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纱时未婚夫不让我说话,依旧让他的师妹做主:
“晚晚说让你穿这套大拖尾的,显瘦。”
我站在试衣镜前,很不满意身上的婚纱。
“可我想要那套鱼尾……”
话还没说完,未婚夫打断我:
“晚晚说那套不合适。”
“你要是不想试就回去,晚晚说她替你试。”
“晚晚说……”
晚晚说,晚晚说,这些年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
“约会要她替我安排,你的生日宴要她替我操办,你生病要她替我照顾。”
“现在选婚纱,办婚礼也让她替我?”
“既然这样,新娘也让她代替我吧。”
1.
未婚夫陆云起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老婆,你开什么玩笑?”
“我让晚晚来帮你,不都是为了给你减轻点负担吗?”
我点了点头,轻笑一声:
“也是。”
没等他说话我就摘下了手上的婚戒,套在了他师妹温知晚的手上:
“那就让她替我减负到底。”
陆云起脸色一变:
“姜筠芝!你在胡闹什么?!”
我看着他:
“我没有胡闹,既然你觉得她什么都能替我,那和你结婚也能替我。”
“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定吧。”
说完后我就转身回了试衣间,换回了自己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出来时,陆云起拦住了我。
“好了,别生气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怎么舍得不要我?”
“你先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们还要带摄影师去现场对光。”
温知晚站在他身侧,冲我露出一个笑。
“是啊筠芝姐,你就放心走吧。”
“我肯定能把婚礼布置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让你操一点心。”
陆云起赞许地看了温知晚一眼,伸手替她托了一把沉重的裙摆。
“还是晚晚懂事。”
“筠芝,你平时工作已经够累了,我这也是心疼你,不想让你被这些小事打扰。”
我懒得理他们,拿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往外走。
经过陆云起身边时,他甚至没有抬头,只顺口嘱咐了一句: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晚上我不一定回去了,得和晚晚去酒店核对菜单。”
推开婚纱店厚重的玻璃门,外面的冷风迎面吹来。
我站在路边等车,看见温知晚正挽着陆云起的手臂,笑着说什么。
陆云起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五年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每一次,他都打着为我减负的旗号,理所当然地把温知晚塞进我们之间。
只要我生气,他的朋友就会来劝我:
“他在实验室待久了,社会化程度有点低,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你要多包容他。”
因为爱他,我自己咽下这些苦水,继续装作无事发生的和他在一起。
可这一次,我不想委屈自己了。
刚回到公寓,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温知晚发来的微信。
照片里,她穿着原本属于我的婚纱,站在落地镜前。
陆云起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腰。
温知晚配了一行字:
【筠芝姐,师兄让我替你把剩下的三套敬酒服也试完啦。】
【尺寸都按我的改了哦,为了穿进去,你这几天要好好减肥呀。】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张菜单照片。
上面被红笔划掉的海鲜,全是我最爱吃的。
新添上去的,清一色是湘菜。
【师兄说海鲜容易坏肚子,怕你婚礼当天身体不适,就全换成我爱吃的辣菜啦。】
【师兄这么体贴你,你可千万别再跟他闹脾气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回复,直接按灭了手机。
走到书房,我打开电脑,点开邮箱里那封躺了半个月的邮件。
那是瑞士一家顶级建筑事务所发来的录用通知。
半个月前,猎头联系我,开出了比现在高三倍的年薪,唯一的要求是下周必须到岗。
因为要和陆云起结婚,我原本打算今天回复拒绝。
可现在,我移动鼠标,删除了草稿箱里的婉拒信,敲下一行字:
【我接受录用,下周一准时入职。】
点击发送后,我打开人事系统,提交了离职申请。
最后,我点开购票软件,选定了苏黎世的单程航班。
起飞时间,是下周六上午九点,也是陆云起跟我的婚礼时间。
2.
