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保姆生涯很是本分,三年来在首富常家从未请过假。
恰逢常夫人赏包宴这天,曾帮过的同村穷苦娃子约我吃饭。
他当了大官,说什么都要当面答谢当年的恩情。
忙完活,我局促地提着包推开门。
“夫人,俺要请假……”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个巴掌打到在地。
”请假?我看你这是急着销赃逃跑吧?!”
“好你个王妈!平时看着老实巴交,居然敢偷换的我的爱马仕小鸡黄?!”
我脑子发懵,一片空白。
“夫人,这……您这是打哪儿说起的话啊?”
反应过来后,我极力克制心中的慌乱,拼命摆手。
“俺在这三年了,连常家一粒米都没多拿过,怎么可能动您的包?”
“况且俺斗大字不识几个,这些洋牌子的名号都认不全啊!”
常夫人满面怒容地指着桌上做工粗制的包。
“这衣帽间平时除了我,就只有你进来打扫。”
“不是你偷拿出去卖了,还能是鬼调了包不成?!”
围观的几位阔太太拉长了调子帮腔。
“丽琴啊,我早提醒过你,这种乡下来的粗鄙胚子不能给脸面。”
“可不是嘛,表面上瞧着本分,骨子里指不定多歹毒呢。”
“换成票子可都是真金白银,她怕是都数不明白吧!”
听着这些刺耳的嘲话,我急得眼眶发红,浑身气血翻涌。
活了大半辈子,十里八乡我张秀兰是出了名的清白本分。
哪怕当年饿得前胸贴后背,我也从未对旁人的一针一线动过歪心思。
“夫人,做人要讲良心!您给我发工钱,就是恩人!”
“俺是穷,但俺手脚干净!”
常夫人居高临下地斜睨着我。
“你一个缺钱缺得三年都不请假休息的人,偏偏赶在我的包被偷换请假?”
“别在这立牌坊了,不就是做贼心虚,想把真货拿出去脱手吗?!”
我强忍着眼泪,挺直了脊梁骨。
“俺是有正经急事才请假,当年同村的娃如今在外头出人头地了,说要来瞧瞧俺。”
“俺抓紧忙完活过去,真的没碰过您那金贵玩意儿!!”
听到我的话,常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弯了腰。
“王妈,你编瞎话前好歹照照镜子!”
“一个满身葱花味的乡下死保姆,还能认识什么达官显贵?!”
话音未落,她盯住了我抱在怀里的旧皮包,面露狐疑:
“你这破包看着沉甸甸的,是不是藏着刚到手的脏物?!”
我气得手抖,嗓门不自觉地拔高。
“这里头装的,全都是俺自个儿的私物!”
可常夫人不由分说便去夺我的包。
我下意识地往回拉扯。
一声脆响。
劣质包被她生生扯烂,里面的物件顿时散落了一地。
除了几张皱巴巴的零碎毛票,就只有一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崭新大衣。
那是我跑了好几家批发市场,花了大几百块钱才买的新衣服,平时连碰都舍不得。
就等着今天穿,那娃如今出息了,我也不能丢了娃的面。
可常夫人却嫌恶地用鞋尖踢飞,我心疼地扑过去,将衣服死死搂在怀里。
“要不得要不得,贵着嘞!”
常夫人眼神里满是蔑视。
“一股子地摊货的廉价味儿!”
话毕,她看着我这样宝贵衣服,笃定道:
”平时穿得跟个乞丐似的,如果不是偷了我的包,发了横财,你这穷酸骨头,怕是到死都舍不得花钱吧?”
“还敢说贼不是你?!”
我气得嘴唇直哆嗦时,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常家大小姐踩着小高跟,走了进来。
我心里亮堂起来。
常小姐好歹是个在大学里读过大书的文化人,总该是个明事理的。
于是我急忙开口:
“常小姐!你快跟夫人说道几句!俺真的没有偷包啊!”
常盼盼在看清屋里的阵仗,明显心虚地停了一下。
可紧接着,她猛地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王妈!你还有脸让我替你解释?我妈对你多好啊,给你开工资,你居然恩将仇报!”
“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真是不要脸!”
