门。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倒头继续补觉。
晚上八点,秦泽回了家。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正在看电视的我,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奚岚,我们聊聊吧。你这几天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转过头看着他:“没什么好聊的。”
我从身侧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拿出里面的照片,甩在茶几上。
照片散落开来,秦泽和江静在酒店走廊里搂抱的身影清晰可见。
这是今天私家侦探拍到的。
我看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神,冷冷地开口:
“你们都去开房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离婚吧。”
5.
茶几上的照片散落了一地。
秦泽死死盯着最上面那张照片。
照片里,他正揽着江静的腰,两人贴得极近,正刷卡走进酒店房间。
他喉结滚了滚,手指微微发着颤,却还是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老婆,你找人跟踪我?你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吧。”
他弯腰把照片捡起来,随意地扔进垃圾桶里。
“今天早上送完小沁去学校,小静突然急性胃炎犯了,疼得走不动道。”
“我总不能扔下她不管吧?我就近找了个酒店让她休息一下,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你别天天在家闲着没事干,就开始疑神疑鬼的。”
我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反胃。
我冷笑出声,又从纸袋里抽出几张照片甩在桌上。
“那是谁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出来?是鬼吗?”
“我都说了是看她病得太重,在旁边倒杯热水照顾了一下!”
秦泽猛地拔高音量,额头青筋直跳。
“奚岚,你闹够了没有!我天天在外面赚钱养家已经够累了,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我坐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行了,别装了。”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那天你和你妈在书房打电话,我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秦泽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妈说江静开公司能帮衬你,说我这个家庭主妇除了做饭毫无价值。”
我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砸在他脸上。
“你不是回答说,你要考虑考虑吗?”
“怎么,现在考虑清楚了,连房都开了,还不敢承认?”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泽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开始慌乱地躲闪。
他猛地跨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老婆,你听我解释,那天我就是敷衍我妈的!”
“我根本没想过要跟你离婚,小静那边也只是个意外,我今天真的是看她可怜……”
我侧身避开他的触碰,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茶几上。
“签了吧。”
秦泽低头看了一眼,封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
“奚岚,你来真的?”
“我们七年的感情,就因为这点事,你就要跟我离婚?”
“七年的感情?”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七年,我当免费保姆,你当甩手掌柜。”
“你女儿当众羞辱我,你在一旁打圆场。”
“你前妻一回来,你们俩就迫不及待去开房。”
我指着门外的方向。
“既然你们这么舍不得彼此,我成全你们。”
“如果你不愿意签,那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你们公司大群里。”
秦泽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死死咬着牙,盯着桌上的协议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6.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对面的咖啡厅。
秦泽把离婚协议书往桌上重重一摔,眼底全是红血丝。
“奚岚,你是不是疯了?”
他指着协议上的条款,手指用力点着桌面。
“你要分走家里一半的存款?还要我额外给你三十万家务补偿?”
“你这七年没上过一天班,吃我的喝我的,你凭什么拿这么多?”
我端起面前的美式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凭法律规定婚后财产平分。”
“凭这七年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把你女儿从倒数第一辅导上重点高中。”
“秦泽,这三十万补偿,我还算要得少了。”
“你做梦!”秦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你一分钱都别想多拿!大不了我们打官司,我看你一个家庭主妇拿什么跟我耗!”
我放下咖啡杯,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他面前。
“打官司好啊。”
“这里面,不仅有你和江静去酒店开房的完整视频。”
“还有这两年,你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挪用公款、吃供应商回扣的全部账单明细。”
秦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U盘,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以为我这七年在家,就真的瞎了聋了,连你书房电脑里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烂账都不知道吗?”
我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继续加码。
“你们公司最新一轮的融资正在关键期吧?”
“真上了法庭,或者我把这东西寄给你们老板,你猜你是净身出户,还是直接进去蹲几年?”
秦泽的肩膀彻底塌了下去。
他双眼通红地瞪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奚岚,你算计我?”
“这叫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我把笔递给他,“签字吧。”
秦泽握着笔的手一直在抖。
他挣扎了足足五分钟,最终还是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初秋的阳光洒在身上。
我看着手里那个暗红色的离婚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当天下午,我就叫了搬家公司,把我的东西全部搬出了那个家。
临走时,秦沁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
“赶紧走,别弄脏了我们家的地板。”
“我妈明天就搬进来了,你这种外人早就该滚了。”
我看着她那张充满敌意的脸,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祝你们一家三口,永远锁死。”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7.
搬进新租的公寓后,我花了一周时间调整状态。
七年没有踏入职场,说不慌是假的。
但我大学学的是园林设计,底子还在。
我拿着作品集,跑了十几家设计公司,最终入职了一家高端花艺定制工作室。
这天中午,我正在工作台前修剪一批进口的尤加利叶。
闺蜜拎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大忙人,休息会儿吧。”
她把咖啡递给我,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猜我刚才刷朋友圈看到了什么?”
我接过咖啡,随口问道:“什么?”
闺蜜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
是秦沁发的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秦泽和江静穿着情侣装,秦沁站在中间,手里举着两个红本本。
配文是:【真正的家人终于团聚了,鸠占鹊巢的外人终于滚蛋了。】
下面还有几条亲戚的评论,全都在恭喜他们破镜重圆。
闺蜜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
“这一家子真是绝了,出轨复婚还搞得这么高调。”
“你就不生气?”