直到第二天晚上,陆云起才回公寓。
他似乎忘记了我说的那些话,又把那枚订婚戒指塞给我。
“戒指我从晚晚那拿回来了,你收好,小心之后找不到又哭。”
他伸手搂着我腰,邀功道。
“婚庆那边都对完了,场地布置晚晚也盯过了。”
“你看,我就说带上她能帮你减轻负担吧?”
“要是让你去选花材、定流程,你现在肯定累得发脾气了。”
我推开他,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笑脸,没忍住问了一句:
“陆云起,你不觉得她连我身为未婚妻的责任,都一起承担了吗?”
陆云起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皱了起来。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题大做?”
“你知道我拜托我师妹来帮你处理这些小事欠了多大的人情吗?”
“我把这些杂事分出去,是为了让你轻松点,你倒好,反过来咬我一口!”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我忽然觉得过去五年的每一次隐忍都无比可笑。
陆云起看着我把戒指放到桌子上后,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戴?不怕丢了吗?”
“没事。”
我随口回了一句。
陆云起没再追问。
“对了,接亲和堵门的环节我跟晚晚商量了一下,取消了。”
我抬眼看他。
“取消了?”
“对啊,大清早的折腾什么?”
陆云起倒了杯水,语气轻松。
“到时候你自己去酒店现场,我和晚晚在现场核对细节等你。”
“你之前不是老说睡不够吗,这次就让你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再来。”
“怎么样,我体贴你吧?”
我点了点头。
“挺好的。”
省得我走了,还要有人来家里扑个空。
周五上午,陆云起在公司开会,温知晚却突然找上了门。
“筠芝姐,师兄说你手腕疼,怕你写字累着,让我把所有亲友的请柬都写好了。”
她把手里的其中一张请帖摊开递到我面前。
新娘那一栏,她把姜筠芝写得极小,而落款处的筹备人温知晚,却写得端正又显眼。
温知晚掩着嘴轻笑。
“哎呀,我不小心把自己的名字写得太大了,宾客们收到,不会以为我才是新娘吧?”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从订场地到选戒指,师兄身边带着的人一直都是我。”
“酒店经理刚才还叫我陆太太呢,师兄都没纠正他。”
她等着我像以前一样变了脸色,或者冲她发火,好再去陆云起面前告状。
我却只是扫了一眼那张请柬,转身从玄关柜上拿出一把备用钥匙,扔在她脸上。
“挺好,既然你这么喜欢替我干活,这套房子的退租卫生也交给你了。”
温知晚捂着脸,原本想发火,却在我说完后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直接拉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字面意思,我现在要休息了,慢走不送。”
关上门后,我听见温知晚在门外跺了跺脚,骂了一句“装什么清高”。
我没有理会,掏出手机给远在外地的父母打了个电话。
“爸,妈,明天的航班取消吧,不用过来了。”
电话那头,母亲惊讶地问怎么回事。
我看着手上的戒指印,苦笑了一下:
“我不和陆云起结婚了,下周去瑞士工作,年底再回去看你们。”
父母听我把前因后果说完后,没有半句责备,立刻退了机票。
之后的几天里,我趁陆云起不在家的时候联系了房东,谈妥了公寓的转租事宜。
然后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婚礼前一天。
陆云起回来时,我正在电脑前确认明天瑞士公寓的入住信息。
空荡荡的客厅里少了很多东西,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以为我还在加班画图,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看,我就说我有先见之明吧。”
“你要是连婚礼的杂事都自己干,现在哪还有精力处理工作?”
他靠在桌边继续说:
“对了,下周的蜜月旅行,我也让晚晚把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
“她继续给你当向导,你到了那儿只管躺着晒太阳就行。”
我合上电脑,拔掉电源线,将它塞进电脑包里。
“都行。”
“反正这个蜜月我也不会去,你爱带谁带谁。”
3.