听到这番话,我的心瞬间凉了大半截。
霎时间,我猛然想起,曾撞见过常盼盼在她妈的卧室里鬼头鬼脑。
当时我以为她是拿自己的东西,便没多嘴。
可如今看着她躲闪的眼睛,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常小姐,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人可不能昧着良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胀,大声道:
“前天下午夫人出门,俺分明瞧见你用个黑色袋子在夫人房间里装东西!”
我这话一出,常盼盼的脸色一变,她尖叫出声: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直直地盯着她:“当时里面装的,怕就是这个真包吧?!”
常盼盼慌了,一把拽住常夫人的胳膊,哭天喊地地嚷嚷。
“妈!你别听这个死老太婆含血喷人!”
“我堂堂常家大小姐,豪车名表要什么没有,得着在自家人手里偷东西?!”
“她这是狗急跳墙,不仅偷东西,还往我们常家脸上抹黑啊!”
常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可扫过看热闹的太太,她又脸色一横。
“王妈!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盼盼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有几十万,根本就不缺钱!”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骨子里流着下贱的穷血,为了点钱连尊严都不要了?”
这常夫人明明已经心知肚明自己的女儿才是元凶,却还是想将脏水泼在我身上。
就在我憋屈地要豁出去拼命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看到熟悉的名字,我颤抖着接通。
“大娘,我是建国!我还有一小时到,您忙完了没有?”
我捏着手机,喉咙止不住地哽咽。
“建国……俺遇到了大麻烦!”
“他们非说俺偷了一件金贵的什么包,把俺的行李都砸了……”
“建国,你如今在外头当了多大的官?”
“能不能帮大娘跟他们说句公道话?大娘一辈子本分,真没当过贼啊!”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我相信您!”
“大娘,您别怕!天底下的人,只要他不正,我都能管!”
“您在原地别动,谁敢动您一根汗毛,我让他常家彻底除名!我马上调人过去!”
常夫人嗤笑一声,蛮横地夺过我的手机。
她对着听筒,唾沫星子横飞。
“我管你是什么建国还是建档的,一个臭保姆叫来的泥腿子穷亲戚,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本事你现在就滚常家来,连你一起打!”
骂完,常夫人扬起手,将我的手机狠狠砸在地板上!
手机瞬间碎成了蜘蛛网,电话那头的怒吼声也戛然而止。
周围的太太见状,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那手机贵着呢,我心疼得不行。
我猛地站起身,倔脾气也上来了。
“既然你们硬说是俺,房间门口不是装了那个叫监控的黑匣子吗?!”
“敢不敢瞅瞅那玩意,是谁前天进去偷拿了东西,不就啥都水落石出了?!”
话音一落,常盼盼脸色骤变。
突然冲上来,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何况我张秀兰一辈子清清白白,凭啥要受这种作践?!
我悲愤交加,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把推她!
“啊——!”
常盼盼没站稳,惊叫着摔倒在地上,脸剐蹭到一边的桌角,红了一片。
常夫人尖叫着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喊。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李猛!带人进来!”
“好好教教这个不长眼的老东西,敢在我们常家偷东西动手,该是个什么下场!”
李猛带着两个黑衣保镖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我松了口气,这娃是同村堂哥家的二小子,当初是我介绍进常家当保安的。
我扯了扯汗湿的衣领,急切地往前走了两步。
“猛子!你来得正好!”
“你快跟夫人说说,大娘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吗?”
李猛叉着腰,居高临下地乜斜了我一眼,随后偏头重重呸了一口。
我急得直跺脚,被诬陷了偷东西,这事关乎一辈子啊。
这名声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我不死心地指着常盼盼,扯着嗓子大喊。
“猛子,大娘真没拿!”
“前天下午你在大门口值班,你肯定也瞅见常小姐怀里抱着的大黑色塑料袋了吧?”
“里面是不是装的夫人的真包啊!你快说句话啊!”
常盼盼听到这话,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李队长!你听听!这死老太婆不仅偷东西,还学会满嘴喷粪地咬人了!”
“你还不快把她嘴给我撕烂!”
我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拽住李猛的手臂。
“猛子,俺是你秀兰大娘啊!当年你爹躺在炕上咳血,是你爹跪在……”
“撒开!”