我拿过喷壶,给刚插好的花束喷了点水。
“有什么好生气的?垃圾分类成功,我应该放鞭炮庆祝。”
我点开秦沁的头像,直接按下了删除键。
顺便把秦泽和那个家里所有的亲戚,全部拉黑清理得干干净净。
世界瞬间清静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上。
因为审美在线,做事又细致。
我很快就接手了几个大型宴会的花艺设计项目。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看着银行卡里不断增加的数字,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要生活费。
再也不用为了迎合那个挑剔的继女,每天变着花样研究菜谱。
我给自己报了普拉提班,周末去听音乐会,偶尔和闺蜜去周边自驾游。
这天下午,工作室接了一个本市顶级豪门订婚宴的花艺大单。
老板特意把我叫进办公室,把项目总负责人的位置交给了我。
“奚岚,这个单子要是做好了,年底的合伙人名额就是你的。”
我握着那份沉甸甸的合同,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老板,我一定全力以赴。”
走出办公室,我深吸了一口花香四溢的空气。
属于我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8.
三个月后,本市最大的花艺展览中心。
我正站在展台前,指导工人调整主花艺的摆放角度。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
“奚岚?”
我转过头,看到了秦泽以前的同事,也是我们的共同好友老李。
老李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眼睛猛地一亮。
“哎哟,真是你啊!你现在这状态,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我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老李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味道。
“你最近没听说秦泽的事吧?”
我摇了摇头,继续整理手里的花枝。
“拉黑了,没关注。”
“那你可是错过大戏了!”老李一拍大腿,兴奋全写在脸上。
“江静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老李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江静那个破公司,早就是个空壳了,外面欠了好几百万的债。”
“她回来找秦泽复婚,就是为了骗他的钱去填窟窿!”
我修剪花枝的剪刀微微一顿。
老李继续滔滔不绝。
“复婚这几个月,江静把秦泽卡里的钱转得一干二净,连秦泽那套房子的房产证都被她拿去抵押了。”
“而且啊,江静天天在外面应酬,根本不管家里。”
“秦沁每天放学回去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成绩直接掉到了班里倒数第一。”
老李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最搞笑的是,秦泽前几天喝多了跟我哭诉。”
“他说当初秦沁在饭桌上提复婚,全都是江静背后教唆的。”
“江静跟秦沁说,只要复婚了,就给她买最新款的手机和包包。”
我把剪刀放下,拿湿纸巾擦了擦手。
“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天天在家里打架呗!”
老李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秦泽现在焦头烂额,逼着江静把钱吐出来,两人正闹离婚呢。”
“听说秦泽他妈也被气得进了医院。”
老李看着我,叹了口气。
“秦泽现在是把肠子都悔青了,天天念叨着你的好。”
我把擦完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他过得好不好,都跟我没关系了。”
“成年人,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竖起了大拇指。
“通透!还是你现在活得明白。”
送走老李后,我转身继续投入到布展工作中。
9.
深秋的傍晚,天黑得很早。
我正准备关起工作室的大门下班。
一转身,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的路灯下。
是秦泽和秦沁。
秦泽胡子拉碴,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窝深陷。
秦沁也没有了以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校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肿。
看到我出来,秦泽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工作室的玻璃门。
“老婆!奚岚!”
他声音嘶哑,眼圈瞬间红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别乱叫,我们已经离婚了。”
秦沁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衣角。
“小岚阿姨,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亲妈根本不爱我,她连饭都不给我做,还天天骂我。”
“我好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直接侧身避开。
“现在知道我做饭好吃了?”
我扯了扯嘴角,满眼嘲弄。
“你不是说,我就是个只会做家务的免费保姆吗?”
“你不是说,你只认你亲妈吗?”
秦沁僵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秦泽用力抹了一把脸,直接在我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捂着脸痛哭。
“奚岚,我被骗了,我被那个贱女人骗得好惨啊!”
“她把我的钱全卷走了,房子也快保不住了。”
他抬起头,满眼哀求地看着我。
“还是你最好,你最踏实。”
“我们复婚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我看着这对父女,只觉得一阵荒谬。
“秦泽,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爱我吗?”
“你只是缺一个能帮你还债的提款机,缺一个能免费照顾你女儿的保姆。”
秦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我直接拉下卷帘门,上了锁。
“别再来找我了,看到你们,我只觉得恶心。”
我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10.
年底的时候,我负责的那个顶级豪门订婚宴花艺项目大获成功。
现场的设计图还上了好几个设计类杂志的封面。
老板兑现了承诺,把工作室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了我。
庆功宴那天,闺蜜端着香槟走到我身边。
“大合伙人,恭喜啊!”
我们碰了碰杯,闺蜜顺口提起了秦泽的后续。
“你那个前夫,彻底完蛋了。”
她抿了一口酒,语气里透着解气。
“江静卷了钱跑路了,连人都找不到。”
“秦泽的房子被银行收走抵押,他带着秦沁只能去租老破小。”
“他妈中风偏瘫了,天天躺在床上骂他没良心,母子俩现在互相折磨。”
闺蜜摇了摇头。
“至于那个秦沁,彻底叛逆了。”
“天天跟着社会上的混混逃课,前几天刚被学校劝退。”
我握着酒杯的手很稳,连呼吸都没有变一下。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我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
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再也没有人会在半夜打电话指责我饭做得不好吃。
再也没有人会把我付出的心血踩在脚下。
“别提他们了,扫兴。”
我转身走向宴会厅中央,看着那些簇拥在一起的鲜花。
每一朵都是我亲手修剪、搭配的。
我把最好的七年喂了狗。
但好在,我及时止损,把剩下的岁月,全都还给了自己。
我举起酒杯,对着空气轻轻碰了一下。
敬自由,敬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