陆云起皱起眉。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都和你说过了,我都是为了你好,”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往卧室走。
“算了,明天就是婚礼,我也不想和你吵。”
“我还要去酒店和晚晚一起改一下主舞台的背景板,今晚就不回来了,你早点睡。”
“明天十点半之前你直接打车到宴会厅就行,化妆师在后台等你。”
我没有说话,陆云起也不在意。
没一会,他就领着一个包离开了。
婚礼当天清晨。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护照、签证和离职证明,把钥匙放在戒指旁边后就离开了。
车子驶上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陆云起发来几条消息。
【老婆,你起床了吗?我和晚晚已经把迎宾区的花艺都检查完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今天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当最美的新娘就行,剩下的全都交给我和晚晚。】
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我只觉得讽刺。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
我平静地排队、值机、托运行李。
坐在登机口等待的时候,我的手机屏幕一直在断断续续地闪烁。
九点半,婚礼化妆师大概是没等到我,陆云起终于打来了第一个电话。
我没有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微信消息也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老婆,你到哪了?化妆师都等急了!】
【怎么不接电话?你该不会还在家里睡觉吧?】
【别闹了,今天亲戚朋友都在,赶紧打车过来,我不怪你迟到!】
看着屏幕上陆云起的来电,我拔出电话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随即拿着登机牌,大步走向登机口。
与此同时,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外。
陆云起拿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还关机了?”
温知晚穿着一身和修身婚纱十分相似的伴娘裙走到陆云起身边,柔声安抚:
“师兄,你别急,筠芝姐昨晚可能是太紧张了,手机忘了充电自动关机了吧。”
陆云起看了眼时间,脸色缓和了一些,语气里又带上了那种笃定的无奈。
“肯定又是忘了充电,她平时生活上就丢三落四的,离了我真是什么都干不好。”
“算了,反正也不用她迎宾,等她到了直接去后台换衣服就行,我们先去招呼客人。”
九点,婚礼进行曲响起,宾客满座。
陆云起站在舞台中央,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只要一想到今天把我娶回家他就抑制不住的开心。
司仪拿着话筒,声音洪亮:
“现在,有请我们今天最美的新娘,姜筠芝小姐入场!”
大门缓缓推开。
可门外空无一人。
宾客席里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陆云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司仪愣了两秒,连忙打圆场:
“看来我们的新娘还有些害羞,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再次有请新娘姜筠芝登场!”
掌声响起又落下。
红毯尽头依旧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
台下的顾家父母坐不住了,频频向陆云起投去询问的目光。
陆云起忽然想起了那天我在婚纱店说过的话,心底莫名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婚纱的身影缓缓走到了大门处。
逆着光,看不清脸。
陆云起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心头巨石落地。
他就知道,我怎么可能真的不来?
我和他恋爱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抛下他。
陆云起脸上重新浮现出无奈又宠溺的笑。
他甚至等不及那道身影走上红毯,便满心欢喜地大步流星迎了上去。
“老婆,你知不知道我都要被你吓死……”
可当他走进,看清头纱下的那个面容时,话音戛然而止,脸色惨白。
“怎么是你……”
4.
温知晚提着裙摆,脸上带着羞怯的笑,上前想挽他的手臂。
“师兄,筠芝姐一直没来,司仪和底下那么多宾客都在催。”
“我怕你下不来台,怕你丢脸,就自作主张穿上这套备用婚纱,先替筠芝姐把仪式走完。”
“替?”
陆云起甩开她的手,声音猛地拔高。
台下的宾客席瞬间炸开了锅,陆家父母更是震惊地站了起来。
温知晚眼眶一红,眼泪精准地砸了下来。
“师兄,你别生气,我真的只是想替筠芝姐分担……”
“闭嘴!”
陆云起厉声打断她。
“替”这个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陆云起的神经里。
过去五年里,他无数次把这个字挂在嘴边,理直气壮地让温知晚介入他们之间。
他以为那是减负。
可此时此刻,看着温知晚穿着本该属于姜筠芝的婚纱站在聚光灯下,他才突然意识到这有多荒谬。
陆云起脑海里猛地闪过前几天在婚纱店里,姜筠芝看着他时那毫无波澜的眼神。
所以,她当时不是在开玩笑。
陆云起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巨大的恐慌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把婚纱脱下来。”
他盯着温知晚,声音发抖。
温知晚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师兄,现在底下全是人……”
“我让你脱下来!”