没等我把话说完,李猛脸色一横,猛地一甩胳膊。
我被带得一个踉跄,狠狠撞在身后的柜子上,我倒吸一口凉气。
李猛却脸上瞬间挂上谄媚,对着常夫人一哈腰。
“夫人放心,我李猛端的是常家的饭碗,行得端坐得正!”
“最恨这种手脚不干净还敢满嘴喷粪打主子的刁民!”
说着,李猛直起腰,一扭手腕,满脸阴狠。
“对付这种皮厚的老刁民,我最在行。”
“保证三分钟内,让她把藏在哪个裤兜里的脏钱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贵妇们放下了茶杯,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常夫人面上嫌恶。
“李队长,待会动手可仔细点,别让这穷酸鬼的脏血溅到地毯上,晦气!”
“得咧,李太太,您几位往后站站,别冲撞了贵人。”
李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哈着腰连连点头。
我气得全身骨头都在打颤。
这就是我当初赔了很多笑脸,低头弯腰介绍进来的娃子?!
这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我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猛!”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忘了你爹是怎么跪在俺家门口,求俺给你在城里找份活路的吗?!你还是个人吗?!”
”还有你爹治病的钱,你求了全村,只有俺愿意借给你!”
李猛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额头青筋暴起。
“老东西,闭嘴吧你!”
“那是哪百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天天挂在嘴边,恶心谁呢?!”
他恶狠狠地往我面前逼了一步。
“老子能进常家,那是靠我自个儿盘亮条顺,踏实肯干!你少在这跟老子倚老卖老!”
”退一万步说,我又没求你,是你自己非要逞能巴结,怪得了谁?!”
我指着他,气得剧烈咳嗽起来。
“你……你……”
李猛冲着身后两名保镖一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围起来!”
那两名黑衣保镖一步跨出,瞬间形成包围圈。
常夫人这时反倒不急了,优雅地挥了挥手。
“给我打!狠狠地打!”
“打到她把真包吐出来,打到她承认自己是个贼为止!”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握着拳头逼近。
我张秀兰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但我心里不虚。
我挺直了腰杆,死死盯着李猛,扯开嗓子。
“李猛,你当真要昧着良心帮着他们欺负你大娘?”
“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遭报应?!”
李猛冷笑了一声。
“夫人,您瞧瞧,这老刁民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不知道常家的家法有多严!”
常夫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抿了一口茶。
“李队长,我说了,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我和姐妹们待会的牌局。”
“一个乡下伺候人的下等人,偷了东西还敢打我女儿,今天不见点血,她是不会长记性的。”
常盼盼哭哭啼啼地直跺脚。
“妈,可不能便宜了她!”
“你看我这脸,我明天还要去参加聚会呢,这要是破了相,我怎么见人啊!”
“李猛,你赶紧给我打!把她的手给我废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偷东西动手!”
李猛指着那两个保镖。
“听见大小姐的话没有?动手!先把这老东西的胳膊给我卸了!”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伸出手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我拼命挣扎着,身上的旧棉袄刺啦一声被扯烂了。
“放开俺!你们这是犯法的!俺要报警!俺要给建国打电话!”
周围的太太发出一阵嫌恶的哄笑声:
“她以为她那村里能出什么人物?难不成还能是个能管到咱们头上的大官?”
“就是说啊,现在的保姆真是心比天高,还指望有人来救她呢,真是笑死人了。”
李猛卷起袖子。
“老东西,还报警?你今天就是叫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
李猛一边骂着,揪住我的衣领作势就要一巴掌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砰——!”
突然,一声巨响。
常家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李猛的手僵在半空中,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常夫人手里的滚烫的茶泼了一手,她尖叫着跳了起来。
“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敢踹我们常家的大门?!”
门口的硝烟散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排穿着制服的年轻人,个个腰杆笔挺。
周围的太太忍不住发出阵阵低呼。
“这不是市里的王局吗?!”
“王局怎么亲自带队过来了……”
常盼盼扬起笑容,亲昵地迎了上去。
“王叔叔!您总算来了!”
“您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和我妈都要被这个乡下来的刁民给欺负死了!”