“我要去和筠芝道歉,对,道歉!”
陆云起一把扯掉胸前的新郎胸花,狠狠砸在地上。
他没有再看温知晚一眼,也没有理会台下乱作一团的亲戚和司仪。
他转身冲下主舞台,一把推开宴会厅的大门,朝着地下车库狂奔而去。
筠芝一定还在家里。
她只是在闹脾气,只要他回去认个错,一切都还来得及。
5.
陆云起一路连闯了两个红灯,将车猛地停在公寓楼下。
他连电梯都没等,直接从安全通道一口气跑上了六楼。
“筠芝!”
他用力推开大门。
迎接他的,只有一室死寂。
玄关处的鞋柜空了一半,衣架上我常穿的那件风衣不见了。
陆云起大步冲进客厅。
茶几上的情侣水杯只剩下一个,书房里那台属于我的工作电脑也消失了。
陆云起呼吸急促,跌跌撞撞地走到餐桌前。
干净整洁的桌面上,静静地放着三样东西。
一把公寓的备用钥匙。
一枚他三年前求婚时买的钻戒。
还有一张房东签字确认的退租交接单。
陆云起死死盯着那枚钻戒,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他疯狂地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空荡的公寓里回荡。
陆云起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捂住脸,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同一时间,苏黎世国际机场。
我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
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夹杂着雪粒,瞬间吹散了十几个小时飞行的疲惫。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公寓的地址。
没有陆云起的电话轰炸,没有温知晚那些刺眼的微信挑衅。
我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净。
周一清晨,我准时踏入瑞士顶级建筑事务所的大门。
HR将我领到工位前,项目主理人递给我一份厚厚的图纸。
“Jiang,这是市政厅的新项目,下周一交第一版草图,能跟上节奏吗?”
我接过图纸,拉开椅子坐下。
“没问题。”
我打开电脑,启动绘图软件。
过去五年,我总是为了给陆云起炖养胃汤而提前下班,为了帮他处理温知晚惹出的烂摊子而推迟交稿。
现在,我终于可以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自己。
6.
在苏黎世的第一个星期,我几乎住在了事务所。
直到周五晚上,我才合上电脑,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国内的朋友打来的语音通话。
“筠芝,你看国内的社交平台没有?温知晚那个绿茶简直疯了!”
我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
“怎么了?”
“她倒打一耙!你快看我发你的截图!”
我点开微信,屏幕上弹出几张微博和朋友圈的截图。
照片里,温知晚穿着那身改小了尺寸的婚纱,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泪。
配文写得楚楚可怜:
【五年陪伴,终究抵不过某些人的插足。】
【他在婚礼当天为了你逃婚,那我怎么办呢?】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朋友在电话那头气得直爆粗口。
“她居然敢说你是插足的小三?陆云起是死了吗,就任由她这么造谣?”
我切出微信界面,看了一眼自己的私人账号。
私信箱已经被上千条恶毒的谩骂塞满。
“筠芝,你要是不方便出面,我替你发帖骂回去!”
朋友急得不行。
“不用。”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苏黎世的夜景。
“狗咬人,人不需要咬回去。”
“直接把狗链子拴死就行了。”
挂断电话,我重新打开电脑,登录了国内的云端备份账号。
点开那个命名为“五年”的文件夹。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百个子文件夹。
五年前陆云起在宿舍楼下向我表白的录像。
这五年里我替陆云起垫付的所有医院账单和项目周转资金流水。
婚纱店里温知晚挑衅我的现场录音。
被她篡改过的菜单原件,以及那张故意放大她名字的请柬扫描件。
最后,我把半个月前瑞士事务所发给我的录用通知书,拖进了同一个文档里。
我敲击键盘,建立了一个新的长图文。
温知晚既然想要体面。
那我就亲手,把她的体面扒个干净。
7.