说完,她又轻蔑地剜了我一眼,告状道:
“您快瞧瞧,这个死老太婆不仅偷了我妈几十万的包!还动手打我!”
“王叔叔,您快把她抓起来,直接扔进死牢里去!”
听着常盼盼黑白颠倒的话,我气得直喘粗气。
这城里的官,看来跟这些有钱人穿一条裤子!
常夫人却是眉头蹙起。
“王局,今儿个这是刮了什么风,怎么把您这位大忙人给吹过来了?”
“这点小事就是家丑,哪里用得着您这位大局亲自带队处理?”
王局却直接忽视了她们,脸色黑沉。
他一脚将李猛踹开,我脚下一软。
他一边扶住我,一边朝后挥手。
“您……您就是张秀兰大娘吧?”
我被这一系列反转惊得摸不着头脑,只能愣愣点头。
“俺……俺是!”
就在我说话的间隙,身旁突然传来李猛的嗷嗷大叫。
“啊——!”
“放手!断了断了!夫人救我!大小姐救我!”
原来是王局身后的几名制服男子擒拿手,直接把李猛的手腕扣在了背后,踹在他的膝窝上。
常盼盼吓得尖叫着往后退了一步。
“王叔叔!您这是干什么呀?!”
“李猛是我们常家的保安队长,他是帮我们抓贼的!您怎么让手下把他给抓了?!”
“您抓错人了,应该抓那个死老太婆啊!”
常夫人的脸色也一变,赔上了笑脸。
“是啊,王局,您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您今天带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们的人动粗,这要是传到我们家建国耳朵里,怕是面子上大家都不好看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王局充耳不闻,只是关切地弯着腰将我扶到椅子上。
”让您老人家在我们的辖区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我这个当局的严重失职!”
”大娘您放心,今天有我在这里,谁也别想动您一根汗毛,我一定公事公办,帮您把公道给讨回来!”
我回过神来,小心地试探着问。
“你……你是建国派来的?”
王局恭敬的低着头。
“是的,他老人家随后就到,让我先来给您撑场。”
常盼盼的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老大。
常夫人慌神地拽王局.
“王局!您等等!您把话说清楚啊!”
“这个王妈不过就是一个乡下来的穷绝户,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王局的脸色瞬间铁青,狠狠甩开常夫人,他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们常家!”
“你们惹上了京中的大人物!”
常夫人强撑欢笑。
“您是在开玩笑吧。”
“是不是建国前几天给您准备的年礼送得轻了……”
王局脸上怒火难遏。
“你以为这里是常家可以一手遮天用钱摆平一切的私产吗?!”
话音刚落,常家的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夫……夫人!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黑色的红旗车!把整个别墅区都给围了!”
大门外,整齐划一的皮鞋踏地声由远及近。
一排排黑色红旗轿车闪烁着警示灯,霸道地停到了门口。
面无表情的年轻警卫率先下车,轿车后座的车门被恭敬地拉开。
一个穿着一身笔挺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视线扫过来。
“张大娘!”
看到我时,他眼眶发红,声音颤抖:
“秀兰大娘?!是您吗大娘?!”
我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气度不凡。
但眉眼之间还能看出当年村里的苦娃子的影子。
当年他饿得皮包骨,我看着不忍心,便总是偷偷地给他吃的。
穷得吃不起饭,自然学费也交不起,但这娃自己争气,成绩好,也愿意读书。
他一个个跪,最后是在我这里借到了钱,没成想,竟真这么有出息。
我的眼眶也蓦地发热,“是……是建国吗?”
“我来晚了,让您受委屈了!”
林建国重重点头,随即眉眼骤然下沉。
“大娘,刚刚在电话里,我听到有人打骂您,就是他们?”
李猛早就吓得尿了裤子,见此状况,急急磕了好几个头。
“大娘!秀兰大娘!我错了!我嘴贱!我不是人!”
“您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您把我当亲侄子啊!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都是他们常家,我也拗不过主子啊!”
我看着他哭得鼻涕横流,撇过了头。
“我不是你大娘,求我也没用!”
常盼盼还瞧不清现场的形势,嚣张地上前一步。
“你谁啊你?!带这么多人闯进我家,还懂不懂规矩……”
“住嘴!”