北京时间上午九点,国内社交平台的早高峰。
我将整理好的长图文一键发送,并顺手买了个热门推广。
标题很简单:【关于温知晚女士造谣诽谤的澄清及物证公示。】
文章没有一句情绪化的控诉,只有按时间线排列的铁证。
我在文末只留了一句话:
【不是逃婚,是录取通知书到了,垃圾我不要了。已委托国内律师固存证据,温女士,法院见。】
长图发出的十分钟内,评论区经历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舆论彻底反转,如海啸般爆发。
“卧槽!雷神之锤!录音听得我拳头都硬了!”
“神特么替人试婚纱还要改尺寸,这绿茶味冲得我眼睛疼!”
“造谣原配是小三,还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这女的心理变态吧?”
“姐姐好飒!拿到顶级offer直接踹了渣男,爽死我了!”
不到半小时,温知晚的账号被愤怒的网友冲烂。
她连夜删除了那条装可怜的动态,将账号设为私密,彻底装死。
朋友发来一连串大笑的表情包。
“筠芝,你太牛了!温知晚现在被全网扒皮,听说连他们实验室的领导都被惊动了。”
“还有,陆云起这几天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你,去你老家扑了空,又跑来堵我,眼睛熬得通红,问我你到底去哪了。”
“我让他滚了,这几年针对你,还有脸来找你,真是不要脸。”
我听完,平静地锁上手机屏幕,没有回复。
瑞士的傍晚,雪下得大了起来。
我走出事务所的大楼,紧了紧大衣的领口。
刚走下台阶,一道沙哑到极点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筠芝……”
我停下脚步。
陆云起站在十几步外。
8.
“我看了你的贴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晚晚背着你做了这么多事。”
陆云起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以为她只是帮你定菜单、写请柬……我不知道她改了婚纱尺寸,不知道她录音挑衅你。”
“筠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荒谬。
“你不知道?”
我语气平静地打断他。
“温知晚系着我的围裙在家里做了一桌子辣菜,你不知道我有胃病一口吃不了吗?”
“她坐在病床前喂你喝汤,把我赶走,你不知道我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吗?”
“陆云起,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
陆云起的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他往前走了一步,近乎哀求地看着我。
“我在乎!我真的在乎!”
“我已经向实验室递交了辞呈,停掉了手头所有的项目。”
“我以后什么都不干了,我来瑞士陪你,我去学那些人情世故,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晚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折算好的账单,递到他面前。
“这是过去五年,我替你垫付的医院账单、你家人来北京的食宿费,以及那套公寓最后两个月的房租。”
“一共三十四万两千。”
“看在过去五年的份上,零头抹了。三十四万,转到我卡上,我们两清。”
陆云起看着那张账单,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他没有接账单,只是拼命摇头。
“我不转……筠芝,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把人都给你,求求你,别不要我……”
我没有耐心看他表演深情,直接把账单塞进他西装口袋里。
“三天内不转账,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街角的地铁站。
9.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云起向我展示了什么叫死缠烂打。
每天早上,事务所的前台都会收到一束空运的香槟玫瑰,里面夹着他手写的道歉卡片。
中午,会有米其林餐厅的定制午餐准时送到。
下班时,他雷打不动地站在公司楼下,手里有时拿着我以前随口提过的限量版包包,有时拿着他重新买的钻戒。
他试图用这种迟来的、笨拙的讨好,来填补过去五年的空缺。
可惜,我早就过了需要这些的年纪。
“Jiang,又是那位先生送来的花。”
前台小姑娘无奈地指着那一大束玫瑰。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拆开分了吧,大家拿回去插瓶。”
至于那些昂贵的礼物,我原封不动地叫了同城闪送,全部退回了他住的酒店。
傍晚下班。
陆云起依然等在楼下。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死气。
看到我出来,他眼睛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迎上来。
“筠芝,今天降温了,我给你带了……”
我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陆云起举着围巾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就那样站在风口里,看着我走远,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周末,我把三十四万的欠款明细交给了瑞士这边的跨国律师,委托他们向陆云起发了律师函。
收到律师函的那天下午,我的账户里多出了整整一百万。
附言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看着那串数字,没有犹豫,直接把多出来的六十六万原路退了回去。
然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刚走出公司大楼准备去吃午餐,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划破了街道的宁静。
“陆云起!你凭什么抛下我!”
我停下脚步。
不远处的小广场上,温知晚正死死揪着陆云起的衣领。
10.
温知晚显然是刚下飞机,手里还拖着行李箱。
她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楚楚可怜的绿茶模样,满脸都是嫉恨和疯狂。
“你为了来找她,连实验室的项目都不要了?”
“因为她发的一个帖子,我现在被全网网暴,连门都不敢出!”
“你凭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内面对那些烂摊子!”
温知晚死死拽着陆云起。
“你明明说过会照顾我的!婚礼那天你明明让我替她当新娘的!”
“你必须对我负责!你娶我啊!”
陆云起满脸厌恶,一把将她狠狠甩开。
温知晚一个踉跄,摔在雪地里。
“滚!”
陆云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如果不是你背着我搞那么多小动作,筠芝怎么会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替她嫁给我?”
陆云起咬着牙,一字一顿:
“姜筠芝,才是我这辈子唯一认定的妻子!”
温知晚瘫坐在地上,看着陆云起绝情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她转过头,一眼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我。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姜筠芝!都是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
温知晚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朝我扑过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就在她即将扑到我面前时,我侧身往旁边退了一步。
温知晚扑了个空,高跟鞋在雪地里一滑,整个人狼狈地摔下了台阶,磕破了额头。
陆云起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跑过来挡在我身前。
“筠芝,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我没有理会他伸过来的手,平静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这里是苏黎世市政厅广场,有人当街寻衅滋事,企图袭击我。”
十分钟后,警车呼啸而至。
温知晚在地上撒泼打滚,陆云起试图向警察解释。
但我作为受害者,直接向警方出示了温知晚扑向我的监控录像,并表示拒绝和解。
最终,两人因为扰乱公共治安,被瑞士警方强行带上了警车,并面临遣返回国的处罚。
警车开走时,陆云起扒着车窗,绝望地看着我。
我转过身,走进了街角那家我最爱的咖啡馆。
11.
半个月后。
苏黎世迎来了初春的第一场阳光。
我正坐在办公室里,修改市政厅项目的最终版图纸,朋友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屏幕里,她笑得前仰后合。
“筠芝,你绝对猜不到国内发生了什么大快人心的事!”
我停下画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知晚和陆云起又怎么了?”
“狗咬狗,咬出一嘴毛啊!”
“温知晚被遣返回国后,因为网暴事件名声彻底臭了,找不到工作。”
“她恨透了陆云起,直接拿着陆云起这几年挪用实验室经费、以及私德败坏的证据,实名举报到了上面!”
“陆云起本来还在走辞职审批流程,这下好了,上面直接撤回了他的辞呈,定性为严重违纪!”
“两人双双被开除,还在整个行业内通报批评。陆云起算是彻底身败名裂,这辈子都别想在科研圈混了。”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听说陆云起搬出公寓那天,一个人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哭了一整夜,手里还死死攥着你那枚没带走的钻戒。”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感慨万千。
因为那两个人的名字,对我来说,已经彻底变成了毫无意义的陌生字符。
“不说他们了。”
我笑着打断了她,把镜头转向窗外阳光明媚的苏黎世街道。
“下个月苏黎世有双年建筑展,我拿到了内部邀请函。你要不要休个年假,过来陪我一起看?”
朋友在屏幕那头激动地尖叫起来。
“去去去!必须去!姜大设计师请客,我爬也要爬过去!”
挂断电话,我将修改好的最后一版图纸发送给主理人。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
是瑞士建筑家协会发来的青年设计师沙龙邀请。
我点击确认参加,合上电脑,拿起大衣走出了办公室。
推开大门,初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我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我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大步走入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