常夫人满头大汗,一巴掌甩停了女儿的话。
常盼盼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过来,”妈?!”
周围心思敏锐的贵妇们,个个脸色大变,连招呼都不敢打,拎起包低着头,贴着墙根就往大门口溜。
常夫人试图去拉那些贵妇。
“李太太,张太太,你们别走啊……”
那些人一把甩开她,一溜烟全跑了。
“常太太,我们只是过来赏包的,这没我们的事了……”
常夫人瘫软在地,然后跪爬到了我的面前。
“您息怒,这真的是个误会。”
”衣帽间平时只有大娘您进去打扫,我这一时糊涂,才……才起了疑心。”
”但这绝对没有真的要伤害大娘的意思啊!”
我听这话,心里的委屈和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常夫人,你别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猛地站起身,指着常盼盼。
“俺刚才就说了,前天下午你出门,俺亲眼瞅见常小姐用个黑袋子从你屋里装了东西出来!”
“俺说看监控,常小姐上来就给俺一巴掌!她要是没偷,她心虚个啥?!”
“你分明就是想包庇自己的女儿,想把脏水泼俺身上。”
林建国眉头一皱,凌厉的目光落在常盼盼身上。
“哦?小刘,去把这里的监控视频给我调出来!今天谁是谁非,当场查个水落石出!”
“是!”林建国身后一个年轻小伙子立刻应声。
常盼盼面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常盼盼嚎啕大哭。
“妈!我错了!那包是我拿的!”
“我上个月在酒吧跟人斗气,输了十几万,我不敢跟爸要,我就把你的包偷去卖了,买了个A货放回去……”
她抱紧常夫人的大腿,“妈,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常夫人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我冷笑了一声。
“常小姐,刚才夫人不是说,你每个月零花钱几十万,不缺钱吗?”
“说俺骨子里流着下贱的穷血吗?现在瞅瞅,到底是谁下贱?!是谁为了点钱去偷亲妈的东西?!”
常夫人脸红得像猴屁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抬起手,狠狠打在常盼盼的另一边脸上。
“你这个死丫头!你害死老娘了!”
“你平时作死就算了,今天居然把老娘害到这个地步!”
打完女儿,常夫人转过头,对着林建国和我连连作揖。
“您二位大人有大量,饶了盼盼这一回吧!”
这孩子还小,不懂事。我们常家愿意补偿!我们赔钱!'
常夫人说着从抽屉里面抓出一叠现金,还有几张银行卡,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张大娘,这卡里有五十万!这现金您先拿着,就当是这三年来您在我们家起早贪黑的奖金!”
”您那脸上的伤,我们出医药费,两倍,不,十倍赔偿!求求您说句好话,别跟我们妇道人家一般见识了!”
我看着常夫人手里那叠红彤彤的钞票和银行卡,只觉得恶心。
就在二十分钟前,这女人还嫌恶地骂我。
“常夫人,收起你的臭钱吧。”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把推开她.
“俺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端。”
”俺挣的那份工钱,流汗换来的,拿得踏实!”
”俺张秀兰的脊梁骨,比你们常家的别墅还硬,你买不起!”
林建国敬佩地看着我,转向常夫人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常夫人,你以为钱能摆平一切是吧?”
“有些钱,你拿着烫手,有命赚,没命花!”
林建国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税局吗?接到群众举报,常氏集团涉嫌严重偷税漏税非法经营以及恶意侵占他人财产。”
”我命令你们,立刻联合工商公安部门,组成专项调查小组,对常氏集团所有的账目资金流水进行无限期查封审计!”
“任何相关人员,没有批文,一律限制出境!”
常夫人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
“您不能这样啊!常氏集团是我们家一辈子的心血啊!”
“这要是查封了,我们常家就破产了啊!”
常夫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地用头撞着地板。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林建国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片刻后,一个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一进门,见客厅里的阵仗,男人脸色瞬间惨白。
常正非常不上理会老婆孩子,一路小跑。
“哎呀,什么风把您这位大佛给吹到这来了!”
“真是有失远迎,该死,该死啊!”
林建国连看都没看常正非一眼.
常正非尴尬地收回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常夫人脸上。
“你这个败家老娘们!还有你这个畜生女儿!”
他眼眶猩红,死死盯着常盼盼,恨得咬牙切齿。
“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了几十年,全被你们这两个蠢货给毁了!”
常夫人捂着脸哭诉。
“我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王妈,不知道张大娘,是他老人家亲大娘啊!”
“盼盼把我的包偷拿出去卖了,我以为是张大娘拿的,就……就让李猛动手……”
“什么?!你让李猛对张大娘动手?!”
常正非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他回过头,冲上去对着李猛狠狠几脚。
“李猛!你个狗杂种!”
“老子今天活剥了你!”
打完李猛,常正非噗通一声,竟然对着我跪了下来。
“张大娘!正非治家不严,让这两个贱货冲撞了您老人家!正非给您磕头赔罪了!”
常正非在地板上砸了三个响头,额头瞬间就红肿了一大片。
他抬起头,满脸哀求地看着我。
“大娘,您看在您在我们家干了三年,正非平时对您还算客气的份上,您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我保证,立刻把这两个贱货赶出家门。”
“求求您给求个情,让地税局和调查组的人撤回去吧!”
“常家要是倒了,上千号工人可就断了生计了啊!”
呸,我啐了一口。
这城里的大老板心眼太多,弯弯绕绕地想拿大道理压俺。
我俯视着堂堂首富跪在我的脚边摇尾乞怜。
“常总,你起来吧,俺受不起你这大首富的头。”
“张大娘,您这是原谅我们了?!”
常正非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作势就要站起来。
“俺可没说原谅你。”
我一句话,又把常正非钉在了原地。
我小心翼翼地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虽然常夫人踩了一脚,但洗洗还能穿。
我把衣服抱在怀里,看着常正非,一字一句说道:
“常总,俺只是个乡下来的粗人,不懂你们商场上那些十几亿的大买卖。”
“俺只知道一条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常氏集团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做违法的事,那是政府的事,俺管不着,也绝不会替你们说半个字的情。”
林建国眼中满是敬佩与骄傲,重重地对我点了点头。
他转过脸,面色发冷。
“常老板,工人的饭碗,国家自然会依法接管,而你们常家的罪孽,一分一毫也别想跑!”
常正非瘫坐在地上,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常盼盼抖成了筛糠,满脸泪痕看过来。
“大娘……”
我失望地打断她。
“常小姐,俺以为你读过书,明事理,却是连诚实做人的道理都没读明白!”
常盼盼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我转头看向林建国,叹了口气。
“建国娃子,小树不修不长尊,俺听说城里有那种专门管不听话的小年轻的地方。”
林建国立刻心领神会。
“那就去劳改管制所学习一下吧。”
常盼盼吓得彻底发了疯。
“不——!妈!爸!快救我!我不要去!”
我转过脸,看着磕破了头的李猛。
“李猛,当年你爹快死的时候,全村就俺家愿意借给你那几千块钱。”
“你在金银堆里待久了,良心早就给狗吃了!”
“你爹要是九泉之下有知,瞅见你这副德行,他都得从棺材板里爬出来抽死你!”
李猛痛哭流涕。
“大娘我错了……大娘我知道错了……”
我撇过头不理会,王局见状转过头呵斥。
“这人涉嫌故意伤害和黑恶势力教唆暴力!”
“来人,把李猛和这两个帮凶通通给我拷了,直接带回局里立案严办!”
喀嚓两声,李猛面如死灰。
我不再看他,转头对林建国笑了笑:
“建国啊,咱们走吧。这城里的大别墅虽然好看,但一股子虚情假意的铜臭味儿,俺闻着恶心。”
林建国看着我,脸上的威严瞬间化作一抹温和的笑意:
“好,大娘,咱们去吃饭!车就在门口等着呢。今天不管谁来,都不能耽误了我陪大娘吃饭!”
身后众人还在哭天喊地,我头也没回,跨出了常家的大门。
“张大娘,请上车!”
我挺直了腰杆子,在常家所有人绝望的目光中,坐上了去往新生活的轿车。
常家这高门大户,今天过后,怕是再也撑不起来了。
但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恶人自有天收,自作自受罢了。